车子开出两三公里,余凛的好奇心还是没压住:“你回去做什么?跟他们争家产还是你家老爷子要见你?”
“你挺好奇我的事?”
这句话把余凛噎住,往前一步很可能会逼走沈遂,可他又不甘心往后退。
两人僵持几分钟,直至车子缓缓停在红灯前,余凛才像是措好辞重新开口:“你是特调科队员,我是特调科的队长,我需要掌握所有队员的情况。”
“包括家庭情况?想先跟我聊聊家庭,再聊到别的事情上?”
沈遂似不经意般地提问倒是打得余凛措手不及,他果然比沈遂少活两年,心机比不过,又或者沈遂对他使用“黑魔方”?
他拧着眉盯着沈遂:“你会……读心吗?”
“我是人,不是鬼神。”沈遂拒绝,“我上你的车是知道就算我打车你也会跟在后面,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不是默许你越界的意思。”
啧,还挺有原则呗。
“我姓余。”他说,“你应该猜得到,就算你不愿意说,我也能打听到你们姜家的事。”
“我不姓姜。”
沈遂用堵姜璇的话来堵他,但这对余凛无效。
当这么些年刑警,还在人渣堆里当过卧底,不常规刑侦队长余凛本身也是个混子,只要他不想把谁的话当回事那就全听不见。
以前是,现在更是。
他把话题绕回来:“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告诉我,你去姜家做什么,要么告诉我,你调查‘亡灵者’的原因。”
沈遂嘴角勾着笑,看着余凛的眼神里似乎带着当事人看不透的意味。
红灯变绿,沈遂轻轻敲两下车窗,语气温和:“你先开车。”
车子驶过路口,余凛轻咳了声,仿佛是要示意沈遂回答过路口前的问题。
然而,好半晌才等来沈遂的声音。
沈遂说:“你是我的谁?”
余凛:“?”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沈遂淡漠道,“你又不是我老婆。”
专家拒绝回答,并朝您丢了颗噼里啪啦的烟花炸弹。
沈遂捂得实在严实,余凛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盯着那双薄唇看两秒,收回视线目视正前方,趁机挤兑:“你这嘴倒是挺厉害。”
半分钟后,余凛无意识扭过投来看沈遂的反应,正巧看到他伸出舌头舔了下唇,就那半秒钟的动作,余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
后来的时间里,他挺直腰板僵着脖子直视正前方,一秒钟都不敢再瞥向别处,仿佛怕再看到不该看的……
导航发出“已到达目的地附近,导航结束”的提示音,余凛靠边停车,偏头朝着副驾驶的窗户看过来,不经意间扫过沈遂的脸,白皙好看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车窗外是一幢院子里种着许多花草的别墅,外墙很新,看起来像是刚住进来没多久。
没有透露任何信息的房子让余凛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他拧着眉,缓慢将收回来的视线放到副驾驶座上:“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陪我进去?你觉得你能起到什么作用?用什么身份进去?同事?领导?还是……”沈遂侧脸对上他的视线,勾唇,“我男朋友?”
沈遂这一连好几问,把余凛问懵,等他回过神来,副驾驶座空空如也。专家下车了,下车前好像说了句话……
“等我半小时。”
真把他当司机了。
不过这儿确实不好打车,网约车更不好叫,这毕竟是……不对,这里不就是他爸妈家吗?!
余凛脑子顿时清醒,他回家不用导航,跟着导航走反而没意识到正往家的方向,乃至于后知后觉才发现到家门口了。
当他走到餐厅,站在餐桌前看着正在吃完饭的父母时,三个人包括刚从厨房端着汤出来的保姆都愣住了。
“唉哟,小凛回来啦?”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在余家待了十多年的保姆兰姐。
兰姐把汤放好,拽着一米八多大个儿余凛往厨房走:“到家就赶紧洗手吃饭,今晚的汤是夫人煲的,像是有预感似的,还是你最爱喝的橄榄鲍鱼排骨汤。”
喝上亲妈煲的汤,余凛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满足,小半碗汤下肚,他才发现坐在对面的爸妈在盯着他。
余凛放下碗:“咋?你俩不认识我?”
“不确定。”谢蓉说,“小伙子你走错家门了吧?这是你家吗?你住这儿吗?”
抽象还是余太太会玩儿。
他又喝了一大口汤:“我不住这儿。”
余太太抽象完,轮到余先生:“那你回来做什么?在市局都能闻着排骨头的味儿?狗鼻子也没这么灵的吧?”
“路过,回来吃个饭,明儿还上班呢。”余凛边吃边回答。
这一家子都在玩抽象,但谢蓉那句话提干一下就是“今晚住不住家里”,余凛的回答没毛病。
确定儿子今晚不住家里,谢蓉没再说什么,一家三口难得一块吃个晚饭。
晚饭过后,谢蓉让余凛陪她去遛狗——他们家前几年领养回来的退役警犬牧爷。
是只德国牧羊犬,名字也源于此。
然而,刚抓上牧爷牵引绳的余凛就被余尧承叫住:“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母子二人对视了眼,谢蓉接过他手里的牵引绳,低头跟牧爷说:“咱俩去,不带他们遛。”
牧爷冲着往二楼台阶上的背影嚎两声,摇着尾巴跟在谢蓉身后。
进了书房,余尧承没等余凛关上门就问:“你怎么突然对姜家感兴趣?这个姜家可是渝北城声望很高的百年世家。”
余尧承向来不管余凛的事,只会偶尔帮他查点东西,但这次是姜家,他必须要问清楚缘由。
“姜家老爷子半年前搬到淮南城,据说是到这儿来疗养身体。”余尧承眉头拧紧,“你突然要查姜家,难道是因为姜家转战淮南城是别有目的?”
但很快被否认,余尧承摇着头:“不可能,姜老爷子是个正直的人,就算姜家有人踩线,只要有他在,就绝对不会允许。”
余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好奇:“您对他的信任从何而来?”
余尧承看他一眼,倒是耐着性子回答:“从你爷爷那辈起,就没听说过姜老爷子一句不好的话。”
这就是最大的信任。
“关于姜家,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余尧承再问。
余凛脑海顿时浮现出一张厌世脸,他漫不经心地挑眉:“没有‘们’,这只是我的私事。”
想知道关于沈遂的,是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