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没的那艘船不是主船, 上面没什么大官,更别说领头的那位了。如果不是失事那艘船上的东西, 那这符节是怎么来的?
总不是,遇上风暴, 船只颠簸,某位大人的符节就掉海里了?兜兜转转, 还正好被她捡到?
这得是什么运气。
柳双双忍不住脑洞大开, 这座岛从前, 是不是也存在过人类文明?毁灭又重建?
算了, 继续捡, 继续探,总会出金的吧。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烈, 没有森林的遮挡,众人不得不回到了庇护所。祂们这次出去, 并没有全员出动,而是留了一批人在洞里。
看见祂们平安归来,留守的众人都很高兴,高兴之余,又对祂们背着的藤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柳双双看着祂们叽里呱啦地谈论着,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 似乎在和同伴们吹嘘着一路上的惊险,有人却是在准备食材。带崽的小动物暂且被放过了,祂们似乎也知道不能“杀鸡取卵”。
小动物们都昏过去了,但未免又听到些什么声音,柳双双还是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的斜坡大多是风化的碎石头,柳双双的脚还没像原居民一般磨出茧子,不太能适应光脚走路,因此,她在路上就给编了双藤鞋。相比于能装东西的藤筐,众人对于藤鞋这样束缚天性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祂们好像认为,用身体感受天地,能增强与自然的感应,柳双双也就没强烈安利了。
山上的太阳更烈。
柳双双眯着眼,抬头看向山顶,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是首领恩雅。
她在看什么?
就在柳双双准备走上去的时候,余光瞟到了什么痕迹,她脚步微顿,往边上走过了一点。
某块大石头后,有半枚人类的脚印,柳双双回头,看了看山洞的位置,两者正好在一条线上,却是山洞的盲区,看样子,就像有谁曾趴蹲在这里,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山洞一样。
纵然昨天,听到石头落下,柳双双就有所察觉了,但这半枚脚印,还是不免让她提起了点精神。
柳双双脑海里就只想到了某个人——罗万,她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对她有如此大的敌意,但她环顾四周,却也没有发现什么踪迹,显然,他藏起来了。
他曾经是族里的一员,自然也知道族里的一切信息。如果不做出改变的话,祂们的路径,对于罗万来说,就是单向透明的。
他会躲藏在哪里?
柳双双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无果,她又朝着山顶走去,等她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本还背对着她的恩雅倏地扭头,她的腰间还挂着把石刀,看起来是很有警惕性了。
看到是她,恩雅锋利的眼神才缓和了一些,嘴里又说了点什么。柳双双认真听了半天,解密失败。
看来,还是得学门外语啊。
柳双双比划比划,指了指恩雅,又指了指脚下。你在这里做什么?
柳双双慢吞吞地靠近了一些,她抬起右手,搭在额头,挡住过于猛烈的太阳。顺着恩雅眺望的方向看去,却见是山的背面,岛的另一边。
那里郁郁葱葱,树林茂密,海岸边上,似乎是更高的悬崖,或许,这也是这边没被海啸破坏得那么厉害的原因之一。
那里地势看起来更高一些。
被大山遮挡的半边小岛阴森森的,上空似乎还飘着些雾气,和另一边阳光明媚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座岛上,竟然还有这样阴阳分割般的两面。
站在高处,也能勉强看到岛的轮廓,更远的海平面,却是一望无际,看不到其它岛屿,仿佛这座岛屿,就这样孤零零地矗立在这里,与世隔绝。
山顶的太阳果然猛烈,柳双双站了一会儿,就汗流不止,头眼昏花,皮肤都有点火辣辣的,她叉了叉腰,背过身去。寻仙船上的童男童女很少有胖嘟嘟的,普遍营养不良,部族的孩子也是一样,但不得不说,这叉腰站着,除了有气势之外,也挺省力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做这动作的时候,恩雅总是会看着她。柳双双仰头看了回去,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恩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把她捞了起来,夹在腰下,带了下去。
再次成为半挂配件的柳双双:……?
众人简单吃了一顿海鲜汤,补充了一下体力,待在阴凉的山洞里,吹着海风,大家看起来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然而,首领恩雅的一声战吼,却是让人瞬间清醒了。
众人似乎在为什么争论不休。
柳双双揉了揉眼睛,跟听天书似的。
族群里头也有年长些的人在说话,似乎也有一定的地位,看来,祂们的生存压力还不是那么大,她记得,有些族群,迫于生存压力,会抛弃老弱病残,这在动物世界里更为寻常。
柳双双又努力听了两耳朵,发现这当地的语言,比英语听力还难分辨,她是一点词汇都没掌握,很快又败下阵来。
无聊的柳双双开始数困在角落里的小动物,祂们都被藤蔓捆起来了,有些被关在了倒扣的藤筐里,看来祂们无师自通了笼子的用法。
数着数着,柳双双就看到了和小动物们放在一起的鸟蛋,还是给放在了地上,可能是随手放的,真不怕这些动物挣扎活动起来,把蛋给踩碎吗。
难不成,还想着小动物们,能帮忙孵化鸟蛋吗?
柳双双在其中看到了长得有点像狐狸的品种,那就更不能放一起了,狐狸是吃鸟蛋的吧。
柳双双走过去,把那窝鸟蛋拿了起来,正想着放在哪里比较安全。鸟蛋却是动了动,圆滚滚的蛋壳裂开了一条缝隙。
“咔嚓。”?!!
不知道首领恩雅说到了什么,她拔高了声音,喝住了族人,还有些乱哄哄的山洞,因此安静了下来,这声鸟蛋破碎的声音,就更明显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来。
柳双双双手举起了鸟窝,她可没有去捣蛋,还有点湿漉漉的鸟窝里没有蛋液,呃,现在好像有了,粘液从鸟蛋缝隙中渗了出来。
众人盯着那枚破了的鸟蛋。
“咔嚓……”
又是几声清脆的声音,相邻的鸟蛋也破了。
柳双双:!!!
她心里微妙有了不好的预感。
仿佛是一道讯号,本还昏迷的小动物们,都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它们要生了。
众人瞪大了眼睛。
“啊!”
突然,怀孕的几个族人也发出了惊呼,她们也要生了。
一时间,山洞里乱做一团。
满脸严肃的首领恩雅,也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柳双双惊了。
湿漉漉的幼鸟,从蛋壳里爬了出来,正好朝着柳双双的方向。
也就是说……
“ma!”
同窝的雏鸟也跟着喊,“mama!”
其它出生的小动物也在喊,“mama!”
连刚出生的人类幼崽也……
“aaayoyoyiama!”
不是,为什么你们生得这么快。
这不科学啊。
柳双双的神情逐渐裂开,整个山洞仿佛都回荡着一个声音。
“mama!”
“mama!”
nononono………no!
第87章
养崽是件麻烦事, 所以,柳双双她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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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破烂, 捡破烂, 还是捡破烂,她爱捡破烂。
时光荏苒, 柳双双站在岸边,已经没几分像从前, 她盯着海面,等待着今天最后的收获。
一把破鱼竿, 从海里浮了起来。
这也是技能常见的投放方式。
隐蔽,可靠性就……
“哗啦”一个海浪拍来, 鱼竿被卷走了。
这技能就这样, 管挖不管埋, 有点“铁桶运输”的感觉了。
2z时期, 霓虹为避开米军海上封锁, 向岛上陆军部队投放物资,发明的运输方式——将物资放在铁桶里, 趁着夜色用舰船投到海上,铁桶顺着海浪送到岸边, 陆上士兵再出海捞回。
实际操作起来,自然是困难重重。因为总是夜间出没,投放、搬运物资,效率又低,也被叫做“老鼠运输”。
柳双双站在岸边,叉着腰,所以, 她也要游出去,把“破烂”捡回来吗?
那当然不,她还有好帮手。
柳双双手指交叉,捏成环。
“咻。”
特殊的哨声划过天空。
在海面上盘旋斗嘴的三只猎鹰,像是找到了目标,争先恐后地俯冲而下,临近水面时,她们优雅地收起了翅膀滑行,爪子伸直向前。
眼见着就要抓到那柄细细的鱼竿。
突然,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海底冒了出来。
“哗啦。”
兜头一泼水柱,差点把猎鹰三姐妹的羽毛打湿,要不是她们反应及时,气急败坏的小家伙们,对着海里的大家伙叽里呱啦。
骂的很脏的样子。
体型巨大的鲨鱼却是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哇”的清澈模样,她扭了扭身体,甩了甩尾巴,像是想要摆脱什么东西似的。
看起来,她又被七鳃鳗吸得很难受。
七鳃鳗长得跟《沙丘》里的滴滴打虫似的,身体是圆柱形,长长一条,嘴巴是吸盘的样子,里边很多牙齿。
它们会吸附在鱼类身上,吸食鱼类的血液。即便对于鲨鱼的体型而言,七鳃鳗小的可怜,但体感来说,应该就像人类被蚊子咬到的感觉吧。
所以,这鲨鱼时不时会浮到水面,利用一瞬间的海浪冲击,把七鳃鳗给冲走,顺便晒晒太阳。和其它种类皮糙肉厚的鲨鱼不同,这鲨鱼可能要皮薄一点?
鲨鱼没有发声部位,似乎通过肢体、感官还是某些信息素获得消息?因此,柳双双也没能和这大家伙搭上关系。
鲨鱼大概是几年前来的,傻傻的,不知怎的,就冲上岸搁浅了,发现她时,那家伙张着白骨森森的大嘴巴,浑身带着粘液,散发着恶臭,看着有点吓人。
柳双双大着胆子,靠近了一点,研究了一下她的嘴巴和喉咙。这鲨鱼的喉咙比较小,也就能塞个椰子的样子,牙齿也小小的,还没小指甲高。
柳双双猜测,这鲨鱼,应该是滤食性鲨鱼,就想了个办法,把她给送回海里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鲨就呆在这不走了,偶尔失踪一段时间,可能是洄游?季节性往返两个海域,嗯,现在又冷不丁冒出来了。
大部分鲨鱼没有那么强的群居性,好像也没表现出什么社会性,这鲨鱼看起来也是这样,独来独往的。
柳双双看着海上的一片阴影,比划了一下,初见的时候,体长就很夸张了,一段时间没见,这鲨鱼又变大了,至少也得是六、七米,有两三层楼高了。
这么个庞然大物漂浮在海面上,场面很是壮观,小小的鱼竿,也不知道被海浪给创飞到哪里去了。
“啾——啾——”
猎鹰还在盘旋,嘴里发出尖锐的声音,她们就像勇猛的战士,势要战胜海底的巨兽。这样的把戏,几乎每次碰上都会发生。
你们就仗着鲨姐脾气好吧。
柳双双摇了摇头,懒得再看单方面的“海空大战”,今天天气不错,海水清澈,她准备下去潜水,捞点海胆和贝类当晚餐,顺便看看能不能捡到那柄鱼竿。
“簌簌。”
灌木丛发出一阵声音,像有什么动物在其中穿行。
一只灰色的兔子猛地跳了出来,嘴里大叫,“老祖宗,不好呐!”
柳双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总感觉下一句就是联军打来了,她最终还是伸手,接住了这只年轻聪明的兔子,“……怎么不好了。”
“有人类要生了,她们叫你。”
柳双双闻言,赶紧吹了个口哨,让猎鹰三姐妹回来,顺便指挥某灰兔子,沿路找点止血镇痛的药草。
五年?还是六年前,反正就是经历了海啸那次,雾砾族人最后商讨决定,到海岛的另一面闯闯,经历了一番波折,还是在这边暂时住了下来。
海岛背面的植物更丰富一些,与之相应的,蛇虫鼠蚁也多了。
一开始,人们还不太习惯这边的生活,现在也慢慢适应了一些,但雾砾族人,还是念着旧址,那里显然更干燥舒服,可是,被破坏的植被,一时半会儿还挺难恢复过来,目前也就长了点苔藓、小草之类的植物。
幸存下来的动物们,也逐渐迁徙到这边来了。
“祖宗,祖宗……”
不多时,经过驯化优选的灰兔子,就叼着草药回来了。她挺了挺胸脯。那里挂着个小贝壳项链,这也是为了和普通兔子做以区分。
就那次集体生娃事件,雾砾族人认为,那批小动物生而有灵,因此,都不用柳双双多说,祂们就把小动物们给圈养了起来,并给它们和它们的后代做上了标记。
柳双双摸了摸有点硬硬的兔毛,野生动物的毛发总是硬硬的,她接过了草药,塞进随身的小兜里,给小家伙喂了一把草籽,拍了拍她的屁股,“好兔子。”
小灰兔抖了抖耳朵,努了努腮帮子,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柳双双来到了一片悬崖下,找到了藏在这里的藤筐,把兔子和草药都放进去,背在身上,柳双双仰头,看着几乎垂直的悬崖峭壁,往手上抓了两把贝壳粉末,搓了搓手,后退几步,她猛地冲了上去,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当柳双双抄近道回到驻地时,就迎来了一片嘈杂的声音。
“回来了,小祭司回来了。”
“产房,她们都在产房。”
柳双双点头,背着藤筐,快速跑过。
还是因为那次,族里的人似乎觉得她会接生,于是头几年,她硬着头皮当上了接生婆。再到那什么“神圣动物”快要泛滥的时候,她又客串了一把兽医,一嘎永逸。
如今,是经验丰富的,呃……
路过圈养区,被栅栏围住的地方,一群兔子、野鸡、羊,甚至是硕鼠,又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当然,在普通人听来就是意味不明的叫声,在柳双双耳里,就是一声声的“老祖宗”。
“老祖宗,老祖宗回来啦。”
“老祖宗,今年祭品都准备好啦。”
“老祖宗,今晚吃什么呀。”
搞得柳双双压力好大。野生小动物们的寿命是有限的,就拿兔子来说,宠物兔可能有个五到十年,野兔就两三年的样子,因此,虽然族人没把当年那些小动物给吃了,但祂们也没活几年。后代都第几茬了。
所以把柳双双叫祖宗。
或许是她主观翻译问题?柳双双反思了一下自己。
宿不宿命论就不说了,第一批被圈养的小动物们,好像留下了什么很扯淡的基因和流言,就像网络流传的某钓鱼佬段子一样……只要给神灵献上童子童孙,族群就能吃上赈灾粮。
搞的柳双双好像成了什么域外天魔,她又不是什么魔鬼。她快步经过了这片养殖区。虽说残忍是残忍了些,但她也就只能控制自己尽量不吃,也没法阻止族人不吃。
毕竟,祂们可听不到声音。
“回来了?”在“产房”外徘徊的首领听到小动物们的动静,就知道柳双双回来了,恩雅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风摔了一跤,受到了惊吓……”
早产了?
柳双双有些奇怪,她已经把基本的接生知识都教给了族人们,这些年大家都掌握的很好,这种情况,应该还能解决啊。直到她简单洗了手、脸,用盐水消毒了一番,走进产房,看到的却是……
第88章
当柳双双精疲力竭地走出产房, 微弱的婴儿哭声响起,产房里才发出了欢呼声,她洗了洗手, 还好她给小动物接生的次数也不少, 勉强能应付。
胎位不正,真是凶险……
差点要冒险用上手术大法了, 刀、缝合线、无菌环境都没有,包听天由命的。
赤脚大夫柳双双顿时汗流浃背了, 这以后都得是往全能的路子走,什么都会, 什么都半桶水。
“老祖宗?我可以走了吗?快到吃饭的时间啦。”
在藤筐里待了半天、被遗忘了的灰兔子趴在藤筐边上,眨巴眨巴眼睛。
柳双双恍然, 差点忘了, “抱歉, 你去吧。”
兔子闻言, 高高兴兴地跳出来, 跑回栅栏里去了。灰兔,一款具有极佳自我管理意识的好兔子。猎鹰三姐妹还没回来, 不知道是在海边继续倔,还是去抓鼠鼠吃了。
这边的野鼠确实泛滥。好在这些年, 飞走的猛禽也回来了一些。
柳双双蹲在产房门口,正想喝口水,一抬头,就看到了首领满脸复杂地看着她,显然是看到了她跟兔子说话的一幕,和普通族人单纯以为她有沟通动物的本领不同,恩雅, 呃,她似乎觉得,柳双双小小年纪就有癔症了。
甚至在柳双双学会当地方言之前,嘱咐族人们不要叫她“祭司”,或许是担心给她太大的压力?但后头还是有族人说漏了嘴。再后来,或许是看柳双双适应良好,恩雅也没再明令禁止了。
这感觉挺新奇的。
离了你,谁还把我当小孩?
恩雅摸了摸柳双双的头,也学着她的样子,蹲在了产房外,厚重的血腥气飘来,但她并不是太担心,双是个可靠的孩子,反倒是另外一件事……
“对了,风是怎么摔的?”柳双双突然想起族人早产的原因,有些奇怪,“不是说,她快生了,在附近走走就好了吗?”
“这边应该没什么障碍才是。”
恩雅眉头微皱,神情有些严肃,“罗万,她说,她看见罗万了。”
“你还记得……”
“当然,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得。”因为她就是个伪小孩,柳双双刚放松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她自然不会忘记某人,只是,“他为什么?”
这也是柳双双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原本,学会了雾砾族语之后,她就想问来着,但没找到什么好时机,再加上对方没再出现过了,她就默认他是放弃了,或者,说的不好听,就是死了。
但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活着,现在是又死灰复燃了吗?
柳双双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抢了他该有的位置吗?比如说,祭司?”
“我威胁到他了?”
恩雅摇头,祭司只有女性才能担任,她也想不通,罗万为什么会,不过,她想起了当初他说的那番话,“他认为你会带来灾难。”
“让雾砾族人彻底毁灭的灾难。”
夜深了,柳双双躺在石床上,脑海里却想着恩雅说的话,灾难?是指海啸吗?但那时候,海啸都还没出现,他怎么就知道是让族人彻底毁灭的灾难。
柳双双很想把这当做是泼脏水的套路,但对方信誓旦旦又锲而不舍的样子,让她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还掌握了别的什么讯息。
要说是身上携带的病菌……不是说,穿越者身穿,就是最大的病原体吗?但这具身体应该没有这般威力,真要有,她来的时候,就该把岛上的人都给感染了。
难道,会是什么预言之类的吗?可是,作为首领的恩雅都并不知情。
还是说,如果她离开这里,会让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被人发现?时隔多年,柳双双依然记得自己的身份——寻仙问药的童女。不会是类似发现新大陆之类的惨案吧。
除了人祸,她能想到的毁灭,就是海平面上升,淹没了岛屿。这样的话……
模棱两可又危言耸听的话,总让人莫名在意。三言两语,就将她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左右拉扯,柳双双觉得,她既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那里,忙来忙去,好像也没能给大家带来幸福。
她手握技能书,就光让自己高兴了。这样对吗?
这样不对吗?柳双双一时间也分不清心里的憋闷是什么了,或许,她应该做得更多。怎么更多?从原始暴走到新时代吗?
算了,先解决罗万的事情吧,等抓到人再逼问一番就是了。
柳双双现在有许多双眼睛可以安排。就怕对面出阴招,但这么多年来,他也没对族人下手,应该还有点底线。
柳双双眉头紧锁。
这么一通胡思乱想,柳双双有些睡不着了。突然,怀里的技能书发出闪烁的光芒,大概是[犯罪档案]中,信息被采用的提醒吧。
柳双双翻开技能书,果然,在[犯罪档案]那一页的空白处,浮现出了一条标红的讯息。
[死前如果剧烈运动,死后僵硬的会更快]
这在动物界也是类似的,捕食者追求一击毙命,除了减少自身消耗,或许也跟这一条有关,死前猎物剧烈挣扎,死后肉质会变得坚韧,难以撕扯。
但追逐战总是不可避免,在野外,顶尖的狩猎者,成功率普遍比较低。还好这里并不是非洲大草原,那边生态好的,堪称神仙打架……柳双双躺了下去,侧过身。
这些年,部族的日子还算不错,虽然有人老去离开,却也诞生了不少新生命,新的驻地,除了原始的山洞,也建了些木房子,只是,考虑到这边背光,有点潮湿,木头房子倒是没建很多,主要还是给小动物们遮风挡雨住的。至于她,目前还是住的山洞,独居,因此,倒也不用顾虑太多。
柳双双摇了摇头,拉回了跑远的思绪,所以,这次的报酬会是什么?她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丰厚奖励”,基本上都是吃吃喝喝,这技能似乎连通不同的世界,她还得到过一瓶可乐。
喝完的塑料瓶,她当然是留着当水壶了。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能不能重复使用,致不致癌了,该来的总是会来,担心也没用,古代人的平均年龄,似乎普遍比较短,柳双双也不怎么在意,若是回到开始的地方,那王朝,即便只是塑料瓶,这样特殊的材质,也算是奇货可居,卖出去,说不定还能成为她第一桶金……
但是,要回去吗?
柳双双也没想好,[路上捡的破烂]经过日复一日的使用……她可是那么多年来,风雨无阻地跑到岛屿的各个地方……嗯,出货的东西,也不仅仅局限于某些大自然的“破烂”了,像那鱼竿,就不像是本土有的东西。
所以她也怀疑,这是不是也是概念级别的金手指,挖到一定程度,就连通其它世界的垃圾场?虽然都是破烂,但万一挖到艘沉船呢?也不用什么黑珍珠号,泰坦尼克号,普普通通的破船也可以……
柳双双微怔,她会这么想,果然还是想要回去的吧。但是,会因此带来毁灭的话,她甩了甩头,点击领取。
这似乎是看采用者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和报酬,而且大小只能是技能书页面大小,柳双双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只是这点微不足道的信息,一般人也……
一个印有红十字架的小箱子弹了出来,一部分却是卡在了技能书里。?!!柳双双赶紧把“报酬”拉了出来,打开一看,果然是急救包。
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中间的……
手术刀?
第89章
这么巧?但需要用到手术刀的场合也过去了。日常使用就有点大材小用了。
柳双双又翻了翻包。
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止血带、缝纫线、肾上腺素、消毒液、无菌手套……
外科手术急救包吗?
哦?还有急救手册?
好东西。柳双双将它们收了起来。
第二天,柳双双把引蛇出洞的计划,告诉了首领恩雅, 恩雅眉头微皱, 思索了片刻,还是同意了。
今天, 柳双双没有到悬崖下的岸边捡破烂,而是准备回到海岛的另一边, 为此,她全副武装, 甚至都做好了今晚赶不回来的准备。
“你,小心。”恩雅拍了拍她的肩膀, 眼里有些担忧。
“我知道的。”柳双双点头, 背上藤筐, 戴上草帽就上路了, 她跟航海王的差距, 说不定就差一条船了。
柳双双走进森林,放眼望去都是绿色, 枯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咔嚓咔嚓”作响。
越是到后面, 人类的痕迹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小动物的痕迹,甚至是……“嗖嗖”胆小的小蛇缩进了树洞里,时不时探出头来,不仔细看都容易忽略过去。
柳双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时刻注意脚下,不要踩到些什么陷阱之类的。
她看到了蜂巢,嗡嗡的蜂声听起来很有活力,柳双双谨慎地绕开了它们,说到甜的东西,这里好像没有甘蔗、甜菜之类含糖量比较高的植物,因此,目前只是吃盐自由了,她琢磨着,回头要不要搞点蜂蜜回去。
但想到自己还不是很熟悉这边蜜群的习性,万一翻车就不好了。柳双双暂且记下了这个地方,继续往前走,很快,她看到了溪流。
在森林中行走容易迷路,索性柳双双的方向感还不错,她记得,顺着溪流走,尽头就是横搁在岛屿中间的那座山了。山上有庇护所。
只是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住在庇护所里。
柳双双独自在森林里走着,有高大的树木遮挡,里边的光线很暗,拨开的灌木反弹,被踩折的枯叶发出断裂的声响,微风吹来,更是阴森森的。
很容易让人生出,森林里不止自己一人的感觉,视线能看见的范围,还不算可怕,看不到的那一百八十度,就成了引人遐想的恐怖盲区。
只要一点风吹草动……
阳光从前面透了出来,柳双双拨开遮挡视线的树枝,就看到了光秃秃的山坡,她走了出去,回头看向森林,茂密的树枝反弹,拨开的灌木丛摇晃,一切恢复原位,再也看不见来时幽暗的路了。
柳双双吹了个口哨,在森林之上盘旋的猎鹰三姐妹,从各个方向飞了过来,一个个轮流停在了她的胳膊上,她给她们喂了点蚯蚓干,摸了摸她们油光水滑的羽毛。
“有人吗?”
“kik-kik!”
没有,没有!
给猎鹰们喂完小零食,柳双双放飞了祂们,她背着轻便的藤娄,爬上了山坡,经过了庇护所,里边一览无余,只有一些动物的粪便。粪便被风干了,看起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柳双双在山洞边上观察了一下,地上有灰尘,没有新鲜的人脚印,说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来了。
柳双双在原地休整了一下,喝了点白开水,啃了几个水果,吃了几颗水煮蛋,又嗑了几片营养补充剂。当然,营养补充剂也是[犯罪档案]得来的报酬。
放着也是放着,柳双双偶尔会吃点。
趁着太阳还没到最猛烈的时候,柳双双重新出发了,翻过那座山,她看到了一片,怎么说呢,有点像沼泽地,又有点像泥潭的荒地,腐烂的木头,干裂的泥土,表面长着些绿藻苔藓,滑溜溜的。
柳双双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在废弃之地上。
[检测到垃圾场,您在捡破烂的路上,随机拾取中……]
[拾取成功!]
一只章鱼哥,从裂开的泥土里冒了出来。
柳双双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它,却发现它的腕部断了,是遇袭不敌,断腕求生,还是……呃,她好像记得,雄性章鱼有特殊的交接腕……
现在这技能,连活物都能捡了吗?
柳双双打量着章鱼,据说章鱼智商很高,是聪明的海洋生物,但她听不到它的声音,章鱼变换着颜色,这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能反映它的心情。
它表面的颜色越来越深,原本的橙红色,变成了深灰色,它用腕足缠住她的胳膊,越缠越紧,吸盘紧紧地吸附在了皮肤上,柳双双感受了一下握力,好像,还行?
“咕噜噜。”
然而,脚下生起异样的声音,柳双双也顾不得和章鱼哥较劲了,她松开了手,得到自由地章鱼飞快地逃走了。
柳双双找了根结实的棍子,挖开了冒泡的地方,上面的泥土是干涸的,下面却是泥泞的流体,拨开这些像流沙一样的泥土,柳双双看到了一个铜鼎?
铜鼎里满是沙土,内部少数空间充满了海水,可能升上来的时候,被面上的泥土挡住了?
这才是真正的“破烂”?
柳双双把它挖了出来,铜鼎缺了一个角,但不影响使用,她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把里边的沙土都倒掉,她抹掉表面的污渍,观察着上头雕刻的纹理,像是符文,又像是字体。和她几个世界认识的字又不同了。
在这世界,柳双双原本只是村里的童女,也不识本土的字,这些年,她倒是教给了族人们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和一些常用简体字,后者,因为用到的场景不多,族人们积极性不高。倒是前者,因为能数数、计数,族人们现在掌握得还不错。
柳双双看着铜鼎上的内容,规整成阵,曲折圆润,看起来有点像篆书,至于大篆小篆,她了解的也不多。只是结合自己寻仙问药的经历罢了。如果下令出海寻仙的,真是始皇的话,就算是同位体,好吧,她觉得更可能是低配版。这也是她心存顾虑的原因之一。
一旦回去,说不定就身不由己了。
柳双双摇了摇头,说这些还太早了些。
铜鼎除了是祭祀礼器,也是个炊具,用来做饭也挺合适的,因此,柳双双拎着它上路了。
[拾取成功!]
柳双双一边走,一边捡。
破损的狼牙棒,石头做的,可能是原居民祖先的馈赠?
断了的珍珠项链。看不出成色,但柳双双潜水的时候,已经捡过好多了,有一罐子的蚌珠,在这里,倒是不怎么稀奇。
没有鱼线的钓鱼竿。柳双双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昨天丢的那根,又被捞上来了?
最后是……
[拾取成功!今日拾取次数已耗尽,请明天再来。]
柳双双从泥土里捡起了盒子。
一盒鱼线?
正好还能和鱼竿组合一下。今天的收获,看起来还不错啊。
很快,柳双双来到了岸边。
岸边的沙滩被淹了,原本漂浮的动物尸体早就不见了,可能被海里动物啃食地一干二净,岸边的海水有些浑浊,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柳双双把藤娄、连带着拾取来的东西放下,它们分量可不轻,她跳到一块石头上,眺望远方,更远处的大海依然湛蓝一片,头顶的烈日,却也越发猛烈,海面波光淋漓,有点晃眼。
猎鹰三姐妹,在头顶盘旋着,发出欢快的声音。
海风吹来,带来一阵凉意。柳双双眼睛微眯,有点怀念当年绿树成荫的岸边了,说不定,她还能找到个钓鱼的好……
突然,柳双双感觉背脊发毛,她倏地低头,却见海里浮着张人脸,他猛地伸出了手。
“哗啦。”
第90章
绕是柳双双心有准备,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是叫她绷紧了弦。
“扑通”一声,世界顿时变得寂静一片。
干完族里的活, 柳双双就爱潜水, 但又不敢潜得太深,海洋深处, 光线稀少,远远望去, 都给人一种幽暗恐怖的感觉,她不知道那是更深的岩洞、鲸鱼张开的大嘴, 还是……
但在海里,也不需要知道太多。
所有烦恼都将离她而去, 她需要考虑的, 只剩下生死。
“哗啦啦。”
海岸边上溅起了水花。海水浑浊, 视野受限, 然而,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时隔多年,两人没有打任何招呼, 就像野兽一样厮打起来。
猎鹰着急地在海面上盘旋,却只能看到时不时飞溅的水花。
“哗啦。”
男人猛地抓住了柳双双的头,将她压在水下,自己却是仰着头,破开了水面,急促地呼吸着。
柳双双反手抓住男人的手,顺着被压下的力道往下沉。原地摆脱了五爪, 她憋气翻了个身,脚下蹬地,倏地破开水面,势大力沉的拳头破水而出!
“砰。”
罗万脸颊一痛,重心不稳,仰头摔在了水面上,他极快地调整好了姿势,摆开了架势。
“呸。”男人吐出血水,眼神阴沉。看样子,他这些年过得不怎样,乱糟糟的胡须,遮掩了原本还算硬朗的脸,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头到鼻翼。
但是,他的块头也更大了,即便他年纪不小,以古代人的普遍寿命,已然不在巅峰期,却也缀在了巅峰末尾。实力依然不可小觑。
在海里缠斗,体能消耗地更快,同样条件下,他这种耐力型显然更具优势,与此同时,还能躲避猎鹰的空中监视和突袭,以免陷入一打多的局面。看样子,他确实动了一番心思。
但是。
“这就是你给自己选的葬身之地吗?”
柳双双神色平静,水珠顺着眉骨滑落,被殴打的伤处火辣辣的,但她知道,对面的人只会伤的比她更严重。
该结束了,阴魂不散的家伙。
罗万没有说话,只是大吼着扑了过来。柳双双冷笑一声,架住了他的胳膊,侧身卸力,将他摔在了海里。
毫无技巧的蛮熊,只能被迫挨打。
血水在海面上荡漾。
猎鹰看着在海面上干架的人类,盘旋着,无处下爪。
终于,柳双双抓住了机会,从背后箍住了男人的脖颈,猛地上提,身体带着人,重重地砸在水面上。
“咕噜噜。”
大块头没能挣扎多久,短暂的供血不足,让他昏了过去,落水后呛水又让他清醒了一瞬,男人掐着脖子,脸色狰狞,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得和柳双双缠斗,只拼命往上游,然而,即将破水而出之时,肺腑的氧气耗尽,他彻底晕了过去。
柳双双冷眼看着男人挣扎求生,眼见着对方要被淹死,她才游了上去,将漂浮在海面上的男人,拖到岸边。
柳双双踩在泥泞的海岸边上,即便这些年,她一直没有停止体能训练,但突然爆发这样激烈的打斗,体力还是消耗的有点快了,她扔下男人的脚踝,原地休息了一会儿。
火辣辣的阳光落在身上,身上传来一阵阵钝痛,好些地方落下了淤青,湿漉漉的皮草挂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的很。柳双双眨眼,水珠从睫毛滑落,模糊了视线,她甩了甩满头水珠,捋起了头发。
突然,一只脚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柳双双抬头,宽大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把她从泥泞里拉了上来。
逆光之下,脸上涂着花草汁液的女人,穿着皮衣皮裙,脖子间挂着野兽的牙齿和贝壳串成的项链,头顶插着漂亮的羽毛,有些毛躁的鬓发,却也多了些许霜白。
柳双双觉得喉咙有点干,嗓子也有点紧绷,可能是呛了几口水吧,她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恩雅。”
柳双双蹲在海边,就着平静下来的海面,左右照看着自己的脸,发现眼眶青紫肿胀,嘴角也带着淤青,好在牙齿没事。
不知怎的,她想到了中学时候的英语老师,瘦瘦小小的,有点黑,扎着马尾,很是朴素。和旁的时髦的英语老师不同。好像就是寻常的一天,她带着伤上课,有同学好奇地问,伤是怎么来的。
老师说,是下楼梯时摔的。
过了一段时间,伤好了没多久,老师又带着伤来上课,一只眼睛贴了白色的纱布?还是眼罩?柳双双有点记不清了,她当时还觉得很酷,像库洛姆。只是,老师摔伤的次数太多了吧。
伤处总是不见好。
于是,在她的记忆里,就有了一个四肢不协调、老是倒霉摔到脸的老师。再后来,这个老师好像就离开了。班里换了个老师。
毕业后,在同学聚会时,柳双双突然想起了这老师,她问中学朋友,还记不记得那个总是摔倒受伤的老师,朋友们都摇头否认,仿佛那老师,是她杜撰出来的一样。
柳双双也不知道,怎么冷不丁又想起来了,她摸了摸脸,或许是因为,她现在的样子,和当年的老师很像吧。
所以说,记忆很奇妙,总是会有些奇思妙想。人也一样。
罗万被族人们用藤蔓捆住了。
众人讨论着怎么处置他,在这里,没有人权的说法,是生是死,由胜利者决定。
柳双双也早就扔掉了“仁义礼智信”那套,当人掌握生杀大权的时候,那种膨胀、那种说一不二的满足感,让人很难回想起自己弱小的过去,甚至都开始痛恨过去了。
当然了,情况有所不同,对于有威胁又无法掌控的事物,柳双双一贯选择毁灭,一劳永逸。但考虑到罗万是雾砾族人,还是要交给祂们自己处置吧。
但看到恩雅眉头紧锁,一脸慎重又有些为难的样子,柳双双反思了一下,或许,她应该自己就把问题给解决了。在搏斗中死个人也很正常,尤其在,他选择了在海上决一死战之后。
“那就让他去耕种吧。”
恩雅思索了片刻,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采集与狩猎效率太低,不能维持族群的生计,尤其在新生命陆续降生,继驯养动物之后,柳双双又提出驯化野生植物,进行开荒耕种,但族里还是有一部分人心存顾虑,舍不得放下弓箭、标枪,到土里刨食,这样太不勇猛了。
因而,目前只有老弱妇孺在小范围种植,效率比较低,投入和收成都不太好看,因而,族人们也不是很积极,如今,若是有罗万这免费劳动力加入……
恩雅下意识看向伤痕累累的少女,却见她神情复杂,呢喃出声,声音太小,她没有听清楚。
恩雅摇了摇头,也没多想,“出发。”
随行的族人把罗万抬回驻地。
柳双双背上今天的收获,缀在队伍的最后。
魁梧的男人手脚被捆在树桩上,被前后共四个人抬着,蓬头垢面的,像被狩猎的野猪。
柳双双凝视着那道被五花大绑的身影。
奴隶的诞生。
会是让雾砾族人毁灭的开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