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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见崔抿总算没有再开口,崔明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道:五师兄这毒舌的功力真的越来越强了,连她都抵挡不住。

她连忙转移话题道:“沈姐,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医馆吧。”

听到这话,沈清棠点了点头自然是求之不得。原身以前只当仁心医馆是一只下蛋的金母鸡,但却从来都没有来实地看过,以至于她对仁心医馆的具体情况也不太了解。

崔明月笑着介绍道:“我们仁心医馆是长春街唯一的一座医馆,三十年前就开着这了,服务范围辐射两个学校三个社区,当时我爸的医术不错,而且价格公道,每年我们医馆还会给60岁以上的老人进行免费义诊,因此也算是有口皆碑,很受大家的欢迎。”看得出来,崔明月对这家医馆很是熟悉,感情也很深厚,前厅后厅发生的各种小趣事也说得津津有味,最后她幽幽的看了一眼沈清棠,像是承载着某种期望一样总结道:“我从小就是在这家医馆里面长大,希望仁心医馆能够继续支撑下去。”

听到这话,齐一忍不住笑道:“崔小姐,你这话说得仁心医馆像是马上要倒闭似的。”他以为对方是不信任沈清棠,于是宽慰道:“你放心吧,沈姐肯定能把仁心医馆发扬光大,成为超越雍和堂的存在。”

崔明月蠕动着嘴唇还没有回应,角落很快传出一声嗤笑:“简直是不自量力,雍和堂可是黄老的药馆,我们仁心就算是再发展一百年都比不上。”在这一片不,整个京都而言,谁不知道黄老黄林立的鼎鼎大名,他名下的雍和堂的诊号跟三甲医院的诊号一样难抢。

因此在崔抿的心中,齐一刚刚这番话跟大放厥词没有什么两样。

齐一“切”了一声,顾忌到沈清棠刚才提醒的眼神,压低声音嘀咕道:“黄老可是亲口说过沈姐前途无量的。”

因为音量太小,崔明月没有听清楚,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崔抿,然后尴尬的摸了摸鼻头,不咸不淡的揭过这个话题道:“沈姐是医馆的老板,我相信她。”

随后她又具体介绍道:“我们医馆加上陈馆长现在一共有六个人,一个学徒五个坐诊大夫,今天有人轮休有人去外面看病了,今天就只有我、五师兄和陈馆长在。”听到这话,沈清棠不由得蹙了蹙眉头道:“也就是说加上你,现在也只有六个人吗?”

崔明月点头道:“不错。”像是看出了沈清棠的疑惑之处,她摸了摸脸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最开始是有十三个坐诊大夫的,但是自从我爹死后,生意就不太好做,陆陆续续走了一些人,就只剩下八个坐诊大夫了。”

“那不是还有三个坐诊大夫吗?”齐一心急的询问道。

崔明月咬了咬嘴唇道:“本来是有的,那三个坐诊大夫也是我们医馆最好的几个,但这两个月被人陆陆续续的用重金挖走了。”

听到这话,齐一也不再继续追问了,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有几个人面对高薪会不动摇的。

沈清棠则是看着崔明月欲言又止的眼神,眼眸一眨,直觉里面有猫腻,一针见血的问道:“是正常跳槽,还是”她语气顿了顿道:“还是有人故意针对,只挖我医馆的医师?”

崔明月心中“咯噔”一声,没有想到沈清棠居然会这么敏锐。她咬了咬嘴唇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着、踌躇着,忽然一抬头和沈清棠赤城明亮的眼神对视着,心中竟升起“告诉她,或许她应该有办法”的心思,正欲开口时,陈麻全冷不丁出现在她的身后,眼神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这道目光像是激光枪一样,将崔明月刚才的想法瞬间击穿,低下头,抿紧嘴唇不敢再开口。

面对沈清棠、齐一两人时,陈麻全已经换上笑脸相迎的面具,微微俯身道:“清棠,我找到账目了,你快过来看看吧。”

随后,他状似漫不经心的道:“明月,张嬢嬢小儿子要的止咳中药你快点配好送过去,她刚才打电话过来催促了。”

崔明月连声应和道:“陈馆长,我马上就去。”说完,脚步一转,急匆匆的进入药柜台里面。

沈清棠眨了眨眼,眼神中划过一抹精光,却没有拦下对方继续询问,反而不紧不慢的跟着陈麻全去往了后厅,在一间红木家具的办公室停了下来。

书桌上,账本规规矩矩的摆放着,陈麻全还贴心的翻开了第一页,添置了茶水和糕点,言笑晏晏的表示自己忙着开业不能在此陪同,让她们自己慢慢看、慢慢查,并且带上了门把手。

齐一看着对方经典老狐狸的笑容就没啥好感,随便扯过来一本账本坐在沙发上翻看,只可惜他对数字不敏感,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昏眼花,见沈清棠认认真真的看了半个小时,忍不住问:“沈姐,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与齐一屁股下仿佛坐了根针的不耐烦相反,沈清棠看得很是仔细,眼也不眨,一页页的翻过。面对齐一的问题,她不答反问道:“你觉得他给的账本,我们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齐一立马反应过来,面色不虞的道:“沈姐,难道这老小子给的是假账吗?”

沈清棠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又快速的翻过一页。

齐一气极反笑:“这老小子肯定偷偷挪用账目资金贪污了。”说完,他语气顿了顿道:“沈姐,你都知道他这账目是假的,怎么还看得这么认真?”他摸了摸脑袋,眼神中露出不解的神色,他是真的不明白对方这是在唱哪出戏了。

明明沈姐才是仁心医馆的老板,可对方就算知道陈麻全用假账糊弄自己的事情,也心平气和。反观他这个局外人都已经被气红温了。

“价格和数量可以作假,但是品类支出做不了假。”沈清棠面色平静指着一处道:“这几个月,仁心医馆购置的中草药数目越来越多,每个月月初必须交付10W尾款,不然就会陷入资金周转不灵的局面。”

齐一看了一眼发现都是诸如冬虫夏草、人参、鹿茸、麝香、灵芝、天山雪莲、铁皮石斛等珍贵的中药材,品质都是选购最好的,价格也是极为高昂的,而古怪的是账目上的使用数量偏偏都能够对上。

想到刚才崔抿说这附近都是一些年纪大的熟客,他眉头皱得越发深了,看了一眼沈清棠道:“沈姐,我去隔壁看一眼。”

隔壁正好是药材储藏室。

沈清棠站起身道:“齐一,我跟你一起去吧。”

储藏室虽然是用两把铁门大锁锁上,但是却被沈清棠用一根铁丝轻轻松松打开。这一手无论齐一见过多少次,脸上还是划过浓浓的佩服之色。

眼神更是啧啧赞叹,沈姐真的是太厉害了。

进入储藏室后,两个人手脚麻利的查看起来,十分钟后,齐一的脸完全黑了。沈清棠的面色则依旧平静,眼神中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她挑了挑眉头道:“跟我想的差不多。”所有的名贵中药材果不其然都用完了。

齐一则是握紧了双拳,咬着牙根道:“这老小子真的是太贪了,他肯定是偷偷把这些药材卖给别人中饱私囊了。”不算陈麻全每月本职的工资和提成,单单靠卖这些药材就能够赚30万!

这可是无本买卖的纯利润啊!

沈清棠则是眨了眨眼,没有出声,她本能的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这些集中的、大批量、大额的、中药材采购也就是此前两三个月突然开始的。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陈麻全敲了敲门不等人应答,就径直推门而入道:“清棠,账目你都看完了吗?”他笑脸相迎道:“这都已经是中午了,我把店里面的员工都叫过来吃饭跟你认识认识,也算是欢迎你的到来。我找的这家饭馆可是地地道道的京都菜系,大家都很喜欢吃的,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习惯。”

闻言,跟在一旁的陈理嗤笑一声道:“她怕是更喜欢吃麻辣口味的。”原身被拐的地方是蓉城,讲究无辣不欢。这是在暗搓搓的对沈清棠进行区分。

沈清棠凉凉的看了一眼陈理道:“我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自然吃得惯京都菜系,毕竟”她逐渐加重语气道:“我的根在这里。”

听到这话,赶过来催促的崔明月差点憋不住嘴角的笑意,陈麻全是来京都打拼的外乡人,陈理虽然在京都出生并且以自己是京都户籍为荣,但他的根的的确确不是这里。

不紧不慢的怼完陈理后,沈清棠继续道:“陈叔,能力过人,手头上做的账目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齐一则是皮笑肉不笑的怼了一句道:“对啊,有问题的账目你也不会拿出来的。”

陈麻全像是完全没有听懂这其中的讥讽意味,笑容不变的道:“清棠这么信任我,是我的荣幸,若不是你爸提拔,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就算是看在你爸的份上,我也会好好照拂你的,今天你就和大家认识认识,我们去皓月大酒店边吃边聊。”

沈清棠摆了摆手道:“陈叔,以后仁心医馆我来接手,这第一顿理应我来请,我们去海悦楼吃吧。”听到这话,崔明月有些吃惊道:“海悦楼?是东埔那个还海悦楼吗?听说人均消费两千,一桌难求。”

她有些担忧的道:“现在正是饭点,我们怕是吃不到吧。”

崔明月嚷嚷的声音有些大,也把其他人招到了后厅,齐一当即昂着脑袋道:“当然能订到,海悦楼可是秦家的产业,每天会固定留出两个包厢的。”

听到这话,店员们一阵欢呼雀跃,看向沈清棠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善意和欢迎。只有崔抿双手环臂,脸色发黑的嘀咕道:“真不愧是豪门大小姐,第一顿就请这么贵,听说海悦楼的螃蟹最是新鲜,能天天请”

崔明月赶忙扯了扯崔抿的袖口,低声道:“五师兄,你就不要添乱了。”

崔抿咬着唇低声道:“一群白眼狼,根本就不配吃这么好的。”

临走时,陈麻全的脸色迅速扭曲了一下,他儿子陈理一脸不解道:“爸,你这么不高兴干嘛?沈清棠愿意当冤大头,我们正好占这个便宜。”

听到这话,陈麻全不满的瞪了一眼自家的傻儿子,最后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气道:“你什么都不懂。”本来他是想要以一个新员工的身份将沈清棠介绍给医馆众人,但现在对方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身份换成了医馆老板。

不过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冷笑,一顿饭就想要收服人心,沈清棠未免把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就算对方有心接管医馆又如何了,有些事情已经无力回天了。

一想到这,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老话说得好,见微知著,从细枝末节处往往就能够窥见事物的发展趋势或本质。一顿饭的功夫也让沈清棠发现崔明月口中的大师兄陈图与陈麻全应该是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对方年近五十,身体微胖佝偻,早早的蓄起了一把白胡须,一副历尽沧桑的面孔,看起来就像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

见到沈清棠之后也只是淡淡的打了一个招呼罢了,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然后就和陈麻全热聊了起来,从饭桌上其他人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来陈图算得上是领头羊,医术也是几人中最高的。许是如此,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孤傲,算得上是恃才傲物。

陈麻全笑脸盈盈的介绍着陈图和沈清棠介绍,并看向陈图道:“老陈,你跟我同姓,也算是本家兄弟了,清棠说她要经营医馆,你可要多多照顾照顾才是。”

陈图从上至下的打量着沈清棠,冷声道:“漂亮的女人都是有毒的,我可不敢照顾。”说完,他重重冷哼一声,将手边的一杯酒直接灌了下去。

一听这话,陈麻全赶忙拍着背安抚道:“嫂子当年背叛你给你带绿帽,那是嫂子人不好,清棠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说完,他语气顿了顿道:“清棠虽说想要经营医馆,但总得了解了解医馆的运作,所以我想要把她交给你带,虽然她刚刚得到初级中医师执照且没有任何实习经验,但学习态度肯定很好。”

说完,他语气微微往上一挑,似笑非笑的道:“清棠,你说是吧?”

一旁的崔明月低下头,压低音线语气担忧道:“沈姐,你还是别跟着大师兄实习了,他最讨厌长得漂亮的女人了。”

沈清棠眼睛一转,似是没有听到这番告诫一般,点着头道:“可以,能跟着陈医师学习,是我的荣幸。”

陈图脸色一黑,语气一沉,一脸鄙夷的冷声道:“要不是看在陈馆长的份上,我才不会收下你。”

“漂亮的女人都是祸害!”

崔明月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果不其然,下午刚刚实习,陈图就鸡蛋里挑刺,明里暗里讥讽了沈清棠几次。

如果不是沈清棠心里素质强,非同常人,一般男女怕是能当场哭出来。

晚上六点,仁心医馆总算是关门了。

齐一开着车送着沈清棠回去,嘴上不住的念叨,语气幽怨不已:“沈姐,我看那个陈图就是在故意刁难你。”

“你可是仁心医馆的老板,他就这么刁难你,简直是胆大包天,要我说明天你还是不去了吧。”

沈清棠碾了一下午的药粉末,双臂略微有些僵硬,她摇头道:“如果我不去,这才合了他们的心意。”

齐一:“”他嘟着嘴唇道:“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那个陈老头脸皮真厚!”

听着齐一语气夸张的抱怨,沈清棠笑了笑道:“还好。”事实上,这些刁难在她眼中都算不得刁难。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想法,她以前似乎遇见过比这样刁难还要刁难的场面,已经习以为常知道如何应对了。

回到家后,沈清棠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饭厅中央的秦观澜,脚步不由得加快两分。

两人视线对视时,异口同声的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秦大哥,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清棠,你今天第一天去医馆感觉怎么样?”

两个人不由得齐齐一笑,颇有些老夫老妻的意味,又同时抛出一个一致的回答:“还好。”

秦观澜在集团的作风向来是雷厉风行,效率优先,选贤任能。这和他爸秦远温吞犹豫的处事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以前不是没有人动过别的小心思但都被秦观澜以雷霆手段镇压,现在他双腿残废这么久又继续回到公司,自然会遭受一部分的阻力,好在他也有相当一部分忠心耿耿的人替他守着江山,因此自然是能担得上“还好”两个字。

虽然有点小麻烦,但还好,我能够化解得了。

一听到沈清棠“还好”这两个字,隐忍了一天的齐一一点都忍不了了,嘴巴跟激光枪一样突突突的开始发射。

“秦哥,你别听沈姐瞎说,她不好,一整天都不好。”

“她那个医馆小虽然小,但是有一只大妖作怪,账本奇怪挪用药材,中午沈姐还把他们带去海悦楼吃饭,结果下午就给沈姐安排了一个极难相处的实习师父,对了,里面还有个说话不好听的毒舌男!”

听着齐一的抱怨,沈清棠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也没有这么不好吧。”

秦观澜有些担忧的看了沈清棠一眼道:“需要我帮你解决吗?”沈清棠摇了摇头道:“秦大哥,不用了,我自己能够解决的。”她难得露出十分明显的笑容,做了一个手掌张开翻转又捏紧的举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秦观澜轻轻的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我相信你有能力能够解决好这件事,但如果超出了你的预期,你也不要跟我客气。”

沈清棠心头一暖,像是喝下了一杯甜滋滋的蜂蜜水一样道:“我会的。”说完,她又道:“秦大哥,车库能借一辆车给我用吗?我以后自己去医馆就行,不用齐一接送。”

秦观澜本想拒绝,但看着沈清棠坚持的双眸,还是点头答应了。饭后,他拿出一个装满车钥匙的正方形首饰盒递给沈清棠。

沈清棠仔细想了想,选了一辆最低调、最便宜的宝马。

*

一个星期后。

“今天她表现得怎么样”陈麻全上午完联系供货商,趁着吃饭的时候把自家儿子叫到了一家餐馆来询问沈清棠的情况。

陈理一边吃着自己喜欢的麻辣小龙虾,一边仔细回想着上午的场景,不得不皱着眉头承认道:“她还挺认真的,陈老头一个劲的刁难她,要么让她跑腿碾药,要么就拿几本医书让她抄写,她居然都没有发过一次火、哭过一次鼻子。”

听到这话,陈麻全不由得抿紧了唇角,一手轻拍桌子蹙眉道:“没有想到这沈清棠居然是个这么难缠的角色。”

陈图早年间因为妻子出轨给他带了绿帽子,对漂亮又好看的女人一向很讨厌,所以陈麻全才故意把沈清棠安排在对方的手下进行实习,可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沉得住气,真的老老实实的当个打杂小工,忍受住各种责骂和刁难。

陈理一边活动着腮帮子一边点头道:“是啊,而且沈清棠每次记录的病历本都写得十分细致。”导致他原本想要狠狠挑刺都挑不出来半点,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陈麻全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道:“看来还得想其他法子把她赶走,然后把仁心医馆卖给我。”

听到这话,陈理道:“爸,要是赶不走就算了呗,你早点提离职,反正仁心医馆在沈清棠手里面也会倒闭的。”他不屑的撇了撇嘴道:“那里那么小、那么破旧,买回来都是亏本。”他低着头嘟囔道:“哪有我们的医馆面积大。”

看着儿子自以为精明的样子,陈麻全伸出手狠狠的赏了对方一个“糖炒栗子”道:“真是读书读傻了,要不是沈清棠突发奇想要经营药馆,这仁心本来都是我的,我又何必出钱买。”更何况,他买的不只是一家药馆,而是长春街“唯一”一家药馆的名号。

陈理“切”了一声,不以为然的道:“陈老板和陈馆长那能一样吗?我们陈家难道注定要给沈家一辈子打工吗?”

陈麻全抽了抽嘴角,夹了几筷子小龙虾硬塞进陈理的嘴道:“快吃吧,吃完早点去背书,早点把初级中医师执照拿下来,就像是沈清棠一样。”

另一边,午休时间。

崔明月看着柜台里面的沈清棠眼神一亮,快步走过去低声感激道:“沈姐,多亏你昨天给我说了个调理月经的方子,我喝完感觉今天好多了,以后我要是有病人月经疼痛,我就推荐你给的方子,到时候药材分成都是你的。”

药馆的坐诊大夫的工资是按照基本工资加药材售卖提成组成的,崔明月这样做是既想要造福病人又不想要占对方的便宜。

听到这话,沈清棠语气平淡的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只是个小方子罢了。”像这样的药方子,她脑海中还有成千上万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说完,她朝着电脑指了指道:“你看看我这病历档案还有什么要完善的地方吗?”

崔明月的目光当即挪了过去,看着沈清棠在电脑上一项一项的补齐病历档案,忍不住道:“沈姐,你可真细致啊。有了这病例档案之后,我们坐诊大夫也能了解其他病人的基本情况了。”

崔抿从旁边路过,冷哼一声道:“白费功夫,难道大师兄会把他的病人给我们医治吗?”

这也算是医馆里面不成文的规矩,因为关乎着工资,每个坐诊大夫里面的病人其实都是不共享的“钱脉”。如果擅自接待别人的病患,其问题的性质跟撬走了卖房、卖车的客户一样恶劣。

这样行为虽然培养了顾客群体,但对于药馆而言却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因为这样的话,病人信赖的是帮助自己治疗的大夫,而非某个医馆。

崔明月咬了咬唇道:“大师兄又不一定在仁心药馆待着,到时候说不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当即瞥了一眼沈清棠,立马闭上了嘴巴,往崔抿的胸口上锤了一拳头道:“好了,五师兄,这个点子是好的,你就不要打击沈姐了。”

沈清棠则是眨了眨眼,语气淡淡的道:“说不定以后就派上用场了。”她料定,这个以后应该不会太远。

陈麻全曾在私底下偷偷翻阅沈清棠做的病例档案,从姓名、性别、家庭住址、电话等基本信息到近日症状、就诊记录、抓药配方记载得清清楚楚。

蓝色的电脑屏幕光反射在他的脸上,忽然让他感觉到一阵心凉,有了这个病例档案后,就算日后他带走了所有的坐诊大夫,对方依旧能够接待这些病患。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一键删除的心情,因为他知道沈清棠每天都是增添并把更新版保存到云端,删掉除了一时泄愤外,只会打草惊蛇。

他眼神中快速的闪过一抹精光,他在等待等待一个绝佳十足的机会。一个可以让沈清棠“犯错”并让她交出医馆的机会。

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半个月后,忽然仁心医馆外突然停了一辆豪车,一个身材肥胖,目测有两百斤,全身香奈儿贵妇装的豪门太太duangduang着身上的肥肉,一脸焦急的踏进了医馆,大喊道:“陈医师,快帮我开止泻药。”

因为太胖,她整个人的五官挤作了一团,不过看着面相倒是友善和气的那一挂。

看得出来陈图和面前的女人很是熟悉,眉头皱得跟要夹断苍蝇一样:“李太太,你是不是又跑去乱吃减肥药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减肥药里面都含有激素,只会让你本身的身体体质变得更糟糕。”

李太太,也就是李甜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陈医师,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危害我都清楚,可我现在都两百三十斤了!下个月中就是我儿子和儿媳的婚礼,我必须瘦瘦的出场,你都不知道王八婆那个人是怎么嘲笑我的。”

“算了。”她伸出胖手一摆道:“快点给我开方子吧,你们医馆的空调也太不给力了。”这么一进门的功夫,她额头就不停的冒出汗水,后背湿了一块,像是刚才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陈麻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厅里面出来了,赶忙殷勤的递上了冷饮和小风扇道:“李太太,你别急,老陈马上就开好方子了。”

陈图也知道对面人的情况,不再劝说,刷刷刷的写完,陈麻全立马拿了过去,眼睛一转,看向沈清棠道:“清棠,你都来医馆实习半个月了,正好崔抿今天出去看外诊了,你按照这个药方试试抓药吧。”

李太太往空调口坐近了一点,看到沈清棠的相貌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艳,笑道:“原来你还是个小学徒啊。”说完,她又故作严肃的叮嘱道:“可千万别把我的药抓错了,不然我让你这间医馆吃不了兜着走。”

陈麻全眼睛一转,笑得更欢了,开口道:“放心,李太太,要是这服药抓错了,我们这医馆也不用开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iyexxi灌溉营养液

第32章

对沈清棠而言,抓药算不得什么困难事,更何况,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之久。

只是看着这上面的药方,她很轻的皱了一下眉头道:“真的要按照这上面抓吗?这一味中药材和”

沈清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麻全不耐烦的打断道:“这可是老陈一直给李太太止腹泻的方子,一直都很有用。”说完,他语气顿了顿道:“你要是认不全,那就让明月来抓药吧。”

沈清棠抿了抿唇道:“不用了,我马上抓好。”

看着沈清棠担忧的表情,崔明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宽慰道:“沈姐,你放心吧,李太太吃了这么久的方子不会有问*题的。”她低声道:“大师兄对治疗腹泻很有一手,这可能是他改良后的方子。”

沈清棠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心神不宁,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而这不详的预感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在三天后爆炸了。

李太太此时正拍着药台柜,身上的肥肉甩得老高,气势汹汹的道:“陈馆长,我是信任你们才来你们仁心医馆来开药的,结果害得我这几天不仅肚子疼还全身痛,去医院输水打点滴才好了,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陈图蹙紧了眉头率先反驳道:“我的方子是不可能有问题的。”他伸出手捻了捻花白的胡子道:“李太太,是不是你最近吃了一些食物相冲的东西?”

李太太摆手道:“怎么可能,我这几天一直在调理肠胃,吃的都是稀饭流食。”更何况每次吃完减肥药来这抓止泻药都是老流程了,她家阿姨都已经熟能生巧,不会让她吃不能吃的东西。

“而且我在陈医师这抓了这么久的中药,我也觉得不可能是方子的问题。”

闻言,陈麻全眼神中划过一抹精光,摸了摸下巴道:“既然不是方子的问题,那么很有可能是药材本身的问题。”他语气顿了顿道:“李太太,你可有带中药包?”

李太太急忙点头,递了过去道:“我带来了,那中药喝下去一天不到我就疼得不行,后面几服药也没有煎。”

陈麻全接过后没有打开而是反手递给了陈图,一脸郑重其事的道:“老图,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我们药材出问题了?如果是的话,我们得马上清查才行。”

闻言,陈图的脸色也变得严峻凝重起来,手指插入中药材中开始细细辨认起来,突然他拿起一味中药材蹙眉道:“这里面怎么会有明党参?我开的不是党参吗?”

说完,他眼神中露出了悟的神情,看向沈清棠的目光越发冰冷:“李太太,我想我已经找到问题了。我给你开的方子没有问题,错就错在沈清棠抓错了药,误把明党参当成了党参放进去了。”

见李太太面露不解的神色,他又继续解释道:“党参和明党参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是功效却是天差地别。你刚服用完大量的减肥激素药,所以脾肺气虚、气血不足,服用党参能让你补气健脾。明党参则适用于肺热咳嗽等症状,有平肝解毒的功效,脾胃虚寒者禁用。所以这方子你服用完之后,反而会加剧你腹泻的症状。”

听到这话,陈理一脸讥讽的看向沈清棠道:“沈清棠,亏你在药柜台实习了这么久,居然连党参和明党参都区分不了。”

“党参根圆柱形,表面灰黄,明党参根茎细长,表皮半透明,是最好区分不过的,你这初级中草药执照到底是怎么拿下的?”

沈清棠蹙了蹙眉心道:“我没有抓错,当初方子上写的就是明党参。”也是因为此,她当时才会提出质疑。

陈图冷嗤一声,斜睨了一眼沈清棠道:“果然中看不中用,这方子我开过不下十余遍,怎么会用明党参。”他微微颔首,摆出前辈的势头,继续道:“沈清棠,你既然抓错药了,就得承认。”

沈清棠蠕动着嘴唇,正准备反驳,就听到陈麻全对着李太太毕恭毕敬的道:“李太太,清棠刚刚取得中医师执照,还没有什么实践经验,所以一时不察才抓错了药。”

陈理跟在后面道:“李太太,你看你这不也没吃死人吗?清棠可是我仁心药馆的老板,大不了我们多赔偿你一点就是了,千万不要把这个事情宣扬出去。”

听到这话,众人都有些震惊了,崔明月更是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理怎么能够堂而皇之的说出这样的话。

李太太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毕竟也算是仁心医馆的老主顾了,这次来也只是讨个说法和道歉罢了,听到这话后,当即怒火中烧:“好一个吃不死人!要是真的能够吃死人,那岂不是我现在都在医院的太平间躺着了?”

李太太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和善,眼眸一眨,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了沈清棠道:“我就说怪不得这个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原来你就是沈家的沈清棠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屡屡犯下错事,还把自己的父母家人逼到国外。”

李太太和自己的老公是白手起家的创二代,从小青梅竹马,婚后最重视子女的家庭教育,尤其看不惯糟蹋自己父母心意的不孝子、不孝女,她冷笑一声道:“早知道仁心医馆是你开的,我根本就不会光顾,更别提你医术不行、医品还不行。”

“赔钱吧,两百万,一个月之后给我,不然我们就法院见。”说完,她甩着自己的一身肥肉快速离开,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

陈麻全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高兴,面上却长吁短叹,一脸担忧的道:“清棠,你这次可闯大祸了,居然得罪了李太太,李太太可是我们药馆的老客户,她这么一宣扬我们的口碑就坏了。”

“而且”他扶住额头看向沈清棠道:“我们账面上哪有200W?”

崔明月皱了皱眉头道:“陈馆长,我们上个月不是还赚了不少吗?我们去找李太太道个歉,好好解释解释今天的误会,赔个二十万就差不多吧。”

闻言,陈理摸了摸鼻头道:“二十万确实是能够匀出来,但不巧昨天我全拿去给供货商付款了,而且还给出了一笔干紫苏叶的预定金,正好花个精光。”

每年秋天和秋冬换季的时候都会引发风寒感冒,紫苏叶性温、味辛,具有解表散寒的功效,适用于风寒感冒引起的恶寒、发热、咳嗽等症状,而且紫苏叶种植广泛,算得上是价廉物美的常用中药材,医馆每逢这个季节都会囤积上一些。

但很快崔抿又提出质疑道:“紫苏叶很便宜,预定金不就一两万吗?怎么会正好花光。”

陈理撇了撇嘴道:“有个供货商说他那里有渠道,紫苏叶价格会低两成,我就一口气把明年的份量定了,足足要了二十吨。”

二十吨!听到这个数字,众人都瞪大了双眼。

陈麻全率先发出一声暴怒的呵责声道:“你这个逆子!怎么能够预定这么多?”紫苏叶子常见得很,根本没有囤积的价值。

陈理道:“这不反正都要用吗?再说了”他双手环抱于胸前,一脸怒意的看向沈清棠道:“要不是她抓错药,我们也不会惹怒李太太,也不会资金周转不灵了,我本来计划得都挺好的,还可以替医馆省下一大笔钱。”

闻言,医馆内的众人看向沈清棠带了几分埋怨和责怪。

有些人只是用眼神交流,有些人已经不客气的讨论了起来。

“好好的豪门大小姐不当,非要来霍霍我们医馆。”

“本来医馆的生意就一般般,现在看来马上就要倒闭了。”

“你们别以为她是什么豪门大小姐,实际上已经被逐出豪门了。”

“怪不得刚才李太太这么讨厌她。”

“豪门圈的人都说她是克星命,果不其然,来医馆工作就要把医馆克倒了。”

听到这些话,崔明月脸色变了变,喊了一声道:“上班了、上班了,师兄、师姐们就别都在这里挤做一堆了。”说完,她拍了拍沈清棠的肩膀道:“沈姐,没事的,李太太这个人我知道,还是挺好说话的,到时候我们好好道歉就是了。”她语气顿了顿道:“你才刚来医馆,抓错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沈清棠则是摇着头道:“我不可能会抓错药。”她现在可以万分笃定,当初陈麻全给她的那张方子应该被动过手脚。

听到这话,崔明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看向沈清棠的眼神有些复杂。沈清棠没有再开口解释,因为她知道自己初来乍到且没有证据,就算是说破天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

陈麻全咳嗽一声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我相信清棠会解决好这件事的,你们就不要外传。”他微微颔首、停顿了一下,露出警告的目光道:“谁要是去外面乱说被我听到了,我就扣你们工资。”

说完,他语气缓和了一点,看向道:“清棠,你过来我们聊聊,老陈,你也过来一下。”

看着对方看似温和实则满是算计的精明笑容,沈清棠忽略掉心里面的不舒服,抬腿跟了上去。

陈麻全将几人带进了办公室内,他看着沈清棠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清棠,你抓错药这个事情本来可大可小,却偏偏闹到现在这么不可开交的地步。”他看了一眼沈清棠立马道:“当然,我儿子口无遮拦惹怒李太太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还是你抓错药了。”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让她抓药,长得漂亮、做事这么不漂亮。”看着陈麻全和陈图一唱一和的样子,沈清棠心里面“咯噔”一声,明白这两人要将罪魁祸首的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但她仍旧面不改色,不急不慢的道:“陈馆长,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陈麻全摸了摸下巴道:“赔肯定是要赔的,李太太是中医协会的高级会员,家里面是做建材生意的,每年都会给中医协会几百万的投资,在中医行业也有一定的话语权,所以我们只有把医馆卖掉赔钱了。”

陈理则是重重嗤笑一声道:“有这种医术的人,卖医馆也是迟早的事情,还不如早早开个高价卖了。”

陈麻全点着头道:“小理这话说得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露出不得已的愁苦神情,拍了拍沈清棠的肩膀道:“清棠,我知道你可能舍不得,但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而且这半个月你也看到了,我们这的生意也不算是太好,多亏了附近的街坊邻居才可以继续支撑下去。”

“这医馆虽然小,但这地势还算有些值钱,二百万还是能够卖得起的。”

说完,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沈清棠,但下一秒他又被对方眼神中的锋芒刺破,心中更是生出一种自己的想法全被人看破的感觉,他略感心虚的摸了摸鼻头,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清棠,你觉得这个主意好不好?这样李太太的赔偿款我们很快就能够凑齐了,下午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带你去李太太的住处赔罪。”

听到这话,沈清棠眼也不眨的道:“两百万对我来说不算多,我能赔得起,但我不会赔。”她一句话更是直接打消了陈麻全心中的期盼:“而且这医馆,我也不会卖掉的。”

“糊涂,这简直是糊涂。”听到这话,陈图狠狠的拍了一下沙发,气得嘴唇发抖,看到陈麻全微微点了个头,脱口而出道:“我要辞职!”

话音刚落,外面也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沈老板,抱歉,但我也想要辞职。”

“反正都要倒闭了,最后几天我来不来也无所谓了,给我结清工资吧。”

“我也要辞职,我母亲生病了。”

看着被推开的大门和外面人群情激奋要辞工的模样,沈清棠目光一眨,总算是明白了陈麻全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迷药了。

逼迫她卖医馆不成,现在就要带着大半的人离开。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清棠的目光,陈麻全做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清棠,你真的是太倔强了,你这样我无法帮助你的。”

他摇着头,用着语重心长的语气道:“既然你想要接管医馆就接管吧,我最近太累了,也想要休息休息了。”

沈清棠眼眸中划过一抹利刃,面上却不为所动,点着头道:“那就麻烦陈叔这段时间的照顾了。”说完,她将冲着众人道:“既然有人要辞职,我也就不挽留了,虽然这才到月中,但下午我会把本月的工资全部付给你们的。”

陈图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在仁心医馆干不长久了,但是没有想到会沈清棠会这么干脆利落的同意,连句挽留的话都不说,一时之间有种被扫面子的感觉。

冷哼一声道:“我就说过像她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来医馆,现在是害人害己,这样的医馆,我可待不下去了。”

闻言,沈清棠不再像以前那样隐忍,呛声道:“我这样的女人?我这样漂亮的女人吗?”她眼神中划过一道冷冷的幽光道:“陈医师,你总是口口声声的说你妻子背叛了你,因为长得漂亮还给你带了绿帽子,但这些天我跟街坊邻居们打听了一圈,你口中的事实好像并不完整。我听说你对你的妻子很不好,常常对她辱骂家暴,不少人都说你妻子能够离开你这个恶魔是个庆幸事,现在生活得很幸福,每天含饴弄孙。”

陈图不由得脸色一白,这些年来他已经将不少细节都淡忘,但自己妻子出轨给戴绿帽子的事情却始终牢牢记在心里,并且不断深化。

“你当年在外面似乎还有小三小四吧?你风流却指责你妻子出轨,未免太双标了,直到现在还喜欢刁难长得漂亮的医师和病人。”

这些话像火辣辣的巴掌一样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面色都烧了起来,他咬着唇道:“你撒谎,我没有。”

他话虽然是这么说,底气却不足,因为他知道自己确确实实是这样做的。果不其然,其他人也没有吭声,因为陈图这半个月是怎么刁难沈清棠的,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陈图深呼吸一口气,迈开双腿赶忙离开了这里。

陈麻全则是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清棠,语重心长的道:“清棠,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沈清棠接过定睛一看,居然是卖房销售人员的联系名片。

崔明月也顺着视线望了过去道:“陈叔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崔抿冷哼一声道:“他不就是这个德性吗?”

听到这话,崔明月有些诧异的道:“五师兄,你怎么没有跟着他们辞职。”

“这是师父的医馆,我肯定要撑到最后一刻。”听到这个理由,崔明月也感动得泪眼汪汪道:“五师兄,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沈清棠看了一眼崔明月道:“你早就知道他们想要离职的想法吧?”听到这话,崔明月还以为是沈清棠生气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低声道:“沈姐,你别生气。我其实就是偶然听他们聊起过一次,我不知道他们今天就要离职的。”

“这一切真的是太巧了。”

闻言,沈清棠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自问自答道:“巧吗?确实是挺巧了。”前脚惹怒李太太,后脚众人离职。看似是陈理和陈图两个人跳上跳下,但事实上都离不开陈麻全在背后主导的影子。

不仅如此,还给她留下了一地鸡毛。

崔明月抿了抿嘴唇道:“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沈清棠摸了摸下巴道:“你去外面贴个招聘启事吧。”既然坐诊大夫都跑了大半,那就再招人。

崔明月:“”她还以为沈姐会给她和五师兄好好画个大饼,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务实。不知为何,看着对方一如往常那般平静的神情,她心中原本的焦急却一下子被扑灭了。

另一边,终于离开了仁心医馆的陈理,一脸高兴:“爸,我们终于可以开自己的医馆了,到时候我们把仁心医馆收购过来,这长春街就足够我们赚得盆满钵满了。”

看着陈麻全眉头紧锁的样子,他有些不解的道:“爸,你这是怎么了?”

陈麻全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是我小瞧了沈清棠财力。”面对这种种突发意外,沈清棠居然如此不慌不忙,不得不让他留心,对方是不是还有后手。

听到这话,陈理不以为然的道:“爸,这沈清棠到底是沈家人,虽然已经被逐出了沈氏豪门,但肯定也比一般人有钱,两百万虽然多,但是她挤一挤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说完,他又轻笑一声道:“就算她能够赔偿又能够怎么样?李太太已经被她得罪了,仁心医馆的名声已经毁掉了,她以后也不会有顾客上门,更何况我们还带走了这么多的坐诊大夫,倒闭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候等我们医馆开业后,她更是急得焦头烂额,光是供货商的欠款就够她忙碌了,我们还可以低价拿下她手里面的仁心医馆。”

听到这话,陈麻全心中那点担忧总算是抚平了,转身笑道:“既然这样,我们明天就开始开业。”

他就不相信,有了他的冲击,仁心医馆还能够开得下去。

陈麻全等开业这天已经等得够久了,因此准备也充分,立马通知行业内的人自己新开了一家医馆,请来不少人。

当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开业仪式搞得热热闹闹的,因为第一天开业的缘故,也只收取平日里一半的诊费和药材费,一时间顾客满堂。

当然,也有人看着店铺名称上的【新仁心】的【新】字瞧了半天,然后不解的开口道:“陈馆长,你们这是开分店了?怎么还开在了原来的对门呢?”

要知道开分店往往都是为了抢占其他市场的资源,还从来没有把两家店开在对门的惯例。

对此,陈麻全则是笑呵呵的表示道:“现在是不相干的两家店。”并且悄悄透露沈清棠这人医术不行,惹怒了李太太,所以他才筹备开了新店。

这样踩一捧一的手段,很快得到了不少人的同情和夸奖,原本仁心药馆的顾客看到自己一贯的医师也在这里,立马决定以后来新仁心药馆来开病。

崔明月站在门口,驻足观望着对面热闹的场景,只得感叹一句自己这边怎么就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呢?

等她看清楚对面人打出来的招牌后,她气到面色扭曲、青筋暴起,“新仁心!”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这人怎么有脸取这个名字的?对面是新仁心,他们理所当然的就成为旧仁心了。

旧不如新,是众所周知的道理,那到时候还会有人选择他们医馆吗?

看着沈清棠还像往常一样清点着药材,崔明月不由得急躁起来,小跑着进来道:“沈姐,你怎么半点都不慌啊?你知道陈麻全他们新开的医馆打的是什么招牌吗?”

现在她才后知后觉陈麻全的可恶之处,“陈馆长故意让你抓错药方,得罪李太太,然后让你在行业中无法立足下去。”

“现在他又在对面开了一个新仁心医馆,带走那么多的大夫,这是分明要跟我们打擂台赛。”

“这是擂台赛吗?这分明就是碾压。”崔抿走过来,毒舌威力不减。不过因为他心中早有预期,倒也不很惊讶。

此前陈麻全就三番两次的拉拢他,都被他态度坚决的拒绝罢了。想到这,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沈清棠,道:“要我说,你还不如真的把医馆卖了,免得到时候下场更惨。反正,你那医术也不过是三脚猫。”崔抿话虽然说得毒,但也是事实,毕竟如果现在离开的话,损失的也不过是一个医馆罢了。

陈麻全这人十分贼,账面上的资金可以说是一文不剩,下个月月初他们还得交出一大笔钱给供货商,现在他们还得罪了李太太,真是让人焦头烂额。

沈清棠看着对面的新医馆道:“我不会把这间仁心医馆卖出去的。”她抿了抿嘴唇,又问道:“明月,昨天有人来应聘吗?”

崔明月摸了摸鼻头,语气有些讪讪的道:“没有,我觉得也不会有人应聘的。”不管是哪个行业,小道消息永远是传得最快的那一个,更别提陈麻全还这么不遗余力的大力传播,所有人都觉得仁心医馆倒闭是迟早的事情,还有一部人觉得陈麻全重新开了一家新仁心医馆虽然不太道德,但也是极为明智的做法。

听到这个结果,沈清棠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道:“我知道了。”说完,她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看着沈清棠一阵忙活的模样,崔抿不解的问道:“你这是要去干嘛?”

沈清棠薄唇轻吐道:“上门看诊。”

“看诊?给谁看?”崔抿眉心一跳,看着沈清棠平静的脸色,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想法。

莫不是李太太?很快沈清棠的话就印证了他的想法。

沈清棠面色轻松的道:“我去给李太太看诊。”崔抿倒吸一口气道:“沈清棠,你真是异想天开,你怕是连李太太住在哪都不知道。”像这些信息一向都是掌握在陈麻全手里面的,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

沈清棠微微颔首,坦率承认道:“我的确不知道,但有人会知道。”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靓丽的身影,她今天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与宴会上的优雅精致不同,更多的是一种悠闲和舒适,她穿着白色的凉皮鞋走过来,有些不解的问道:“清棠,对面那个医馆居然不是你的吗?医馆的名字未免太相似了,我差点走错了。”

她拿着车钥匙摆了摆手道:“走吧,李太太约我去家里面喝上午茶,我今天专程开了一辆敞篷超跑过来,顺便带你兜兜风。”

此人正是上流社会的交际花,人脉众多的张西华。

沈清棠点着头道:“好,你等我一下。”她看向崔抿和崔明月两人道:“上午如果没什么生意的话,你们就放半天假吧。”

崔抿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沈清棠,叮嘱道:“你可不要再惹怒李太太了。”到时候,他们就真的离倒闭不远了。

沈清棠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分寸的。”

李太太住的是联排别墅,二楼自带小花园,甚至还栽种了一棵银杏树,秋时一到染成一片黄色,莎莎的声音不断拂过耳边仿佛风铃一般,配上马克龙和一杯莫吉托十分悠闲惬意。

看得出来张西宁和李太太很熟,不用佣人领路就找到了直通小花园的电梯。

电梯门刚朝着两边推开就听到了李太太热情欢迎的声音道:“西宁,你总算来了,快来帮我看看我儿子订婚宴上我穿什么礼服好,你的时尚品味我是最信服的。”等到她的视线扫过身后的沈清棠时,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垮了下来,面色不虞的道:“西宁,你怎么和这个人认识?”

说完,她又看向沈清棠道:“不好意思,我这里不欢迎你。”

李太太是个直言不讳的人,当即就想要请沈清棠离开,张西宁立马上前周旋道:“李太太,清棠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听说过了,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李太太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不就是她医术不行,然后给我抓错药了吗?现在我只让你赔偿我两百万,可你要是我惹怒了,那就不止这么一点赔偿了。”

沈清棠眨了眨眼,面色平静的道:“李太太,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所以我只说一句话,如果你听完也想让我走,那我马上就走。”

果不其然,沈清棠这话立马就引起了李太太的好奇,她抬了抬眼皮,喝了口冷饮道:“你说吧。”

沈清棠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只简简单单的说了八个字:“我能让你减肥成功。”

闻言,李太太不由得嗤笑一声道:“你这话我都听过无数遍了,你要是想骗我就赶紧回去吧。”李太太早年间还算是小巧伊人,和李总两个人是少年夫妻,一路相互扶持着走过来,感情深厚,共同育有一个儿子,但自从迈入中年后,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幸福,就进化为易胖体质。通俗来讲,就是喝口凉水都胖的那种,而更可悲的是李太太本人又是美食爱好者,每天都在痛苦减肥中度过。

这些年她已经陆陆续续走过不少减肥的坑,什么泡温泉减肥法、激光射线减肥法、瑜伽减肥法、节食减肥法等等等等,连抽脂手术也做过好几次,直到医生最后婉拒她的身体承受不了这样的负荷,才停止了。

豪门太太圈的人当面夸她“珠圆玉润”、“心宽体胖”,但背地里却给她取了一个“李胖胖”的外号。

任是李太太心境再高深,作为一个女人听到这样的外号,也难免会伤心难过,更加剧了她走向极端减肥的道路,差点危急到了生命,好在她丈夫宽慰、儿子开解,她这些年才慢慢看开。

本来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自己的体重和解也是一件好事,但那天她去试儿子结婚宴上的礼服时,好巧不巧和王太太撞上了。

王太太也是一个胖太太,但是体重比李太太轻二十斤,算是减肥的患难共友。她被王太太那一套“太胖到时候上台会给儿子儿媳妇丢脸”的理论洗脑,又不顾身体折腾起来,结果就选择了短期见效快的减肥药减肥,结果闹得腹泻不停,这才去了仁心医馆抓方子。

若是李太太的手里面有一盏阿拉丁神灯,询问她的愿望,她肯定是想也不想的回答两个字:减肥!

她做梦都想要减肥!可这些年来,面对减肥她是次次都上当,当当不一样!

因此听到沈清棠能帮她减肥的话,第一时间不是庆幸和兴奋,而是质疑。

毕竟在她的眼中,沈清棠是个医术不行,人品也不行的小人。

听到李太太的拒绝,沈清棠并没有放弃,她又继续道:“我听西宁说过,现在距离结婚宴只剩一个月的时间。”她故意停顿了一秒道:“如果我能让你在一个月内减肥二十斤呢?”

二十斤!听到这个惊人的数字,李太太猛吸了一口气,心间更是忍不住颤了颤。

她其实早就看好了一件精美的礼服,但可惜店里面最大号她都穿不上去,如果减掉了二十斤,她不就可以穿上了吗?

李太太虽然没有说话,但张西宁却看出了对方意动的神情,于是趁热打铁道:“李姐姐,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刷到的一个救人短视频吗?那就是清棠做的,她做好事不留名,小女孩一家想要感激她都找不到,只能给我私信留言。”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但是从人品上而言,她绝对没有问题。而且黄老黄敏觅的女儿还亲口跟我说过,她把清棠当做自己的偶像,你想想她要真的是那种人品卑劣的人,黄老会让她女儿崇拜这样的偶像吗?”

一听到这黄老的名头,李太太脸上的抗拒总算是消失了,她哼哼唧唧了两下道:“看不出来她还有两把刷子,居然跟黄老的女儿都认识。”

“那是,要是没有两把刷子的话,沈姐也不会说出能帮你减肥的话了。”张西宁连忙助攻道。

李太太看向沈清棠道:“那好吧,我就试试。”她咬着唇道:“如果你真的能够让我在一个月减下二十斤,不十斤,我就不让你赔偿两百万,而且我还会在公众场合主动帮你宣传减肥的效果。”李太太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体重有多么难减,所以主动降低条件。

沈清棠则是语气淡淡的道:“说好是二十斤就是二十斤。”她从药箱里面拿出棉花枕道:“现在,我先给你把脉看看吧。”

看到对方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李太太心中忽然燃起一抹希望,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这次说不定真的能够减肥成功。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沈清棠一边把脉一边询问着李太太的身体情况,甚至每一次的住院病情都了解得十分详细。

李太太原本还以为沈清棠医术不佳,但从一问一答中慢慢就消除了这样的疑虑,看着对方越发紧蹙的眉头,她的心倒是七上八下起来。

等到沈清棠收回搭在自己脉象上的手指时,她吞了吞口水,紧张的问道:“沈医师,我还有减肥成功的可能性吗?”

第33章

沈清棠已经把脉完毕,自然心中有数,她开口道:“当然有,我会在一个月内让你成功瘦下二十斤的。”

听到这话,李太太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心道:“可你不是说我是虚不受补的脉象吗?我要*怎么瘦下来呢?”

沈清棠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对方道:“里面是减肥丹,你每隔五日睡前吃一颗就行,每隔三天我会来给你给你施针一次,并且带来一道药膳,每天坚持走路一个小时。饮食就按照你日常的习惯,不能暴饮暴食,但也不用过分节食。”

听完沈清棠说的话,李太太一脸吃惊道:“不仅不让我少吃,反而还要给我加一道药膳,这样真的不会越来越胖吗?”

平心而论,这是她知道的最简单、轻松的减肥办法了。不仅不用费尽心思的控制食量,去做大量累死人的运动,只需要每天散步一小时即可,效果却这么显著。

沈清棠点头道:“药膳主要是给你调理体质用的,可以帮你更好的促进肠胃消化功能,对体重没有太大的影响。”她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顿了顿道:“切记,减肥丹每隔五日一颗,不要贪多。”

通过刚才的把脉,她已经知晓李太太变胖的缘故,生孩子时大出血又因为家境殷实,坐月子狂吃海塞各种补品,短期内药效猛身体见效也快,但是出了月子之后就是营养过剩、虚不受补。

五脏内府没有可以吸收营养的缺口,自然就全都补成了肥肉,而她也成为了众人口中的易胖体质。

她此次来不仅仅是要让李太太刮目相看,也是想要趁机打出仁心医馆的口碑,因此自然是下足了猛火,露出两把刷子的。

减肥丹、药膳、针灸三管齐下,李太太如果听她的话,沈清棠预计应该能够瘦下来二十五斤。她之所以往少的说,一是保险起见有个兜底,二是能让李太太面对减肥的结果会更欣喜一点。

听到沈清棠的嘱咐,李太太一个劲点头道:“我会的、我会的。”

张西宁划拉了一下平板上的礼服道:“这些虽然不错,但如果你瘦下来,能穿得上更好看的样式。”说完,她笑脸盈盈的开口道:“李太太,我觉得你好好听清棠的话,这次肯定能够瘦下来的。”

身为上流社会的交际花,张西宁在穿着打扮上也有自己的时尚品味,对每家牌子的上新款和流行元素也一清二楚。

这平板上的礼服许是为了顾忌李太太的身材,大多中规中矩,恨不得要把她整个包起来,算不上难看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总而言之,是衣服穿人,而不是人穿衣服。

闻言,李太太眼神中闪动着眸光,想起自己看中的那件礼服,不停点头道:“我会的,沈医师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经过刚刚一番诊治,她心中明白沈清棠是有一定真才实学的,肯定不会连个简单的中药材都会抓错。她以前做过生意,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看向沈清棠的眼神中也多了一分了然和理解。

眼看快到午餐时间,沈清棠和张西宁谢过李太太的殷勤挽留,离开了。

“清棠,我请你去这附近的一家川菜吧,别看是个苍蝇馆,但是绝对够辣够味,你肯定会喜欢的。”张西宁一边开着车,一边询问道:“对了,李太太的减肥丹你还有吗?我也想要买几颗。”

沈清棠眨了眨眼,不答反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的减肥丹?”毕竟李太太那边的减肥效果还没有出来。她来得匆忙,减肥丹是装在一个普通的玉瓷瓶里面的,说难听点跟个三无产品也差不多。

张西宁“噗嗤”一笑,轻笑一声,转动着方向盘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扫过来道:“我不是相信你,而是”她伸出中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我的智力。”

除非沈清棠是个傻子,不然怎么会拿毫无作用的减肥丹上门去诓骗李太太呢?甚至还信誓旦旦的给出一个月就减掉二十斤的承诺,如果她要是没有做到,仁心医馆马上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当然了,她也不是没有小心思的人,在画廊那她亲眼目睹了严家大少买了她手中的补气丹,睡眠质量好不好她不知道,却听说他最近没再深夜加班了。

更何况她前天去雍和堂帮人拿药,竟然意外得知雍和堂推出了补气丸。效果显著,15W一颗,每天限购十枚,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炒到了30W一颗。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蠢人,从这些蛛丝马迹中自然推断出其中的真相,无论如何雍和堂大火的补气丹背后肯定绕不开沈清棠这个人。

跟聪明人说话总是会省却不少的口舌功夫,沈清棠笑了笑开口道:“今天是你帮了我,这顿饭应该我请才对。”

至于张西宁关心的减肥丹她将对方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道:“你已经足够瘦了,不需要减肥丹了。”沈清棠说的不是恭维话,而是实话。

张西宁身材高挑,将近170的个子,体重只有110斤,如果不和电视上有出境需要的女明星相比,在现实中她已经是瘦得刚刚好的代表了。

多一分显得浓郁,少一分显得寡淡。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是不喜欢自己被夸奖的,即使是对自己的美貌有自知之明的张西宁,她笑眯了眼,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但很快又叹了一口气道:“我本来也觉得自己不胖的,可那些小腰精们实在是太瘦了,一个月后就是李太太儿子的结婚宴,我到时候肯定会被她们比下去,体重还是更轻一点好。”

她最开始选用的是运动减肥法,可惜的是,她本身基数太小,辛辛苦苦运动半个月,体重不减反增。

看到沈清棠给李太太送出了减肥丹,她也意动了起来。

沈清棠摇了摇头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花满则衰,人满则骄。”但她也理解张西宁的体重焦虑,舔了舔嘴唇道:“我觉得比起减肥丹,美颜丹更适合你,不仅让你气血充盈、祛纹除斑、还能减缓衰老的速度。”

“不过,你得等我一个星期。”

听到这话,张西宁整个人的眼神都快要亮了起来,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道:“清棠,我简直要爱死你了,别说一个星期,就算是一年我都愿意等。”她用着极为笃定的语气道:“清棠,如果你的医馆售卖这两种丹药的话,我可以保证你的仁心医馆不仅不会倒闭,还会让对面的医馆倒闭。从此以后,整个豪门小姐太太圈都是你的后盾。”

这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女人是不注视自己的体重的,没有哪一个女人是不爱美的。

手握这两种丹药的沈清棠,无疑有了两把最锋利的利刃,每个女人都会上赶着和她交朋友的。

听着张西宁语气夸张的话,沈清棠笑了笑,吐露了一些自己真实的意图:“我确实是想要让对面的医馆倒闭。”

陈麻全那些手段未免太恶心人,店门招牌上的“新仁心”打的什么主意,基本上是路人皆知。她不会因为这种小小的事情而动怒,但那种恶心的感觉却像是一只□□趴在你的肺管上。

既然陈麻全这么想要收购仁心医馆成全他的新仁心医馆,她也不会就这么坐视不理的。

这一笔笔的账,都在沈清棠的心里面记得牢牢的。

张西华蠕动着嘴唇正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就听到沈清棠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后视镜中她清楚的看到对方接通然后“嗯嗯”了两声。

沈清棠面不改色的道:“西宁,今天这饭应该约不成了,改天我再请你吧,麻烦你把我送到医馆门口。”

“是有哪个病人上门求医吗?”说这话的时候,张西宁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打趣。

她们都心知肚明,今天是对面新仁心医馆开业的时候,仁心医馆本就少得可怜的生意直接被抢走,从沈清棠上午离开时的冷清就可见一斑。

沈清棠沉吟了一会道:“算是我半个病人。”

张西宁心中好奇却不好继续追问,一阵风驰电掣来到仁心医馆,大马路上却看到了一辆比她更豪华的汽车,连车牌号都连带了三个八。

她眼尖,立马认出了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她啧啧一声语气中带了一丝讶然道:“没想到居然是严大少爷。”她眼睛一转,对方的来意也看得个七七八八,心中更是油然而生一种庆幸之意。

看来她的眼光确实是不错,沈清棠真的个潜力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