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陈佑话音未落, 简秩舟便从身后用力地缠抱住了他,然后俯身将下巴搁在他肩头。
不等简秩舟开口说话,陈佑就着急忙慌地挂掉了电话, 他才把林峄弄哭了,心里堵着一团愧疚出不去。
于是陈佑不高兴地用手肘往后撞了简秩舟一下,他没注意力气, 身后的简秩舟立即倒吸了一口气, 好像很吃痛的样子。
他拄着拐, 被陈佑这一下捅得差点站不稳, 陈佑只好又抱上去把他扶好。
陈佑再抬眼看他,简秩舟方才直勾勾地盯着陈佑的那股劲没了, 语气发酸:“林峄就那么好?”
“当然了。”
“他哪里好?”
陈佑想了想, 说:“峄哥很有耐心, 我说什么他都会应我,而且很照顾我。”
简秩舟想起来之前那些聊天记录, 身体里的暴躁的血液又开始跳动,于是开口时声音有点没控制住:“什么都回你……那和AI有什么区别?他就是太闲了。”
顿了顿,又讽刺道:“还没钓到手,当然有耐心。”
陈佑忽然看着他说:“……可你对我从来都没有耐心过, 是因为早就已经把我‘钓到手’了吗?”
简秩舟怔愣了片刻。
“我给你发过很多消息, 你从来都不回我。”陈佑又想起了他的敷衍和冷漠, “不想做|爱的时候, 我都不可以和你多说一句话。”
“你总是让我滚。”
“你那么忙……不忙的时候也不想陪我, 一生气就打我骂我, 把我关起来,地下室里一点光都没有,又黑又冷, 我怎么哭怎么求你都没有用。”
这些话陈佑已经对Jonas说了无数次,一开始他还会泪流满面,哽咽到说不下去、会发抖,打冷战。
但是今天面对简秩舟,经过很多次练习的陈佑很顺畅、也很平静地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你总是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土最笨最没用的人,你好像一直都很讨厌我、嫌弃我,觉得我一点都没有我哥好,你还把我喜欢的东西当成垃圾丢掉。”
“只要你一发火,就要把我的屁gu捅流血。”这种痛远比简秩舟扇他巴掌,要痛得多得多,好几次他痛得都想吐,第二天肚子也会疼、喉咙也会疼,陈佑都没办法好好吃饭。
“就算很明显是你自己做错了,是你误会我了,你也不会和我说‘对不起’,好像被你冤枉就是我活该的。”
陈佑的鼻子红红的,但他忍住了没有哭:“你知道吗简哥?”
“当时我真的很爱你。”
他喜欢简秩舟的一切,他说话的方式,衣服上和发梢上的气味,喜欢他的手揉碾过陈佑的后颈和脊背,喜欢他说“陈佑,过来抱”。
简秩舟经常性的不爱搭理他,但是陈佑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就会感到快乐。
那个曾经的“简哥”真的就是陈佑世界里的一切。
以至于哪怕他伤害过陈佑很多次,他也会一点都不记仇地原谅他。
简秩舟感觉心脏和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攥紧了,那颗曾经显得冥顽不灵的心脏不再是为了无法挽回陈佑而痛。
陈佑本来就因为家庭环境,因为智商,因为笨拙,在这个世界上吃了很多的苦,可当他用满怀爱意和感激的目光看向简秩舟的时候,他却还要把陈佑的心放在脚底下践踏。
简秩舟只能抱住陈佑,抱紧了,才得以呼吸。
然后他伸手抚摸陈佑的脸颊和头发,刚刚拆除支具的正箍在陈佑的后腰上,可他抬起的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居然也在发抖。
“我错了。”简秩舟对他说,“……我错了。”
一向喜欢用强势的语言和命令的口吻来控制陈佑的简秩舟,现在才发现言语的无力,如果陈佑不愿意原谅他,那么简秩舟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
简秩舟捧住陈佑的脸想要吻他,但陈佑却沉默地偏开了头,于是简秩舟只亲到了他的脸颊。
“算了。”陈佑忽然冷淡地说。
简秩舟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有种强烈的、很不好的预感。
于是他打断陈佑:“先吃晚饭吧。”
正巧此时没有在固定时间,看见狗盆里的狗粮“自动刷新”的因因费劲地把自己的狗碗叼上了楼,很不满地丢到了简秩舟的脚边。
并且一直着急地跺着自己的两只前脚,“嗷呜嗷呜”地叫唤起来。
“因因也饿了。”
简秩舟从没有哪一刻,看这只爱流口水爱闯祸的臭狗像现在这样顺眼过。
陈佑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给因因弄好狗粮后,两人相安无事地吃完了晚饭,陈佑今晚吃得很多,他说:“杨姨做的鸡翅和排骨还是很好吃。”
简秩舟见他脸上又有了一点笑模样,才微微松了口气。
最近总在这里闲逛的陈佑,发现简秩舟家里莫名其妙地多了很多零食,大多偏甜口,而且冰箱里也放满了陈佑喜欢的可乐和果汁。
晚上他们一起去一楼的影音室里看电影,以前陈佑很少进来,这里边没有窗户、很黑,隔音效果太好,让陈佑忍不住想起那间地下室。
所以陈佑通常还是更喜欢待在明亮的客厅里,偶尔家政阿姨路过,他还能跟她们聊聊天。
电影是陈佑选的,他随便点进了一部高评分的灾难片,看了一会儿陈佑觉得电影里的氛围太紧张了,有点吓人,于是就关掉了。
“不好看?”简秩舟问他。
“吓人。”
他看了看简秩舟:“你给我挑一部好看的。”
简秩舟挑了一部奇幻喜剧片,果然陈佑这次看得很入迷,他一边捏着抱枕,一边指挥还在拄拐的简秩舟:“我要喝果汁。”
被他支使的简秩舟却表现得甘之如饴,他凑过去贴了贴陈佑的脸颊,观察到他没有躲闪的动作,心情好了些:“要什么味的?”
“随便。”
简秩舟回来的时候,不止拿了果汁,还端了一大盘零食,里面盛着薯条、坚果和果切。
陈佑看上去很高兴。
要是以前,陈佑找到机会就会往简秩舟身上黏,他总喜欢把自己整个地挂在简秩舟身上,或者窝进他怀里。
但是现在陈佑宁愿用抱枕把自己围起来,也不愿意贴向简秩舟。
简秩舟趁他看得入迷,偷偷撤掉了夹在两人中间的那只抱枕,挨着他坐着,见陈佑没什么反应,他的手慢慢环到陈佑腰后,然后轻轻搂住。
陈佑渐渐地又黏在了他怀里。
陈佑不喜欢好好坐着,没过多久他就侧身躺下了,他四处摸索想找个靠枕,起身才发现所有的抱枕都被简秩舟“暗度陈仓”地转移到了长沙发的边缘。
他懒得起身拿,于是干脆直接把脑袋枕在了简秩舟的大腿上。
简秩舟一直垂着手把玩陈佑的头发和耳朵,把他的耳朵揉搓得红红的,紧接着他的手又从陈佑宽松的睡衣领口滑进去,这次捏了两下陈佑就受不了了。
电影快要结束了,这是个很美满的故事,当然也有个浪漫圆满的结尾。
陈佑看哭了,转过脸的时候眼睛湿湿红红,简秩舟俯下身,用指腹蹭掉他眼角的眼泪。
两人再一次鼻息相融,简秩舟试探地在陈佑仍然湿润的眼角处落下一吻,还没来得及起身,陈佑就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来。
简秩舟心跳如擂鼓。
刚才他偷听了陈佑和林峄的通话,如果他没有理解错,陈佑刚刚才在电话里和林峄保证过,他说他不会再和简秩舟“那样”。
但现在陈佑竟然开始主动……
膨胀的心跳让简秩舟觉得自己“赢”过了林峄,比起林峄,陈佑或许还是更爱简秩舟一点。
简秩舟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欲,他压着陈佑翻来覆去地吻,不只是唇,简秩舟把他的每一处都舔|得湿|漉。就连深处也被tian开。
陈佑没想到他会这样,就连一向喜欢帮他咬的楚砚都没有这样过。
简秩舟都没碰前面,陈佑的眼前就开始发白,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又湿了,全是眼泪。
……
陈佑本想第二天一早就回去的,但睡醒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手机上躺着几十个未接电话。
陈佑感觉浑身酸软,他闭了闭眼睛,被旁边的简秩舟一把又抱回怀里。
陈佑八爪鱼一样黏到他身上,然后对着简秩舟的脸又亲了好几下:“……我得回家了。”
简秩舟觉得一切美好得简直不像话,可身体越满足,心里就越空。隐隐约约的,简秩舟总觉得焦虑、不安。
他有很多话想问陈佑,但现在的氛围太过温柔和静,他舍不得,也不敢把这个美梦打碎。
“之前……昨晚你说的那些,”简秩舟说,“我以后每天都会反省,然后好好改掉。”
陈佑没说话,只是很认真地在吻简秩舟的脸和唇。
“对不起。”简秩舟又说。
陈佑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伸手很重地搂上去:“……没关系。”
“我感觉我现在已经不恨你了,”陈佑说,“我原谅你了。”
简秩舟心跳一颤。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的精神状态又恶化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幻觉。
“你……”简秩舟问他,“还爱我吗?”
陈佑没有任何犹豫:“爱啊。”
简秩舟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他又说:“但是爱可以被分成很多份。”
简秩舟的表情僵住了。
第82章
“什么意思?”
简秩舟缓慢地捧住陈佑的脸颊, 近在咫尺的距离,可他看不懂陈佑直白干净的眼睛里,装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我以后要好好地和林峄谈恋爱了。”陈佑说, “我再来见你,他会伤心的。”
简秩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陈佑怎么能这么近、这么近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那昨晚的耳鬓厮磨算什么?这些时日简秩舟处心积虑的挽回又算什么?
握住陈佑脸颊的手指忍不住收紧, 陈佑吃痛地爬起来, 要跑, 却被简秩舟死死攥住了手腕。
“昨晚不舒服么?”简秩舟敛声问,“还是你不喜欢?”
陈佑诚实道:“很舒服的。”
简秩舟冷笑了一声, 眼眶发红:“所以昨晚你那么乖, 是打算和我打完这个分手|炮就走, 是吗?”
陈佑琢磨了一下,然后说:“差不多吧。”
那天听赵闯说, 简秩舟从三十楼跳下来,成了一把骨灰。脑海在一阵不知所措的空白之后,陈佑就忽然想到,人居然不是老了才会死, 而是随时都有可能死。
那股包裹着陈佑一直走不出来的恨意, 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在慢慢变淡, 直到昨天陈佑面对简秩舟, 平静地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口。
陈佑对过去释然了, 他想起两人从前共处时, 其实也并非只有那些痛苦的记忆,陈佑其实很多次都在简秩舟怀里感到过幸福。
扯平了,他想。
简秩舟一动不动地看着陈佑, 内里急火攻心,可表面上,他却只有沉默。
脑子里一瞬间迸现出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念头。比如把陈佑打晕……但他并不是影视作品里武艺高强的侠客高手,劲使寸了很有可能会对陈佑的身体留下无法逆转的后遗症。
那就骗陈佑喝点东西,等他醒来……他们已经通过几个中转国家,来到一个没那么耳熟能详的外国小镇,简秩舟会做的足够小心,没人能查到他们的行程。
陈佑想把自己的手腕从简秩舟手里抽出来,但他抓得实在太紧了,陈佑不高兴道:“放开我。我得回家了。”
“什么意思?”简秩舟僵硬地重复道,“……陈佑。”
“所以今天你走了,以后就不来了?你自己带回家的小狗也不要了,你说你还爱我,做|爱也很舒服,但是以后就不见面了?”
他完全不能理解陈佑所说的话的逻辑,简秩舟只知道陈佑在他和林峄之间二选一,然后他毫不犹疑地就把简秩舟给丢掉了。
陈佑表达起来还是有些吃力,他想了想,才说:“我跟你扯平了,我不恨你了……”
简秩舟打断他:“没有扯平,凭什么扯平?我……欺负你那么多次,我对你那么差,我欠你的,你必须讨回去!”
“但是我已经原谅你了,我都说了算了。”
“不许算!”
简秩舟痛苦地盯着他:“……不许算。”
他拼命地抱住陈佑:“你要继续恨我。”
之前的简秩舟害怕陈佑真的一辈子都恨他,不肯原谅他,可是他现在突然对过去的一切全都释怀了,连恨也不恨简秩舟了,好像就要这么决绝地和简秩舟断得干干净净。
他要把给简秩舟的那份爱也拿给林峄。
“你好奇怪。”陈佑有些呆怔,他不明白简秩舟为什么要这样,他甚至还安慰简秩舟,“你其实还是蛮不错的,个子那么高,人长得也好看,等你的伤好了,你还是可以当一个聪明的大老板。”
陈佑一开始在做出决定的时候,脑子里是很清晰的,但现在看见简秩舟这样,他也有点被搞乱了。
思绪变得乱七八糟,很多很多的回忆和情绪碎在脑海中那股飓风里不断盘旋。
“你一定也可以和别人好好谈恋爱的。”陈佑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点酸,鼻子也有点酸,“你脾气一直像现在这样的话,会有人爱你的。”
陈佑要是继续和简秩舟在一起,不仅林峄会伤心,温明澈也会不高兴。
而且那样的话,曾经绝望地流了很多眼泪的陈佑,就好像个笑话一样。
他并没有骗简秩舟,陈佑还是爱他,Jonas告诉他,那种陈佑无法准确用语言精确描述的,既让他感到幸福又感到痛苦的感觉就叫做爱。
他只对简秩舟才这样。
以前他渴望被简秩舟爱,但是他现在已经有很多很多的爱了。
陈佑拥有的爱已经饱和了、外溢了,他不再需要向家人之外的人乞讨爱,所以哪怕是很坏很坏的简秩舟,他也原谅了。
“我不要别人,”简秩舟看着他说,“我只爱你……”
“陈佑。”
简秩舟从没对陈佑说过这样煽情的话,陈佑感觉到牙酸、头皮发麻。
“我爱你。”
“我自以为是,我自私自利、性格恶劣,我有病,我是个疯子……我对你做了很多的错事。”简秩舟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看着陈佑说,“但是在很早之前,我就没有在心里把你和温明澈作比较了。”
“你可以列出规则,我每一条都会遵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陈佑纠结地说:“但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
“有很多人爱我。”
父母、哥哥,他们的爱从来都不需要陈佑对他们有用,陈佑只需要活着,然后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陈佑现在很富有,无论是钱还是爱。
“你的爱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陈佑很认真地看着简秩舟说,“一直恨你也没什么意思,以前的事我都会慢慢忘掉的。”
简秩舟凝望着他,忽然无声地哭了。
他不眨眼,仍旧是那样直勾勾地盯着陈佑,但汹涌的眼泪和情绪一样无法被强行抑制。
简秩舟很小的时候就不再流眼泪,因为在那个受简驭行“统治”的家里,哭等同于懦弱,是完全不被允许的。
陈佑呆呆地看着他,这个熟悉的人,正在做着让陈佑感到很陌生的事。
于是他的眼眶里也一下就蓄满了眼泪,眨眼、滑落。
陈佑两天之内,把两个男人惹哭了,不同的是,听见林峄带着哭腔的时候,陈佑感受到强烈的愧疚与堵塞感。
但看见简秩舟流泪的时候,陈佑的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眼泪自己就掉下来了,那些纷杂而剧烈的情绪又一次团成了一团,堵在陈佑的心口。
……
坐上温明澈的车回去的路上,陈佑还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温明澈抽空将一包纸巾丢到了他怀里。刚落地江城,他连家都没回,就往这边赶来了。
杀到简秩舟家的时候,陈佑还穿着那件领口宽大的睡衣,都不用仔细看,脖颈和前襟的痕迹简直一览无遗。
陈佑看着他哥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根棒球棍,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打算冲上楼直接把简秩舟打绝育。
他连忙红着眼睛拦住了他,小声解释说:“是我让他的……”
温明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别哭了。”温明澈是真不知道该拿陈佑怎么办,他弟已经不是小孩了,不然他真想拿鞭子抽他两下。
“……出息。”
“之前怎么答应我的?怎么就不长记性?”
陈佑恹恹地:“我有记性。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分手|炮。”
温明澈被噎了一下,他皱眉:“你还知道什么分手|炮?分手就分手……打什么炮?”
陈佑低声说:“可是如果以后都不见面的话……我做好决定的时候,就感觉有一点舍不得,还有点想他。”
“……”
温明澈压着火,把车停稳了,才又警觉地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要做决定了?”
“因为,”陈佑说,“因为我已经答应了林峄,要好好和他谈恋爱。”
温明澈深深吸了口气。
“我如果再和简秩舟弄不清楚,峄哥会很伤心的……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哭了。”
他抽了两张纸帮陈佑擦掉眼泪:“你深思熟虑过吗?不要人家说什么,你就答应什么。”
如果林峄只是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个学弟,温明澈或许还会对他有几分欣赏之情,但要是他成了陈佑的男朋友,那么温明澈心里的标准就不一样了。
林峄……也就还行。各方面都普普通通,不够成熟、也不够稳重,管不住、也教不好陈佑。
如果他管得住,陈佑也不会三不五时地往简秩舟家里跑。
何况陈佑才二十岁,在温明澈眼里根本还是小屁孩一个,性取向说不定都是被那几个人渣给骗歪了。
今天被哄着谈什么恋爱,明天说不定就被哄去国外把结婚证给领了。
烦。
陈佑愣了半天,他做事全凭直觉,“深思熟虑”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林峄当时问他的时候,陈佑只是幻想了一下林峄是他男朋友的画面。
感觉不讨厌,所以就同意了。
林峄对他这么好,他又不是陈佑的亲人,没理由白对陈佑温柔体贴。所以陈佑觉得自己如果要继续享受他的爱的话,可能就得对两个人的关系,做出一点自己的贡献。
谈恋爱也没什么的,除了不能再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其它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温明澈见他发起了呆,连眼泪都忘记流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偷偷骂他弟笨蛋:“你仔细想想……你真的爱他吗?”
“爱吧。”陈佑说,“峄哥人很好的。”
“就因为他人好?”
陈佑开始犹豫,大脑也开始混乱,他迟疑地说:“……那不爱吧?”
温明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一方面觉得生气,一方面又觉得他弟这样子有点可爱,两种情绪砸在一起,温明澈直接气笑了。
看见他哥笑,陈佑也莫名其妙地笑了。
刚才哭了一路只是眼泪,现在忽然笑出声,陈佑具有滞后性的鼻涕就流了出来,温明澈忙抽了一团纸去捏他鼻子。
“陈佑。我真的会被你气死。”
“不可以,”陈佑说,“你之前说以后要养我一辈子的。”
温明澈玩笑道:“受你一辈子的气还不让死,上辈子欠你的才来当你哥。”
“算了,回家。把脸擦干净。”
陈佑毕竟是成年人了,温明澈觉得自己不该直接插手他的感情课题,但是以后的“晚自习”还是看来还是得好好上。
第83章
过完年, 陈佑名下的那家餐厅总算开始正式营业了。
于是最近的每个工作日,陈佑都会准时准点地被温明澈叫醒,收拾好后刚好可以蹭他哥的车去餐厅。
他的劲头很足, 每天都勤勤恳恳地在他的餐厅里当他的老板。
一开始设计装修的时候,温明澈就告诉设计师,得给他弟弄间大点的、舒适性高的办公室。
刚开业那几天, 陈佑恨不得晚上都不回家了, 就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睡觉。
怕他自己一个人玩“开店游戏”容易腻, 温明澈还特意找来了赵闯和黄毛, 把两人招入餐厅工作。
在对两人的综合素质进行评估后,温明澈决定让黄毛去当服务员, 赵闯则在后厨当个切配员。
这事儿他没让陈佑做决断, 毕竟如果让陈佑来安排两人的话, 餐厅里很有可能出现一个行二的赵老板和行三的黄老板。
“开店游戏”的主旨毕竟还是经营与盈利,不是搞什么黑风寨三大王cosplay。
那两人一开始都不大乐意, 赵闯的反应尤其大,而且时不时就撺掇陈佑来替他“做主”,说是至少也得让他当个经理或者领班什么的。
陈佑为此回家磨了温明澈好几次,但比起闯哥, 他显然还是更听自己亲哥的话, 温明澈每次都能有理有据地把陈佑的“申请”打回去。
赵闯刚开始那会儿总是不服, 动不动就说:“不是柚子, 你自己说, 闯哥是不是你最敬服的哥?”
陈佑想都不想, 就很诚实地回答道:“不是的闯哥,我最敬服的人是我家里的哥。他姓温。”
“闯哥这个‘哥’肯定是好哥们儿的‘哥’啊,你这傻der。说好的‘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赵闯说着说着差点唱出来,“你让你亲哥出来评评理,我好兄弟都当老板了,让我两在这儿当小弟合适吗?”
“经理当不了,当个老板助理还不行吗?”赵闯觉得与其给那些厨师当小弟,还不如给陈佑当呢。
陈佑不知道他哥最后是怎么劝服他俩的,反正有天他哥亲自过来,把两人叫进包间里开了个会,之后两人就不怎么说那些话了。
后来陈佑偶然听见两人聊起,说是两人每年都有分红可以拿,餐厅盈利越多,流到两人兜里的钱也就越多。
赵闯还挺乐呵地跟陈佑说:“你哥说,让我跟着主厨好好学,等以后有经验了,他就出钱让我去正规机构里边进修,以后我也能当厨师长,当那什么行政总厨。”
“你黄毛哥学历高点,你哥打算培养他当经理,干好了以后就是主管,再然后就是餐厅经理!完事儿要这家餐厅盈利好的话,以后开分店,就派我俩管,牛逼不?”
陈佑点点头附和:“牛逼。”
黄毛说:“你哥说的其实也没错,我俩几斤几两我们心里清楚,真要靠关系上去,一来就‘当官’,背后也招人笑,有了经验以后,那就名正言顺了。”
陈佑倒是不太关心这些,他觉得赵闯和黄毛两个人只要能高高兴兴,不要总是让他去找他哥“要个说法”,那就很好了。
餐厅里其实真正需要陈佑出面解决的地方很少。
无论是前期的调研、选址、□□、设计装修、设备采购、菜品研发,到后期开业后的运营,温明澈都替他聘请了专业的团队负责。
不过温明澈还是让陈佑全程参与了所有流程,一是为了参与感,二来也是让他多少长点见识。
林峄经常到餐厅里找陈佑,今天他来的时候,牵了只路边买来的气球狗,陈佑觉得好玩,拽着绳在办公室里溜达了好几圈。
办公室再宽敞,面积毕竟也有限,林峄看着他笑:“这样转头不晕吗?这会儿餐厅里没什么人,你可以牵出去遛遛。”
陈佑是想那么做,但是他现在毕竟也是当老板的人了,心里多少有点包袱,不想被底下员工觉得自己幼稚。
于是他说:“算啦,等我回家了上园子里好好玩。”
“你知道吗峄哥?昨天有人来我的餐厅拍照,还把视频发网上了,今天好多人一早就打电话过来预定位置,说要来过生日和纪念日呢。”
林峄刷到了,那博主是个小网红,明显是被花钱请来帮忙做宣传的。陈佑不知道,那估计就是他家里人为了哄他开心特地悄悄请的。
他没戳破,只是笑笑:“我看到了,那人粉丝不少呢,小佑真厉害。”
陈佑嘿嘿笑了两声:“其实是我哥请来的那些员工厉害啦。”
他每天只需要听听经理的汇报,然后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在一些纸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他哥有空的时候还会教陈佑怎么看报表,虽然直到现在陈佑还是云里雾里的,但不耽误餐厅每天的客流量还不错,陈佑每天都会在自己的“日记本”上记录营业额。
只要看见有钱入账,陈佑就觉得开心,完全没想要去计算各项成本。
林峄跟他闲聊了一会儿,手忽然撑在陈佑面前的班台上,然后整个人低下去,够住他的唇。
今天还是只有吻,林峄用指腹擦着陈佑被吻红的唇瓣,问:“我现在算你的什么?”
这个问题对陈佑来说有点难,林峄看见他有些苦恼地琢磨了一会儿,随后回答道:“……男朋友吧。”
“但是我哥说我最好不要这么早谈恋爱。”
他不坚定。林峄看得出来。
“周末一起去滑雪吗?”
“好呀。”陈佑说,“不过我还得先问一下我哥。”
林峄忽然盯住他的眼睛:“你……”
“现在还会想起简秩舟吗?”
陈佑目光闪躲了一下。
他不是很会撒谎,尤其是当别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的时候。
“会。”他说。
“梦到他的时候,偶尔还是会哭。”陈佑小声说,“……其实我还有点想我的小狗。”
林峄其实有更多的、也更尖锐的问题想要问他,但也许把陈佑逼急了,他就又会说那句:“不然我们还是做朋友好吗?”
到时候连接吻和每天例行的“早安”“晚安”,都要变得名不正言不顺……因此林峄只能忍着不戳破,揣着明白装糊涂。
“小佑有梦到我吗?”
陈佑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有。”
林峄看着他,心想,要是你也能为我哭。多好。
“我在你梦里是什么样的?”
“每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和我哥都会跳出来保护我,一下就把我给我救了!我就不用再继续逃命了。”
林峄笑了笑,他摸了摸陈佑的脸,后者没注意到他的笑容有些发苦。
陈佑翻开自己的“工作日记”,偷偷摸摸地递给林峄看:“峄哥你看,我的餐厅现在每天都能赚好多钱呢。”
“工作日记”是他哥给他布置的“作业”,除了每天都学到了什么,陈佑还会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也写进去报告给他哥看。
陈佑说着就去拿笔,打算把林峄送了他一只气球狗的事列进今天的“工作日记”里。
“峄”字还没写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陈老板,方便进去吗?”是崔助理的声音。
陈佑让她进来了。
崔助理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来到班台前,低声汇报:“餐厅里刚刚来了个客人,好像很不满意我们的菜品,非要见您,郑经理一直在安抚,但他不接受经理提出的赔偿方案,唯一的诉求就是要您亲自过去和他谈。”
“看他穿着谈吐,不太像是那种人……但就是非常难缠,您看……”
陈佑站起身:“我过去看看。”
他其实心里很害怕跟人吵架,但他现在毕竟是做老板的人了,还是要给底下的员工做个榜样的。
与此同时,包间内。
郑经理看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男人,不断赔笑:“您看今天的消费全部免单,再赠送您两张八折的优惠券,你觉得这样处理可以吗?”
“我说了,”那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叫你们老板过来,我只有这一个诉求。”
郑经理想了想那位和吉祥物一样的老板,陈佑脾气倒是很好,也不会拿老板的架子指挥他做事,就算叫他过来,他大概也就是跟自己一样,窝窝囊囊地道歉。
客人能不能满意他不知道,但他们这家餐厅本来就是开来哄陈佑开心的,要是这人嘴毒一点,把他们老板训得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乐意来餐厅……
一种可能,餐厅关门,这么多员工直接失业下岗。另一种可能,换个老板接管,但随便换成哪个人,估计都不会有陈佑这么好说话。
郑经理已经在心里把眼前这个男人骂了一万遍,但是面上还是微笑:“请您稍等吧。”
他话音未落,陈佑就推门进来了。
刚才一路上崔助理和他描述那个客人的外貌,她说是个脾气很坏的帅哥,说不定是什么男网红,但是她没刷到过,要是粉丝很多的话,那就很糟糕了。
开餐厅以来第一次碰到“事”的陈佑其实一路上心里都直打鼓,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安慰崔助理:“没关系的,实在不行的话……我就给我哥打电话。”
门开的一瞬间,陈佑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个“脾气很坏的帅哥”会是简秩舟,虽然形容得确实很贴切。
“你发什么神经呢?”陈佑张口就骂,“简秩舟!”
除了一块跟来的林峄,没人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老板上来就开始发火。
但见到陈佑之后,那个难缠的客人的身上的攻击性和压迫感似乎一下就收敛了,他看向陈佑,叫他“陈老板”。
郑经理看向陈佑:“您二位认识?是朋友来恶作剧吗?”
陈佑没回答:“你们先出去忙吧,我跟他说。”
等人走了,屋里顿时只剩下了三个人。
简秩舟抬眼审视着林峄:“姓林的,你怎么还不走?”
“你来干什么?”陈佑问他。
简秩舟的语气又和缓下来:“过来看看你,顺便尝一尝你家餐厅的菜。”
“谁让你吃了,吐出来!”
“菜色不错,店内的装修很有质感,服务和管理团队响应的速度也很好,你这个老板当得很厉害。”
他一张嘴就把陈佑夸了一顿,夸得陈佑脾气一下就软了。
其实陈佑知道他说的那些并不是自己的功劳,但曾经在简秩舟嘴里跟“傻”和“蠢”两个字永远挂钩的陈佑,今天突然被他夸“厉害”,陈佑就有点膨胀了。
他自认为自己现在也是当老板的人了,从地位上完全可以和简秩舟平起平坐。
陈佑“哼”了一声:“其实当老板也没那么难,我以前都没当过,所以才会觉得你厉害。”
“嗯。”
不等简秩舟再开口,林峄就突然地伸手,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陈佑的胳膊:“小佑。”
陈佑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正牌“男朋友”,于是他对简秩舟说:“那天不是都说好了吗?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简秩舟默了片刻,然后才看着陈佑说:“既然你说扯平了,不恨了,那为什么不能见面?”
陈佑也回答不上来,大概是他已经答应了林峄,答应了温明澈,答应了他爸他妈,可是只要一见到简秩舟,他就马上动摇了。
“我可以和林峄公平竞争……”
林峄大声打断他:“简秩舟,你没资格说什么公平!”
“他早就答应我了。要不是你忽然玩什么自残的把戏……”
陈佑不想林峄伤心,可他也害怕简秩舟无声的眼泪。现在的场面比他原先想象的无理取闹的坏客人还要难应对。
一瞬间包间里的气氛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眼见两人就快要动手了,被逼急了的陈佑只好自暴自弃道:“那你们都当我老公总行了吧?”
陈佑想了想,反正他以前最多的时候也有三个“老公”,三个他都应付得来,两个的话应该问题也不大。
但听见他说话后,两人都怔住了。
“不要在我的餐厅里吵架了。”陈佑很烦地说,“尤其是你,简秩舟。”
第84章
陈佑说完那句话后, 原本还针锋相对的两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简秩舟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这会儿刚好也快到饭点了,解决完“工作问题”的陈佑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诡异地、和平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起吃起了午饭。
“因因最近怎么样了?”陈佑问。
“上周刚带去做了绝育, 这几天一直躲着我,只肯跟杨姨她们玩。”
陈佑想起因因,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它忽然成了公公狗了, 肯定很伤心呀。”
林峄给陈佑碗里夹了只花雕酒醉虾, 陈佑又夹回他碗里, 他很自然地使唤林峄:“我不吃这个, 你叫他们给我弄一盘上次那种炒面,要多放点海鲜。”
简秩舟点的都是他们餐厅推出的招牌菜, 刚巧都是陈佑不爱吃的, 生的、冷的, 口感黏糊的。
林峄笑笑:“好。我给崔助理发个微信。”
被这么一打断,陈佑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林峄身上。
林峄和他聊这周末去法国滑雪的事:“这会儿去刚好赶上雪季, 酒店和餐厅我都已经提前订好了。”
陈佑一开始还以为就在江城找个小滑雪场玩一下,没想到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他有点不想玩了:“我感觉……我哥肯定不让。”
“来回都不需要你操心,”林峄说, “玩一天就回来也可以。”
说完他又给陈佑看之前自己和朋友去玩的时候拍的照片。
陈佑哇了一声:“这个就是雪橇吗?可以拉人的?”
“嗯, ”林峄向后滑动, “还有马车和热气球, 你不喜欢滑雪的话, 也有很多项目可以玩。”
陈佑越看越心动, 两人当着简秩舟的面聊得热火朝天。
简秩舟安静地注视着陈佑,接着忽然站起身,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包间内的洗手间。
他站在洗手台前等了等, 见陈佑并没有跟上来,于是那股不舒服的反胃感瞬间又加剧了。
他弯下身,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大半,手和脚又开始变得冰凉,漱完口抬起头,才发现镜子中,门外忽然出现了陈佑的大半个脑袋。
简秩舟装作没看见他,接着很拙劣地踉跄了一下,一副虚弱得快要站不稳的样子。
在偷看的陈佑果然立即就冲了进来,一把将他抱住了:“你怎么了啊简秩舟?”
陈佑抬头观察了一下简秩舟的脸色:“我家餐厅的食材还是很新鲜的……”
简秩舟顺势搂住了他,他倚在陈佑身上缓了一会儿,才道:“最近在好好治病……药副反应有点大。”
陈佑马上联想起自己之前:“你也得那种病了吗?可是明明都没有人欺负你啊。”
“很快就会治好的,没关系。”简秩舟抬起眼,看向站在门口脸色发青的林峄,他笑了笑,圈在陈佑后背上的手臂再度收紧了,“就是总犯恶心,每天都没精神。”
“那你刚刚还和峄哥吵架吵得那么大声?”
“那会儿还没犯病。”简秩舟低声说,“看到你只理他不理我,我就快痛死了。”
简秩舟一边说,一边欣赏着林峄的表情。
妒火就快把心口都烧穿了,牙齿不自觉得咬紧。简秩舟懂那种痛,毕竟好多个夜里,他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平心而论,他是个挺执着的人,想要的东西、想达成的成就,只要在脑海里晃过了,他就一定要抓到手里来。
但是忽然就没有希望了。
陈佑说得对,他现在不缺钱,更不缺爱,他什么都不缺,不再需要靠讨好简秩舟来得到想要的东西。
那他又有什么理由,非要答应简秩舟这个曾经欺负过他,还给他留下过心理阴影的坏人的复合请求呢?
不过好在至少陈佑还是在乎他的……好在还不算走到绝路。
但就算走到了绝路,简秩舟也不会回头。他宁可跳下去,粉身碎骨。
……
周日下午。
简秩舟带着因因拖家带口地来到了陈佑家门外。
陈佑当时正提着个大喷壶,在园子里一边洒水,一边欣赏去年种下、直到今年春天才开花的地栽植物。
因因一下车就立即扑到了围栏上,朝着陈佑的方向声音激动地“汪”了好几声。
陈佑听见动静,有些惊讶地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他很快就跑到了栅栏边:“因因,你们怎么来了?”
一抬头,看见它身后站着的那个人,简秩舟把狗从栅栏上薅下来,面无表情道:“因因想你了,我带它来看看你。”
如果简秩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陈佑可能还会犹豫要不要开门,可是看着因因想把脑袋往栅栏缝里钻的样子,陈佑就觉得有点不忍心。
门开了,简秩舟带着他的车和他的狗光明正大地进了别墅。
陈佑小小声地叮嘱他:“我爸我妈出去和朋友吃饭了,我哥在楼上忙工作,你不要被他发现了。”
“发现了会怎样?”
陈佑认真地想了想:“你就完了,我也完了。”
他说完,简秩舟忽然握住他的脸,把人捞过来亲了一口:“那还挺浪漫的。”
陈佑不解地看着他,即便那个吻令他有些脸红心跳,但他还是色厉内荏地说:“你乱亲什么……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简秩舟轻描淡写道:“是吗?让他来把我杀了。”
陈佑瞪大眼:“……你现在确实病得有点严重了。”
虽然简秩舟显得有些奇怪,但陈佑一下午和因因在园子里玩得非常开心。
就是到了傍晚,他爸妈都到家了,一家人准备吃晚饭的时候,简秩舟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一家人看着突然出现在餐桌上的简秩舟,大眼瞪小眼。
陈立群和温承业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家里看见简秩舟了,但两夫妻是体面人,也不好对这个晚辈动拳脚。
两人对陈佑跟他的事略有耳闻,一方面,如果简秩舟没把陈佑带回家,陈佑依然是那个“小流浪汉”,长得要是难看点也就算了。
这样一张脸,那样单薄的警惕心,被坏人骗是迟早的事儿。
两人如果没有纠缠在一起,他们只以为这个小儿子早就没了,在没有特意去找人的情况下,他们什么时候能够相认呢?
可是另一方面,简秩舟对陈佑施加了身心的双重暴|力,回家后陈佑还生了很久的病……虽然医生认为不完全是简秩舟造成的,那是陈佑过往所有创伤的共同反噬。
但两人不可能不因此对他心存芥蒂。
不等夫妻俩开口,他哥温明澈就挺重地放了一下碗:“要不要脸?”
简秩舟没说话。
没人为这位突如其来的“客人”盛饭,简秩舟于是自己起身进了厨房,陈佑目光跟随着他的背影,没过半分钟,他也站了起来,尾随着跟进了厨房。
“饭在那里面。”陈佑在简秩舟身后提醒道,紧接着他又小声说,“你吃完饭就赶快回家吧,我哥肯定生气了……”
而且哪怕陈佑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刚才餐桌上的气氛有多压抑,连他都忍不住感到难受了,简秩舟不可能舒服到哪里去。
“我把房子卖了。”简秩舟忽然说。
“啊?”
“我自己开了家公司,”他说,“缺钱就卖了。”
陈佑道:“那你管你爸妈要呀。”
“和我爸闹掰了。”
陈佑想了想,说:“那我给你投资点吧,我现在有很多零花钱呢。”
说完他顿了顿:“那你现在没地方住了……难道你要赖在我家吗?”
“是借住。”简秩舟平静地说,“我带着因因来投靠它爸爸。”
陈佑苦恼地皱起了脸,他哥刚才说得没错,简秩舟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厨房后,餐桌上剩下的三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但简秩舟一回来,他们很快又沉默了下来。
温承业态度还算温和,他装作没看见简秩舟,只是对着陈佑语重心长地说:“佑佑啊,非要找男朋友的话,我看林峄那小子也还可以嘛。”
“至少人家嘴甜又懂事。”
陈佑脱口道:“他现在差不多已经是我男朋友了,我之前就答应他谈恋爱了。”
温承业一下子就让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之前啊,谈好了的话,我们以后就去国外结婚。”
听了这话,三人顿时没心情再讽刺简秩舟了。
“你才多大,什么结婚?不着急这些。”
“那姓林的小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成天就知道玩,上回你哥还说他叫你去法国滑雪,我看他就没安什么好心,还好你最后没去。”
一场晚饭,吃得算是乱七八糟。
简秩舟把行李都放进车里了,没人替他安排,他自己带着行李和狗入住了别墅里的一间客房。
陈佑还挡在哥哥面前替他说话:“他把房子卖掉了,现在总不能让他带着因因睡在大街上吧?”
温明澈:“你以为他就一套房子?”
“也可以,”他哥又说,“狗留下,他自己去睡大街,谁管他。”
陈佑拽着他哥的手来回晃:“唉……哥哥哥,他最近好像还生病了,我那天亲眼看见了,是真的。”
“那怎么还没病死?”
“……但是以前他也让我在他家里住了快两年,”陈佑说,“就当还他的吧。”
“冬天的时候,他家里还挺暖和的,之前的冬天我都没有地方睡觉,每次下雪天都感觉会被冻死。很可怜的。”
陈佑看见他哥的表情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松动,想要拿捏他爸他妈他哥是非常容易的,如果撒娇不行,那就卖惨说可怜话,这两招简直百试百灵。
温明澈还是冷着脸说:“但是你得知道他肯定心怀不轨,简秩舟不可能穷到没地方住。”
陈佑眨了眨眼,顾左右而言他:“但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一直看见我的小狗了。”
温明澈忍不住掐他弟的脸:“没救了你。”
第85章
晚饭后陈佑又开始兴致冲冲地领着因因在院子里转悠。
简秩舟无声地跟了上去, 陈佑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在路过一片小花坛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那些花全都是我自己种出来的。”
简秩舟看着庭院灯下, 陈佑骄傲的后脑勺,轻轻扬起嘴角:“是么。”
陈佑跳过去一把逮住了想啃花的臭狗,然后顺势在花坛边蹲下, 他听见简秩舟跟了过来:“你知道这个花叫什么吗?”
他指了指其中几从完全开放的花。
“喷雪花。”
陈佑又指了指花坛旁边那个:“那个呢?”
“木绣球。”
“这个呢?”
“大花葱。”
陈佑转头看向简秩舟, 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全都知道啊?”
“你和我说过了, ”简秩舟的手掌停在他后背上, 一寸一寸地往上,直到够住他的后颈, 陈佑的头发留长了, 很合适的长度, 看上去清爽服帖,“……果果, 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