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任你才愿意跟你离开学校,可她却永远都回不去了。
呈沅彻底被击垮了。
他崩溃了。
“入会。”呈沅哽咽地说,“他们逼着付忆答应成为会员。”
余凛:“什么会员?入得什么会?”
呈沅像泄了气,整个人都虚脱了般地靠着椅子:“南雅升学是会员制的,要想顺利毕业或者是在高三学年可以去海外当交换生就必须入会,入会后再经过筛选,脱颖而出的人才能拿到资格。”
“你们南雅升学率一直很不错,根本不可能存在不能顺利毕业的说法。”余凛往后退了点,冷冽的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呈沅,“你是在跟我玩儿焦点转移吗?”欺淋韮似流伞漆衫令
“不是的!南雅根本就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他们……升学率是很高,但每年能稳定进入名校,报送到名校,甚至因为当交换生后直接免试进入海外的学校的人只有头部那几个,而且……”
“而且什么?”
呈沅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时有着与他本人年龄不符的沉重。
随着沉重地语气吐出沉重到几乎是可怕的话语:“他们其中有些人根本没有选择跟拒绝的机会。”
如果面前坐着的不是未成年,余凛非常不介意“用刑”逼供,他忍住想抽人的冲动,缓慢而严肃地问:“宝贝儿,你慢慢说,我今晚没约会,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顿了话,他又补了句:“但付忆就不一定了。”
闻言,比呈沅先有反应的是从余凛闯进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的沈遂,余凛口中的“约会”,仿佛是在暗示他。
他轻咳了声,在提醒余凛,也是在缓解不适。
余凛哪有时间分神想别的事,浑身上下的注意力全都在呈沅身上。
“‘他们’是谁?会员制是谁提出来的?你们学校学生会成员还是班干部组织的?”想到这些花里胡哨的组织规则,余凛只觉得幼稚,“你跟付忆出走也是因为这些事?你们就没有意识到这是校园霸凌?有没有跟老师反映?”
“没用的。”呈沅摇头,舔了舔干枯的唇瓣,“这个会的牵头人就是他们。”
余凛觉得他今晚的耐心已经不多了,几乎咬着后槽牙:“‘他们’是谁。”
“校长,老师,还有校董。”
话一出,余凛的不耐烦瞬间换成警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当然知道,就是他们!”呈沅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付忆学习很好,人长得也漂亮,被他们的人看上,所以他们逼付忆主动申请入会。”
呈沅说的已经非常清楚,但无细节,而且作为犯罪嫌疑人,呈沅的证词缺乏可信度。
于是,余凛顺着往下:“看上是什么意思?入会后会发生什么?”
呈沅闻言抬起头,盯着余凛,眼里带着质疑跟好奇:“你真的是警察吗?”
他不是质疑余凛的身份,而是质疑余凛的提问,他不认为警察听不出他话里的潜台词。
审讯室内沉默了。
半晌,呈沅重新开口:“他们把全南雅的学生都分成ABCD等级,能稳定保送的高三生不仅是学习成绩好,人长得也漂亮,家世也不会太差。”
“能进你们南雅读书,家境能差?”
呈沅抬头瞥了余凛一眼,他不了解余凛,并不知道对方是淮南城余家的余,只以为是个普通的刑警。
“既然分等级,就一定有人在最后梯队。”呈沅说,“付忆算是A级,成绩好,长得好,但家境一般,我指的是在南雅里。”
“你们学校还挺有意思啊。”
呈沅听出他的讽刺,但没吱声。
余凛听说过有些中学生在学校里玩身份等级游戏,但没想到南雅反过来,牵头人是大人。
如果呈沅说的没有水分,那特调科的工作量就增加了——需要把学校全体教职工、校董乃至学生家长都要全部查一遍。
呈沅所说的就是他所知道的,其余的只能靠特调科去调查。
从审讯室出来,已经是半夜,所有在特调科待命的刑警打着哈欠,强撑着精神等余凛发话。
余凛扫了一眼在等答案的大家,开口前被沈遂抢了:“都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讨论。”
话音落,放在余凛身上的目光转而落到他的身上,他于是继续:“就算要调查南雅也得等天亮不是?”
“凛队?”
沈遂说的有道理,但没有余凛点头,谁也不敢走。
余凛嘴角勾起:“领导都发话了,我还能扣着不让你们下班?”
除了“领导”本人,没人听得出他这句话里的暧昧,但听出了点不对劲儿。
然而,那点儿不对劲很快被余凛抹掉,他大手一挥:“都打车回啊,车在单位的明早的打车费我一块报销。”
大伙儿陆陆续续离开,目送走最后的欧秋连,余凛挂在脸上的笑意才沉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方才没有的疲惫跟担忧。
“你在怀疑呈沅话里是否掺水?”
余凛偏头看过来,看到那张漂亮的脸蛋时,脸上的疲态似乎减少了一半。
他朝着沈遂迈脚,抬手搂住沈遂的肩头,偏头凑近,却问了别的:“宝贝儿,累不累?”
沈遂没推开,无视余凛的话,继续他的:“呈沅没有说谎,他说的就是他知道的以及他的认知。”
言外之意,他不确定南雅究竟有没有那些隐藏在地底下的秘密,但呈沅没编故事。
“领导,你都让其他人下班了,怎么还扣着我?”
沈遂眉头一紧,不知余凛这是什么意思。
几秒后,余凛忽然认真地说:“南雅的事先不急着下定论,明天再说。”
沈遂张了张嘴,可话刚走到嘴边就被打断,余凛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温柔的气息吹来:“真该下班了,男朋友。”
男朋友。
沈遂心尖微颤,被人捏在指尖的耳垂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