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聊。”沈遂手肘搭在车窗上，手握拳撑着脑袋，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点儿疲惫，“他在疗养院。”

也就说，他这趟回姜家是跟那帮时刻提防他的姜家人见了面。

“那你赢了吗？”

比起“宅斗”，他果然还是更好奇输赢。

沈遂侧脸看过来：“你以为我是回来打架的吗？”

“不是吗？”余凛刮了刮鼻尖，“我以为‘宅斗’也算是打架的一种。”

沈遂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

“你该不会是不知道什么叫‘宅斗’吧？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从小就在国外长大。”余凛自以为是科普地说，“宅斗其实就是……”

“闭嘴。”沈遂盯着他的侧脸，极度忍耐，“你很吵。”

沈遂很小就出国，确实没什么机会看国内的电视剧，但他没断网，只是不打算跟这位脑子进水的刑侦队长深入聊这么无厘头的话题。

其实余凛也不是个显眼包，他只是感受得到沈遂的情绪不太好，想用这种幽默的方式逗他开心，也是要帮他缓解一下情绪，却没料到被对方一句“你很吵”堵了嘴。

他于是说：“那你先休息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

沈遂没跟他客气，真就枕着椅背假寐。

他在余凛的车上真能睡着，被叫醒时还有些起床气，直至看到车窗外的熟悉环境才好不容易将那点儿气压下，但眉宇间依旧透着清晰可见的不悦。

余凛敢在他发火前开口：“到地方了。”

然而，在沈遂要开门下车时被他拽住。

“你能等会儿的吗？”余凛握住他的手臂，“你没醒透呢，这会儿下车吹寒风是要着凉的，就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沈遂收回手，盯着那只没有收回去的爪子：“我不下车，把你摸过狗的手收回去。”

“牧爷很讲卫生的，它不脏。”虽然嘴上替牧爷抱不平，但他还是默默地把手收回来。

看着摸过牧爷也拽过沈遂的手，他脑子恍惚了下，把手放到大腿上，轻轻蹭了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但落在沈遂的眼里，却变成另一个意思。

沈遂语气透着不悦：“你是在嫌弃狗，还是我？”

余凛“啊”了一声，好几秒才回神，听懂沈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只是默默的收回手，毫无转折地转移了话题：“你刚吃饭了吗？没吃我陪你去吃点？”

“吃完后呢?”沈遂依旧盯着他，“陪我散步消食，再送我回房间哄我睡觉？”

余凛不太听得懂，但在沈遂暧昧的眼神里得到答案，看着沈遂得意的样子，他决定顺势玩一波。

他语气不亚于沈遂的暧昧道：“你还需要人哄睡，那没有我的时候，你靠什么入睡？”

他本意是要顺着逗逗，总不能嘴上功夫每次都被沈遂占了上风，可他没想到沈遂居然会这样回答他。

沈遂丢出两个字：“安定。”

“你……”余凛盯着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这句话。

可他并不认为沈遂在胡诌，他应该是真的需要吃安眠药才能睡得着，但这听起来有点让人心疼。

看到他发懵的表情，沈遂觉得好笑：“你是在心疼我吗？那今晚要不要哄我睡觉？”

余凛前几年去夜场当过卧底，当时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衬衫只扣着几枚扣子，十分大方，有不少小姑娘往他身上挨，还想跟他进一步发展的。

尽管是这种情况，余凛也能一一挡回去，但面对沈遂的撩拨，他却像个木讷的毛头小子。

“别害羞，如果是你，我想我应该很快睡着。”

余凛耳根没出息的泛红，不自然的扭开头：“所以你到底吃没吃完饭，要不要我陪你去吃晚饭？”

“不用。”沈遂几乎一秒恢复状态，方才撩拨人的姿态完全消失不见。

他打开车门，淡漠丢下“这点撩拨都承受不起还敢邀我同居，建议你最好收起念头”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大堂。

余凛在车里恍惚好久，再一次承认，他对沈遂就是跟对别人不一样。

回到酒店房间，沈遂收到余凛发来的消息。

【给你叫了餐，别再把人家晾门外。】

他刚要退出聊天软件，又跳出新的消息。

【我明早还来接你。】

沈遂后悔了。

他不该因为好玩就瞎撩拨余凛，有些直男好像也经不住撩。

洗过澡后，餐正好到，沈遂还是被香味迷住了，把一整份全都吃完。

吃完发现餐盘底下夹着一张纸条，他皱着眉打开，上面铿锵有力的笔迹写着：好好睡觉。

从不被失眠困扰的余凛大概不知道“好好睡觉”这四个字对他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可他也没想过他居然因为余凛这句话，不靠安宁，不靠红酒的好好睡了一觉。

醒来时床头的时钟显示着七点，他才恍惚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而且这一觉似乎睡得还好。

起床，在跑步机上跑半小时，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的沈遂听到非常有节奏的敲门声以及门铃声，这么没有边界感的打扰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余凛，他手里提着食盒。

没等沈遂开口，他就往里屋钻，把食盒放到吧台：“你说我买的包子难吃，我今儿特地早起半个钟去买全淮南城最好吃的早餐。”

“你……”沈遂回头看他。

余凛指着他：“别你你你，给我过来吃早饭。”

这语气就跟沈遂不吃，他能把早饭给人灌进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