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哦。”见荒明和真对自己摆了那么多次手势只有一个冷淡的哦, 阿二皮笑肉不笑地想着要不要套个麻袋把人摁小巷子里揍一顿。
啊,不行,晴香这具身体和普通的五、六岁小孩差不多, 甚至比寻常小孩要脆弱一些。根本打不过荒明和真,就算侥幸把荒明和真绑起来了也绝对会被认出来的。
“我”也太难攻略了吧!!!
通过荒明夫妇这段时间的教导,荒明和真已经多多少少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手语,哥哥这个词就是他最先学会的。他不搭理阿二纯粹是不太想理他。
也许有人会说,按照你记忆中的晴香对自己说过的话去复刻不就好了。
可惜晴香死得太早了,那时候又是刚玩不久的萌新时期,阿二对“她”的记忆相当模糊,实在是复刻不了。
见荒明和真又坐在角落里对着天空发呆, 阿二忍不住思考,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我们接近彼此呢?
他突然想起自己二周目从棺材里爬出来时的模样, 晴香就沉睡在他的旁边。他却活了过来,离开了墓地。
是吗,是这样吗?唯有死亡才能让我们接近彼此吗?
阿二悄悄地握住了荒明和真的手,对方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但还是默认了他的接近。
没过一会儿, 天空下起蒙蒙细雨来,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房檐和地面, 也落在荒明和真跟阿二的身上。
虽然明白以荒明和真的体质不会感冒, 阿二还是象征性地在随身携带的图纸上写:“不进去吗?会感冒的。”
荒明和真只简单地学会了几个手语词, 阿二要详细与他沟通还得靠文字和图画。
不过阿二的绘画技术和火柴人没什么区别,他们主要还是靠文字沟通。
当然,文字沟通也不算全面。毕竟晴香这具身体识字还不算多。即使阿二自己本身会的词汇,一到这具身体里就会莫名其妙想不起来,得靠他自己重新学会。
与此同时, 他的心智显然也变小了不少,让他很多时候会有些奇思妙想。
比如此时——荒明和真摇了摇头,说:“我想再感受一下雨。”
阿二蓦地想起,前世他一直被关在实验室中,转世后地球已经毁灭,其他星球也不会下地球那样的雨,所以刚玩游戏时他是觉得蛮新鲜的,会沉迷看雨也不稀奇。
眼见荒明和真一副要看雨看到天荒地老的模样,阿二灵机一动,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跑回屋内。
荒明和真也不管他,只是继续抬头看着下雨的天空,雨水滴落到他眼珠时,他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却还是抬着头。
等身后再次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时,他才有些困惑地转过头去看,却发现他眼中患了哑疾没有朋友,只能找他玩的小女孩举着几把嫩黄鸭子图案的雨伞,眼睛亮亮地朝他笑。
阿二本来想找露营帐篷,但不知道放哪里了,就算找出来了,他这短手短脚的也搭不好帐篷。妈妈出去工作了,爸爸在做饭,阿二也不想麻烦他。蓦地灵机一动,把家里的雨伞打开,叠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帐篷”。
阿二继续在画纸上写:“这样的话,就算不被雨淋也能感受到雨吧!”
话的末尾还有个微笑符号。
荒明和真愣了一下。
阿二拉着荒明和真进来,这个“帐篷”很小,容纳他们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却刚刚好。地面被淋湿了,阿二便将事先拿好的软垫铺在上面。
两人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蜷缩在一起,雨珠啪嗒啪嗒滴落在雨伞上面的声音很响亮又清脆,躺在伞底的他们感觉那声音好像震到骨头里去了,却丝毫不觉得吵闹,只觉得祥和安宁。
内里的空间比较狭小,不太好拿出画纸写字,阿二便只冲着荒明和真笑,笑容里颇有种得意的意味,好像在说:“怎么样?”
荒明和真眨眨眼,“嗯,真的能感受到雨。”
阿二见状比了个耶。
软垫是卡通比格犬图案的,躺在上面很是舒适,两人蜷缩在一起,彼此的体温传递给对方,一种仿佛躺在妈妈羊水里的温暖舒适和安全感环绕着他们,让人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中,两个小孩都睡了过去。
等阿二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他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哆○C梦的睡衣和睡裤,身上盖着卡通太阳图案的被子。妈妈坐在床边的粉红小椅子上看书。
柔软舒适的被子让阿二情不自禁地蹭了蹭,细微的摩擦声让沉浸于书中世界的妈妈立刻转过头来,她无奈地看着阿二,问:“起床啦?”
阿二点点头,又对着妈妈做起手语,“哥哥去哪了?”
妈妈放下书,也对着他做起手语,“哥哥的话在他的房间,你爸爸陪着他呢。”
阿二看了一眼妈妈看的书——《如何成为让孩子感受到爱的父母》,撇撇嘴,继续做手语,“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睡?”
妈妈无奈,“有自己的房间不好吗?你们总归要有自己的房间的,不要太黏哥哥了,要独立起来哦!”
对阿二来说,荒明和真就是过去的他自己,他不觉得和自己一起睡有什么关系,但显然这种话是没办法跟妈妈说的。
妈妈说完又戳了戳他的鼻子,继续一边说一边做手语——这是她的习惯,晴香只是说不出话但还能听见,虽然是为了让晴香不会感到孤独而跟他一起用手语,但不能真的让他习惯寂静的世界。毕竟他总要出门去听别人的声音的。
“我回来时看见几把伞叠在那里,还以为是你们拿来玩后忘记放回去了。结果我一把伞拿开就看见你们躺在底下睡觉,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哥哥不会随便做什么,这肯定是你出的鬼点子吧。”
听见妈妈的指责声,阿二直接装死。
“……我和你们爸爸把你们抱回来,换了睡衣才敢让你们在床上继续睡。你们的衣服都弄脏了,我放洗衣机里了,等会你们起床洗洗脸再来吃晚饭,吃完晚饭后,如果你们要出去玩,我再给你们拿套衣服。”
阿二说不了话,上的是特殊学校,今天放假在家。荒明和真则是刚到家不久,考虑到他之前被拐卖,现在又几乎不跟人接触,荒明夫妇想留他在家习惯一点再去办理入学。
每晚荒明夫妇中的一人都会抽出空来,带他们一起去公园散步玩耍。他们总是很担心两个孩子没办法好好地适应外界。
"不过……"
听见转折,阿二疑惑地看过去,妈妈却笑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那孩子睡得这么香的样子。”
阿二知道她说的是荒明和真。荒明和真感官敏锐,又不太适应现在的环境。每次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就会惊醒,好几次荒明夫妇半夜起来想看孩子有没有踢被子都会看见雪白色长发的小孩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看着他们。
他们也知道现在的荒明和真没有睡床的习惯,毕竟床整整齐齐的,没有一点有人入睡过的褶皱。倒是床底下很干净,房间里的衣柜也有人进去蜷缩过的痕迹。
所以,这还真的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荒明和真睡得很香的样子。甚至在爸爸抱他起来,给他换睡衣时都一直在睡觉。
“我们晴香真厉害啊,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妈妈抱住阿二,用自己的脸蹭了蹭他的脸,蹭得阿二发痒,连连大笑出声。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一家四口坐在餐桌旁,两个小孩的椅子是孩童专用的高椅,好让他们的小短手能勾到餐桌。
坐在阿二对面的荒明和真明显还没睡醒,虽然洗了脸却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头发也乱糟糟的。爸爸有些无奈地帮他梳了头发,绑起麻花辫。
绑着一大束麻花辫的荒明和真看起来更像是精灵了,阿二拿起自己的假花发饰别在他的头发上。
荒明和真困惑,但还是接受了。
阿二发现他好像有点天然呆。
系统默默地吐槽:“其实是你这个人就很天然呆。”
到了夜晚,荒明夫妇都有空闲就一起带着两个小孩去公园玩耍。
作为附近老警官的爸爸叉着腰得意地笑:“怎么样,我的两个孩子都很漂亮吧哈哈哈哈!”
“可是荒明先生,和真酱不是你领养的吗?半年前破案的拐卖事件……”
“天杀的!我一看见他就知道他是我被拐卖走的儿子!”
“就是就是。”妈妈附和道。
眼见那边的大人要聊个没完,阿二干脆抓着荒明和真到小孩子们玩耍的沙地去。
他记得自己认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在上学之后,但现在能认识其他同龄人也不错。
小孩子也是有审美观的,更何况荒明和真的美貌值高到离谱,眼见其他小孩子都盯着荒明和真愣神,因为他太漂亮了而不敢上前,阿二心中有些无奈,干脆带人去椅子上坐。
公园的长椅在这个时间段一向抢手,可当阿二抓着荒明和真前往时,原本在上面蹦蹦跳跳的两个熊孩子都红着脸跑开了。
阿二打开妈妈给他背着的小包,从里面拿出纸巾擦了一下椅子上面的鞋印,和荒明和真一起坐下。
“天空很漂亮吧。”阿二写完后递给荒明和真看。
荒明和真点点头,见他又低下头刷刷刷地写着什么,荒明和真犹豫了一下,问:“手语……要怎么学?”
“你想学吗?”
“嗯。”
阿二便一边在纸上写文字,一边对荒明和真摆手势,教他哪个手势对应哪个意思。
虽然下午睡了一会儿,但小孩子需要的睡眠时间总比大人长。不知不觉中他又不小心打起了瞌睡。
回去的路上是荒明和真背着他走的,他体力和力量值都很高,背起小孩绰绰有余。
两个家长跟在身旁,一边捂着嘴笑一边偷偷拍着他们。
阿二则继续在荒明和真的背上昏昏欲睡。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过去的自己学会爱呢?好难啊——
作者有话说:其实已经攻略一半了[害羞]
第57章
没过多久, 荒明和真办理了入学,在学校里认识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虽然荒明和真自己没注意,但他确实会在这两个人面前露出放松的表情。从第三方的角度来看能看出很多他自己当初没注意到的事物。
比如松田阵平别扭却又真挚的友情, 看似潇洒无拘无束的萩原研二其实性格极为敏锐,能察觉到很多大人都没察觉到的情绪等等。
偶尔到睡觉的时间,阿二会拿着本书偷偷跑去敲荒明和真的房间,让人念睡前故事给他听。荒明和真被他从床底下拽出来也不气恼,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见荒明和真语气迟疑,阿二用手势比划:“怎么啦?”
“不,我只是在想在故事的结尾后,他们真的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吗?毕竟幸福这种事情是转瞬即逝的。如果要保证他们从此都很幸福, 那应该在故事的结尾, 他们最幸福的那一刻将他们都杀死。这样他们才能永远地幸福下去。”
“啊。”差点忘了这个时期的他真的很非人类。
“不如说, 大家都去死才是最好的吧。”他转头看向阿二,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带着天真的残酷。玫红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却也倒映不进属于人的情感。
……说实话,阿二现在来看过去的自己犯病有种微妙的羞耻感。
好尴尬, 尴尬到他脚趾扣地, 抠出一座芭比城堡。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个时期的他继承了前世的性格。因为长期没跟人相处显得天然呆却又有本质的冷漠恶劣。
这也是为什么他必须教导这个时期的自己一些事情。
“……那么, 你是觉得我也死掉了是最好的吗?”
荒明和真愣了一下, 随后喃喃:“……不。”
阿二神情柔和地看着他, 说:“我知道。不过,如果哥哥死了,我会很伤心的。所以,不要再说大家都死掉才是最好的这种话来。你死了,爸爸妈妈死了, 我会很难过很伤心的。我真的会哭给你看的!”
“……我知道了,抱歉。”
阿二又抓起荒明和真的手,问:“如果我死了,哥哥会伤心吗?”
荒明和真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应该不会吧。”
“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呢。”
在晴香死去,被埋入土里时,“你”会在葬礼上困惑地问松田阵平为什么要哭,随后差点被气得要死的对方揍,却又被对方紧紧抱住。
“你”会在之后的时间里时不时想起晴香的眼睛。
直至时间重新来到现在,“你”(我)才会明白,那时候原来自己在意识到晴香再也回不来时产生的心情是悲伤。
阿二抱着过去的自己,像是拥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还不懂事的天真孩童,不断地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没事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那句话即像是祝福又像是诅咒。
随后,终于到了命运那一天。荒明和真问阿二要不要去散步,阿二点点头应了。
每天出去散步两三次也是他们这段时间培养起来的习惯了。
荒明和真的手语小课堂上得很好,他们能进行简单的手语交流了。不过荒明和真记得妈妈的叮嘱,会一边讲话一边打手语,免得阿二以后养成安静的习惯,听到别人说话时发懵。
在散步的过程中他们就会不停进行手语交流。倒也不是没有熊孩子看他们举止奇怪想要过来嘲笑,可当他们一看见荒明和真那张脸就都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赶紧跑了。
期间即使遇到盯上荒明和真的变态,他的武力值也足够让他弹飞所有人。
牵着荒明和真的手走在街道上时,夕阳将两个人笼罩在阴影中。阿二不知不觉中就发起呆来。
曾经阿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杀死晴香的凶手,现在他的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这是惩罚关卡,必须保证“过去”的事件不被更改,所以荒明晴香必须死在这里。
阿二问系统:“我还是荒明和真时的晴香会死也是因为这个吗?这个“过去”是注定的吗,那如果当初荒明和真救下了妹妹,现在的【我】是不是就不用死在这里了?”
“你在说无意义的废话,这段因果已经促成了。”系统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某魔○少女里的黄色吉祥物,可惜套的是QB的皮。
阿二想了想也是,事情已经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就算追溯源头也无意义。他那种只看眼前事的性子也没让他没再继续纠结下去。
“怎么了?”见阿二发呆了好一会儿,觉得晴香本性活泼的荒明和真有些困惑地问。
他很小心翼翼地牵着阿二的手,怕自己没控制好力气把他捏骨折了。
阿二摇了摇头,继续给他比划,“我只是在想今晚的剧情会发展到哪个地步。”
两人都喜欢蹲在电视机前看无聊狗血的贵圈真乱剧目,偶尔爸爸妈妈也会跟他们一起看,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看不太下去,会被剧情弄得大受震撼。可见两个小孩喜欢也就由着他们去了,只是叮嘱他们要分清现实和虚幻。
唠起这个,荒明和真就不困了,他眼神发亮地松开阿二的手,用手语跟他交流昨晚看的那部他爱她,她爱她,她爱他,他爱他的四角恋大剧。
阿二突然想起,荒明和真刚来家里其实是没有看狗血剧的习惯的,只是习惯跟他待在一起了,阿二又看这些节目看得津津有味,连带着荒明和真也开始看了起来。
……这应该不是他的错吧?
想起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几天欲言又止地问他荒明和真看了什么,阿二心虚地转移目光。
嗯!不是他的错!毕竟荒明和真就是他自己嘛!会喜欢看狗血剧也是一种命运!没错!
系统:“你瞎编乱造的技巧真是越来越让人崇拜了。”
阿二:“崇拜就给我跪着,没有你说话的份!”
系统:“嗻,奴才知道了。”
阿二还跟系统乐呢,荒明和真也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命运的木仓声响起。
人群霎时间陷入了混乱之中,尖叫声、哭喊声、呐喊声不绝于耳。
荒明和真虽然在第一时间抓住了阿二,可他一向害怕控制不住力道把阿二弄伤,哪怕在这种紧急时刻也不敢抓得太紧。
人群太过恐慌,立刻造成了踩踏事件,阿二和荒明和真也在混乱中走散了。
阿二心里早有预料,此刻倒没有太慌张。
他避开人群,走进荒僻的小巷子中,免得卷入踩踏事件。他这小身板,真不是开玩笑的,卷进去必死无疑。
然而,上天总会给人惊喜。
看见站在巷子里,带着冷漠的杀意和警惕看过来的白发男孩,阿二骂起这破游戏总要在莫名其妙的时间上插入事件。
系统:“明明是你自己幸运E。”
琴酒看清是他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之色——其实阿二更惊讶。
惊讶于琴酒会出现在这里也惊讶于琴酒的惊讶,他这明摆着是知道晴香。
阿二不觉得晴香这么个交际简单,背景清白的小女孩会和琴酒有什么关联。
他们最大的关联是——没错,是荒明和真。
只有一种可能,琴酒早已发现了从黑衣组织中逃跑的弟弟,且调查了弟弟现如今家人的信息。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再去找这个弟弟。也可能找了,只是没让他们发现。
既然先前没有出现,现如今出现在这也不大可能是为了他们。只可能是他自己的原因,甚至很大可能是黑衣组织的任务。
毕竟阿二记得这次事件就是黑衣组织想要杀死某个大人物引发的。
琴酒大概是跟着黑衣组织其他人出来做任务,正好撞见跟荒明和真出来散步的阿二。
就在阿二思考时,琴酒也在冷漠地注视着她,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杀了她。
琴酒大概很生气吧,毕竟他将弟弟当做是自己的东西,当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染指时,琴酒绝对会杀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不管怎么样,阿二得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才行。可他一向不明白琴酒在想什么,此刻也不懂要怎样才能让对方的杀意消散,犹豫了一下,只能问:“你不去见哥哥吗?”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她,眼中的杀意更盛,暗绿色的眼睛宛若沼泽般酝酿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样可怕的杀意让晴香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他心中暗叹自己不小心踩到雷点上了,但外在看起来依旧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个小孩。他用那双和琴酒相似却又富有光泽的碧绿色眼睛冷静地望着对方。
琴酒冷笑一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唔,直觉吧。而且你跟哥哥都有很罕见的发色,虽然仔细看不太一样,但我总感觉你们应该有关系。”他含糊地说。发挥自己小孩子装傻充愣的天赋。
他总不能告诉琴酒自己是未来的荒明和真。
“太聪明可活不长久。”
琴酒的声音像冰冷的蛇一样缠绕住阿二的身体。根本不在乎阿二现在外表上是比他小很多的小女孩。
对琴酒来说,女人,小孩,大人,男人,大家都是平等的能被杀死的存在。最多是难度不同。
注意到琴酒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些致命部位打转,这具脆弱的身体本能地颤抖得更厉害了,再严重点恐怕要开启僵直装死本能了。
阿二绞尽脑汁转移话题,“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不要用这种话恶心我,小鬼。我们才不是那种软弱的关系。”
晴香版阿二简直是在琴酒的雷点上蹦迪,琴酒的脸色更黑了,看上去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阿二心中直呼不好。
在阿二以为琴酒要杀了他,有点后悔自己多嘴扰乱过去,要任务失败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琴酒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收到的信息后,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阿二说:“滚远点,小鬼。”
他越过阿二,在经过他时,用带着厌恶的声音说:“还有,他不是你哥哥。他是我的弟弟。”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混乱的人群和尖叫声中——
作者有话说:前任和现任会面现场(不是,开玩笑的)
大哥其实刚刚就看到荒明和真牵着阿二的手在散步了,荒明和真甚至露出很高兴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让大哥低气压地想杀人(。
本来想这章结束完晴香线剧情的,后半段没来得及写完只能放下一章了[化了]
第58章
琴酒走后, 阿二继续缩在小巷子里。
他倒是想过去找荒明和真,可外面陷入了混乱之中,以他现如今的小身板出去就是送死。
当然, 阿二也早已知晓自己的结局,这时候出去与否似乎都无关紧要了。
真可惜,老爹昨晚说的今晚晚饭要做香喷喷的炖排骨。
哦,还有要跟荒明和真一起看的今晚的电视节目。
虽然他在未来早已看过,但重新回到过去来看果然还是很有趣啊,
还有妈妈说周末去吃K爷爷。
还有……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在巷子的对面有一个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男人,皮肤苍白, 眼底乌黑, 走起路来跟浑身的骨头都被抽了去似的, 倒映出来的影子忽明忽暗。诡异又阴森。哪怕披着人类的躯壳,那双幽深黑暗、疯狂至极的眼睛也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
明明他的外表应该相当显眼,但周围混乱的人群都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他且主动地绕开了他。
众人或许还应该感谢他,因为他在那里起个缓冲作用, 减缓了踩踏事件的发生。
即使透过茫茫人海, 阿二依旧认出了他——是纳尼口列。
在他进行惩罚关卡时,纳尼口列估计也作为“玩家”被系统扔进了惩罚关卡, 且他扮演的这个医生角色估计是黑衣组织的人。祂大概是因此和乌丸莲耶接触, 帮助乌丸莲耶给五条静身体做实验, 给他延长寿命的。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乌丸莲耶反过来把纳尼口列给利用了。纳尼口列恐怕还不知道乌丸莲耶的最终目的,真以为乌丸莲耶只想延长生命。
不,乌丸莲耶前期也确实是这个目的,只是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时变成让整个游戏世界毁灭。
他渴望着从游戏NPC变成真正的人类, 渴望去往阿二记忆中的现实世界。渴望摆脱一切束缚,
从这一点来看,其实他本质上依旧是小时候那个渴望到东京大城市的小孩。
只是他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偏激,一路走来沾满鲜血和泥泞。此时若达不成目标,宁可让整个世界都毁灭。
隔着人海,纳尼口列无声地对他做了个口型。
“再见。”
他拿木仓对准了阿二——
随着“碰”的一声,在被子弹贯穿后,阿二倒在地上,鲜血不停地顺着他的身体流淌。
纳尼口列瞄准的不是致命部位,他没有立即死去,但这个人群混乱的环境,这个脆弱年幼的身体,这个出血量,死亡也是注定的命运了。
纳尼口列消失在人群中,只剩阿二独自躺在巷子里。
体温开始降低,他开始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种飘飘然的宛若踩在云间的感觉。
与此同时,荒明和真终于找了过来,这段时间以来的平静消散不见,他气喘吁吁,被汗水浸透的发丝黏在脖子上,难得一副狼狈模样。
周围一片嘈杂,人来人往,巷子狭小,差不多只能容纳两人多一点,且位置偏僻灰暗,不太容易被发现。
可荒明和真好像眼里装了定位器似的,一眼就瞄到了躺在巷子里的阿二,他的表情从原先的紧张慢慢变成茫然,似乎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随后他快速地朝这边跑来。
跑到巷子时,他的速度变得缓慢,他缓缓地蹲下,几乎不敢触碰阿二。
他轻轻地抓住了阿二的手,像曾经的阿二抓住晴香那样,脸上是一片茫然无措。他不敢移动阿二,怕那血流得更快,只能愣愣地看着阿二,整个人仿佛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晴香……”
远处隐隐传来警鸣声和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
荒明和真一眼就知道阿二这是没救了,可他还是本能地想出去叫救护车,但阿二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荒明和真喘着粗气,宛若一个命不久矣之人,“晴香、晴香……”
他喊着阿二现如今的名字,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就像一个茫然无措的迷路的孩子,但阿二只是对着他摇了摇头。
现如今他的力气是不够他做手语交代什么了,只能用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荒明和真的手。
他努力用口型表达:“陪陪我吧”
荒明和真明显也感受到了阿二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便沉默着不再挣扎。
“对不起。”阿二继续用口型表达。
——没办法陪你一起看电视了。
一般人很难从口型精准地辨别出什么意思。可这段时间他们的相处和他们的手语学习培养出来的默契也让荒明和真大致能辨别出阿二想说什么。
荒明和真摇头,“没什么,我自己也能看。”
——只是旁边没有你的体温罢了。可能会稍微有点寂寞。
阿二竭力伸出手,荒明和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与他进行了最后的拥抱。
阿二没有交代他要照顾好老爸老妈。因为那是过去的他自己,他很清楚在晴香死去后,荒明和真确实尽他的努力在照顾荒明夫妇了。
即使是去黑衣组织时也提前处理好了信息,没有让荒明和真的仇敌找上他们,也会每个月打一次钱给他们。
正因为对方是自己,阿二才如此坦然和残酷。
或许是弥留之际,阿二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变得敏锐起来,注意到有人看向这边。他竭力地往那边看去,发现是站在刚刚纳尼口列所在位置,巷子对面的琴酒。
他冷漠地看着即将死去的阿二,和看着路边的花草没什么区别。
很明显荒明和真(过去的阿二)也注意到了,他往琴酒望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有关琴酒的记忆,按理来说没什么表情。
但琴酒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的冷漠慢慢化解,变为一种错愕和愤怒交织的神情。
阿二正感到困惑,荒明和真又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阿二——
——他终于明白荒明和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才让琴酒显得那么震惊。
阿二对荒明和真露出一个温柔的、平静的犹如圣母像般的笑容。
——不要露出这种要哭出来的表情啊。
虽然想说这种煽情的话,但阿二心中真正想的其实是——你能感到痛苦,悲伤、茫然真的太好了。
这件事将变成你不可抹去的阴影。哪怕你长大后渐渐记不太清以前的事,但你依旧会因此走向既定的、无法挣脱的命运。
作为未来的你,我会一直诅咒你被这段经历折磨,时时刻刻想起现在的这份茫然与隐藏在那下面的震惊和绝望。伴随着这份无法摆脱的苦痛,你才能在接下来的游戏剧情里一点点的前进。
——我在未来等你。
阿二微笑着闭上了眼。
……
……
……
阿二重新睁开眼时,已然回到了黑泽士郎的墓前。
他看了一眼手机,如系统所说,此时的时间是他们进入惩罚副本的下一秒。
纳尼口列也被传送了回来。
在纳尼口列还没采取下一步动作前,阿二提前一步问:“你不知道乌丸莲耶的最终目的吗?”
纳尼口列困惑地看着他,“不是要延长寿命,逆转时间吗?”
阿二:“……”
这傻孩子哟。同样是非人类,怎么跟系统那么大区别。
系统能挂着=w=的表情坑所有人,将世间的一切都当做电视节目。纳尼口列则是傻到被游戏角色坑。
他跟纳尼口列说了一下乌丸莲耶的目的,趁纳尼口列错愕时,顺带嘲讽了祂一句:“人类可比你想的要善变狡猾一百倍。”
特别是乌丸莲耶那种已经发疯的人类。
纳尼口列面色发紫,可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玩家纳尼口列因违规多次已被封号处理。】
游戏面板立刻出现一行白字。
毕竟利用bug违规太多次,能挣扎到现在都是奇迹。
至于系统有没有因为纳尼口列增添工作量而蓄意报复就不得而知了。
阿二忍不住跟系统吐槽:“纳尼口列在刚刚那个惩罚任务里竟然没有故意躲着我不完成任务,以便拖延游戏时间。”
毕竟纳尼口列的目的就是尽可能地让游戏延长下去。
系统呵呵一声说:“祂确实想。但也要祂能办得到才行。你觉得我会允许吗?祂都钻漏洞做玩家了,不完成任务我也只能惩罚。”
阿二的直觉告诉他系统绝对做了什么,但直觉也告诉他不要继续问下去比较好。系统生气起来是很可怕。
阿二流着汗默默远离了系统。
系统笑得更可怕了,“还懵呢,不赶紧追上去。”
被系统难得地提醒了一下,阿二才回过神来去追跑走的乌丸莲耶。希望对方还没跑太远。
此刻他使用的是五条静的号,另一边跟诸伏景光告别完的荒明和真也恰好刚来。
看见荒明和真的脸,阿二内心有些复杂。毕竟他刚刚才在惩罚副本以晴香的身份和过去的自己相处。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精神分裂了。
犹豫了一下,阿二控制住荒明和真的身体停留在原地,然后用五条静的身体紧紧地拥抱住了他。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那句话不知道是在对荒明和真这具身体说还是在对一直在游戏里挣扎着的自己说。
荒明和真也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抱抱自己吧
第59章
乌丸莲耶做事相当小心谨慎, 就阿二被纳尼口列拖延的一小段时间就跑没影了。
阿二一路前行,周围的屋子基本都是比较传统破旧,还有烧焦痕迹的。期间经过一栋带着院子的洋房, 跟周围的环境极为格格不入。
洋房被铁栅栏围起来,还能看见院子内有一颗巨大的梨花树,风一吹,花瓣像白雪一样飘落。
阿二的脑海中蓦地闪过幼年琴酒时的模样,他心里突然就笃定这就是自己和琴酒小时候住的房子——阿二看了一下这个位置还辨别出这是黑泽士郎小时候居住过的地方,只是原先简陋的小屋拆了,盖上了与周围画风不同的洋房。
虽然很想进去看一下,可他还急着找乌丸莲耶。阿二只能暂时先记下这, 转而继续寻找乌丸莲耶的踪迹。
上空没有飞机, 船也没被开走。乌丸莲耶再怎么厉害也是肉.体凡胎, 又没有像其他片场那样的超能力,他只能是还待在岛上。
以防万一,他先去检查了一下乌丸莲耶的屋子,乌丸莲耶并没有跟黑泽士郎一样换了新房子。
黑泽士郎会换掉原先的房子可能是它烧毁得太厉害了, 更大的可能是他痛恨这里的一切, 连带着房子也要换一遍。
作为与黑泽士郎同病相怜的朋友,乌丸莲耶无疑明白这种心情, 可他还是没有换掉自己小时候居住的屋子。即使它被烧得很厉害也勉强修补了回来。
阿二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眼中每倒映进一幅画面就会引起他的一小段记忆。过完的一切历历在目。曾经与乌丸莲耶和黑泽士郎共同欢笑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他检查了一下屋内, 没什么有问题的,床也被套上防尘罩,上面盖满了灰,不像是有人睡过——可阿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最后在他的摸索下竟在床板下发现了三个小字:去神社
那似乎是有人临时写的,荒明和真敏锐的感官还能捕捉到一股没完全散去的味道。字迹有些潦草, 似乎写得很急。
——刚刚这座岛上除了他、乌丸莲耶和纳尼口列之外还有第四个人。
这个人很可能是被乌丸莲耶强行带来的,否则也不会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留下信息。
是谁?
阿二摩擦那三个字,直接跑去岛上的神社。
他猜测出那是谁了——贝尔摩德。
01号实验体,跟乌丸莲耶同样延长了寿命,身上有五条静血脉的人。
阿二原先就在困惑乌丸莲耶到底要怎样毁掉这个游戏世界。
现如今他知道了——卡米拉又要被饥饿所支配了,如果是用身上有五条静气息的贝尔摩德来诱惑,说不定能把天上的卡米拉本体都召唤下来,到时候游戏世界肯定会被毁灭。
到达神社的时候,周围空荡荡的,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即使是神社,在大火肆虐时也逃脱不了,更不用说去拯救祂的信徒们。
神社的墙壁上画了很多奇怪的东西,阿二隐约分辨出有几幅是五条静和匪寇们的场景。由于时间长久,难免有些褪色。后人便又自己修补了些,只再怎么修补都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几缕阳光透过房屋的缝隙照射进神社内,可惜内里还是一片黑暗。五条静的视角里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好在荒明和真还能在黑暗中视物。
他在神社内探索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某处地方敲起来的声音和别处不同。他摆弄了一会儿才发现这里面有个机关,按下机关后,一道暗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走进去后里面是一个旋转楼梯,楼梯两道各有一盏昏暗的灯,能给人些许光亮看清脚下的路,却又不足以让人看清一切。
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笼罩在身上。
阿二低头去看,觉得这旋转楼梯不断向下,似乎无穷无尽,犹如一个被诅咒的、漆黑可怖的旋涡。
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阿二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无论如何,他必须前行。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比如像恐怖片那样冒出个鬼将二人分开,阿二操控五条静和荒明和真牵着彼此的手前进。
他人的体温——哪怕是另外的自己也很好地安抚了阿二有些不安的心。
一直走了不知道有多久,仿佛已走到地底十八层,走得阿二头都发晕时,他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打开终点的门,眼前立刻亮得他眯起眼睛。
阿二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应该是个休息室,应该还是个女仆咖啡厅的休息室,因为桌子上放了这家店的宣传单,柜子里还有几件女仆装。
阿二突然想到先前听到的一则传闻:卡米拉的本体在非常遥远的,人类永远无法触碰到的某个地方,也许只有下黄泉才能与祂相见——在日语中黄泉等于冥土,音同“女仆”。
所以为什么神社的地下会连着女仆咖啡厅啊!就算是玩谐音梗也一点都不好笑啊!
阿二无语地笑了一下,忽然听到休息室外传来两道声音。
“是的,国木田先生。刚刚就是有个陌生男人抱着个昏迷的女人从休息室跑出来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在休息室里的,休息室里只有一道门,门外也有监控,可他们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一样……”
“我知道了,你们不用太紧张。我会调查好的——”
随着脚步声响起,休息室的门被转开,国木田独步打开门就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又凭空出现两个男人。
荒明和真笑嘻嘻地伸手:“Hi~”
五条静点头示意:“您好。”
国木田独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从休息室里跑出来——”
眼见国木田独步的眼神变得惊恐,似乎要掏出什么,五条静一个眼神过去,荒明和真立刻喊道:“Yes sir!”
国木田独步话还没说完就被荒明和真一把扛起来,国木田独步试图挣扎但压根反抗不了荒明和真这个体质怪物,他想用异能力,五条静伸手解释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总之再不阻止的话这个世界要毁灭了。”
荒明和真笑嘻嘻地附和:“就是就是!”
国木田独步:???
说什么世界要毁灭,这两个擅闯女仆咖啡厅休息室的神经病脑子没问题吧?!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但只要阻止那个男人就行了,”说完,五条静又问被突然的变故吓到的女仆,“你好,请问刚刚你说的那个陌生男人往哪个方向跑去了?”
女仆下意识地指了一个方向,五条静点点头,道:“谢谢。”
他和扛着呐喊脸国木田独步的荒明和真一起往外跑,途中经过女仆咖啡厅的客人们,听见他们两个急匆匆的脚步声都有些责怪地望过来,结果一看这三人的奇怪行为都愣了一下,再看荒明和真的脸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们顺着女仆指的方向跑到一个十字路口,犹豫往哪边走时,国木田独步挣扎着下来了。
“你到底要扛着我到哪里?!”他生气地喊道。
荒明和真锤了一下手掌,“啊,忘记了。”
他现在是一个大脑控制两具身体,又急着追跑没影的乌丸莲耶,忙得不可开交,顺手把国木田独步带着一起跑了。
国木田独步都气笑了,不过站稳后他终于看清这两个人的模样。
毋庸置疑,这两人的外表都特别突出。荒明和真不用多说,五条静虽然浑身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但鸦羽般的黑色长发光滑柔顺,一举一动间又散发着极为优雅高贵的气质。
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国木田独步突然发现他俩的外表正是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提到过的卡米拉在意的两个人。
自从卡米拉随口提到过自己在意的两个人后,知道祂存在的人都试图去找这么两个人,可惜怎么找都找不到。
没成想现如今竟然能在这里碰到。
他刚想说什么,但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原先万里无云的天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许多人看不懂,只有部分人看了会儿才喃喃道:“这怎么像游戏代码啊?”
没等他们继续惊奇,地面甚至空中霎时间出现了无数裂缝,那裂缝越扩越大,很多人没防备,立刻惨叫着从裂缝里掉进去。
有的人被莫名的吸力卡在墙里或地面上尖叫,不停挣扎着,最后慢慢没了气息。也有的人突然冲到海里跳下去,没几秒就淹死了,像是融化在水里一样。更有的人开始莫名其妙重复着同样的话语,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的NPC。
阿二心中一惊,连忙抬头看天空。
透过密密麻麻、和下雨一样不停掉落的游戏代码,原先跟着太阳一起挂在天上的金色眼睛变多了一只。一张微笑着的、巨大的脸出现在云端中。
祂饶有兴趣地与地面上自己的另外两具身体对上视线。金色的眼睛里充斥着饥饿与疯狂!
那是坐在电脑前的player。
——卡米拉的本体开始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游戏世界逐渐崩溃了[墨镜]
第60章
现在没时间管国木田独步了, 荒明和真跟五条静对视一眼,各分一条路走。两个人分开跑后进入群聊。
卡米拉也在,自从进入这个世界, 阿二就能同时操控三个号了。不过就像人会左右犹豫一样,三个号虽然都是阿二本身,但都是他的不同面,所以三个号在群聊里发出了不同的意见。
卡米拉:怎么还要追乌丸莲耶啊?赶紧过来跟我合为一体嘛~好想吃掉你们。
荒明和真:别说得那么gay里gay气的好吗←_←
卡米拉:你要是介意,我变成女孩子也可以0<,反正这个号没有生.殖器.官,可以当场捏。
荒明和真:对你们非人类无话可说了。
五条静:别闹了,再这样下去感觉“我”要精神分裂了。
卡米拉:哼, 那你想要怎么样?
五条静:我们没办法确定最终的通关方法是什么, 倘若没有解决乌丸莲耶不算通关那我们就失败了。
卡米拉:那你很有把握哦?
五条静:……
五条静:去死吧。
兽性面和神性面相性太差了, 就像一个人的欲.望和谴责自身的道德观,两者会吵架再正常不过。
心中的两面争执不下,干脆让中立方的荒明和真做决定。
荒明和真犹豫了一下,问系统:“你觉得我需要去解决乌丸莲耶的事情吗?”
系统一如既往地装傻, 笑嘻嘻地说:“谁知道呢。”
荒明和真知道这是不会直接提供方法的意思。
他是三个号中最犹豫的那个, 结果最后竟然要他来做决定。他百般纠结下继续问系统:“假如我现在就通关游戏了会怎么样?”
“那当然就是你在这场比赛中胜出,成功地救下了你兄弟姐妹们的灵魂, happy ending~”说着, 系统还挥舞着它那短短的手拍了几下, “可喜可贺。”
“那游戏里的灵魂呢?”
系统歪头,眼睛里流露出冰冷诡异的光,他笑了起来,又因为是仿QB的玩偶身躯,笑容显得很僵硬, 带来一种恐怖谷效应,它满含笑意地说:“被你发现了?”
荒明和真吐槽:“就算是市面上最好的全息游戏也不可能做到所有无关紧要的路人NPC都有详细的人生和喜怒哀乐的。”
系统叹气,“这游戏毕竟是半成品,如果直接玩岂不是太没有意思了。为了增加难度我就把宇宙中飘荡的灵魂都塞进游戏里了,所以也可以说所有人都是玩家哦。这是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的人生模拟器。当然,只有你知道自己是玩家,也只有你拥有游戏面板和系统。”
荒明和真再怎么不着调也是阿二这个人的人性面,听到那些无辜的灵魂因为系统的一时兴起被牵扯进来,他面无表情地说:“捉弄他人的灵魂对你来说很有趣啊。”
系统很显然也看出了他心中的不悦,平静地说:“很遗憾,至今为止我觉得有趣的人类也就只有你。恐怕宇宙泯灭了也不会改变吧。”
它这样说,阿二都不知道怎么回复了。总感觉它好像有点委屈的样子。只能略心虚地说:“那你品味真差。”
他至今也无法理解系统对自己的执着。
“我曾经看了未来。”或许是清楚阿二的困惑,系统继续说道,“未来的我带着失去一切的你在宇宙中漫无目的、永无止境地游荡,那真的很有趣,不是吗?”
荒明和真愣怔地问:“那个我是游戏失败的我吗?”
系统点点头。
“难道说这场游戏是注定失败的吗?”
“当然不是,每个人的未来都有无数可能性,更何况我从你前世开始就介入了你的未来,让你的未来变得更加混乱。”
我就知道——阿二默默地想道。
先前还没恢复现实的记忆时,他就感觉系统看自己的眼神有点熟悉。现在想起来是自己前世的时候,系统就找了过来,一直在围观他的一生。
他能带着记忆转世或许也是因为系统的凝视带来的副作用。系统就这样从他的前世一直注视到他死亡、转世、再次诞生,简直像个不可理喻的、反反复复看同一个电视节目的孩童。
作为从前世一直被注视到现在的对象,作为与系统这个高维生物相比,如同蝼蚁般的存在,阿二自然而然地感到毛骨悚然。
但他也清楚,正是因为系统的存在,他才免于被灵魂被其他高维生物吞噬掉了,才能像现在这样努力改变现实中兄弟姐妹们的悲惨命运。
系统那诡异的、可怕的执着确实拯救了他。
荒明和真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继续憋着口气,只能继续前面的话题问:“好了,你该告诉我游戏里的灵魂会怎么样了吧?”
“本来是不会怎么样的,你结束游戏后那些灵魂失去载体就会自动飘回宇宙。至于现在嘛……不太好说。”
其实就是卡米拉本身算是个病毒般的存在了,还有清除数据的能力,祂的降落直接导致游戏开始崩塌,那些被波及到的灵魂恐怕没那么容易回归宇宙了,甚至可能灵魂本身会被破坏掉。
阿二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命运总是相当残酷。不幸中的万幸的是他还有选择的权利。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
如果说最开始的“通关游戏”是普通模式,那么随着系统的塞入灵魂、星球的各种利用BUG的动作、游戏本身的防攻击设置、阿二自身引了一堆重男特别是无意间把乌丸莲耶搞疯了,种种行为造成了现在的终极地狱模式。
他想起游戏里认识的那一张张脸,最终还是决定去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
横滨的某个角落里,某个在生活中痛苦挣扎的社畜决定提前交自己的人生试卷,没有注意到外面的状况。
等到她将脖子伸入绳子圈中,准备踢掉板凳时,才发现窗外的天空中有一双巨大的、透着血丝的金色眼睛在左右转动。
过于巨大的事物总会引起人类本能的恐惧,社畜也不例外。更何况那还是一双活着的、在转动的眼睛。
超出认知范围的恐惧让她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但那又是一双极为可怖却也美丽得动人心魄的眼睛。
她在那双眼睛里嗅到死亡与自由的气息。恐惧使她手脚发软,对美丽与毁灭的追求又使得她情不自禁地从椅子上下来,想要从阳台更近地去看那双眼。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从天空中不停滴落,融化在地面中的游戏代码,时不时出现又合上的裂缝,卡住生物的墙壁,即便会游泳的人在被推进水里时都会沉下去。
在这荒诞又可怕的世界,社畜只是伸出手渴望能碰到那双眼睛。
风将她瘦弱的身体吹得不停晃动,预示着她即将迎来的结局。
就在她快从阳台掉下去时,一个突然蹦到她面前的人扶住了她,他的眼睛和天空那双一模一样。社畜呆呆地看着他。
卡米拉笑眯眯地蹲在人家阳台上,对她说:“小心一点哦。”
社畜本能地点头,卡米拉转身离开,徒留社畜迷茫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好漂亮的眼睛……”
卡米拉继续在阳台与阳台间跳跃去寻找乌丸莲耶。不过说实话他也没认真找,毕竟他是阿二遵循快乐毫无理性的一面。根本懒得管那些有的没的。
突然,他看到地面上纪德他们正护着一群人。卡米拉跳下去一看发现是经常跟自己玩的小孩们。
其中就有咲乐,咲乐脸上满是害怕和不安,但当她看到卡米拉时那种害怕瞬间被惊喜和安心替代。她高兴地喊:“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
其他小孩闻言也围了过来。其中其实也有不算小孩的“过去玩伴”,但他们身上有能让阿二记住的特殊点,所以在他们长大后,阿二也还记得他们。纪德也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几乎每个人都用一种全心全意信赖和依赖的眼神看着他。
呃……卡米拉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挠了挠头,明白虽然没和另外两个号彻底融合,但在荒明和真跟五条静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也受到影响了……大概吧。
至于纪德他们在做什么,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自己平时也跟这群小孩玩得很好,所以作为信徒的纪德等人在这种世界末日时刻也下意识地“帮他”护住这群小孩。
责任什么的真麻烦啊,但都被当做神明了,祂可不是那种收了贡品还假装自己只是泥像的神明。卡米拉微笑着和他们说:”这个世界快要毁灭了,但不用担心。”
他用那双金色的眼睛以前所未有的郑重向他们发誓:“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损坏你们的灵魂。”
纪德等人震惊地睁大眼,以往卡米拉对他们都是挺敷衍的态度。允许他们出现在他身边,但也仅此而已。他也绝不会主动去找他们。现在却说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毁坏他们的灵魂,难道他终于决定杀死他们了?
纪德等人感动得一塌糊涂,卡米拉还在为自己说的帅气话美滋滋,小孩子们则是听不太懂卡米拉在说什么。三方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但诡异的都挺其乐融融。
系统:“……”
我觉得你们双方都需要去医院看看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