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这种量级的画面暴击让夏听雨忘记移开目光。
闻西和闻鸣…他们怎么会是…
虽然直到没有血缘关系,但平时相处中看起来,就是很好关系的兄弟啊!
真的完全没发现。
两人虽然吻得深,却没有过多腻歪, 闻鸣摸摸闻西额头上的伤口, 在那上面又轻轻亲了亲。
闻西嘴巴红红的, 斜斜瞪了他一眼, 抬手推人。
闻鸣没被推动,站在原地,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夏听雨这才发现,他们之间那种无声氛围,自始至终都是化不开的粘稠。
“别看了。”
在两人即将转身之前,一只大手搭到夏听雨肩膀,用力一拨, 让他靠到旁边墙壁上。
夏听雨捂着胸口, 不知心跳是来自对面人,还是刚才看到的画面:“你…一直都知道?”
在得到肯定眼神后,用气音轻呼:“居然不告诉我!”
想想就后怕, 幸亏平时没有当着两人的面说过什么,比如问闻鸣有没有女朋友之类。
“谁知道你这么笨。”顾未迟垂着眸子,眼里有笑意,“小直男。”
“我又没有雷达。”夏听雨接不住那双桃花眼的温度, 盯着对方衬衫领口嘟囔, “直男嘛, 都是这样的。”
顾未迟哦了一声。
怕对方误会, 他又解释:“反正,还没确认好之前, 暂时直吧。”
“还差哪些没有确认好的。”顾未迟满目诚恳,“我可以帮忙。”
“还有很多。”夏听雨抿嘴偷笑,“但是最近太忙了,没时间。”
“今晚有时间。”
顾未迟刚要再贴近一些,里屋的门被推开。
闻鸣从屋里出来,见到夏听雨和顾未迟在说话,径自去桌上收拾药品。
夏听雨学闻西的样子,也偷偷瞪了一眼顾未迟。
转身问:“闻鸣,刚刚闻西追学生的时候磕到额头,好像受伤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闻鸣低头整理东西,指指里屋:“他没事,刚处理好伤口。”
“哦,那就行。”夏听雨想起刚才的画面,顿觉脸热,“进山里可不能再摘助听器了,找起人来太麻烦。”
闻鸣:“嗯,我和他嘱咐过。”
相比之下,顾未迟表现得自然很多,手中本就拿着白大褂,若无其事地去开门。
正遇见闻西出来,还象征性地关心一通伤情。
夏听雨一边腹诽那位冷面假正经,一边收拾检查器械。刚才和校方的推辞并不是官话,明天进村,今晚要收拾行李,每个人都盼着尽早收工。
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谭力从外面回来。
这些天他主要负责配合齐思思共同完成直播拍摄,毕竟学校里不能到处架摄像头,也不能找太多摄影师跟拍。
“我刚才看见陆院长在和一个孩子家长说话,看样子挺激动的,是不是要加班?”
算算时间,陆泽去的确实有些久了,夏听雨担心道:“刚才说没什么大事呢。”
“这边基本结束。”顾未迟将钥匙交给谭力,面色沉稳:“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去找他。”
夏听雨附和:“我也去。”
事关李离,他不可能放心。
再次踏上同样一条走廊,夏听雨步伐加快不少,他想到李正那张淡漠中夹杂隐忍和委屈的小脸,心里说不出的堵。
“别着急。”手腕被拉住,顾未迟让他慢下来,“以我对陆泽的了解,没事。”
“信归信。”夏听雨手冷,顺势借顾未迟的手掌取暖,幽幽道,“就是希望那孩子平平安安的。”
家人大多离世,和仅有的亲人努力生活,正是被爱包围的娇纵年纪,却不得不被现实压低脖子,做个懂事的小大人。
这滋味他尝过,所以不想让别人也经历。
顾未迟猜到他的想法,揉着手中冰凉五指:“一定会。”
还是刚才的房间,很安静,没有预想中的争吵和讨论。李离抱着李正坐在一起,陆泽则站在窗边打电话。
见到顾未迟,他神色一松,先挂断。
“老顾,你问问霍总,这边哪家医院能尽快同时约上CT和MIR。”
顾未迟发完消息,余光看了眼李正:“出去说?”
“不用,已经告知患者家属了。”陆泽找把椅子坐下,指指小男孩的下巴。
“初步判断颌骨骨折,具体情况还要再做检查。我刚联系了认识的几家医院,都下班了。”
所以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夏听雨听到“骨折”二字皱起眉头,可看看李正,却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李离眼里满是自责:“前天帮我搬货的时候,被箱子磕到脸了,他也不说难受…赖我!阿正平时话不多,我以为是最近学习累,就没注意…”
李正很懂事地扶着爸爸的胳膊,满脸写着“爸爸我没事”。
夏听雨蹲下,和他视线齐平:“阿正,刚才和老师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忍着疼吗?”
李正摇摇头。
满身大大小小磕碰伤痕的孩子,也许早就对疼痛有免疫,习惯了忍,习惯了沉默,以至于自己都没发现。
夏听雨拍拍他的肩膀:“坚强值得表扬,但疼了还是要说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霍知风那边回了消息,明天一早安排他们到涴市第二医院做检查。
这样的安排已经算是极为高效,不会耽误李正病情,但按照计划,整个团队明早要出发下乡。
李离深知已经受到太多帮助,不愿拖累他们,主动提出自己带孩子去二院看病。
“恐怕不行。”顾未迟亮出手机消息。
霍知风得知这件事,建议齐思思将李正作为学校经典案例,全程跟踪拍摄,相应的,检查治疗和后续复健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
“李先生,检查和治疗的费用不低,如果孩子愿意配合,是最好的结果。根据政策,他还是未成年,宣传资料全部打码,也不会透露个人隐私。”
李离迟疑:“可你们不是要走了吗?”
“我留下。”陆泽说,“明天一早做检查,然后安排治疗,我有车,改成晚上出发,应该不影响。”
后续一周的工作侧重点不同,主要是志愿者走访贫困和残障家庭,做拍摄、调研和慰问。
不是医疗普查,也不是上手语课,对于医生需求不高。
李正看看陆泽,偷偷揪起夏听雨的衣角,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但毕竟年纪小,面对未知疾病,怎么可能不害怕。
夏听雨心里泛着不知名的情绪,脱口而出:“我可以留下一起吗?”
说完又觉得缺乏理论依据:“既然要拍摄,有医生也有志愿者,好像是应该这种搭配。”
“不行。”陆泽脱口而出,“小雨,你…”
“陆泽。”顾未迟打断。
他转头看向夏听雨:“想好了?”
“嗯。”夏听雨其实没有认真思考。
想为李离做点什么,不想让李正害怕,又或者是作为一个残障,本能想要珍惜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说不清楚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