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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忌GL 我我我心匪石 19279 字 3个月前

第31章

苏青荷离开了办公室,外面徐琦受苏青沅吩咐,开车送她回家。

办公室里,苏青沅还站在那里,眼睫低垂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一旁陆紫忻目光从门口离开的人身上收回,又看向窗旁落寞的背影,淡声说:“你妹妹?她似乎心情不太好?”

“你走吧。”苏青沅闭上眼睛,无力地说道。

陆紫忻笑着走上前,伸手挽住她的细腰,问:“你喝醉了,要不要我留下来——”

苏青沅拧眉推开她,声音冷到极点道:“滚。”

陆紫忻被她推得整个人踉跄了下,扶着桌子站定,她咬住唇,看了看眼前满脸不耐烦的人,知道这么多年了,她依旧不肯正眼看自己,甚至有时候连情面都不顾,她深呼吸,最后转身离开。

办公室只剩下苏青沅一个人,她站在窗前发愣,脑子里几乎全是苏青荷。

窗户上渐渐传来啪嗒声,她仰头看去,见玻璃上有雨丝,知道外面下雨了。

过了近半个多小时,徐琦才回来,告诉她说,已经送人到家了。

她没有回头,道:“知道了,你下班吧。”

徐琦见她最近情绪一直低落着,今晚也是,明明也是应酬,她却死命地灌酒。

刚刚那位陆小姐,是恰好在饭局上碰到的,对方自称是苏青沅的同学,徐清不清楚,但她是跟着车一起回来的。

徐琦没有看到陆紫忻,就知道她已经走了。

她看向窗户旁的人,已经快要十一点了,问道:“苏总,要我送您去酒店吗?”

这几天,苏青沅都是在酒店住的。她一向是回家的,不管加班再晚,她都会回家住。

尤其是这几年,因为妹妹苏青荷一直住在家里,她就更不会住在外边,有时候连加班都不会很晚。

跟着她不少年了,这几年,徐琦也渐渐发现,苏青沅对自己的妹妹不一般。这几日她情绪不好,也明显是因为苏青荷。

徐琦从前只知道,苏青沅对妹妹好,她从来没有见过,有哪对姐妹有她们感情好。

苏青沅不算是个脾气好的老板,她跟了她好几年,不论工作还是生活,她一向都是高要求高标准的人,对待任何人,也从来都是严肃有加。

可唯独对妹妹苏青荷,说“宠溺到极点”这几个字,大概都是连十分之一的份量都够不上。

徐琦没有见过,这世上会有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做到这样好的地步。

即便是亲姐妹,也不会有。

可只有苏青沅。

徐琦以前不知道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究竟好到什么地步,她以为不过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罢了,因为父亲去世,所以血缘的牵绊,就让她们成了彼此唯一的亲人。

这不过是血缘的力量,血缘是一种奇妙的牵绊,会无形中将两个关系没有那样亲密的人拉近距离。

可是,忽然有一次,徐琦无意中撞见她们亲吻,她才突然明白过来,苏青沅这一切的反常,不仅仅是血缘的力量。

徐琦无法相信,也无法理解。

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苏青沅醉得几乎没意识,她无力地歪进沙发里,仰起头闭眼说:“都走吧。”

徐琦没有办法劝什么,只要照做。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离开了,只剩下苏青沅一个人。

空调冷气依旧十足,她闭眼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到凌晨一点,她才下楼打车,去往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她忽然又说:“去蓬溪别墅。”

司机见人喝醉了,怕她乱说,又多问了一句:“女士,您确定是去蓬溪别墅区吗?”

苏青沅头疼欲裂,说:“是。”

凌晨快两点,苏青沅回到家。

她开门进去,客厅里一片漆黑,整栋楼也不见一点光亮。

跌跌撞撞伏在楼梯上,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只觉得巨大的疼痛几乎要将她撕裂。

“姐——”苏青荷一直没有睡着,听见房间外有声响,出来就看见跌在楼梯上的人,她急忙冲过去扶住她。

苏青沅眸光涣散,连视线也变得朦胧,她望着眼前的人,本能伸手拥抱住她。

像贪恋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把眼泪都抹在她颈间,一点点失控地哭泣着。

苏青荷听见她压抑的哭声,心口泛起酸涩,她奋力拉住她,半抱她进浴室。

她几乎站不住,没有办法,苏青荷放了一浴缸的水。脱掉她身上的衣服,苏青荷替她洗澡。

苏青沅双眸湿润,半仰着头望她,苏青荷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样的眼神,那里面有无穷尽宏大的哀伤,几乎是恳求着望她,苏青荷被这道眸光伤到,她知道,这一次是她伤了她的心。

她主动贴过去,“对不起,姐,是我不好,是我……”

苏青沅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随后将人按进肩膀里。

冷战就这样结束了,从头到尾,苏青沅没有提起一个字。

那天夜里,她们没有做。

苏青沅只是紧紧地抱住她,连吻仿佛都是奢侈的。

苏青荷贴在她怀里,明明她想念的人就在她面前,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拥抱着的人,像是离她好远,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疼。

从来没有过的疼,疼得她连呼吸都在颤抖。

苏青荷紧紧圈住她的腰,她睁开眼,仰起头去看她,漆黑里只有这一道轮廓,她看不清她的脸,也看不清她的眼睛,只本能地去碰触她。

苏青荷吻她下颌,柔软湿密的吻,一点点爬上她的唇瓣。

苏青沅微怔,感受到怀里的人忽然而来的热情,她能够感受到,荷荷在讨好她。

她主动靠上来,将身体贴向她,苏青沅单手捧她的脸,指腹在她脸颊上摩挲,只在漆黑之中望着她。

只有一点点的光亮,闪烁出那双眼睛里的光芒。

苏青沅望着怀里的这个人,她曾疼爱了无数次,她是她的妹妹,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无法割舍掉的存在。

酒精让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苏青沅望着她,这一刻,忽然只觉得恍惚,掌心里是她温润的脸庞,她摸到一点点的湿润,苏青沅闭上眼睛轻吻上她的额头,将人按进怀里,声音轻轻道:“睡吧,姐姐抱着你。”

苏青荷埋进她怀里,抽噎着问她:“姐,你还要我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丢掉你。”

苏青荷哭着再次和她道歉:“对不起,姐,真的对不起,我不会再任性了,你不要丢下我……”

苏青沅轻而易举地感知到怀里人的恐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患得患失的人变成了荷荷。

她不知道怎么了,她忽然怀疑一切。

这样的依赖,究竟是什么?

她对荷荷,究竟是爱还是占有欲在作祟?这样引导之下催生而来的荷荷,究竟又算什么?

苏青沅忽然不敢碰她。

——

盛夏渐渐消逝,秋风过后,带来了冷冽的冬。

十一月,苏青荷社里的工作正式进入正轨。

她的又一新书《独特》出版,这一次要在R国办签售会。社里定了机票,时间在十一月七号,周五上午十点。

因为是国际航班,苏青荷七点就从家里出发,社里还替她安排了文蓝一同前往。

过了安检,到达机场候机大厅。

苏青荷坐在那里怔怔出神,一旁文蓝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文蓝笑问:“青荷,你怎么了,脸色有些憔悴,昨晚没有睡好吗?”

苏青荷怔愣抬手摸脸,道:“应该是昨晚失眠了。”

文蓝:“是不是激动的?第一次要在国外办签售会,青荷,你真的运气太好了!”

苏青荷轻轻笑了下,说:“我去个洗手间。”

文蓝笑着说好,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被冷漠替代。

苏青荷走到洗手间,站在镜子前微微出神。

她低头看手机上的通话,广播里不住地在播报即将飞行的航班,她踌躇半晌,终于将号码拨出去。

通话一直在响铃中,可是一直都没有人接。

最后,她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她们已经有五天没有见面了,事实上,这近半年来,苏青荷都能感受到,姐姐对她的冷漠。

从搬新家的那一天,她们发生了一次争执,后来一直到今天,苏青荷都明显的感受到,姐姐在疏远她。

她不再亲吻她,更不愿意再碰触她。这半年来,她们一次也没有。甚至苏青荷有意主动,苏青沅也都在回避。

甚至中间有一次,苏青沅近乎出差了一个多月,她也没有主动地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一如这一次,苏青荷告诉她,自己要去R国,她也没有来送她,也没有任何的电话问候。

苏青荷知道,姐姐对她失望了,灰心了。

她生出一种无力感,仿佛这一次,是真的要失去了姐姐。

飞机从A市飞往R国市区国际机场,将近七个小时的航程。

晚上七点,飞机一落地,苏青荷就把手机开机了。屏幕上接连跳出来无数的讯息广告短信,终于,苏青荷在一众未接来电里发现了她的来电。

苏青荷急忙回过去,那头也很快接通。

“喂,姐。”

“到了吗?”苏青沅还在办公室,她站在窗前,轻轻问。

苏青荷嗯了一声,道:“刚到。”

苏青沅:“好,早点休息吧,注意安全。”

苏青荷知道她要挂断电话,急忙又喊住了她,“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么?”

电话那头有长久的沉默,最后苏青沅才开口说:“没有,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苏青沅:“没有,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

苏青荷听出来这话里的借口,她眼眶渐渐模糊,她抿住唇,眼泪滴下来,忍着酸涩的嗓音,道:“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青沅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徐琦还在办公室里等她的文件签字,看见她突然接到的电话,此刻又落寞的身影独自愣站在那里。

她知道她在乎苏青荷,可这半年来,徐琦也同样感受到,苏青沅在疏远她。连她都能感知到,又何况是苏青荷自己。

徐琦看着她这半年来的沉寂与痛苦,也忽然觉得心酸,就如同她不理解她的靠近,也同样不理解她突如其来的疏远。

“她是在乎你的。”徐琦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说道。

苏青沅一愣,有片刻的恍惚。

她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身后的人。

“你先出去吧。”苏青沅淡声吩咐。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剩下她一个人。耳边良久回荡着刚刚徐琦的声音。

在乎……可是她要的不是在乎……——

作者有话说:非常不好意思,最近放假反而越忙得没有时间写,脑子里乱糟糟的,情绪也不够沉浸,估计得假期结束了才能恢复状态[暴风哭泣]另外这篇文不会很长,时间线都是拉长了写的,比较想注重一下人物感情转变上的刻画,看评论貌似都在希望是姐姐死遁哈哈哈,其实姐姐爱得比妹妹深,她不会舍得死遁的,两人感情关系里的最开始,是姐姐亏欠多一些的,虽然姐姐好,也付出的多,但是关系是她引导且掌控的,妹妹一直处于被动状态,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姐姐的意图很明显了,她祈求的是不需要任何怀疑和犹豫,是对方坚定选择的爱,不是依恋,不是在乎,不是无法舍弃……是需要区分明显的爱,所以姐姐此刻陷入彷徨状态,但却是妹妹一步一步确定心意的过程。总之,拉扯就是这样了,我个人比较爱人物的矛盾心理,所以喜欢写迂回的感情线,大致就是两个人各自确定心意的两条线交叉反复着来了,结局是HE,不用担心这个。祝宝宝们阅读愉快,另外给下本想写的文求个收藏《和死对头协议结婚了》欢喜冤家类型~~爱你们鸭~~~

第32章

苏青荷挂断电话后,眼眶红得视线模糊,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润,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

文蓝还站在原地等她,抬眼看见她眼睫湿润,她喊了一声:“青荷,你怎么了?”

苏青荷抬头,眼泪不受控制本能地又掉下来,她抬手抹了一下,笑说:“没事,我们打车过去吧。”

一应酒店安排都是社里统一提前定好的,苏青荷和文蓝一起打车到了酒店。

一路上,尽管苏青荷再伪装,文蓝还是察觉出来,她有些情绪不好。

事实上,她这半年来一直都情绪不好。苏青沅也一下子像是消失了,之前几乎每天出现的人,现在几乎没有见过几回。

连她们这些身边的外人,都能看出来,她们姐妹之间大约在冷战。

冷战了几乎半年时间,也是前所未有。

所有人都知道,苏青沅把这个妹妹放在掌心里疼爱宠溺。

这样的关系,没有哪对亲姐妹可以比拟,可是文蓝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却又超出了姐妹之间。

苏青荷是天之骄女,顶级漂亮的长相,优渥的家世,杰出的才华能力……文蓝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样样都顶级优秀的人。

可是人总有瑕疵,这样优秀的外表之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丑陋。

她们酒店房间是挨着的,文蓝抬眼看见走在她面前的背影,她轻轻叫住她:“青荷——”

苏青荷走到门口停住,回头看她。

文蓝:“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情绪很不好。”

苏青荷讪讪笑着,眼睫毛上依旧还挂着湿润,她抬手用手背揾了一揾脸颊,掩饰自己的情绪说道:“没事的蓝蓝,我睡一觉就好了,估计就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

“那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吧,反正离签售会还有几天的,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会的,谢谢你蓝蓝。”苏青荷牵唇笑说。

文蓝看着她进了房间,眼梢轻轻垂下来,遮住所有眼底的情绪。

新书签售会社里给了十天的时间,其实总共工作上的安排只要差不多三天就能结束了,剩下的时间,默认是留给她们在R国玩的,一应差旅费都能报销。

文蓝是社里派来陪伴苏青荷的,不需要做什么工作,算是美差一件。因文蓝和苏青荷走得近,所以社里就将这件好事派给了文蓝。

签售会在她们到达R国的第五天下午结束,两人在附近的乔纳禾津公园附近转了转,苏青荷情绪不好,坐在湖边发呆。

想起一旁的文蓝,她回头笑着说:“蓝蓝,要不然你回酒店休息吧,身体不舒服,就不要陪着我在这吹冷风了。”

下午文蓝胃有些不舒服,所以苏青荷贴心地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文蓝见她情绪不好,大概是想要一个人待着,也就没有再勉强支撑,只说:“好,那你也别坐太久了,早点回来吧。”

苏青荷:“嗯嗯。”

文蓝出了公园,外面三三两两有人路过,忽然有个老妇人拉住了她,用一口方言的津布语和她交流,说:“哦姑娘,你不要在这里停留,这个公园最近有变态抢劫犯出没,你需要小心一些,快些远离吧。”

文蓝津布语不好,但还是断断续续拼凑出了她的意思,她愣了一下,忙道谢,下意识要返回去找苏青荷。

可是刚走出去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身后那个妇人还没有离开,见她突然要进公园,以为她没听懂她的话,一直在喊她。

文蓝转身,笑着对她说:“谢谢你女士,我知道了,我这就尽快离开。”

回到酒店,文蓝坐在沙发上发愣,她不确定地用手机再次搜索乔纳禾津公园相关的消息,界面跳出来一张蒙面的背影照片,的确说是公园最近附近有一个变态抢劫犯出没。

犹豫了很久,文蓝删掉了手机上所有相关搜索的记录,然后将手机关机。

房间里漆黑一片,她坐在那里,静谧与乌沉一起将她淹没。

天之骄女又如何,凭什么她要拥有一切……

是她拥有的太多了,人不能贪心,总该失去一些,才能不辜负上天赐予众生所谓的公平和平等。

深夜凌晨,文蓝被噩梦惊醒。

她半知半觉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踌躇片刻后开机,并未有任何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她狐疑着给苏青荷打电话,可电话刚拨出去两秒钟,未等响铃,她就吓得挂断了电话。

凌晨近三点,她心跳砰砰地,起床去敲隔壁的门,可是敲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反应。

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她急忙下楼去找前台,问询和她一起的苏青荷是否回来。前台告知她,房间里的人从上午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她再次给苏青荷打电话,但是手机关机中。

文蓝忐忑地怔站在那里,像是想起来什么,她急忙去翻通话记录。

翻了几十页才找到苏青沅的号码,她从来没有备注过,只是好几个月前因为事情打了一回,她没有刻意去存,却还是那后几位印象深刻。

找到号码,她急忙拨出去。

R国与国内有五个小时的时差,此刻凌晨三点,国内是晚上十点。

苏青沅还在公司没有回去,接到一个陌生来电,起先没有接,主动挂断了。而后那个号码再次打来,她狐疑着接通。

“喂。”

“喂,是苏青沅吗?我是文蓝,青荷不见了。”

苏青沅愣住,“你说什么?!”

文蓝听出来电话里的那头急切的声音,她颤巍巍地把白天的事情告诉了苏青沅,又说起苏青荷这几天心情如何如何不好,但是隐瞒了公园有变态出没这件事。

苏青沅以为苏青荷出事,急忙起身往外走,一边让文蓝报警。

外面徐琦正犯困,看见她急匆匆地从办公室里出来,脸色凝重,忙问:“老板,怎么了?”

苏青沅心一直在急跳着,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荷荷出事了,你替我查飞R国最近的一班航班,如果没有,就找私人飞机,总之,尽快。”

徐琦见状,知道事情严重,没有任何犹豫,急忙查询了航班。

“十二点有一班。”徐琦抬头对她说。

苏青沅一边在给苏青荷打电话,一边往机场赶。

电话一直关机中,苏青沅手指有些颤抖,她紧紧攥住手机,脑袋垂下来,双手撑着头,整个人陷入无穷的恐惧和慌乱中。

她不该和她生气,也不该不理她,更不该和她冷战。

即便知道她心里没有她,即便知道四年多了她还是忘不掉乔楠,即便知道她时时刻刻在伪装,她也不该不理会她。

徐琦在开车,看见车后座上几乎快要奔溃的人,她开口安慰她:“荷荷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

苏青沅撑住额头,眼睛一点一点睁开,忽然失神地问:“荷荷她,会不会是想不开……”

“不会的。”徐琦急忙打断她,对她说,“不会的,她那么聪明的人,她不会的,她在乎你,舍不得你,她怎么会想不开?”

苏青沅想起那天早上,她打电话给她,她明明听见了她声音里的哭腔,她在恳求自己挽留她。这半年来,苏青沅知道自己一直在疏离她,她心里有气,她怪她像捂不化的一块冰,她怪她心里没有她,怪她偶然间的欺骗和自欺欺人……

那天早上,她明显情绪不对,如果她不说那些话,或许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近七个小时的航班,苏青沅到达R国已经是快要中午了。

文蓝那边没有任何的消息,报警之后,警察只是例行登记了一些消息就离开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苏青沅疯了地一样不停地在公园附近找她,电话一直都没有打通。

一直到近四点钟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

“喂荷荷!”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略微一愣,她轻声喊:“姐。”

“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苏青沅听见熟悉的声音,眼眶倏地发红,她忍着湿润,一颗心简直快要从喉咙口蹦出来,紧张地问道。

苏青荷怔愣住,后知后觉听出她声音里的在乎与急切,解释说:“我手机摔坏了。”

苏青沅还在公园附近,她拿着手机问她:“你在哪里?”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苏青荷站在道路的另一头,看见不远处熟悉的背影,她停住脚,轻声喊她:“姐。”

像是有反应那样,苏青沅下意识回头,隔着长街在路尽头看见人,一颗心这才彻底地落下来,她眼眶湿润,眼泪滴落下来,挂断电话急忙冲了过去。

将人拥入怀中,苏青沅哭着紧紧抱住她,不住地埋怨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苏青荷仰头看着她,视线也在这瞬间模糊,“对不起姐……”

苏青沅低头吻住她,堵住了她所有的道歉。

远处树下,文蓝看着在路口相拥相吻的二人,停住片刻,随后转身离开。

第33章

算是一场误会,乔纳禾津公园里出没的,并非是什么变态抢劫犯。

而是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中年妇人,她精神有些不好,因为一次拉住了人不肯放手,说话又颠三倒四,故而传出来说公园有变态抢劫犯出没。

苏青荷也的确是遇到了这个妇人,拉扯间摔坏了手机,那人拉住苏青荷不放,哭着说自己没有东西吃,没有地方住,又说她的女儿车祸去世了。

苏青荷见她可怜,就带着她住了酒店,又陪她吃饭,妇人哭泣地拉着苏青荷不肯放手,又说了很多她女儿的事情,说她女儿多么多么漂亮,多么多么优秀,可是她十七岁就去世了。

不知怎么,*她突然就想起了妈妈。

失去妈妈,和失去女儿,是一种同等的苦。

苏青荷一直陪了她一夜,又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留给了她。

下午又去买了新手机,开机之后,才发现姐姐的来电。

酒店里,苏青沅替苏青荷洗澡,镜子前,她用干毛巾擦干她的头发。

苏青荷看着镜子里站在身后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她会突然跑到R国来,明明几天之前,她还冷漠地对待她。

“你为什么来?”苏青荷对着镜子里的人,轻声问。

苏青沅低头替她擦头发,没有回答她的话。

吹风机呜呜响起来,噪声充斥着整个安静的房间。

声音终于停止,苏青沅替她整理好头发,淡声道:“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苏青荷站起来,道:“我帮你。”

“不用。”

苏青沅抬眼看她,声音轻轻说:“我不用你留下来,出去等我吧。”

苏青荷望进她双眸里,那双眼睛里,明明盛满的都是对她的爱,可是,可是她知道,姐姐生气了。

不过一个熊猫挂件,让她对自己生气冷战了长达半年。

苏青荷也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自己有多在乎她。

她不愿意她生气,更不愿意她伤心。

“我不走。”苏青荷走上前,伸手替她解开米色衬衫的纽扣。

衬衫早已湿了半边,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解到胸前,苏青沅伸手抓住她,逼她停下来,无奈地说:“荷荷,不要迁就我,出去。”

苏青荷抬眼望她,倔强地说:“我不出去。”

苏青沅咽下喉间的酸涩,抓住她的手,将人拉出了浴室,然后关上门。

苏青荷站在门外,低下头,终于忍不住伤心和痛苦,一点点蹲下来,双手掩面啜泣哭出声。

等了许久,人才从浴室里出来。

苏青荷抬起头,望见头顶上的人。

苏青沅站在她身旁,低头与她对视,片刻之后,她朝她伸出手。

苏青荷望着那干净纤细的手掌,伸起手递过去。

苏青沅攥住她,将人拉起来,望见她脸颊上的泪痕,心有不忍,只开口道:“可以在这边多待几天,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国。”

苏青荷望着她朝床走去,只留了背影给她。

她走上前,从她身后抱住她。

苏青沅停住脚,感受到后背贴上来的身体,手臂紧紧圈在她的腰间,她低下头,慢慢伸手扶住她,“荷荷,我没有生你的气。如果我真的不要你,就不会到R国来了。”

苏青荷走到她面前,抬头看着她,望着那双眼睛里的一切,企图找出一丝一毫她爱她的证据。

她不愿意听她的解释,伸手捧住她的脸,踮起脚仰头吻她。

苏青沅一怔,她皱起眉闭上眼睛,下意识抬手挽住她的腰,承接住这个突如其来主动的吻。

她们有太久没有亲吻过了,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吻她碰触她,几乎是本能。

双双跌进床榻里,苏青荷覆身压过来,苏青沅扶住她的腰,下意识拧眉伸手要推开她。

苏青荷哭着埋进她的怀里,带着哭腔喊她:“姐……”

她满面泪痕地抬起头望着她,几乎溃不成军地哭着告诉她:“我不爱乔楠,我不爱乔楠了。”

苏青沅彻底愣顿住,她望着头顶上的人,仿佛是一种错觉。

她不知道究竟是真的,还是她脑子里想过了无次数而幻听的话。

她说她不爱乔楠了……

苏青沅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一刻她失去了勇气,或许也根本没有再问出口的必要。

苏青沅将人按下来,抬头吻上她的唇。

欺身而上,连日来的思念与情.欲在这一刻全体泛滥。

苏青沅感受到她脸颊上的湿润,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怪她的,她在乎她的心,在乎那个曾经卡在她们中间的疙瘩,只要她愿意说出来,苏青沅就愿意原谅她。

半年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在意,竟会如此深刻强烈。

她无法接受荷荷不爱她,更无法接受她的心里会有别人,她不愿意要一个空壳的荷荷,她要的,是一个身心都完完全全属于她的荷荷。

只在顷刻间,所有的冷战仿佛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一直到深夜凌晨,苏青荷浑身赤.裸地贴在苏青沅怀里,心脏处连接的是她的心跳。

苏青沅指尖轻摩挲着她的细腰,侧身贴上她,将人紧紧圈在怀抱之中。她低头吻她额间细密的潮湿,动作轻轻缱绻,温柔喊她:“荷荷……”

连日来失眠,事后又犯困,苏青荷眼皮打架,只觉得浑身都是酸涩无力的,底下泛滥成灾,连呼吸都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耳边是她依恋的声音,苏青荷还是本能地应她:“嗯。”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置气了这么久……”

苏青荷抬头,用唇去寻她的唇瓣,堵住她所有接下来的话。

“不是,是我不好。”

苏青沅捧住她的脸,指尖扶起她的下颌,望着怀里这张美丽到极致的面庞。

她无法否认,她爱她,她爱苏青荷,且从来没有变过。

整整两天,她们没有出过房门一步。

苏青沅扔下国内的一切,全心全意地陪在苏青荷的身边。半年了,她们时刻见面,可只有彼此知道,她们分离了整整半年。

仿佛只有亲密与占有,可以抵过一切的缺失和思念。

她们和好如初,也比从前更加相爱。

爱意历经了荆棘,比从前愈加明显。

苏青沅忽然回忆起小时候,她初中生病住院那一回,荷荷守在她的床前,整整几天几夜都不肯离开,哭着喊着,说要和姐姐在一起。

从那之后,苏青沅一改之前的冷淡,对这个妹妹越来越上心。

苏青荷听着她说起这些过去的旧事,一时思绪也回到从前,其实小时候很多的事情记忆都变得模糊了,她讲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依稀记住了一些感受。

“你最开始不喜欢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凶我。”苏青荷贴在她胸口,轻轻回忆说,“其实我很怕你,可是越怕,我就越要靠近你,我想用这样的方式,祈求你会喜欢我,会对我好一点。”

这样的依赖,是她对血缘关系认知的本能。

她也从来都将她当成姐姐去爱,从来都没有一刻想过,这样的关系会变。

苏青荷是六岁来到苏家,十八岁以前,她们之间的交集只有十二年。起先的两年里,只有冷漠与仇视,后来的三年,苏青沅把她当成了妹妹,再后来,她无意中发现,她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这样的情感,其实没有界限,就在不知不觉间全然改变了。

苏青荷的讨好与靠近,在苏青沅的眼里,早已赋予了另一种意义。

这是一种遐想,禁忌无理的遐想。

或许是不公平的,苏青沅没有给苏青荷任何一点点的时间来接受这件事。她理所应当地单方面逼迫了她,如果不是这样,苏青荷大概永远都不会有此转变。

追求假设的结果,是永远没有结果的一件事。

苏青沅也知道,没有假设与如果,她主导也引导了这一切,苏青荷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无法后退,所以就只能向前。

她们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如果有一天注定要山崩地裂,她们也同样无路可逃。

十二月底,她们在R国一起度过了圣诞。

第二日,她们一同回国。

文蓝也在其中,只不过这些天,她都有意避开了她们,知道苏青沅是为苏青荷而来,所以除了归程这日,她都没有出现在她们面前。

机票本来订的是经济舱,后来苏青沅都升级了,连同文蓝的那一份。

头等舱里,姐妹俩坐在前面一排,文蓝在她们后面。

隔着座位,她在缝隙里看见坐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背影。

苏青沅脸上带着一点笑,她伸手去牵旁边的人,苏青荷轻轻挣开,苏青沅再次抓过去,与她十指相缠。

文蓝望着那相牵的手指,双眸陷入冷寂,从没有哪一刻,她承认自己嫉妒到面目全非。

第34章

回到A市是晚上八点,苏青沅准备带着苏青荷去吃宵夜。

苏青荷邀请文蓝一同去,一旁苏青沅抬眼看了看她,虽然有些不情愿有外人在场,但也没有说什么。

文蓝能够感受到苏青沅的冷淡,她笑了笑,拒绝说:“不去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就不能陪你了。”

苏青荷见状,也就没有再坚持,只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和我发条信息。”

文蓝点点头,笑说:“嗯嗯,我会的。那再见。”

苏青荷和她挥手,说再见,话音未落,一旁苏青沅就挽上她的腰,将她拉走了。

文蓝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

苏青沅已经不在乎在任何人面前伪装遮掩了,她拉着身旁的人,低头与她轻笑说话。风扬起她们的长发与衣裙,连光都在偏爱她们,霓虹的灯影里,文蓝也承认,没有人比她们更相配。

可是,她的眼睛还是被刺痛了。

无人知道,也无人在意,她喜欢苏青沅。

苏青沅带着苏青荷离开,徐琦来接机,苏青沅只让她把行李送回家,没有让她再跟着。

两人打了车,准备去吃宵夜。

徐琦看着苏青沅脸上洋溢着笑意,就知道她们和好了。

能牵动苏青沅所有情绪的,从来都只有苏青荷一个人。

深夜十一点多,姐妹两人从小酒馆里出来。

苏青荷喝了一些酒,她酒量不如姐姐,只喝了几杯,脸颊就染上酡红,像夕阳的飞霞,冷风吹过来,她觉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工作日的夜里,街上没有多少人。

苏青沅拉着她在空旷的小路上飞奔,苏青荷几乎被她拖着往前跑,笑声,气息,影子,一切都是熟悉的,幸福的,喜悦的。

苏青荷奔跑过去,苏青沅忽然停下来,就这么不经意撞了过去,苏青荷停住脚,抬起眼眸与她对视。

苏青沅低头,轻轻用唇碰了她的一下,没有深入的吻,比任何时候都浅,几乎只是擦过。可却暧昧动人到极致。

苏青荷心跳加速,双手一齐牵拉住她,仰着头接受她一下一下的轻啄。

苏青沅停下来,双眸里盛满了霓虹灯影的光芒,闪烁着,风吹起她们的长发,互相缠在了一起。

这一刻,她们相视。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什么也都没有,只剩下彼此。

苏青荷被这道盛满了几乎溢出的爱意眸光包裹着,她看不见任何人,此刻眼里心里只有她。

她忽然抿起唇失笑,眼神躲开,径直往前走。她知道自己有些醉了,脸颊滚烫地像火烧,也没有哪一刻,心动会比此刻更强烈。

苏青沅见她忽然跑开,又迎着风笑着跟上前去,伸手牵住她。

“荷荷,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苏青荷愣了下,脚步停住,她转过头来抬眼看她。

苏青沅盯着她,感受到掌心里的手指微凉,她抿住唇瓣,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良久之后,苏青荷才垂下长睫,落寞地告诉她:“姐,对不起,我没有勇气接受世俗的眼光。”

苏青沅拉住她,像是意料之中似的,她深吸了口气,低头轻声说:“没关系,就这样也很好。不论是什么样的关系,我们都永远不会分离,是不是?”

苏青荷抬起头看她,牵起唇瓣嗯了一声。

苏青沅笑着看她,“我背你,好不好?”

“好。”

奔波了几乎一整天,苏青荷双手圈住她的脖颈,闭眼贴在她的背上,寒风冷冽阵阵里,她也可以清晰地听清楚她的心跳。

半年的疏离,苏青荷没有哪一刻认定,自己无法离开她。

时间可以淡化许多的情感,同样的,也可以叫许多的感受变得清晰。

“姐。”苏青荷闭眼轻轻喊她。

苏青沅应她:“嗯。”

“我爱你。”

苏青沅微顿,停下脚,她轻轻垂下眼睫,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抿起唇瓣无声笑着,又将背上的人往上轻掂了下,像托起她的全世界,继续往前走。

不论前面有多少荆棘坎坷,她都会一直背着她,走到世界尽头。

深夜,苏青荷仰面望着头顶上的人,主动抬手圈住她的脖颈,托唇吻她。

酒精与困乏一齐裹挟着微弱的意识,苏青荷细细用唇舌描摹她的唇瓣。

苏青沅单膝跪在她身侧,手肘撑在她枕头上,笑着看身下的人,用笨拙的方式与她接吻。

醉酒了的荷荷,比清醒的时候要更加可爱。

苏青沅撑着身体,一下一下蹭她,额头与她相抵着,她微用力咬了一下她的唇瓣,苏青荷吃痛,皱起眉睁开眼睛看她,不满地喊她:“姐……”

“你吻得不好,姐姐教你。”苏青沅笑着说。

苏青荷望着她,一双漂亮盈满水波的秋眸,大而明亮,她忍不住地抿起唇笑,那双眼睛就又像小月牙儿,她伸手松松地圈在她脖颈间,又甜又软地笑问她:“那学不会怎么办?”

苏青沅轻笑,“那我就一直教你,像这样,还有这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唇舔舐她的。

手掌移到她的脑后,苏青沅将她整个人托起来,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法式缠绵的吻。

“伸出来一些。”苏青沅一点一点教她,苏青荷意识浮沉,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思考,只本能地按照姐姐说的去做,任由她的摆布。

手掌挽上她细长的脖颈,苏青沅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背,让人坐起来,缠磨间与她对调过来,苏青沅依旧喜欢让她在上。

仿佛这样,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荷荷所有情动的瞬间全部的收入眼中。

她想要记录这一刻,用生命的长度,将它深深刻入她的骨髓之中。

几乎是疯狂的,苏青荷失去所有的力气,终于连身体也直不起来,她俯下身去,跌伏在她身上,苏青沅仰头,攫取她心脏上所有的心动。

心脏跳动的瞬间,那是荷荷爱她的佐证。

一直到凌晨快两点,苏青沅望着怀里的人贴在她胸口安然的睡着,像个乖巧的好宝宝。

唇珠上被吻得微微发红发肿,整张脸上绯红依旧,情.欲迟迟没有消褪。

苏青沅知道,自己爱她发狂,她无法离开她,一分一秒都不能够。

如果可以残忍,她宁愿把荷荷撕成一片一片,每一分一毫都是属于她的,不容许旁人沾染分毫。

苏青沅也明白,自己爱她到了癫狂的程度。

如果这注定是一场飞蛾扑火的疯狂,她早已命定,要为怀里这个人,冲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她们相爱于冷冽深冬的一月,整座A市,到处都充斥着她们相爱的痕迹。

大雪翻飞,她们相拥着漫步在银色的世界里。

笑容再次爬上了荷荷的脸颊,苏青沅不顾一切地爱她,把所有的美好和珍贵全都搬到她的面前。

她想再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不能好为止,可依旧还是怕不够。

年底,文学社里提前放假。

苏青荷新书大卖,登顶寒假各大书店里畅销榜,她成了知名的作家。

因为长相惊艳,她在A市频频撞见了自己的读者,还常有人要和她合照签名。

生日将近,苏青沅再次提议要带她出去玩,苏青荷不肯,她道:“每一年都出去,每次都是又累又赶,还不如留在家里,多一点休息的时间。”

苏青沅知道她近来很忙,年里又报考了驾校。

每天驾校社里两头跑,连陪她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笑着答应说:“那好,等你拿了驾照,你带我去兜风。”

苏青荷穿着高跟鞋,出了文学社大门,往路口对面走,听见电话里的话,一边笑着一边说:“我敢开,你敢坐么,告诉你吧,我技术可是一点都不熟练。”

苏青沅站在办公室窗前,抿起唇笑道:“敢,怎么不敢,一回生二回熟么,要不然,放假了我陪你练车?”

“你那么忙,哪里有时间陪我练车?”苏青荷轻轻抱怨。

苏青沅:“快了,估计还有一周,手头上的工程差不多就能结束了。”

苏青荷知道她公司近来新接手了一些稀有金属相关行业的生意,是父亲生前想要涉足的领域,只不过没有来得及,这几年,又在苏青沅的手里做了起来。

姐姐的优秀,一直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厉害。

“吃饭了吗?”苏青荷问她。

已经快要一点钟了,苏青沅说还没有。

苏青荷又说:“那我来找你。”

“我让徐琦去接你。”

“不用。”苏青荷看着路边过来的车,对电话那头说,“我已经打到车了,十五分钟就到。”

苏青沅笑着说:“好。”

挂断电话,苏青荷上了车,对司机说:“师傅,到苏氏集团。”

那司机看见车后座上的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试探着问:“你是水荷吧?”

苏青荷一愣,水荷是她的笔名。

还未等应答,那司机师傅先一步笑着开口赞叹说:“我女儿特别喜欢你写的那本《鬼魅行》,她还有你的照片,你比照片上还要漂亮的,我能不能替我女儿求一个签名?”

苏青荷失笑,点头说好。

到了公司楼下,前台也逐渐认识了她,远远看见她,就迎上来为她开苏青沅专用的电梯。

公司里许多人,几乎全都认识了她。

苏青荷独自站在电梯里,望着电梯里反光着的电梯壁。

里面有一个模糊看不见神情的苏青荷,她被人尽皆知,彻底暴露在世人之中。

电梯的门忽然开了,她忘记出去,电梯外的人不住地在叫她。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见她的笑容。

“怎么了?在想什么?”苏青沅笑着问她。

苏青荷牵唇,说没什么,“在想待会吃什么?”

苏青沅搂住她的腰,贴唇过来要吻她,苏青荷忽然吓了一跳,下意识抬眼望过去,办公室外她有好几个秘书,此刻全都低着头仿若没有看见她们。

苏青荷心跳砰砰,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进了办公室。

苏青沅没有察觉出来她任何的变化,从后环上她的身体,贴在她颈后,悄悄问:“有没有想我?”

苏青荷望向办公室外,惊了下忙道:“有人。”

苏青沅反过来抱起她,直接将人抱坐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双手撑在她两侧,用身体圈住她,面对着她笑说:“怕什么,外面看不见里面的。”

“那也不行。”

她挣扎着要跳下来,苏青沅没有让,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

苏青荷下意识闭上眼睛,整个人被她压过来,腰后一下失了劲往后仰,苏青沅伸手托住她,鼻尖相抵着,一下一下地轻啄她的唇,有些依恋缠绵地问:“想不想在这里?”

第35章

冰冷的手指从腰腹往上探去,苏青荷听见她的话,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就推开她。

苏青沅知道她一向是保守的,遂将办公室的窗帘全部都拉下来,里外都看不到人,才笑着围上来,从后拥抱住她。

她今天格外爱她,因为想起昨晚的缱绻与缠绵,依旧还未缓过来。

“我今天开会的时候都一直在想你。”苏青沅伸手从后抚弄她颈后柔软的长发,露出颈后一截雪白的肌肤,上面有她昨晚遗留下的痕迹,等不到她的回答,苏青沅主动低头吻那点点绯红斑驳,闭眼用眉眼蹭她,温柔地说,“想你的气息,想你的味道,想你的唇,想你的身体……”

她难得说这样孟浪的话,苏青荷被她撩拨得身体微微有些发颤,耳根脖颈都犹如火烧,她微喘息着轻轻偏过头,躲开她的碰触,“怎么说这样的话?”

苏青沅轻笑,再次问她:“那你呢,有没有想我?”

苏青荷微垂着眼眸,不肯承认,可嘴角又忍不住笑,带着打趣的意思只说:“没有。”

苏青沅听出来她话里的倔强,她搂住她的腰把人转过来,双手虚拢在她腰间,低头吻她的唇,轻声笑说:“骗人。”

今天的苏青沅比平常要粘人,苏青荷被她吻得唇瓣有些酥麻,腰里失了力道,苏青沅顺势拥压过去,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两人双双跌进沙发里。

身体压上来,苏青荷紧张忐忑地推开她,抵在她怀里,声音压抑地急声说:“别,我不要在这里。”

苏青沅不顾她的挣扎,轻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压在头顶上,膝盖顶蹭住她,微用了力。她被情.欲蛊惑,愈发有种不管不顾的沉沦,苏青沅埋进她颈窝里,细细地吻着,雪白的肌肤上,弄出一串一串的绯红。

苏青荷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心跳擂鼓似的跳动,纵然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可是那玻璃墙之外,却有无数双陌生的眼睛,她颤着声音,几乎颤抖着轻推她说:“我,我们出去吃饭吧。”

“你饿么?”

苏青荷嗯了一声,低声抵抗着:“我不想在这里。”

苏青沅停下来,额头与她相抵,又吻了一下她的唇瓣,撑离开她的身体,望着她的眼睛,说:“荷荷,你还是害怕,是不是?”

其实她一直都有感觉,荷荷害怕人的目光,她们在一起好几年,可不论何时何地,荷荷都不愿意公开她们的关系。

苏青沅知道她的顾忌,也理解她的感受。

只是,有些时候,她还是些许失落。或许爱一个人,会想要光明正大地让整个世界都知道,她想要向全世界宣称,苏青荷是她的,永永远远都是她一个人的。

伸手拨弄她额前被弄乱的碎发,苏青沅停下了动作,还是不愿意勉强她,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声音温柔道:“好了,我们出去吃饭。”

裙子领口扣子被扯开好几颗,苏青沅都轻轻替她又扣好,轻声说:“荷荷,不要怕,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怕,如果你怕,那就躲在我身后,一切都交给我。”

苏青荷望着她,眼眶微微有些湿。

她伸手拢了拢她的脖颈,怕眼泪掉下来,主动用眼睛蹭她的脸颊,答应着嗯了一声。

苏青沅带着她出了办公室,去外面吃饭。

因为午休时间,办公室外有不少人,徐琦不在,几个秘书还有别的部门的人,看着苏家姐妹二人进了电梯离开后,都立马聚在了一起窃窃私语八卦着。

“你们说,她们是亲姐妹吗?”

“一个叫苏青沅,一个叫苏青荷,你说呢?”

“也太那什么了,这难道不是乱.伦么。”

“女人又不生孩子,怕什么?”

“那你会跟你妹妹睡么?”

“你别恶心我了。”

“徐琦姐。”人群里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其余人立马噤声不语。

徐琦看了眼空空的办公室,知道苏青沅走了,她瞥了其他人几眼,冷声道:“办公场所,不是茶话会,头顶上还有监控呢,如果苏总听见,你们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这话一出,众人立马变了脸色,全都乜斜着眼不说话。苏青沅对待人不留情面,向来是大伙儿有目共睹的事情,工作上一点小失误就能被骂得狗血淋头,不要说这种事情了。

徐琦冷眼沉声道:“以后各部门没有工作需要,严禁乱窜。”

几个楼下部门的女员工,听见这话纷纷夹着尾巴离开。

徐琦抬眼,隔着空气与不远处的何修美对视了一眼,视线交汇了三四秒后,徐琦才慢慢转过身。

几乎已经是尽人皆知了,两个人在一起,时时刻刻多少双眼睛,总有瞒不住的时候,何况苏青沅有时候肆无忌惮,整个公司上下,也几乎全都知道了她们之间的这种不堪关系。

总是苏青沅太自负,又或许是她太在乎苏青荷,她把自己那单方面的爱,想象得无限宏大。她低估了这世俗的力量,也叫那点爱蒙蔽住了双眼。

伤害是迟早的,如果有一天流言如洪水猛兽倾涌,徐琦不相信,她真的能撑得住。

——

来年三月,苏青荷拿到了驾照,新车刚上路没有半个月,忽然追尾发生意外。

苏青沅开会接到医院的电话,吓得急忙扔下满会议室的人,跑到医院。

苏青荷额头撞破了一块,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苏青沅赶到的时候,医生正在病床前给她做检查,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见到亲属来了才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的人终于走完,苏青沅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床上的人,确认她安然无恙地在她面前,她才终于慢慢走过去。

苏青荷抬头看见她脸上的担忧,知道一定吓坏她了,她牵了牵唇瓣,宽慰她说:“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苏青沅走到床边,看见她额头上贴着白色的纱布,脸色也白得像纸,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以后我不跟着,你不许单独开车。”

苏青荷笑了下,仰头对她说:“真的没事的,总不能受一次伤,就永远不开车了,那也不是因噎废食么。”

苏青沅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拉起她的手,说:“那也等个大半年,熟悉熟悉再说。”望见她额头上的伤口,问道,“头上疼不疼,晕不晕?”

苏青荷望着她的眼睛,低低应了一声,说:“还好。”

今天是周一,公司里照例是忙碌的。

苏青荷对她说:“我没事的,就是一点外伤,休息两天就没事了。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等晚上下班你再来。”

苏青沅说什么也不会在这时候离开,她拉着她的手道:“工作不重要,我这两天都陪着你。困不困,想不想睡一觉?脸色也不好看,眼睛底下都是黑眼圈。”

苏青沅知道她近来赶稿,常常都要熬到凌晨。

昨晚也不该缠磨她,明知她已经很累了,可还是没有克制自己,睡梦中醒了后还拉着她不放。

苏青沅贴过去,用眉骨蹭她的眼睛,轻轻道歉说:“对不起荷荷,昨晚弄到太晚,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苏青荷下意识闭上眼睛,听出她话里的自责,只说没有,“我都习惯了,一开稿觉总是不够睡,我补补觉就好了。”

今天的车祸,不单是这些天来没休息好的原因,实则是她分心。

苏青荷承认自己今天是分心了,脑子里浮现着这段时间以来,身边的人总是异样的眼光。她知道不是她自己多想,时间像冲破绒布的刀尖,已经扎得她觉得密密实实的疼了。

苏青沅坐在床边,伸手扶她躺下来,又把杯子往上拉了拉,温柔地说:“那你睡一会,我陪着你。”

苏青荷:“好。”

或许真的是太累,连日来的缺觉,纵然藏着心事,但还是没多久就一下进入了梦乡。

从十点多一直睡到了傍晚也没有醒。

苏青荷一直在做梦,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有无数的人出现,几乎全都是她最亲近认识过的,她们撞破了她和苏青沅的关系,全都跑过来质问她。

她被他们团团围住,一个一个,一句一句,逼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目光像锐利的刀,通体刺戳得她体无完肤。

有老师,有同学,也有乔楠,郁微,李萦纤,还有父亲……

他们逼将上来,父亲眼里有鄙弃和埋怨,“荷荷,你怎么能这样做,你是爸爸的女儿,是爸爸最疼爱的女儿,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乔楠:“这就是你离开我的原因吗,我恨你荷荷,你根本就不爱我,你怎么能爱上她,我要报复你……”

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全体站在高楼的天台边上,风那样大,几乎看不到底的深渊一样,他们集体在她面前跳了下去!

“不要!”苏青荷猛地惊醒,头顶上花白一片,她怔愣在那里,忽然什么也看不见,心跳声和呼吸声被放得无限大,她听见自己喘息着的声音,像在手术室里濒死之际。

“荷荷,荷荷——”

耳边声音一点一点清晰,苏青荷抬眼,望见床边的人,她轻轻喊她:“姐。”

苏青沅看着她脸色苍白,一双眼睛里凄凉而无神,两行清泪就那么从眼眶里流淌下来,落进发梢里。

心在一瞬间揪起来,苏青沅伸手替她擦去眼泪,不住地喊她:“姐姐在这,怎么了,做噩梦了么,不怕荷荷,姐姐在这里。”

梦境一点一点抽离,苏青荷望着眼前的人,心跳砰砰地如擂鼓。

苏青沅没有见过这样带着恐惧眼神的荷荷,她担忧地贴过去,要吻她的唇瓣抚慰她,可眼前的人却忽然如临大敌一样躲开了,那吻就落在她下颌上。

她知道她大概做了一场噩梦,因为她在梦里一直在喊爸爸,也有乔楠的名字。

伸手捧过她的脸,*苏青沅逼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她低头咬上她的唇瓣。

没有吻,只干脆得咬。

“醒了么?”

第36章

苏青荷唇瓣吃痛,迷乱混沌的思绪一下被她拉回。

她望着她,抿住唇不说话。

苏青沅也与她对视,这段时间以来,她察觉出来她有些情绪低落,流言不断,不止自己听见了,她也无可避免。

尽管她也曾无数次告诉她,让她不要怕,只躲在她身后,可是,她依旧无法接受。

她爱她,却无法做到光明正大。

苏青沅也不愿意把一切都摊开来和她争辩,因为争论的结局无非是以争吵收场。

她不想为一切无关的人和事情再和她吵架了。

伸手替她理额间的碎发,露出白色的纱布,苏青沅抚她刚刚被自己咬痛的唇瓣,主动避开她梦中喊别人名字的事情,声音轻轻地问:“头还疼不疼,饿不饿,你睡了好长的时间,一天没吃什么东西?”

苏青荷还神情恍惚地望着她,她抿了抿唇,开口说:“我不想吃。”

“还是吃一些吧,医生开了药,不吃点东西就吃药伤胃,我去楼下买一点,我们吃点好不好?”

她语气低柔到极点,几乎是在哄人。

苏青荷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说:“好。”

苏青沅轻笑,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个轻轻的吻,“等我回来。”

“嗯。”

苏青沅离开后,病房里恢复安静,空荡荡地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青荷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怔怔出神。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她一愣,转头看去,发现是文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