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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刻意的避开出血点,就是贪婪的想要吮走足够多的气息。

吃饱喝足,直到贺松风的手臂都在战栗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地向上移,来到真正的出血点。

粗糙的舌面顶在柔软的指腹上,包裹住使劲一瞬,一阵强烈的刺麻从伤口传来,贺松风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血液正在被窦明旭一一抽走。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受,尤其是眼睛里能直白地看见贪婪吮吸血液的人是窦明旭这件事。

明明不久前还把他往外推,说他不配。

一转眼,就变成了含住手指尽情吮吸的婴孩般的存在。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荒谬,贺松风也不例外,他平静的嘴角,轻盈地翘起。

窦明旭的舌头绕着伤口打圈,舌头灵活地拨弄伤口被隔开的两侧皮肉,舌尖顶着伤口下的一点的位置,贴着伤口的口子,舌尖紧紧怼着往口子里面钻。

伤口小小一道竖长的口子,却在窦明旭这里被舔成了隐秘森林一样的存在,舌尖非要往细长里顶,恨不得人造一个蒂出来给他搔动。

说是止血倒不如说是在口……

“你不要这样。”

贺松风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并不喜欢被窦明旭这样意淫。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性别,不希望被任何人扭曲。

光是□□手指已经无法满足窦明旭。

他的身体并没有被时间推移而冷下来,反倒越来越热、越来越烫。

他的喘息、鼻息,还有体温,都在逐渐升高。

他松开箍在贺松风手臂上的手,下一秒钟便掐在贺松风的腰上。

不仅仅是简单的掐腰,这双手甚至不请自来到擅自从衬衫下摆摸进去,让掌心能够毫无阻隔的触摸到贺松风最细腻的皮肤。

“故意勾引。”

窦明旭的视线上下扫视,刻意在头发、衬衫下摆还有已经被吸得发白的手指的地方停顿一下。

贺松风点头,同意对方的说法。

“塞缪尔马上就要来了。”

窦明旭把贺松风抱上大理石的台面。

贺松风没有穿裤子,臀部及大腿上侧被大理石的寒冷激得浑身猛然颤抖,身体往上跳,很快就失去重心,直挺挺摔进窦明旭的身体里。

他双臂绕过窦明旭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往下坐,一点一点适应温度。

“时间够吗?”

窦明旭问。

这时贺松风的双腿已经被窦明旭架到他自己肩膀上,再往前一点那可就不算是调情了,而是奸/淫。

贺松风不语,他也没拒绝,选择权全都在窦明旭。

窦明旭低下头去,他准备含住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可现在是白天,没有朦胧的夜色模糊性别。

他低下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看清楚贺松风是个男的,而他看去的地方没有他想要的,有的只有本不该在这具身体败他兴致的玩意。

窦明旭身上的温度骤然急冻,他的呼吸缓下来,他的态度也跟着冷落,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贺松风是很会看场面的人,他很快就意识到窦明旭的不对劲,连忙去推对方的肩膀,打断对方已经开始酝酿的冷暴力。

贺松风把受伤的手指怼到窦明旭的嘴巴上,表示:“我的手指需要包扎。”

“好恶心。”

突然的一句话,就这样跳了出来。

贺松风愣住。

他完全没想过对方会说出这样恶劣的话。

他可以笃定,这句恶心就是完完全全针对他这个人,不是什么单个地方恶心,不是说他勾引人恶心。

是贺松风,恶心。

窦明旭松开关于贺松风的一切,抽离的没有丝毫眷恋留恋,走得干干净净。

就像是——逃离。

但即便如此,窦明旭嘴上说贺松风恶心,其实转过身就去拿药箱,但也因为这一个转身,他错过了贺松风脸上错愕与失落的神情。

等到窦明旭拿完药箱回来的时候,大厅的门已经打开,刚刚好也是这一个转身的时间,塞缪尔来了。

也是在这转身的时间,贺松风藏到塞缪尔身后。

“Lambert叔叔,谢谢您昨天晚上对Angel的照顾,我先带他离开了,不打扰。”

塞缪尔冲屋子里大喊,反手臂弯伸过去,把贺松风结结实实地搂在怀中。

砰——

门被关上。

窦明旭提着药箱来到大厅的位置,大厅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仿佛连塞缪尔的声音都像是幻听。

血腥味迅速被新风系统卷进排气扇里,换进来一阵阵陌生的空气。

一股莫名的空虚迅速地席卷全身。

他快步走上二楼靠向前院的房间里,站在窗户前,向下投去窥探的凝视。

塞缪尔自己开车来的,车就停在院子里。

贺松风还没等到上车,就被塞缪尔环抱住腰,顶在车门上亲。

也就是窦明旭上个楼的功夫,贺松风的腰上已经系上了塞缪尔的外套,把下半身乍露的春光遮掩的严严实实。

塞缪尔像一条小狗,顶在贺松风身上拱来拱去,他今天特意没有用发蜡抓头发,头发毛茸茸贴在贺松风的身上来回扫动。

塞缪尔忽然凑到贺松风脸颊上一吻,嘴皮碰了碰,说了一句什么话,把贺松风逗得露出笑意来。

塞缪尔为贺松风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贺松风欣然坐下。

不过很快,塞缪尔又从主驾驶拱过来,把贺松风又一次挤到角落里亲。

这一次是亲的嘴巴,贺松风的手掌紧紧地贴在车窗上,粉白的手掌在挤压里被亲得通红,连掌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窦明旭在二楼,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仍提着药箱,手掌攥着药箱的提手,攥得同样手掌通红。

他口鼻喉里的血液都还没来得及下咽,独属于贺松风的气息就像一只恼人的苍蝇,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还频频扇动出刺耳的嗡嗡声,扰得窦明旭呼吸困难。

贺松风的眼球一转,趁着塞缪尔埋头在他小腹深吸的空隙里,他看向二楼窥看的男人。

下一个瞬间,贺松风受伤的左手直突突掐在自己的脖子上,深吸一口气的同时身体向上拔起,眼球飞进上眼眶里涣散战栗,露出了极其下流直白的痴态。

这痴态不属于贺松风,是属于前一天晚上被贺松风掐到爽到失神的窦明旭。

贺松风再转眼看过去,二楼男人的身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药箱,里面的东西像垃圾一样往外滚。

“Angel,你在看什么?”

塞缪尔像狗皮膏药蹭上来。

贺松风捧着塞缪尔的脸颊,亲昵地爱抚。

“塞缪尔先生,我爱你。”

塞缪尔的瞳孔发震,他的世界被贺松风突如其来的示爱掀得天旋地转,狂风海啸。

塞缪尔鼻息滚烫地喷洒在贺松风的脸颊上,一个炽热激情的吻在贺松风的唇齿间爆发。

贺松纵容塞缪尔的毛躁。

塞缪尔比贺松风想象的要好哄太多。

甚至贺松风还没说什么,塞缪尔就已经替他编好了可以被原谅的理由。

贺松风和窦明旭怎么能说是出轨?一定是窦明旭强迫贺松风,而贺松风之所以前一天晚上会住进窦明旭家里,是被塞缪尔这个恶劣的坏人赶出来无家可归导致的。

怎么想,都是塞缪尔自己的错,是他不够包容,是他太咄咄逼人,是他让贺松风无路可走,才让贺松风不小心坠入深渊。

oh!My Angel!Pel。

贺松风轻轻点头,认可塞缪尔的说法。

塞缪尔的跑车震出冲天的轰鸣声,大张旗鼓的告诉窦明旭,他们要离开了。

贺松风又一次关注二楼窗户,不过直到他们离开别墅的前院,窦明旭都没有再出现。

大概半个小时,或者更久,窦明旭才敢从二楼探出头来。

不过这个时候再窥看,已经看不到什么东西,唯一只剩跑车碾过留下来的两道平行的车轮印。

窦明旭大喊女佣的名字,示意他把药箱收起来。

同时他转身向楼上走去,途径二楼的时候,停了下来,但很快又继续往三楼走。

他让自己表现的平静,静到对于贺松风的突然离开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不会为贺松风没说再见就离开的行为表示感到冒犯。

不过,这份平静没有保持太久,大概到入夜。

窗外又一次开始下起暴雨,瓢泼大雨哗然入侵世界,从点到线最后变成面的雨滴啪嗒作响,把这栋房子和世界都分割开来。

窦明旭被雨声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前一天晚上的雨也有这么大,甚至比它还大,但他却浑然不觉。

鬼使神差下,窦明旭下楼,停在二楼的大厅。

他的目光直突突地打在大厅吊灯下,窦明旭的情绪都没来得及到位,他的瞳孔就先开始回味前一晚上坐在这里瑟瑟发抖的美人,鼻子似乎都能闻到那位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氛。

不知不觉,他往房间深处走。

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

所有的房间都被女佣恢复成了没人来过的模样,一尘不染的被褥,擦得锃亮的地板,空气都是洗地水的气味。

不论怎么去找,都找不到那位美人存在过的痕迹。

窦明旭就算回味都没有地方给他去回味。

窦明旭轻轻叹出一口气,转头回了房间。

在床上,他闭上眼睛,很快一片漆黑的脑袋里染上色彩,是贺松风骑在他身上前后缓动的难耐模样。

微微蹙起的眉头,因过渡深入而迷乱的眼眸,凝了薄汗的身体,微微发颤的双腿,还有那双细瘦却格外有力的双手掐住脖子。

窦明旭突然意识到他在意淫贺松风。

他惊醒,可等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

也就是说,刚才下流的意淫是潜意识做的春梦,他已经无法控制的去幻想贺松风。

最恐怖的事情也不过如此,在不知不觉里,灵魂都被对方刻上痕迹,睁眼闭眼都是他。

“…………贺松风”

窦明旭把这三个字重复一遍。

他感叹,这个人完全就是强致幻、强上瘾的化学药剂,一旦染上就很难再恢复清明。

但是窦明旭仍然忍了半个月,有半个月的时间他没有刻意地举办什么活动去把塞缪尔招过来,毕竟贺松风一定是会跟在塞缪尔身后的。

但忍耐不会导致念想消失,反倒是被打压得越来越紧绷的念想,在某一个深夜的瞬间陡然全都释放。

他终于是拨通电话,借着在庄园举办品酒大会的借口,把关系接近的朋友都邀请了一遍,最后由那些人示意塞缪尔。

结果却让窦明旭大为失望。

塞缪尔并没有出现,贺松风就更不可能。

窦明旭问:“塞缪尔呢?”

前来赴约的几个人习以为常的回答:“他啊?他完全被他那个小情人迷死了,恨不得7X24小时腻乎在一起,感觉下一步就是要帮他那个小情人搞一个正式的身份,然后去国外领证结婚。”

“啧啧啧,我看他呀,真是把自己玩进去了,无药可救。”

“别这样说,Angel这么漂亮,做自留款没有问题,我就问Amgel如果是你的情人,你舍不舍得放手嘛?”

………………

这个问题问到窦明旭的心坎上,因为窦明旭正是放手的那个人。

又是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

等窦明旭从寒风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开车停在贺松风公寓楼下。

而刚好,贺松风出现在窗前,眼睛往后转,似乎在和谁说话。

贺松风的头发松垮垮的耷拉在身前,穿着米黄色的针织毛衣,领口开得很大,两侧锁骨各露出了一半,胸前大片的嫩白毫不吝啬的露出来,再往下一点,都能把他柔嫩的胸口肉都看完。

再一转,贺松风表情凝固,他看见了楼下的男人,但很快他就恢复成笑盈盈的自然模样。

一双手从贺松风的背后环过来,塞缪尔埋头在他的颈窝里哈着热气。

不知不觉里,一条全新的百达翡丽满钻玫瑰金腕表扣在贺松风的手腕上。

塞缪尔直白地报价:“人民币,四百万,你肯定喜欢。”

等贺松风再往楼下看去的时候,窦明旭的车已经扬长而去,男人离开的时间就是塞缪尔抱上来的那一瞬间。

上一条腕表是一百二十万,没有摔坏,但贺松风任性地把那一天晚上所有参与其中的东西全都换了新的。

之所以不换这套房也是因为塞缪尔承诺把这套房也送给他。

脱下去的奢侈品,被贺松风以翻倍的价格重新获得,他在塞缪尔关系里的价值,实现了跨越阶层的飞涨。

次日下午,贺松风照常在学校上课。

“Angel,过来一下。”

艺术史的教授将贺松风单独喊走。

“圣舒诺城市美术馆正在招募策展助理,正好该美术馆的最大股东询问我是否有合适人选,我想你就是最合适的,所以我想介绍你们互相认识。”

这座美术馆在这个国家仅次于国家级别美术馆,但在世界上都享有极高的名誉,如果能够成为这座美术馆的展览策划,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也足够贺松风靠着这份工作经验回国后大杀四方。

教授向贺松风语重心长地强调:“这个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好好表现。”

“是。”

贺松风回到座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后便欣然跟着教授离开,穿行在校园的小道上,迅速地抵达会议室门前。

推门走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窦明旭。

教授尊敬地称呼他为:“Lambert先生。”

贺松风跟在教授身后,一副并不认识窦明旭的拘谨模样,细声细气向窦明旭问好:“Lambert先生,您好。”

窦明旭没有起身,给了教授一个眼神,示意对方可以先离开。

会议室里一共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如果教授离开,那么就只剩窦明旭和贺松风两个人独处。

窦明旭在想什么?教授明白,贺松风也明白。

说是介绍,倒不如说是在拉皮条,心知肚明。

“那么,我不打扰。”

教授说罢,颔首后退。

贺松风连忙拦住教授,不允许他先行离开。

教授立马冲贺松风打眼色,无疑是在斥责贺松风的不懂事,这么好的机会贺松风居然不好好把握。

贺松风两只手攥在手提包的把手上,手提包带着贺松风的身体一个劲往下沉,他紧张地说:

“教授,我等会有个课马上就要开始了。”

窦明旭的表情陡然阴沉下去,深邃的眼瞳阴恻恻地压在眉骨下。

他在不开心贺松风的拒绝。

教授没有表态,他没说贺松风可以跟着他一起离开。

但很快,贺松风又给出新的解决办法,他向窦明旭伸出左手示好,礼貌地说:“Lambert先生,晚饭时候可否赏脸一聚?”

窦明旭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他欣然握住送上来的手掌,掌心暗暗使了劲,滚烫的掌心把贺松风的手背烫得发红,留下一圈深色的勒痕。

窦明旭应下:“好。”

贺松风收回手掌,两只手依旧攥紧在手提包的把柄上,上半身前倾,向窦明旭鞠了浅浅的躬,声音依旧细小的从鼻子里嗡出来,害羞且青涩地说话:

“位置您来定,那么晚上见,Lambert先生。”

窦明旭起了身,跟在贺松风身后把人送出去。

驻足在原地,目送贺松风一直消失在视线里,这才不紧不慢地安排晚餐地点。

用餐地点就选在学校附近的高档餐厅里,虽说比不了寸金寸土市中心的奢华餐厅,但就在学校附近来说,已经是顶尖水平。

窦明旭特意挑了一束花,花束整体是粉白色,点缀了些蓝色。

花材是以五朵饱满盛开的奶油碗芍药作为主体,再伴有荷兰郁金香、哥伦比亚白绣球以及河内洋牡丹、冰激凌洋桔梗作为背景,同时用小飞燕的蓝色妆点出温馨的宝宝蓝。

饱和度很低,眼色亮度也很低,一看过去不打眼、不刺眼,温温柔柔的,倒像天上慢悠悠漂浮的云层似的,绵软不已。

窦明旭觉得这束花很适合贺松风。

他坐在定好的位置上,开始他一分一秒的等待。

窦明旭四点钟就落座,五点钟餐厅陆陆续续进来许多用餐的人,唯有窦明旭这一桌空落落、孤单单的。

窦明旭看了一眼时间,他想也许贺松风路上在忙,于是继续等待。

六点钟了,餐厅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批新的顾客用餐,唯有他这一桌毫无动静。

七点钟时,窦明旭不止一次拿出手机,手指悬浮在拨打号码的界面上。

但他想了想,自己率先打去电话询问情况,倒显得太过主动,于是压下冲动。

八点钟,餐厅已经要打烊了。

窦明旭看着手机的电话号码,注目大概半分钟,他选择在沉默中收起手机,把花束丢进垃圾桶,平静地开车回家。

SUV轿跑沿着上山的公路慢悠悠旋转向上,就在即将驶入别墅前院的时候,窦明旭突然转头,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副驾驶座。

他在这一刻,突然幻视那天雨夜,贺松风在副驾驶座位上,像一只受惊的小老鼠,战战兢兢蜷缩在他的外套里。

咔哒——

前院铁门检测到车辆已经驶入后,智能自动关上,发出的沉闷响动把窦明旭从恍惚里打醒。

窦明旭下了车,靠在车门边,静静地呼吸。

往屋子里进,他会想到贺松风,继续留在车上依旧会想起贺松风。

就连点火抽烟这个行为,都贺松风烙上印记,一旦拿起打火机就一定会想到贺松风。

他再一次拿出手机查看消息,通知栏空空如也,约定吃饭的那个人就这样毫无负担的爽了约。

但即便如此,窦明旭也没想过要主动向贺松风拨去电话询问情况,他执拗地要让自己在这段不清白的关系里保持高高在上的傲慢地位。

代价就是无边无际的空虚。

谁也不知道贺松风的电话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响起,但窦明旭死等,非要贺松风先来找他。

窦明旭跟贺松风的关系,永远都是这样。

一定要贺松风主动,窦明旭才会给于一些回应,然后在享受完贺松风的主动后,立马把贺松风推开。

但很快,贺松风又会因为一些事情,重新找到窦明旭。

周而复始,始终如此。

窦明旭吃准了自己有东西可以给贺松风利用这件事,他也笑话塞缪尔费劲心思还不如自己招招手来得有用,但更多是嫉妒,嫉妒到一旦在贺松风身边看见塞缪尔,他就会立刻摔门离开。

摔家门,摔车门,都一样。

…………

一通电话,终于在晚上九点的时候拨进窦明旭的手机里。

贺松风的声音轻轻柔柔从听筒里流淌出来,和他那头细腻的头发一样,丝滑不已:

“Lambert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晚上发生了一些很着急的事情,所以没能前往赴约,还望您原谅。”

“什么事情?”窦明旭问。

贺松风轻笑一声,选择闭上嘴巴。

什么事情?没有事情。

沉默,大概拉伸了两分钟。

窦明旭自以为是的自持力,被贺松风浅薄的呼吸轻而易举的击溃。

窦明旭问:“你还会来吗?”

如果这句话能有画面,那一定是眼巴巴的渴望,尽管窦明旭把自己的语气藏得满不在乎,但他内心就是渴望贺松风靠近他的。

贺松风从鼻子里闷出一声浅浅的“嗯”,分不清是回答还是毫无意义的气音,“您回家了吗?”

“我在家。”

“嗯。”

这一次是确切的一声“嗯”,窦明旭听得真切。

可贺松风的态度却始终朦朦胧胧的,没有说出过任何一句绝对的话,他用着将醒未醒的迷蒙鼻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窦明旭。

窦明旭自认得到答案,先一步挂断电话。

窦明旭的手机屏幕陷入黑暗。

他再一次拨出电话,但赶在对方接通前,先一步挂断。

这通电话是打给助理的,本来窦明旭是想让助理在这个时间点帮他跑腿,但最后他决定还是自己去,顺便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把车开遍了整座城市终于让他买到一束新鲜的,沾着露水的花束,同时准备了一件白色真丝材质的女士连体睡裙,布料很透,贴着皮肤的时候还会露出若隐若现的肉色。

准备好这两件物品,窦明旭重新回到别墅的大厅坐下,继续开始漫长的等待。

依旧不清楚贺松风到底多久才会过来,窦明旭便一直等着。

他的心情从一开始期待的摩拳擦掌,一点一点被名为时间的角磨机打成灰烬,变成黯淡的粉尘,扫落在城市角落。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不,窦明旭等的时间远不止这几个小时。

他是从前一天晚上九点,一直等到了次日的早晨九点,从天黑等到天亮,从摩拳擦掌到心灰意冷。

在他等待的十二个小时里,前六个小时在幻想贺松风来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能做的事情很多很多,贺松风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即便是男人,也足够窦明旭对他产生浓厚的性趣。

后六个小时,就变成了说服自己,让自己别再在贺松风的事情上沉迷下去。

窦明旭的状态就是吸了强致幻物的病人,浑浑噩噩,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一通电话拨到贺松风的手机里,他听着手机里传来被拉长的嘟嘟——声,窦明旭的心跳和呼吸也跟着同频。

“滴。”

电话接通。

贺松风迷迷糊糊的声音吹过来:“您好?哪位?”

窦明旭的声音不客气地呛出来:“你在哪里?”

贺松风没听出声音里的训诫,软软地如实回答:“我在公寓。”还不忘从嗓子眼里哈出一团热呼呼呼的哈欠,隐晦的表达对方扰了他的清梦。

窦明旭继续问:“那我呢?”每一个字眼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毫不客气。

“你?什么事?”贺松风懵懂。

“心里清楚。”窦明旭冷哼。

很快贺松风就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事情,拉长了声音揶揄:“哦……你还在等我。”

“嗯。”

窦明旭嗯完,贺松风没声了,也没下文了,只留给窦明旭跟着时间一并延伸的沉默。

“…………”

“…………”

“………………”

窦明旭没耐心了,“说话。”

“我们的关系是什么时候亲近到凌晨我可以去你家拜访的程度?”

贺松风说了,窦明旭又不爱听了。

“是你说……”

不等窦明旭说完,一向态度和和软软的贺松风难得的露出强硬的一面,他丝毫不客气的冷冰冰驳斥:

“我有说过要你等我吗?”

第65章

“…………”

面对贺松风咄咄逼人的质问, 一向强势的窦明旭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因为答案是没有。

贺松风从来没说过要窦明旭等他。

单字一个“嗯”,便是贺松风给窦明旭的含糊到极致的回答。

一切的一切,都是窦明旭自己的一厢情愿, 是他自己在幻想贺松风会来找他。

“Angel,你在和谁说话?”

塞缪尔的声音从贺松风的耳朵边吻过来。

他嗓子没劲,还带着过分的沙哑, 隔着电话听筒也能听出他声音里是纵欲过度后的疲惫。

窦明旭没有作声, 他在等待贺松风如何介绍他。

他依旧抱有一丝期望,他认为他和塞缪尔之间,贺松风没理由会选择他那笨狗侄子。

“广告推销。”

贺松风如是说道。

很快,贺松风的声音小了, 取而代之的是黏糊糊贴着脸颊肉打圈嘬着亲的声音。亲吻的声音就像是一只手埋进烂泥坑里,来回拨弄,扯不断拉不开的吧唧吧唧。

是塞缪尔又在那里狗啃式的亲贺松风。

自从上一次吵完架后,他就把贺松风看得特别宝贝, 完全就是跟条狗一样,在贺松风身边摇尾巴。

舔狗什么样,他就什么样。

“那你还拿着手机干什么呢?挂了。”

塞缪尔的声音突然以最大限度挤进窦明旭的耳朵里,显然是贺松风的手机被夺走了,紧接着留给窦明旭的只有冗长无趣的:“嘟——嘟——嘟——对方已挂断。”

窦明旭的别墅空旷无比,穿堂风从前院直突突灌进来, 冷得像是冰锥,往身体表皮下钻去。

风呼呼嘶鸣, 草木沙沙作响。

窦明旭迷惘地盯着面前娇艳欲滴的花束, 意识一再的放空,眼神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聚焦点落脚。

他的身体就像逐渐融化的冰块,能清晰感觉到力气在消失, 一点一点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倒在沙发上,脑袋重重地陷进沉闷里。

窦明旭后知后觉,他被贺松风当成狗给溜了一通。

而这件事,早在前一天晚饭的时候就该意识到的,自诩高人一等的自傲,轻易就在贺松风这里栽了个跟头。

他的手臂探出去,把那一束花收拢进怀中,双臂就像在掐贺松风的腰一样,把花束死死的箍住。

包装纸里挤在一起的奶油色花骨朵瑟瑟发抖,生存空间一再被窦明旭压缩,最后他们无处可去,被迫贴在窦明旭的胸膛。

叶片凌乱,花瓣折损,花心淅淅沥沥地向下倒。

一副被凌辱惨了的模样。

第二天的早晨。

贺松风起了床,他表现的格外淡然,和以前数个早晨一样,平静自然,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艺术史的教授又一次将他单独喊走,关心的问:“和Lambert先生的关系进行的如何?”

贺松风酝酿了一会,诚恳但不诚实的回答:

“教授,很抱歉,我想Lambert先生并不喜欢我,但我想这是人与人性格不合,而非我能力不行,虽然您交给我的这次机会我没有把握住。但是……但是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我需要这份实习经历,这会使我的简历在以后求职路上高人一等。所以想问问您,还有没有可能……有第二个负责人可以让我试试?”

艺术史的学历并没有太大的含金量,这是任何人都知道的公共秘密。贺松风必须得到这次世界级收藏馆的策展助理的实习机会,才能为他凄惨苦痛的漏风人生添砖加瓦。

贺松风是教授最满意的学生,面对这样诚恳的请求,教授做不到拒绝,只说:“我会尽力帮你再去试试的。”

“我也会尽全力争取机会。”贺松风向教授颔首道谢,“麻烦您替我和Lambert先生说声抱歉。”

“我会的。”

很快,到下午的时候教授的好消息发来。

艺术馆的总策展负责人同意和贺松风见面。

那个人对于贺松风而言,是个熟面孔,之前跟窦明旭去参加晚宴时候互相打过照面,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那个人对贺松风的主动邀约表现得有些受宠若惊。

大概是他以为贺松风被抛弃,如今在找接盘下家,而他幸运的成为了被天使挑中的契约者。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都由贺松风一手安排,地点就定在与窦明旭第一次见面的日式餐厅。

价钱不便宜,贺松风咬牙把自己省吃俭用剩下来的奖学金全都押宝在这次见面。他势要拿到策展助理的实习名额。

贺松风给自己定下的计划就是一年半的实习,攒到第一笔初始资金,然后在毕业那年直接人间蒸发。

塞缪尔从没想过扣下他的签证,甚至没有人觉得贺松风舍得放弃现在的荣华富贵回到自己的国家去。

也就是说,只要时间一到,贺松风就可以拿着他镶金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回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从此成为不靠任何人,也没任何纠缠关系的新的贺松风。

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和现在被包,养的自己说再也不见,也可以和以前不堪肮脏的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日式和风推拉门被侍者小心翼翼地拉开,一位英俊且年轻的白色皮肤,金发碧眼的男人出现在门框里。

男人走进来,环视一圈后,最终将视线固定在贺松风身上,缓缓落座在贺松风对面的位置。

“您好,亚德里恩先生。”

房间里不止有贺松风一个人,还有艺术史的教授,由这位已经步入中年的男人为双方互相介绍。

贺松风则安安静静跪坐在教授身旁,两只手平稳地放在腿上,同时,脊背微微弓起,整个人都保持着向内收敛的拘谨。

这一次,侍者没有将贺松风认作女性,是他自愿换上女式和服,头发挽起后,还特意簪上一朵硕大的紫藤花,又用一根浅紫色丝带把发包底部蒙起。

别在耳后的紫藤花又一次的从耳后坠落,不安稳的搔动贺松风的脸庞。

衣服把贺松风的腰线完美的勒出来,他身材曲线一览无余,尤其是卡在胸膛与胯部中间那一节细腰,更是勾得人直想上手摸一摸。

亚德里恩先生看得挪不开眼,甚至有些忘了这房间里还有第三人的存在,教授在一旁唤了好几声他毫无反应,直到贺松风主动的端起茶壶,为教授倒上一杯热茶,将对方的视线移到教授身上,亚德里恩才一副大梦初醒的惊叹样缓过神来。

“亚德里恩先生,这位是我的学生Angel,我听说您也是艺术史专业毕业,想必你们二人一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教授将贺松风满上的这杯热茶推向亚德里恩的方向,但只推了一点点,还差一大截距离等着有人来亲手送上。

这样的差事向来都是贺松风做的,他的乖巧温顺早就在名流圈里出了名。

当教授的意思递出来的下一秒,贺松风便立刻左手持杯底,右手护杯口,平稳送至亚德里恩面前。

还没等贺松风将杯子完全放稳,亚德里恩的手便毛毛躁躁的伸上来,就在即将拢住贺松风白玉一样细腻的手指瞬间,贺松风却犹如泥鳅般灵活逃掉,只给对方掌心里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冰凉。

等亚德里恩抬头看过去时,贺松风早已恢复成那副等候命令的被动姿态。他端坐着,安安静静地低头倾听。

教授没再指使过贺松风做事情,亚德里恩便眼巴巴的望着。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贺松风更多还是倾听。

贺松风的不主动、不表态,让亚德里恩的渴望愈发的膨胀起来,想听他说话,想让他再为自己端上一杯茶。

教授询问亚德里恩:“Angel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学生,那么你对他的印象如何呢?”

“美丽。”

这句话脱口而出。

贺松风抬眼,冲亚德里恩抛去害羞的浅笑,坠在耳边的紫藤花在抬眸的动作里轻轻摇晃。

分明无声,却晃荡出叮铃作响的声音。

亚德里恩眼睛里的欲望已经翻过他们之间隔着的方桌,直愣愣地绕着贺松风转圈圈。

贺松风端着茶水,缓缓移坐到亚德里恩的身边,所有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且无声无息的,决然不会打扰到二人男士的谈话。

“亚德里恩先生,您杯中茶水已尽,我替您添上。”

贺松风的声音很小,就像风一样吹过去,轻盈盈的。

亚德里恩的手撑在地上,指尖已经碰到贺松风裙摆的边缘。

贺松风左右手一起抚稳茶壶,身体与头颅随着茶壶嘴向下而低下去,衣服领口没有扯得很紧。

亚德里恩向下一撇眼,便能看到大半的嫩白光景。

微微敞开的衣领,配上贺松风那副无辜的眉眼,简直就是在勾引人把手往他的衣领里爬。

这样冒犯的行径,不论是换来一个嗔怒的耳光,亦或是无助的发抖,都不亏。

亚德里恩的手跃跃欲试,他已经不满足于只用手指尖触碰贺松风的衣摆,他想要得到更露骨。

“哎呀……”

贺松风扶茶壶的手腕一抖,茶壶嘴歪掉,温热的茶水贴着桌子边沿哗哗下坠,很快就濡湿了亚德里恩裤子,从裆部一直到膝盖,那一截面料都被茶水打湿。

贺松风连忙放下茶壶,两只手捧着手帕纸,左右手齐刷刷撑在亚德里恩的膝盖上,擦一擦,揉一揉,指尖绕着敏感的皮肤转圈圈。

他这样擦没有任何意义,擦不干净任何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亚德里恩陷入兴奋的期待,期待贺松风从膝盖一直擦到裆部去。

亚德里恩幻想那双又白又嫩,就像春天新发的嫩芽一样的两只手,攒齐的撑在他的裆部,环住打圈,上下缓动。听贺松风从鼻子里嗡出担心焦急的喘息声,不断从樱粉的唇角流出害怕的碎碎念:“……先生,请不要惩罚Angel。”

“亚德里恩先生……”

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亚德里恩的名字在同一时间被两个声音同时提起——

“亚德里恩先生,巧遇。”

窦明旭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他像被封印在圣器里的恶鬼那般,脸色阴沉成了铁青色,整个人的肤色又过分的惨白发灰。

他面无表情的,可又不完全的毫无感情。

他的语气,他的神情,甚至是他看向贺松风时那锐利到要把人弄死的眼色,无疑不是在恐吓。

贺松风被突然的开门声吓到,身体失控向下垮去。

他塌腰的时间并不那么好,因为他半边身子还撑在亚德里恩的腿上,这一垮简直就像他的身体埋进去了似的。

难以相信,这扇推拉木门竟然能发出如此惊悚的声音。

“Lambert先生!”

亚德里恩哪还顾得上怀里的贺松风,他两条腿像通了电似的,急忙忙和贺松风撇清关系,紧接着站起来冲到门边去迎接马上就要进来的窦明旭,嘴里还殷勤地解释:“Angel是在给我倒茶,不光是我,教授也有喝。”

失去支撑的贺松风扑腾一下摔在地上,头发里别着的紫藤花在冲撞里散落地上,贺松风的浅金色的头发失去重色,凌乱的贴着脸颊散下,让他变成了凄惨的美丽。

“……疼。”

贺松风细瘦的手臂颤颤巍巍撑在地上,支撑起单薄的上半身,仰头冲窦明旭抛去懵懂无知的眼神。

窦明旭“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扫了眼贺松风,径直走过去,坐下来,对摔倒的贺松风视若无睹。

“教授,下午好。”

窦明旭体面地向艺术史的教授问好,同时冲门外等候的侍者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上菜。

“Lambert先生,你好。”

教授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冷漠模样。

事情的矛盾起因都是贺松风,不是他这个小老头能解决的,索性高高挂起看戏。

至于亚德里恩,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在撬墙角,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他小心翼翼落座于窦明旭对面,竟然也学着贺松风温顺的仪态,去双手平放腿上,端正坐姿。

贺松风发觉没人赶在窦明旭的压迫下搀扶自己,只好自己动手整理微微敞开的衣服领口,撑着地缓缓坐起身来。

但他太着急坐稳坐好,以至于忽略了地上的紫藤花,一转头,就发现那捧花已经被窦明旭扫到房间角落去,变成垃圾一样的存在。

贺松风从鼻子里嗡出委屈的呼吸声。

窦明旭刻意忽略,视他为不存在的空气。

贺松风刚刚坐好,前菜便已经端上来。

侍者一面为房间众人传菜,一面进行介绍,“这是孔泰芝士做的奶油泡芙Gougere,源自法国勃艮第,经过四十八个月的超长熟成,风味浓郁复杂,有明显的坚果和焦糖香气。”

侍者的声音刚刚好中和房间里尴尬的气氛,不叫气氛来的太凝固寒冷。

窦明旭借着侍者的声音,无声无息地转眼窥视贺松风的一举一动。

谁料贺松风被这样羞辱一番后,竟然还能一脸平静,跟没事人似的,照常为在场众人端茶倒水,笑盈盈地将所有人伺候到位。

细嫩的手指捧着热乎的茶杯,挨个端送至桌前,白里透粉的指尖擦过杯底,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贺松风轻易抓住窦明旭的窥视的眼神,他非但不怕,还直直地看回去,坏心眼点破他们之间本就不多的小暧昧:“Lambert先生,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同时,他的身体微微向着窦明旭的方向前倾。

贺松风的领口总避免不了稍有动作就会敞开,窦明旭的眼珠子也不例外的往领口里钻,把那一大片的嫩白看得清楚仔细,甚至连樱红两粒的光泽一并看完了。

侍者继续为桌上四人送菜,并介绍:“第三道菜是长崎玉米浓汤,搭配烟熏红椒…………”

窦明旭不回答,贺松风便坐正了,直视对面的亚德里恩。

当他低头,身体前倾时,对方的眼睛便立马追了过来,嘴角不由得露出笑意。

窦明旭见状,立刻捏紧贺松风的衣领,往上一提,硬生生把贺松风的姿态纠正成昂首挺胸的奇怪模样。

“亚德里恩先生,我想问关于艺术馆的实习名额,现在能有答案吗?”

贺松风忽然出声,打断侍者上菜介绍的声音,侍者立刻懂事的陷入安静,悄无声息地送上最后主菜。

“这……你为什么不直接问Lambert先生呢?”亚德里恩反问。

贺松风直白地说:“因为我今天只宴请了您。”

亚德里恩立马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小心翼翼斜眼打量窦明旭,发现窦明旭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立刻冲贺松风打眼神示意:“好说,都好说。”

贺松风双手送上自己的名片,从敞开的袖口里,能直接看透他笔直纤细的一节手臂,像池塘里沾了水的莲藕,白嫩得好似一掐就能流水。

“这是我的名片,那么就拜托您了。”

亚德里恩先看窦明旭的态度,确认没关系后,他才接下贺松风的名片。

两个人的手在交换的时候有着不算短暂的触碰,指尖勾在一起,指节挠过指腹,暧昧的过分刻意。

窦明旭眼皮猛地一跳,“啪”得一声,没控制好力道,筷子飞了出去。

贺松风连忙迅速爬过去帮窦明旭捡起筷子,用同样的姿势,身体前倾,双手高举奉上。

“Lambert先生,您怎么了?”

亚德里恩看过的,窦明旭又完完整整看了一遍。

窦明旭尽力让自己表现的毫不在意,但很显然,他非常在意,在意的几乎——想掐死谁!总之这里有人该死。

窦明旭没有接筷子,而是骂了一句:“Whore。”

他骂贺松风是妓。

“嗯嗯。”

贺松风将筷子平放在桌上,脸上的微笑甚至没有半点变化。

窦明旭深呼吸一口气,他的嘴角已经无可救药的垮下去,连最基本的平静都维持不了。

桌子上的菜越看越没有食欲,甚至像褪色了似的,还散发着阵阵腐烂味。

房间里哪怕一秒钟他都待不下去,索性站起身,往外走。

亚德里恩殷勤地问:“Lambert先生,您要去哪里?”

房间的所有人都看向窦明旭,窦明旭嘴角抽动一下,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抽烟。”

餐厅的日式走廊很安静,所有人都只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出声音,走廊上只有脚步飞快,但仍没发出声音的侍者快速走过去。

窦明旭停在走廊的尽头,这里不禁烟。

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但是不着急点燃,而是下意识地等待贺松风的手摸进他的口袋里,帮他把这根烟点燃。

他等了大概三十秒,自嘲一笑,因为他意识到贺松风根本就没有跟出来。

窦明旭想,但凡今天他没有跟着贺松风的行踪过来,贺松风吃完饭就会立马爬到亚德里恩的床上。

毫无道德,毫无负担,毫无底线。

身体是贺松风最有价值的东西,乐此不疲的用来换取利益。

打火机在手里随意地晃了两下,收进口袋里。

酸溜溜的滋味贴着白色的烟雾从喉咙里灌进进血液中,很快就顺着血管遍布全身,香烟非但没有麻木神经,反倒是让那些酸得呛人的醋味占据主导位置。

窦明旭的情绪一下子就从不满意变成了吃醋。

一个没名没分的人,只能在没人的角落里偷偷抽烟,偷偷吃醋。

多招人笑,连窦明旭都藏在烟雾里嘲笑自己。

窦明旭挥手把呼出的烟雾挥走,眼前一片云雾缭绕的迷蒙,等到烟雾散得差不多,贺松风半边身子从房间里探出去走出来,慢条斯理地在餐厅走廊散步。

一步,两步……

贺松风的步子迈得轻盈,但不快,说是走倒不如说是扭。

随着贺松风在窦明旭瞳孔里占据越来越多的位置,靠得也越来越近。

窦明旭马上就意识到,贺松风哪里是散步,是冲着他的方向走过来的。

窦明旭迅速把脸别向另一侧,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抹平五官角度,整理了好一会脸上的表情,确认自己五官没有乱飞,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贺松风身上。

但是很显然,窦明旭想多了。

贺松风走到他面前,没有停下来,没有他,而是从他身边扭身直直地略过,忽视他的存在,径直走向另一条路。

他留给窦明旭的只有背影,甚至贺松风连双手都没有垂下来的摆臂。

窦明旭皱了眉头,眼神跟着贺松风的背影缓动。

贺松风很快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也不知道拐去了哪里。

大概三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左右,窦明旭拿不准时间,他站在走廊上抽烟已经不是为了抽烟而抽,而是在等贺松风。

总之,贺松风重新出现在视线里,并且是原路返回。

去的时候怎么从窦明旭面前走过,回的时候便是怎么回的。

只是,这一次贺松风脚步肉眼可见的放慢了一些,虽然依旧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给窦明旭一些眼神。

窦明旭盯着贺松风扭动的身躯,很快就研究出为什么贺松风走不快。

因为和服,和服重新整理过后把他的身体轮廓包裹得太过死紧,他的两条腿根本迈不开,全靠扭胯在走。

于是以窦明旭的视角看去,贺松风身后那两瓣肉臀前后前后缓动摩擦的变化尤为明显,衬得腰线更加的细,远远看去似乎一只手就能把他给拿住。

窦明旭已经按捺不住接近的动作,一只手半悬在空中,含在嗓子眼里的“hey”呼之欲出。

但是,窦明旭依旧没有把话说出来,把持着腔调,非要让贺松风先向他低头问好才行。

贺松风停在房间门口,他没有进去,而是跪坐在门边同门内人说着什么。

他的眉眼笑成了弯月牙,眼皮上的两点黑痣就像木偶娃娃点出的点睛之笔,让他这枚小巧的乖顺木偶更加有韵味。

一只手趁机从门内探出来,按在贺松风的眼皮上揉了一下。

贺松风身体一惊,他没有反抗,反倒是垂下眼眸,低下头,乖乖的任由对方揉捏。

哪怕是对方收手了,贺松风也保持着这个姿势大概半分钟,确保对方真的揉完了,才开始缓缓抬眸说话。

樱粉的上下嘴唇轻碰,说话时还能看见短暂一瞬冒出的舌尖。

“亚德里恩先生,麻烦您将我的紫藤花簪捡起交给我,刚才整理衣服的时候忘记拿了。”

一只拿着紫藤花的手从门内递出来。

但贺松风没有着急接,而是用自己冰冷灵活的双手,缠绕住对方这势力单薄的手臂,色.情的贴着皮肉游转,每一根手指都在暧昧的摩挲着。

“我马上就回来,您再等我一会会,就一会会。”

贺松风跪坐在地上的两条腿向前倒去,贺松风上半身没入门内,像是被这张开的推拉门吃了似的,但懂的人肯定能看明白,他是自己扑进对方怀抱里,手臂环着对方。

脑袋也许只是单纯埋入对方胸膛撒娇,也有可能是把舌头送到对方嘴边去让人咬着。

甚至也不是没可能在这一瞬间,贺松风那软乎乎的胸脯趁机就被吃干抹净了。

但这都只是窦明旭的猜想。

窦明旭手里的烟头已经烧到他的手指头,他浑然不觉,盯着贺松风那边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贺松风身上。

贺松风从房间里退出来,两只手撑在台阶边,同时紫藤花回到他的耳后的发包上。

簪得很丑,歪七扭八的,一副随时要掉下来的模样。

贺松风笑盈盈地关上门,同时脑袋向一侧低下去,两只手臂高高地举起,手指灵活地绕着紫藤花转圈折腾。

袖口歘得一下堆叠在肩膀处,两只嫩白的藕节彻底暴露在空气里,软乎的,甚至还泛着光泽的白肉,勾着人的欲望,让人真想上手掐一下,看他到底会不会流水。

终于,贺松风取下紫藤花,他重新站起来,走向窦明旭所在的走廊尽头。

一步,一步——贺松风走不快,双手捧起的紫藤花跟着他的步频,摇曳生姿,像风、像雾、像丝的吹拂轻摆。

窦明旭也不装了,眼神从盯,变成直勾勾的盯,充满色.情意味、欲望色彩的盯。

他看贺松风扭动的腰胯,看贺松风两条垂下的手臂,看贺松风脖子里不贴身的领口。

关于贺松风身上的一切,哪怕穿着衣服,也都满是他赤.裸裸纵容侵犯的勾引。

贺松风终于走到了窦明旭面前。

这一次,贺松风仍旧没有停下步子,也没有多给窦明旭眼神。

贺松风转身,他的余光侧边已经看不见窦明旭的身影。

似乎这一次,两个人又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错过。

但就在一口无奈的气从贺松风鼻子里嗡出的刹那——窦明旭终于主动!

他滚烫的手掌压在贺松风的后脖颈上,把人当兔子似的提回自己跟前——

作者有话说:爽死了爽死了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