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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之前秋辞姐姐离开前,你讲的故事,你说,一个年轻的将军……”双姐的话,她都记得很清楚……安婉惠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她其实,并不想说这个。

她更想说的是那两个字。但就这样说,似乎就有点奇怪了,她们本不应该这样的。

少女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没看到柳双双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但她很快收拾了心情,“既然你问了,我总是会说的。那位乐施好善、性格豪爽的少年将军……”

“我们,姑且叫他董卓吧。”

*

对于皇帝的那封信,无论是南北胡都嗤之以鼻,但都很实诚地召来了贵族们商讨这件事,如何争吵,又如何达成一致的,尚未可知,但到了那一天,沙漠上还是出现了骑兵的身影。

“是南胡王子。”

负责侦察的斥候,远远就看到了领兵的人是谁。

另一边,则是北胡王信重的叔叔。

双方都派出了身份较高的人物,从两个方向赶来,在这一点上,不知道该说有默契,还是两胡互相渗透监视着彼此。

“圣上,战场无眼,您万金之躯,何故冒险啊。”何将军急得快燎泡了,万一皇帝出了什么事,他要如何是好,随行的臣子们也不劝劝。

“寡人信不过他们。”燕籍随口回道,神色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想到军户们仇恨的目光,他有些心里发凉,生怕睡下就醒不来了,相比之下,他宁愿跟胡人谈判。

燕籍实地看过蛇瓜的产量后,确实有些惊讶了,在随行的世家豪族的提议下,他决定设立军需处,将军饷交给军需处,统一采购,以满足军户衣食住行的需要,好叫他们踏实干活。等到回京,他就令人草拟。并强调,这是世家豪族的提议。

但他是开明的君主,若是有人觉得此事不妥,可以偷偷前来,向他反馈。燕籍原来是想,从中挑选一些敢于反抗的平民勇士,他定要好好培养,好摆脱世家豪族的桎梏。

谁知道,这段时间,压根没有人来,燕籍坐马车巡城的时候,时不时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这种感觉,在入军营时就更强烈了。

燕籍都搞不明白,他们不去恨世家豪族,来恨他做什么?担心自己会被背后捅刀子,燕籍连带着那杂号将军都有些防备起来。

索性,他还有随行的何卿,那可是他某个妃子的父亲,他的老丈人,即便是为了这外戚的身份,他也会竭力保护他。

但当时放出了大话……

燕籍眯着眼,大片沙子,沐浴在刺眼的阳光之下,马蹄印蜿蜒,远远能看到两支队伍的身影。

此时,斥候的情报,也传了过来。

燕籍难掩失望,不过,他也知道,就这虚张声势,很难吊到什么大鱼,正准备派人敷衍应付过去,自己折返回城。

突然,一个斥候骑马而来,翻滚而下,“圣上,圣上,有近几百精兵,冲着我们这来了。”

“什么?!”

四方相遇,场面有点尴尬,准备逃跑的四方军,被人多势众的义军截住了,而两胡也正好从两个方向赶来,漠北铁三角围住了京城单打王。

何谬热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一瞬间福灵心至,想通了那些随行大臣们的险恶用心,他们是想让他和圣上都葬送在此啊,事到如今,他也只好扯着嗓子大喊,“结阵,结阵。”

事关小命,本来还懒散的御林军们都用尽了洪荒之力,在三者形成合围圈之前,结好了防御阵型——圆阵。

胡人们看着这乌龟壳一样的阵型,骑着马,转了一圈,甚至有个大胡子,不信邪地拿马鞭抽了抽,鞭子甩到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剧情,有点熟悉啊。

但是,步兵加盾牌就想灭胡?这是不是有些抽象了?

柳双双远远看着那乌龟壳子,想着这皇帝是不是真的那么莽,想要肉身成圣时,一个信号弹,“嗖”的一声,从龟壳里射了出来。

微风吹来,好像没什么变化。

就在众人以为,这四方国的人是在故弄玄虚时。

远处扬起了滚滚黄沙,伴随着地上震动的声音。

胡人们脸色大变,然而,没等他们掉头就跑,数百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问:黑衣人起到什么作用?

答:气氛组的作用,他们会在尸体上跳舞。(敲木鱼)

但胡人们却不知道黑衣人的深浅,一下子都紧张了起来,准备拉弓射箭。

穿着白色斗篷的女人骑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奇形怪状的男女,从她的身后骑马而出,眼睛仇恨地看着他们。

胡人们也不着急开打了,哈哈大笑,“这不是手下败将吗?”

“丧家之犬终于找到主子了,还是个女……”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一支箭洞穿了胡人的喉咙,男人连嚎叫的声音都没听见,就仰头倒了下去。

“该死!”

那是北胡的人。南胡的人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嗖”的一声,他们也立刻减员。

“卑鄙。”

放冷箭的举动彻底惹怒了两胡,一时间,箭矢和刀斧齐飞,胡人进入狂暴模式,开始自由攻击。

叮叮当当的声音,时不时砸在盾上,那是偏离的箭矢,搞得御林军们是心惊胆战,虽然是专门保护圣上的亲卫,也时常训练,但缺乏战争的考验,面对实战,他们就蒙了。

透过盾牌间隙,他们看到了交战的三方人。

“那穿白衣服的,是最近声名鹊起的义军吗?好流畅的配合。”

再破的窑也能出好瓦,自然也有人能看出了这战术的精妙之处。互相配合,环环相扣,简直神了。

如今的漠北流行轻骑兵,特点就是速度快,适合打游击战术,迂回包抄,或者步兵协同消耗,杀伤力相比于重骑兵还是有差距,但他们能叫步兵手段尽出都追不上,如今他们停了下来,打成了遭遇战,互相肉搏,这危险性就大打折扣了。

有人蠢蠢欲动,“要不,我们……”

“闭嘴!”

被护在中间的何将军气急败坏,若是他们有什么动静,那三拨人肯定第一时间同仇敌忾,联手把他们给灭了。

该沉默的时候就沉默,活着不好吗?

就算是燕籍都知道,这种时候变阵,无疑是自取灭亡,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被寥寥百号人堵在了这里,但形势比人强,他只好忍下,“等援兵。”

除了明面上的御林军,燕籍来的路上,还带上了一部分幽州兵马,听闻幽州人骁勇善战,亦是骑射高超,等到援兵来了……

突然,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天空,似出现了一点浑浊的土黄色。

天降异象,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那是……

惨痛的经历顿时涌上心头,柳双双仿若能感觉到被沙砾蒙住口鼻的憋闷,她立刻调转马头,大喊一声,“跑!”

“所有人,全速前进!”

黄沙来得很快,覆盖面很广,就像怪兽张开了嘴巴,一点点向人类逼近,稍慢了一步的胡人,还没跑出多远,就被黄沙吞没。

“驾,驾……”

马鞭催动着马匹,马儿也像是感觉到了危险,拼命往前跑。头一次遇到这种程度的黑风,直面自然之力,众人惊惧又慌乱,只能看向前方。

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坚定而明确地往着某个方向奔跑。

她要带我们去哪里?

风沙迷了祂们的眼睛,在这时,众人这只能相信,首领能带着祂们活下去。

柳双双握紧缰绳,来时的各种细节浮现在脑海里,干旱地变得松散,空气异常干燥,气温骤降……种种几乎都和上个世界重合,她怎么没有发现!

要结束了吗?柳双双心有不甘。

紧要关头,旁白再次响起。

[不能再蹉跎下去了,轻易获得了胜利,你明白了队友的重要,既然不能打败,就干脆加入,经过你长时间的刻苦练习,你终于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职业选手,更幸运的是,你要作为替补选手,在正赛登场。]

柳双双拼命思考着对策,但人怎么可能……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呼叫,不,是半声,柳双双猛地回头,风沙吹得她快喘不过气来,她只看到向上伸着的手,被黄沙淹没。

“咳咳。”

前方有障碍。

戴上面巾。

柳双双拉上面巾,打出了手势,绕开了裸露的枯树根,脑海里疯狂回忆着这边的地形,快想,快想。

[第一回合,炙热沙城,看来,幸运之神今天站在你这边,但是,你的对手,是积分榜上常居第一的sandsorms战队,和你对位的,是曾经的枪神sorms。]

[你压力很大,你试过他的能耐,你遇到过他,你无能为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战术一文不值,你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梦想破碎的那一天,你突然感觉到……]

一股奇异的力量涌上全身,柳双双仿佛又感觉到了那股玄而又玄的感觉,风沙吹在她的脸上,被汗水浸湿的手有些冰凉。

恍惚间,她几乎又要进入到那神秘的空间。

但是……

那一瞬间,借口偷跑出去跑图的日日夜夜,仰望星空的短暂静谧,和姐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切,像走马灯一样晃过。

最后,定格在脑海里的,是席卷一切的黑风。

柳双双看向前方,眼神一变。

我,绝不要在这里结束。

[当前地图:炙热沙城,熟练度:100%,完成度100%!]

第77章

“哈, 哈哈哈。”

所有人都忘不了那一天,当祂们从那场灾难中幸存下来,抖落了一身沙子的女人摘下了面巾, 笑出了声。

就在众人担忧她是不是惊惧过度, 有些失常时,她收紧了拳头, 就像握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或许是, 名为命运的东西。

她说,“我, 就是天命!”

——《大boss列传》

“那是我们的初代小boss为大boss写的传记。”女官微笑着说道,“原版已然随着小boss的遗体火葬, 这里是拓本。”

“若是使者……”

“稍等。”奉命出使西域的顾敬文, 听到了一个有些与众不同的词, 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你是说, 波斯?”

“不,是boss。”

“boss, 指引我们走出黑暗的太阳,拥有超越常人智慧的智者, 仁慈而贤明的一国之主。”说着,女官朝着天空行了一礼,“感恩boss。”

顾敬文张了张嘴,原本,他不该如此不稳重,但这,他低头思索了一番, 试探着又学了一遍,“波斯?帛司?嘶……”

女官叹气,“或许,你见到不死者,就能明白这个特殊的称谓如何说得标准。”

顾敬文脸色微红,拱手垂裳,“是,是,是某学艺不精了。”

但,不死者?是一个人吗?还是特殊的族群?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词。

女官微微颔首,“的确,使臣出使,当深谙其道,礼也,但你意外至此,便是来客,非两国之交,不必拘谨。”

顾敬文松了一口气,他是武隆国人,奉天子之命,出使西域,谁知,在路上,意外遇上风沙,与出使队伍走散,饥渴交加之下,他昏了过去,再醒来,就来到了陌生的国度。

留国。

顾敬文记下这个名字,联合西域诸国,共同抗击匈奴,亦是他此行出使的目的之一,只是,不知这留国,地处何处。

他只知道,这是在绿洲上的国家。女子当政,有大小波斯,不是,波斯,这词,应当是如同天子一般,那该译成女君,还是女王?

在女官的带领下,顾敬文在街上行走,路上的行人比较少,女人居多,或许因为这边炎热的天气,穿得有些……

顾敬文不敢多看,只匆匆瞥了一眼店铺,都是些新奇玩意儿,他低头看路。

街上铺着坚硬的石砖,格外平整,他暗暗心惊,即便是京城,有些非主道,还是泥泞的土路,这竟然……

定睛一看,顾敬文难掩惊讶,也顾不得姿势有辱斯文,他蹲身而下,仔细观察,越发惊愕,这石砖竟然没有缝隙。

见他感兴趣,女官介绍了一下,“这是马路,走马车的……”

顾敬文是听得云里雾里的,总之,是很多道工序的……还有什么特殊的材料……他听得是越发心生敬意。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国家?

在女官的解说下,顾敬文知道了不少新鲜的东西,他瞠目结舌,若是留国的工匠愿意到京城闯闯,或许能够得到不少钱银,但想到一路上,百姓富足的模样,他又有些不确定地想,或许这里更适合祂们吧。

很快,女官把他带到了女王住处,经过简单的检查后,他就被放了进去,顾敬文咋舌,相比他进皇宫的重重关卡,这里是不是太松散了一些,他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女官,对了,他还没来的询问恩人的名字!

顾敬文再次行礼,“是某之过,初来乍到,见什么都新奇,一时间,竟忘了询问最要紧之事了。”

女官笑了笑,“无妨,我叫木临。”

至于担心boss的安危?

木临失笑,“boss武德充沛,乃国之第一人。”

伴随着门扉被推开,一道高挑强健的身姿,出现在顾敬文眼前。

“哦?新来的美人吗?可愿做吾的……”

顾敬文落荒而逃。

“……boss,你爱捉弄人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木临看着一下子跑出好远的身影,“好不容易有个外乡人,或许能听到些有趣的故事呢?”

或许因为初代boss是个爱讲故事的人,所以讲故事、写故事、听故事的传统,就一直流传了下来,每逢佳节,纪念先祖,她们都会烧一些故事集或者画作集,听闻boss们在黄泉之下也能收到。

不知道祖宗们,有没有收到她画的美人图。女官严肃地想。

女王哈哈一笑,“确实有趣。”

“这不闲着无聊吗?你不也是正好闲着,才有空带他到处逛?”女王拍了拍挚友的肩膀,相比于她的魁梧,木临要更匀称一些,但留国全民皆兵,人人都是战士。

“哦?无聊。”木临眉头轻挑,斜睨了某人一眼,“我怎么听说……”

“诶诶诶,吾想起来了,还有批条没看!”

看着身姿矫健的身影眨眼间翻墙不见,木临摇头,“真是不省心的boss。”

“原来你在这里。”

木临从天而降,把迷路了的顾敬文都吓了一跳,“不是,你,我……”他抬头,看了一眼比两个人叠起来还高的巷子墙,他比划比划,不敢置信,“你就这样跳,跳下来了?!”

“这叫跑酷,巷子墙就是用来练习的,你看,这是特殊标记。”木临示意对方看向旁边柱子上的标记,“若是在晨练时间,更加热闹。”

顾敬文已经不想惊讶了,但晨练,跑酷,还爬墙?这国家他是看不懂了。

直到他看到了传说中的“灭国之瓜”。

史书记载,“色若黄金,形似蜷蛇,毁人也。”

顾敬文又细细对照了些别的特征,没错,是它。

顾敬文大吃一惊,“你们怎么会种这种瓜?!”史书记载,它可是造成四方国灭亡的起源。

“哦?”木临感兴趣地问道,“此话怎讲?在我国,这可是祥瑞。”

顾敬文意识到,他们的历史,或许有些交集的地方,“说来话长,我们可否借步说话?”

“自然。”木临辨别了一下方向,“这边茶楼吧。”

两人来的巧,茶馆来了新的说书人,在话本盛行的留国,说书人是最受欢迎的职业之一。今天说的书,与初代boss有关。

讲述的是关于初代boss和不死者的爱情故事。

“所以,不死者是什么?”

顾敬文听了两耳朵,还是没能理解。

“若是boss没有子嗣,我们会用国库里的黄金,到不死者那里求得新boss。”木临解释道,“不死者,嗯,是一群头戴兜帽的黑衣人,他们从不以真容示人,只露出了半个下颌,无人知晓他们活了多久,但史书记载,他们是追随初代boss的侍从。”

“因为体质特殊,不老不死,被视作是初代boss最后的馈赠。”

“稍等,稍等。”顾敬文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不老不死,男人,子嗣?

顾敬文结结巴巴地问道,他克制地没让眼睛乱飘,但是,这着实是,有违阴阳之说,惊愕之下,他的声音都轻了,“留国是女子生育吗?”

“自然。难道你们国家,是男子……”木临也谨慎地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乱飘,于是,她看到了男人尴尬的笑脸,反应了过来,“不死者是特殊的,正因特殊,才有着超然的力量。”

“既然你如此好奇,那就先去那里看看吧……”

这是一处奇怪的山谷,山谷里种满了“灭国之瓜”,刚踏入这里,顾敬文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有人,不,是一群人在徘徊,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木临提醒一声。

“哦哦。”顾敬文点头,刚一靠近,他就听到了如泣如诉的呼唤。

“boss,boss,boss……”

近百个黑衣人在狭窄的地方徘徊,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永远也无法走出去。

“这也是初代boss被火化的地方,听闻,自那之后,他们就不曾踏出过这里半步。”

顾敬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确,是个可歌可泣的故事。”他心里对这位传奇女王,生出了无限的好奇。

当然,也为这经年累月坚守在此、就为造就一段活传说的种族心存敬意。他当然不相信,真有人能活得那么久,顾敬文觉得,更有可能的是,这是“祖祖辈辈都戴上黑斗篷,伪装先辈还活着假象”的谎言。

顾敬文看了木临一眼,心想,或许这中间有什么隐秘,他一个外人,也不方便说那么多。

就这样,待了两天之后,木临告诉他,她的部下发现了出使队伍,并带着顾敬文找到了他们的落脚处。

“希望下次出使,你们能派个女官。”木临如是说到,“再会。”

“我会如实记录的。”顾敬文叉手行礼,“我们会再见的。”

至此,顾敬文继续出使西域,带回了种子和书籍,并写下了沿途的所见所闻,其中的留国篇,因其离奇之处,风靡一时。

听闻,顾敬文回程时,也曾寻找过留国的踪迹,却也始终寻觅不成。同行之人都说,当时,顾敬文是自己回来的,身边没有女子。因此,很多人都认为,他是饿昏了头,产生了幻影。

顾敬文一生都在寻找留国踪迹,并在匈奴骨书、前朝史书中,寻找了些许踪迹,由“黄金瓜”引起的兵变,边城世家之死,沙漠中归来的暴君,漠北地区流传的“黑风之神”……种种迹象证明,那初代女王,或许就是当时一统漠北的沙漠联盟首领。

但真相如何,已然不重要了,人们更感兴趣的,是留国篇中记录的,关于初代女王临死前说过的一句话。

想要我的宝藏吗?想要的话就去寻找吧,我把它们全部藏在了那里,就在……——

作者有话说:顾敬文:御史大夫顾博文(第三章 )的祖宗

第78章

“下去, 都下去,再不听话,把你们都扔下海去喂鱼。”恶狠狠的话, 从头顶传来。

“砰”的一声, 舱门被关上了,“咔嚓”上了锁。

舱室一下子暗了下来, 只有丁点亮光,从隔板间隙传来。黑暗滋生了恐惧, 本就因为晕船身体不适的孩子们,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祂们是随着仙人, 一起出海寻仙问药的童男童女,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各个官府为征集足够多的数目, 软硬兼施, 将祂们从家乡带到了京城, 交给了京官, 最后,祂们被赶到了各艘船上。

除了刚开始, 祂们一个个,挤挤攘攘地站在甲板上, 看着岸边的文武百官,为祂们送行。

那场面很壮观,浩浩荡荡的楼船,接连驶出,周围有护送的船只,还有表演的花船,岸上有舞狮, 放着鞭炮,还有一些人,爬到屋顶去,趴着屋脊,好奇地看着祂们。

祂们也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但就那么一天。半天。

之后的日子,都是在黑暗憋闷的舱室里。除了固定的某个时间,被短暂允许出去偷偷风,一群孩子,都被关在了舱室里,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地方。

不透风的舱室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臭。恶劣的环境,让一些年纪不大的孩子,哭得更伤心了。

要说一开始,还会有人心烦意乱,想要喝止,但后来发现,一点用都没有,只会用嗓门宣泄情绪的小破孩,迟早会哭得喘不过气来晕过去。

到那时,就又能安静一会儿了。

螺三挂在楼梯上,先前水手就是把他粗暴地推进了舱门,幸好他眼疾手快,扒住了栏杆。他不想下去,和臭烘烘的小猪待在一起。

男孩,或者也能说是少年吧,他约莫是十三,还是十四了,海边的孩子似乎从小就显得矮小,他皮肤晒得黑黑的,几天没照到太阳,又白了一点。

螺三是渔民的孩子,捡海螺为生,是第三个,所以就叫螺三。

螺三趴在最上面一层踏板上,抓着栏杆,伸着脖子,努力向外看去,透过门缝,他能看到一只只鞋子,和摇晃的影子。跟那些从没坐过船的旱鸭子不同,他坐过船,不仅坐过,还和他爹一起捞过鱼。

那是一条小小的渔船,小到只能勉强装下两个人,那时候……他记不清了。

一切都消失了,从他登上寻仙船的那一刻开始。

螺三的思绪,随着船身晃荡,直到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回忆。

“螺三,别老挡着光,都快黑得看不见了。”

螺三嘀咕着,“本来就看不见。”

但他还是顺从地从楼梯上爬了下来,谁让祂们是老乡呢,摸黑越过了横七竖八的身体,他爬到角落,眯着眼,就着微弱的光,凑过去看了看。他什么都没看见。“她怎么样了?”

女孩抱着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她摇了摇头,意识到少年可能看不见,她又道,“不知道。”

她摸到了女孩后脑的鼓包,有些惴惴不安,“可能掉下来的时候,摔到头了。”

女孩有点担心。

她和螺三是一个村里的,因为家中是采珠的,出生时胖乎乎,她就叫阿珠。怀里的人,她也不认识,只是被推搡着下来的时候,她和她撞上了,等她爬起来时,就看到人躺在了地上。

未免被后来者踩到,阿珠费劲地把人拖到了角落。

“又不是你故意撞的她。”螺三左看右看,还是没看出点名堂来,他嬉笑着,恐吓般说道,“这人该不会是被你撞死了吧。”

“你不要吓我!”阿珠心里一跳,声音都颤抖起来,她,若是她真断了气,阿珠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我会不会被打板子。”

听到小青梅的哭声,螺三急了,“我,我开玩笑的,你看……”他弯着手指,凑到女孩鼻下,“还,嗯?”

没气了!

[检索中,不在服务区……]

突然,船身一阵剧烈的晃动。

毫无防备的螺三和阿珠摔做一团,连同被阿珠抱在怀里的女孩,都被甩了出去。

“咚”的一声,再次后脑勺着地的女孩,睁开了眼睛。嘶,好痛,这是把她踢哪儿来了这?

本是哭晕过去的孩子们,又被这剧烈的晃动吵醒了,尖锐的哭声,伴随着海浪拍打着船身的声音,更叫人心烦气躁起来。

阿珠早就习惯了这样不讲道理的哭声,她家孩子很多,她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被选中当童女,家里得了赐钱,也挺好的。她摇了摇头,敲了敲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但是,舱室太暗了,她完全看不清楚,只能摸着舱壁,冰冷潮湿的触感,让她想起了滑溜溜的沙蚕,再往旁边,是一堆杂物,她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就在她要继续往旁边摸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检索中,不在服务区……]

“啊啊啊!”

高昂的叫声,让挺尸的柳双双都宕机了一下,胃里像是翻江倒海,脑袋像装了陀螺一样头晕目眩,“呕。”

她干呕出来,没吐出什么东西。

阿珠立刻意识到,是那个被她撞飞的女孩,她着急忙慌地把人拉起来,“螺三,螺三,快来帮忙。”

螺三.反而拉开了阿珠,急得跳脚,“她刚刚都没气了……”

“但她刚刚还吐了。”

“那,那她,是鬼,是鬼附身了。”

“海上也有鬼吗?”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柳双双躺在地上,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过往种种,她已然不想回首,但中二的话被记录下来这种事,以她对几个年轻人的了解,绝对会的。

……她说的编纂史书不是这样编。

想到这可能会成为她的案底,柳双双脚趾头抠地。

柳双双躺平了,摇摆的船只,就像游乐园里的海盗船。

船舱里闷闷的,充斥着各种味道。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柳双双喘了口气,翻了个身,挣扎着爬起来,早知道就不说什么“海贼王”的台词了,倒霉催的。

往好处想,好歹没有……

“咔嚓”,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一点光,从外面渗了进来。

“快躲开!”

柳双双脸色大变,拉住了最近的两人。

汹涌的海水猛地冲了进来,又在海浪的推动下,把舱壁附近的东西卷了出去。

阿珠和螺三跌坐在海水里,脸色发白。

船舱进水了。

第79章

海浪拍打着舱室的破洞, 不断扩大着洞口。海水涌了进来,很快就弥漫到了小腿。

为了防止浸水,一般的船都是密封船舱的设计, 船舱是不连通的, 也就是说……

柳双双看着不断涌进来的海水,把一个个呆愣住的孩子们, 都推着远离了破洞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挤到了楼梯口。

“跑跑跑, 顺着楼梯往上跑。”

柳双双推着孩子们的肩膀,示意祂们赶紧爬。

“哇, 哇,我不会泅水。”

“我要被淹死了。”

“娘, 我要娘。”

惊恐在孩子们之间蔓延, 面对如此可怕的自然之力, 即便是成年人都会心生畏惧, 何况小孩, 但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解释安抚了。

就在柳双双想要跑上去, 做个带头作用时。

“舱门被锁住了。”

螺三如梦初醒,神情复杂地看了柳双双一眼, 他扭头,在一堆杂物里,翻找出了一把铲子。

青铜。这次会是,徐福东渡吗?

柳双双从零星的记忆中得知,她是被官府强征的童女,爹娘双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背景简单,唯一不简单的,恐怕也就是上了这寻仙船。

海陆空,这回就差了个空了。

回忆间,男孩嗖的一声爬上了楼梯,他的速度很快,几下就到了舱门。他试着用铲子,砸开舱门,但是,舱门是在头顶的,他必须举起来。没两下,胳膊就使不上劲了。

螺三趴在门缝间隙,只看到甲板上,有很多人在跑,时不时能听到慌乱的声音,巨大的海浪声,盖住了这些声音,他们扯着嗓子大喊着什么。

祂们被遗忘了。

“开门,快开门!”螺三拍打着舱门,厚实的舱门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却也无人留意。

“我来。”

柳双双三两下爬上了楼梯,“你下去让祂们把水泼出去。”

“快。”

冰冷的手,抢过了螺三手里的铲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跑下去了,“快,桶,盆,什么都好,赶紧把水泼出去。”

虽然是杯水车薪,但再这样任由海水涌进来,祂们只会被淹死在这。

螺三在孩子们中颇有威望,主要是他平时扯着嗓子骂人居多,大家都怕他,阿珠也从僵直恐惧中回过神来,赶紧找来东西往外泼水。

柳双双试着推了一下舱门,纹丝不动,她顺着边沿研究了一下,终于发现了一处薄弱的地方,她一铲子抵住那撬缝,一手按住中间的支点,另一只手往相反的方向拉。

但她还是手软脚软,没什么力气。

船还在剧烈摇摆。

柳双双看着被卡在了间隙中的铲子,换了个方向,猛地一跳,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铲子把,“咔嚓”一声,舱门弹开了,柳双双整个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连同铲子一起,掉进了浸水的船舱里,差点没被呛了两口海水。

“门开了,门开了!”

正泼水的孩子们扔掉了手里的瓢盆,争先恐后地挤上了楼梯。

冰冷刺骨的海水,像要从骨头缝里钻进来。半身湿透的衣裳变得沉重,海风吹来,柳双双浑身发抖,她从海水里爬了起来,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

“快走!”

阿珠见状,搭了一把手,把她拉上楼梯。海水弥漫到了膝盖。柳双双赶紧拉住栏杆,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不用管我,你们快走,还有没有落下的?”

柳双双喘了一口气。

“还在愣什么,快上来啊。”螺三已经爬到了甲板上,着急地催促着,从他这里看得更清楚,海水以极快的速度涌了进来,转眼间,几乎要淹没整个舱室。

阿珠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往甲板上爬,“没有人了,祂们都跑出去了。”

“好,别说话,我们也能出去的。”

柳双双托了女孩一把,她憋了一口气,猛地往上冲。

“啪”的一声,柳双双像条被摔在地上的鱼,回头她手脚上肯定满是淤青。

螺三迅速地关上了舱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们在干什么?下去,都下去。”

有水手发现了祂们这群孩子,“别来添乱了,赶紧都下去。”

他拿着长矛,语气暴躁,船身剧烈晃动着,他也身形不稳地踉跄了几步。

螺三大骂一声,“舱室进水了!”他是要淹死祂们吗?

“该死,你们怎么不堵上那破洞!”

就那水压,涌进来也没办法。祂们几个小孩,被卷走的可能性还更大。柳双双却也没有与之争辩的想法。

她环顾四周。

水手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海水冲起的水柱砸在了甲板上,不断翻涌的海水是黑色的,强风将帆布吹得呼呼作响,拉绳发出绷紧的声音,柳双双感觉心里一阵冰凉,她有了不详的预感。

水手们同样有类似的预感。

有些人已经开始向海神祈祷了。

突然,祂们看到前面的楼船,在往海里扔些什么东西。

好像是,人?

是了,是了。

“快快,把祂们都扔下去。”

童男童女就是用来安抚海神的。

水手们终于想起了这条航行规则。

“救命,救命,我不要……”

很快就有人被抓住了。孩子嚎啕大哭,拼命挣扎。

“放开她!”附近有孩子冲过去,咬住了水手的手背。

“啊。”水手吃痛,反手抓住了自投罗网的小孩,他狞笑着,心里是无尽的恐惧,他只能通过这样,给自己鼓劲,他喃喃自语,“好好好,成双成对,海神一定会很满意我们的供奉。”

“停下吧,海浪快停下吧。”

就在水手胳膊用力,即将把两个孩子抛出去时,柳双双猛地撞开了他,两个孩子摔在了地上,水手则是摔了个屁股墩。

“该死。”

他踉跄着站了起来,抓住了不远处倒地的女孩。

咸湿的海风吹过,风却又像突然平缓了下来,柳双双没有管近在咫尺的魔爪,她瞪大了眼睛。近十米高的海浪倒映在她的眼里。

水手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扭头,却见海浪翻腾而起,遮天蔽日,像巨兽一样,张开了恐怖的獠牙,“不!”

“跳船!”

柳双双拼命跑到船边,憋住了一口气。

她只来得及大喊一声,稚嫩的声音被巨大的海浪声淹没。

“啪。”

龙骨发出可悲的哀鸣,楼船像玩具一样,被海神之手拍了个稀烂。

强烈的推背感冲来,冰冷的窒息,柳双双像是被按在了洗衣机里,小小的身体不断在海水中翻滚,接连撞上了各种各样的杂物。

“咕……”

万籁俱寂。

淡淡的血腥气在海水里飘散。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

混沌中,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检索中,不在服务区……]

你个……咕噜噜……

第80章

“哗啦……”

柳双双从海里冒出头来, “咳咳。”她抹了一把脸,看向周围,海水依然是黑色的, 海浪翻涌, 黑压压的天空,叫人喘不过气来。

最近的一艘船龙骨断裂, 船身倾斜了一半,在缓缓下沉, 看过灾难片的人都知道,船彻底沉没的时候, 会形成漩涡,把附近的东西吸进里边, 和船一起沉入海底。

海面上还飘着些人, 祂们抓着浮板、木桶, 或者别的什么能浮上来的东西, 幸存者们趴在上面, 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更远处还有几艘船, 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但看起来, 好像还能航行。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掉头回来把祂们打捞上去。

她的位置,距离沉船有点近,柳双双往外游了一点,希望这个海域,不要有什么食人鲨,嘶, 她看电影最害怕这样的情节。

她双眼搜寻着,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幸存者。海上漂浮着很多东西,血色晕开了一片,还有一些尸体……柳双双从尸体中扫过,试图从里边找到几个幸存者。

“嘿,这里。”

突然,一道有点耳熟的女声响起。

柳双双循声看去,发现是之前拉她一把的小女孩,好像是叫……

“我叫阿珠。”

两人碰头之后,阿珠介绍了自己,“多亏了你喊了一声,我听见了,跳了下去,否则……”

她看向另一边,那里漂浮着一具尸体,尸体脸上满是惊恐,是那要抓祂们投海祭神的水手。

柳双双张了张嘴,跳船也不一定都能活下来,是你自己幸运,最后,她还是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了嘴,还是不要增加小孩的心理负担了。

沉默了没多久,阿珠又开始说话了,“我在找我的同乡,他叫螺三。”

“他拉着我一起跳的,不知道为何,我找不到他。”

柳双双想了想,既然是一起的,应该也不会离得太远,“应该就在附近。”

“我帮你一起找。”

但是,柳双双忍不住看向那漂浮的尸体,“也有可能……”

“我知道。”阿珠有些情绪低落,“我只是想,我们都是海边长大的孩子,都擅长泅水。”

柳双双没再说什么丧气话了,“可能是被海浪砸晕了过去。”

“你去这边,我去那边。”

说着,柳双双准备和阿珠分开,却又被她拉住了,女孩皮肤稍显粗糙,有些泛黄,五官却是好看的,如今,湿漉漉的水珠落在她的脸上,也不见什么瑕疵。

但比起容貌,更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明亮灵动,就像小说里说的黑葡萄般的眼睛。阿珠用这样的眼睛看着她,犹豫地问道,“我们会活下去吗?”

柳双双愣了一下,点头,“会活下去的,你看,那些船还能动。”

“他们会把我们捞上去的。”

说着,柳双双也有点不确定起来,毕竟,一艘船的物资是有限的,突然多了那么些人,即便是小孩。恐怕也抓襟见肘。

但童男童女,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特殊物资吧。虽然,可能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想到这,柳双双的语气更加肯定了,“会活下去的。”

阿珠点头,但情绪还是有些不高。

柳双双又说道,“我们总要活着回去,告诉岸上的人,这里发生过什么。”

阿珠想到了村子,想到了她的家人,想到了螺三,她点头,转身向另一个方向游去。

“远离沉船,不要被卷进去了。”柳双双在后面大声喊道,阿珠扭头,挥了挥手,表示听见了。飘在附近的幸存者们,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她们,却也没有什么动作。

像是想要保存体力,或者单纯是游不动了。

见状,柳双双也没有一个个去劝,她也往另一个方向找去,但因为体能问题,她只能游一段,飘一段。

落水的区域主要集中在一个地方,柳双双路上看到了几个还有微弱呼吸的孩子,但人晕了过去,叫也叫不醒,她只好把祂们放在大一点的木板上,让祂们随波逐流,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靠运气了。

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太少了。

搜索着,柳双双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喊声,她扭头,就看到了挥舞着胳膊的男女。

阿珠找到她的小伙伴了。

看见她看了过去,阿珠和螺三,似乎说了点什么,柳双双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旁的幸存者了,她划着木板回头,和两人汇合,两人也划着木板过来了。

“轰”的一声,沉船彻底沉没了,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东西都卷了进去,有些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消失在了海面上,连带着表面漂浮的东西,也消失不见,就像这艘船,从来没出现过那样。

幸运远离了“死亡吞噬”的幸存者们,满脸后怕,冷不丁想起了柳双双那句话,祂们齐刷刷地看着她,心里又惊又惧。

她怎么知道的?

柳双双自动忽略了惊诧的目光,原地歇了一会儿,小孩的身体是那样软绵,感觉使不上劲。

突然,两声大叫响起,“快游,快游。”

一道阴影落下,柳双双扭头,就看到了卷起的海浪,向她兜头而来。

“啪”的一声,柳双双好像挨了一拍子的乒乓球,在水里翻滚,不住沉下去,又浮上来,漂浮间,怀里的衣襟有些松动,什么东西,从她怀里掉了出来。

散发着白光的技能书,在海水里漂浮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是吧,还能这样整?

柳双双憋气翻身,猛地往下游了一段,在技能书葬身海底之前,把它捞了起来,她抓着书,划着胳膊,往上游去。

肺部传来超出负担的预警,喉咙间隐隐能尝到铁锈味。

柳双双熟练地忽视了身体的警报,压榨出最后一点力气,向海面的光亮游去。

终于,“哗啦”一声,柳双双破水而出,却又晕了过去。

一座不为人知的岛屿上,原居民们正举行着海葬,一群人跪倒在地,嘴里念着难以分辨的话语。

祂们五官深邃,皮肤泛白,身上涂满了树汁,眼睑和脸颊,涂有特别的彩色矿泥,穿着树叶做成的上衣和裙子,脖子上挂着骨牙装饰。

一艘木筏,停靠在岸边,随着波浪起伏,这里风平浪静,天气晴朗,躺在木筏上的老人神情安详,身上披着大片叶子串起来的被子,周围摆满了鲜花。

那是祂们的祭司,年迈的智者,回归了神的怀抱,祂们在此离别,送上虔诚的祝福。

众人目送着木筏随波逐流,逐渐消失在海岸线上,突然,海平面上,像是漂浮着什么光亮。

本要离去的原居民们议论纷纷,一个小黑点,从远处飘了过来,正是祭司离开的方向,众人面面相觑,难道,祭司放心不下祂们,又回来了吗?

男女翘首观望着,为首的首领叉腰,眺望远方,眉头紧皱。

小黑点越来越近,逐渐能看出一个幼崽的轮廓,她身上穿着奇怪的……祂们不知道那是什么装饰,手里紧紧攒着又一个陌生的东西。

幼崽被海水冲到了海滩上。

原居民从四面八方围了上去。

有人想看看她手里的东西,然而,还没碰到,那东西就发出了白光。

“哇哇哇。”

没什么见识的族人作鸟兽散,躲在沙滩附近的桤木后面,怯怯地探出脑袋来。

只有首领和另一个狩猎队的队长还站在那里,那奇怪幼崽手里的光,却是逐渐变得微弱,最后消失了。

半梦半醒间,柳双双感觉自己好像被抬了起来,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检测中……]

[菜的像个大师(电竞活力版):由于你不断练习,你将得到属性加成,努力总应该得到回报,从量变到质变,属性max,视野max]

ps.视比赛重要程度呈指数化增长。

检测到当前环境不匹配,已切换模式。

[数值的美(电竞活力版):懂不懂无脑输出的含金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