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紧实的背肌微微拱起。(2 / 2)

强烈刺痛的余韵蔓延到手腕,他嘶了一声,转身看到顾未迟恹恹的脸。

“很疼?”顾未迟轻抚他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怎么不等我。”

朦胧的梦境和现实分不清楚,夏听雨另一只手摸摸口袋,没电的助听器和手机好好放在一起,这才踏实了。

顾未迟垂眸看他,脸上掩不住的病色,自顾自说:“我真的没见过,你现在也没戴。”

手背很痛,确实不是梦。

夏听雨强撑眼皮,慢半拍地发现眼前是真人:“顾先生来了。”

内心升起小小雀跃,他反握住顾未迟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顾未迟唇色苍白,将拇指按到夏听雨耳廓里面,“你的助听器呢。”

夏听雨歪头。

顾未迟强忍喉间痒意,又重复了一遍:“助听器。”

说完还是没忍住咳嗽几声,盯着夏听雨的脸。

他企图在这张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震惊、心虚,或是闪躲,然而都没有。

夏听雨满脸坦然,似乎从未隐瞒自己是个听障的事实。

因为身体持续高温,顾未迟的指尖很烫,灼在原本冰凉的耳廓内,有很强的存在感。

夏听雨被他捏得浑身都热起来,摇了摇脑袋,看顾未迟没有松手的意思,解释:“助听器没电,所以摘掉了。”

这是顾未迟第一次主动提起关于听障的话题。

虽然知道顾东冬肯定和他说过,夏听雨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他心理上感到依赖和亲近顾未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方真的把他当作正常人。

两位哥哥的悉心保护,学校里同学们的主动照顾,他都很感动,但和顾未迟相处中感受到的平等和尊重,对他而言,是种很新奇的感受。

夏听雨珍惜自己获得的所有关爱,也知道和顾先生这样相处的关系可遇不可求,他不矫情,拥有就捧在手心,如果有天失去了,也不可惜。

然而分开没多久,顾未迟似乎变了个人。

他似乎从这张淡漠的脸上看出一丝心疼和无措,到底是为什么呢。

“经常没电?”顾未迟松开他,不相信般看着他的口袋,“没电了也可以戴着。”

夏听雨不知道顾未迟为何纠结这个问题:“冬天冷,设备掉电快,不稳定。”

其实他已经看好备用电池,准备寒假兼职赚到钱就去买。谁知今天打狂犬疫苗加上免疫球蛋白,存款严重缩水,还得再攒攒。

“顾先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好奇而已。”顾未迟收回目光,“回去吧。”

这次换夏听雨拉住他。

“你的手很热,是不是发烧了。”

为了证实猜测,夏听雨又凑近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果然,烫得不行。

为什么有人发烧不脸红,反而是比平时还苍白呢?

见顾未迟一副不愿意看医生的模样,夏听雨暗自好笑,哄小孩般歪头看他:“看看呗。”

没等他答应,就拽着人去挂号。

值班医生早在暗处嗑生嗑死,一边在心里感叹患难小情侣好甜好甜,一边面无表情地开了一厚摞检查单子。

“嗯,从报告上看是流感,排除病毒性的。除了嗓子,还有哪里不舒服?”

“胃。”

顾未迟简单回答医生问题,视线却始终放在夏听雨身上。

医生戴着口罩,夏听雨没开手机翻译软件,什么都听不见的情况下依旧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人,但明显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早该察觉到的,似是而非的对话,连蒙带猜的回答,和略带紧张的专注眼神。

一个对视,夏听雨忍不住凑过去:“顾先生,检查结果怎么样?”

顾未迟苦笑。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听不见。

“别担心。”他递出诊断书。

从诊所出来已是深夜,夏听雨和顾未迟并排站在门口,望着布满乌云的夜空,和寂寥无人的小区。

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挺和谐。

一个右手包扎成粽子,一个左手提着满满一兜子药,伤痕累累和病病殃殃。

“顾先生,要我扶着你吗?”

夏听雨说完自己先乐了:“咱俩好惨呐。”

顾未迟似乎还有心事,但整个人精神状态比刚才轻松不少。

他率先迈入黑暗,举起手机晃晃,回头看着还站在光里的夏听雨。

夏听雨同时感受到手机震动。

Gu:[有人白天说,如果想好了晚上要去哪里住,会告诉我。]

面对面发消息他能理解,毕竟刚刚已经说了,助听器没电,小区里黑,两人又是并排,发信息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

不过这内容是什么鬼?

夏听雨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抬头时,顾未迟已经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紧不慢地,在刚好能追上的距离。

“顾先生。”他一路小跑,拽住顾未迟大衣袖口,“是你让我留宿的,现在可不能反悔!”

顾未迟低头打字。

Gu:[不跟我客气了?]

夏听雨嘟起嘴唇:“我想照顾病人才留下的。”

Gu:[看看你的手,到底谁更需要照顾。]

玩笑归玩笑,这话说得倒也在理。

不过夏听雨已经很了解顾未迟,知道对方只是在“报复”他的客气。

于是他大言不惭,跑到前面,面对顾未迟倒着走。

“我可是为救小金才受伤的,顾先生照顾照顾我也是应该的。”

顾未迟无奈笑笑:[医药费必须报销。]

紧接着是转账信息。

两侧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夏听雨沉浸在男人久违的展颜,连确认收款都顾不上,脚步轻快,手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生病也要多笑笑,好得快。”

“小心。”顾未迟迈出一步,抓住他的胳膊,“看路。”

身后是个花坛,再倒着走马上就要蹭到。

“谢谢。”夏听雨感受到对方的灼热力量,“我刚才,是不是踩到你影子啦。”

顾未迟想用另一只手发消息回复,被一团白色绷带轻轻挡住。

两人就这样互相捧着对方的小臂。

换做别人,用文字沟通是最最快捷的方式,但夏听雨还是更想“看”顾未迟说话。

“顾先生,不能像以前一样吗?”

顾未迟盯着他:“以前什么样?”

“就这样啊。”夏听雨笑眯眯拉进两人之间距离,“我能看懂。”

顾未迟在寒冷的夜色下,竟感到没来由的燥热。

“别看了。”强烈情绪被黑暗埋入眼底,他加重手上力道,拉着夏听雨加快脚步,“回家。”

元宝一只狗在家呆了大半天,没了小金叨扰,恢复了人的作息。

听到主人脚步,它猛地惊醒,摇着尾巴蹿到门口。

顾未迟挡到前面,一边护住身后那只绷带伤手,一边用装满药的塑料袋将狗推远:“太晚了,去洗漱。”

说完才意识到夏听雨还在背后换鞋。

刚刚略有缓解的深深无力感,因为小小一个回眸,又有攀附而上的趋势。

夏听雨弯腰放鞋,声音被柜门拢出回声:“顾先生,今晚我可以和你睡吗。”

说完也不看他,好像这话是肯定句,不论顾未迟回答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哗——”

塑料袋掉在地上,药洒了一地。

元宝茫然后退半步,它明明只闻了闻袋子里的东西,还没上嘴,怎么就掉了呢。

吓死狗了。

“元宝!不许乱咬。”夏听雨蹲下和顾未迟一起收拾。

元宝:“???”

“别卖萌啦,去睡吧!”

元宝:“……”

夏听雨抱着双膝,看着元宝晃悠悠回狗窝里趴下,突然想到自己,呀了一声。

“行李,我的行李还在医院。”

虽然没什么贵重的,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都在里面。

将两人的药放进药箱排列整齐,顾未迟拉他起来,指指次卧:“上次给元宝洗澡那间,衣柜里有一次性旅行装。”

虽然唇角还是很平,但语速缓慢,很容易看懂。

夏听雨点点头:“等我先去…”

“为什么要和我睡。”顾未迟看着他,不让人走。

除了上次洗狗的那间次卧,房子里还有两间卧室,再怎么说也没有主动提出一起睡的道理。

“啊。”夏听雨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你生病了。”

想到自己听力就是这么没的,他脸色更加严肃:“高烧不退,是必须要重视的!”

刚刚顾先生在诊所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医生说如果夜里超过四十度,要马上去看急诊。

爷爷还没住院那阵,都是夏听雨在家照顾,陪床护理,夜间检测,都很有经验。

顾先生一看就是习惯独居的人,根本不会照顾自己,要是没人在家就算了,现在他在,就势必不能耽误病情。

“你的感冒又不是病毒性,不会传染我,放心吧。”

“都几点了,快先去洗澡。”夏听雨见顾未迟原地不动,左手推着他去主卧,“洗完出来吃东西。”

顾未迟还不动:“别麻烦了。”

家里的食物除了猫粮狗粮和苏打水,好像没什么能吃的。

“下午就买好了。”夏听雨示意沙发处的超市袋子,皱眉道,“你本来就胃痛,空腹怎么吃退烧药,还是不是医生了。”

顾未迟:“…好吧,夏医生。”

面条下锅,夏听雨趴在料理台,看着主卧隐隐的光亮,想起第一次来到顾未迟家的情景。

那时顾未迟也在洗澡,他还傻乎乎地以为灯是元宝跳起来开的,实在愚蠢。

不过顾先生的身材是真好,肩膀宽阔,大腿紧实,腹肌也…哎,人家那才叫腹肌,可惜不知道是硬的还是软的。

他摸摸自己,稍微用力就摸到肋骨。

虽然也有肌肉,但因为瘦,都是很浅的线条,只比顾东冬的白斩鸡身材强一点点。

等以后有时间,还要让陈实多教教他怎么增肌。

“嘶——”

面条煮熟,汤水表面乳白色的泡沫溢在锅边再留到外面,火苗从蓝色变得猩红,夏听雨卡点关火,脑海中突然跳出迟来的闪念。

糟糕!

高烧到三十九度以上最好不要洗澡,改成擦拭身体散热。

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顾先生飞回国全程都没有休息,本来身体就虚弱,还是空腹,那么大个人在浴室晕倒他都听不见,太危险了。

“那个!”

脑海中出现无数种顾未迟晕倒的画面,于是敲改成推,夏听雨再次闯进卫生间。

他听不见水声,只能通过开门瞬间的空气湿度判断花洒有没有开。

不过也不重要了。

他看见,顾未迟紧实的背肌微微拱起,正撑着大理石洗手台,脱掉最后一条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