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凛安静地听着电话那边的柯令青说话，偶尔给个单音节作为回应，几分钟后才轮到他发言。

“盏安今天会把人带回去，古邱继续留这边盯着。”余凛顿下话，回头看一眼躺在床上不知道是睡觉还是单纯闭目养神的沈遂，“我跟沈博士直接去遂城。”

摁灭手机屏幕，余凛目光依旧落在大床的人身上，定住半分钟，然后开口：“早饭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床上的人没反应。

“你到底……”

“吃你。”沈遂在他开口时睁眼，打断他，“给吗？”

余凛盯着他，吞了口唾沫，脑子也嗡了一下。

沈遂又闭上眼睛，抬手捏着眉心，丢出两个字：“咖啡。”

他到底是把起床气收起来了。

“等着。”余凛松了口气，拿上外套朝门外走。

余凛带着咖啡跟早饭回到宾馆，沈遂已经洗漱完毕，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的毛衣，肩膀被衣架子撑出两个小揪揪看起来有点儿好笑。

“这儿没有创口贴。”沈遂突然说。

“要创口贴干嘛？”余凛把早饭放到桌面上，目光立即在沈遂身上扫视，“你受伤了？”

“没，你嘴巴要是裂开了，我没东西给你粘。”

余凛：“……真不好笑，不会开玩笑就别硬开。”

沈遂“哦”了声，坐到沙发上开始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看起来还可以的包子，就着咖啡吃。

余凛啃了口包子，嚼吧嚼吧咽下：“吃完咱俩直接去遂城。”

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沈遂索性无谓的挣扎，只是好奇：“怎么去？”

余凛顿下动作，嘴角勾了勾：“放心，苦了谁都不能苦了你。”

余凛没有糊弄人，租来的小奔驰开到高速路口就换回他的猛士917。

把车钥匙给他的小伙子说：“后备箱有水跟零食，夫人知道后让我把她早上现包现煮的小馄饨带过来，保温桶放在后座。”

上车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小馄饨香味，沈遂从后视镜瞥了几眼，但没说话。

余凛刚坐进驾驶位，瞥见他的小眼神轻笑了声。

下车，打开后备箱拿了水跟零食放到后座上，再从后座拿过保温桶绕到副驾驶，打开门将保温桶递进去。

沈遂：“嗯？”

“眼睛都快沾后视镜上了，抱着桶吃吧。”

沈遂：“……”他真的不是饭桶。

不过小馄饨确实太香，隔着保温桶都能把香味溢出来，沈遂完全扛不住，毕竟他早上就吃了两口包子外加半杯咖啡。

沈遂也没客气，真就打开了小口小口的吃着。

闻着熟悉的味道，余凛没忍住吞了口唾沫，但他在开车，只能闻不能吃。

直至车子开出三四公里，他才忍不住提了个醒：“你好歹给我留几个呢。”

沈遂顿下动作，低头看了眼保温桶：“还有。”

余太太手艺确实好，沈遂几乎把昨晚到今天“饿”的份额填满了，要不是太撑，他或许根本舍不得留给余凛。

看到他终于拧上保温桶的盖子，余凛好笑地说：“真是难得，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特别喜欢的食物呢。”

吃人嘴短，沈遂毫不吝啬地夸了句：“你妈妈的手艺非常好。”

“我替她谢谢你。”

刚吃饱，困意就卷上来了。

沈遂打了个哈欠，又觉得吃了人家妈妈包的小馄饨，坐着人家开的车，他再睡过去似乎不太合适，但困意突然来的很凶，他有点扛不住了。

余凛看出来后直接让他睡：“一小时高速，下了高速还得开半个多小时呢，你睡吧。”

毕竟，他不确定到遂城后是什么情况，能休息就尽量让卜卜脆的遂公主休息。

沈遂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要开口骂人的时候发现是自己的手机，本来打算挂断，听见余凛说：“你舅的。”

这话像在骂人。

余凛赶紧又补了句：“你舅舅的电话。”

然而，沈遂只是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依旧把电话掐掉了。

可没等他再重新进入睡眠，电话再次响起，这次他没再挂断，但接通后没吭声。

“沈遂？”电话那边传来姜佰昀不确定的询问声。

直至听到沈遂回应，他才继续：“你外公要见你。”

“不见。”他干脆地拒绝了。

姜佰昀大概没料到他会拒绝，又仗着自己是长辈，语气不太好地说：“他已经知道你回国的事，你不亲自跟他解释，你觉得他能放心？”

前几天他是想过要去见外公，却被姜家某些人糊弄了，既然有人不想让他出现在外公面前，他顺着就是，他倒要看看某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沈遂，你不要耍性子。”

不巧的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余凛的手机乍然响起。

“你旁边有人？谁？余凛吗？”

余凛在开车，只能说了句抱歉：“手机在我兜里，你拿一下。”

他俩谁都没有顾及电话那边的姜佰昀，铃声停止时，姜佰昀的声音从传声筒跑出来——

“我说过不许你跟他再有接触。”姜佰昀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怒吼着，“离他远点儿，你要知道你不可能一直留在淮南城。”

不可能留在淮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