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们没日没夜地赶路, 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赶到了塔斯山脉最近的一座小镇上。
小镇的房子已经布满了很多苔藓,杂草丛生,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了。
谢立城开着装甲车艰难地挤进小镇的广场上, 也只有这一片是光秃秃的样子。
临近这里,岁禾感觉天气都变冷了。
他脑海中还记得那天谢立城跟他说的话, 他其实很明白为什么谢立城要趁着另外三个人睡着之后才跟他说这个事情,因为秦安哲和齐歆杨都在第一小队待过。
还待了很久。
但是跟他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之前看他和秦安哲他们有仇吗?
其实岁禾也不太懂,只当他是在给自己提个醒。
他被傅清洲牵着下车,打量了一下这四周的情形, 这才有机会抬头去看远处的山脉。
那座山耸立在云边, 仿佛是大地连接云端的通道。山的周围仿佛还飘着云雾,迷迷蒙蒙的, 在加上天上飘着银针般的细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岁禾没见过这景象, 被惊艳得哇了一声。
如他们所说的一样, 塔斯山脉附近没有下雪, 岁禾所期待的画面也就看不上了。
“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吧。”傅清洲看着逐渐跳下车的众人, 缓缓地开口。
小镇只有这一个广场是空阔的, 其他的地方不是长满了苔藓就是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他们在四处探查了一下, 才找到一个还能勉强住人, 遮风挡雨的小家。
他们收了伞走几去, 岁禾在这座小房子里转悠了两圈, 才站定在他们面前。
“我上次在这边出任务的时候,这座小县城还没长满杂草, 塔斯山脉那边覆盖着一层一层的雪,挺好看的。没想到这么久没来,已经变成这样了。”谢立城也跟在岁禾身后晃悠了一圈, 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然后就被傅清洲一个眼神过来了。
岁禾回头望着他,“那你知道怎么去上面吗?”
他没来过这边,不知道路,而且从这种情形来看,估计也是找不到路的。
这时候就要一个人来带路了。
谢立城凑近了他一些,很自豪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带路。”
然后岁禾就被一只手拽着衣领远离了谢立城。
“怎么了?”岁禾疑惑地看着那只手的主人,“你也要带路吗?”
傅清洲:“……”
梵溯目睹了全过程,没忍住笑,在这突兀的小屋里很显眼。
然后他就遭到了大家的视线,他连忙捂住嘴,躲在了他哥身后,又小声地吐槽着:“哥,队长这醋意也太大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呢。”
感觉岁禾真的是一个稳稳拿捏队长的人。
大概也是知道了什么意思,岁禾这才牵上傅清洲的手,小声地凑过去哄他。
他们又聚在一起,确定了出发时间,又确定了需要带上山的物资后,他们又进行了一顿休整。
出发的时候,是中午一点整,谢立城说从这个小镇到山底下的路并不是很远,只是现在有杂草的话,要走的路途就需要一些时间了。
岁禾被傅清洲护在怀里,生怕他不小心就刮到蹭到。
“我没有这么娇弱。”岁禾小声地跟他控诉,傅清洲这个架势就差要把他抱起来了。
傅清洲虽然嘴上应着,但手也没放开他。
前面走着三个人,谢立城走在最前面,因为要赶路,他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观看四周的风景,只是偶尔发出几声轻巧的聊天,被风淹没在这一望无垠的草原里。
岁禾走着他们踏出来的小路,身上的衣服被湿漉漉的草给沾湿了,一身黏腻的感觉让人很难受。
他不自在地抓了抓衣服。
原本银针般的细雨现在却越下越大,他们不得不从背包里摸出雨伞撑起来,而岁禾也成功地被傅清洲背起来,在他身后撑着伞。
“刚刚是谁不愿意的?”傅清洲开口。
“你别管!”岁禾张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被戳穿后的心情却也很愉悦。
但很快他又开始嘀咕地抱怨着:“不是说不远吗?我怎么感觉走了很久?”
“纠正一下,是指挥官背着你走了很久。”走在最前面的谢立城最先开口打趣着。
中间的双生子都没忍住露出笑容。
岁禾一脸愤然,“谢立城!你是不是想挨罚?”
“我错了队长!”谢立城连忙认错。
因为总是傅清洲在说话,决定重要的事情,所以大家都差点忘了这次任务的队长是岁禾。
“不过,这个天好像越来越黑了,待会儿是要下大暴雨吧?”梵溯有些担忧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已经凝聚在他们头顶,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特大暴雨。
谢立城点了点头,“有可能。”他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山,“我记得在山底好像有一个自然形成的山洞,到时候可以进去躲躲。”
都快到了,大家也不想因为下暴雨的问题选择回去。
于是他们又加快了脚步。
“不对劲!”梵烬最先发现了不对,“好像下雪了。”
“什么?”大家有些震惊,现在还在下雨,怎么可能又下雪呢?
但很明显,梵烬并没有骗他们,白茫茫的雪花夹杂着雨滴落在地上。
“赶紧走。”傅清洲只觉得这样的现象并不是好事,催促着众人离开。
几个人的步伐更快了,就差没小跑起来,等到达山脚下后,岁禾用异能探查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果然找到了谢立城所说的那个山洞。
他在傅清洲的背上给大家指路,“那边,我们过去躲躲。”
众人纷纷来到山洞里,看着外面的景象,都松了一口气。
“我们怎么能这么倒霉?”梵溯坐在一颗石头上,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和飘落的雪花,“千古奇观都能被我们遇到,简直就是绝了。”
雨雪交加,在这个天气真的很难见。
天气很冷,梵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即使队服有保暖的功能,他身上还贴着暖宝宝,但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被雨淋湿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有些发冷。
梵烬皱了皱眉看他,然后使用异能照亮了山洞,给他们取暖。
他们围坐在火堆前,偶尔看一眼外面的天气。
岁禾望着外面的天气在发呆。
他觉得自己应该听傅清洲的,选择明年的时候在过来,而不是现在就过来。
虽然他不懂得雨雪交加是什么情况,但他也从各位皱起的眉头中,感觉到了一些淡淡的不好的预感。
像是在暗示什么。
末世的出现原本就是因为天灾,而现在千古奇观的天灾还被他们遇见了。
岁禾想起张博士说的话,他说此行很危险,是岁禾非要过来的。
因为如果在推迟,世界真的要成为永夜了,那样真的会毁灭的。
他有些自责,害怕大家都跟着他葬身在这里。
那样一点都不好。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岁禾被打断思绪,下意识去看那人。
傅清洲和他对视了一眼,“在想什么?吃点东西?”
“嗯。”岁禾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干巴巴的面包。
他其实有些吃不惯这些,大概是不出任务的时候在安全基地里吃得太好了,还有傅清洲亲自做的饭菜。
但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咬了一口,很快面前又递过来一个水壶。
等肚子有了一些饱腹感后,他扫了众人一眼,开始在心底感应莱塔的位置。
塔斯山脉,莱塔就栖息在这一片地方。
但是他感应不到。
不,准确点来说,是感应很微弱。
忽远忽近的。
而傅清洲跟他心连心,很多感应他也能感觉到,看着岁禾有些失落的神情,他问道:“感应不到也没关系,我们慢慢找。”
“莱塔……真的在这里吗?”岁禾有些泄气了。
他看着外面的天气,看着众人担忧的神情。
如果莱塔不在这里,那他们就是白跑一趟,那就跟送命没有区别。
浪费时间。
岁禾深呼吸一口气,他起身走到洞口,伸手去接了一下雨滴,却接住了一片雪花。
“队长……”梵溯看向傅清洲,有些欲言又止,“禾禾他……”
梵烬垂着头,一言不发。
谢立城直接问出口,“是不是担心要找的东西不在这边?”很快他又换了话术,“如果找不到那就换个位置找,况且两位博士的探测应该挺准确的。”
大家都是抱着未知的心态跟着他一起出来找莱塔。
岁禾又叹了一口气。
“指挥官大人,你去安慰安慰他呗。”谢立城小声地开口:“岁禾的心里应该不太好受吧。”
傅清洲回头看了一眼岁禾,知道他需要自己待一会。
他摇了摇头,“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记得优先保护好自己。”
这里的危险会有很多,连还没开始进入山脉,他们就被恶劣的天气拦住了脚步。
好似老天爷都在阻拦他们。
他们又讨论了一下计划,一点都没有避着岁禾。
岁禾又独自在洞口站了一会儿,消化了一下心底的情绪后又跑回来坐下。
傅清洲这才抬手将他捞进自己怀里,“想通了?”
语气淡淡的,没有一点情绪,但岁禾就是觉得他在关心自己。
“嗯。”岁禾干脆靠在他身上,蹭了蹭他,“我想清楚了,来都来了,肯定要看看再回去啦。”
“啧。”梵溯挠了挠头,“你俩注意一点这还有个单身狗行不行?”
岁禾回头看他,然后直接就扑进傅清洲的怀里,“不行,我现在急需补充一下我的精神能量,粥粥就是我最好的充电器。”
“哥哥!”梵溯也靠在梵烬身上,“你看他们!”
谢立城挠了挠头,“你们考虑考虑我?”
一对情侣,一对双胞胎,只有谢立城是真的孤寡老人坐在他们中间。
“你们是人?”谢立城发出一声疑问。
岁禾坦然地承认,“我本来就不是人啊。”
梵溯被他的话逗笑了,道:“我们又没有对面那两个过分!你应该去控诉他们啊。”
“不敢。”谢立城说:“我怕回去指挥官大人给我穿小鞋。”
梵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很浅,“那你还是受着吧。”
谢立城又哀嚎了一声,忽然就凑近梵烬,“阿烬,你不会嫌弃我的吧?我们俩都一起战斗这么多回了。”
“我会。”梵烬毫不犹豫地开口。
山洞里传来众人的笑声,唯有梵溯和岁禾的声音最大。
第82章
几个人依偎在山洞门口, 看着外面的景象。
岁禾靠在傅清洲的肩膀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天,在雨雾中又显得很矛盾。
他们不知道等了多久,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山洞里梵烬点的火还在慢慢地燃烧。
“我还没见过雪。”岁禾无厘头地崩出一句话, “森林里没有雪,常年只有阳光照耀着,偶尔下些雨,混着泥土的香气。”
傅清洲侧头望着他。
岁禾想了想, 自己还是藤蔓的那些日子, 真的过得不要太幸福了。偶尔出太阳了就伸个枝条出去晒晒太阳进行光合作用,雨停的时候, 湿漉漉的泥土混着花香。
那时候大概也不是末世。岁禾想,他还记得从他藤蔓旁边经过的小老师, 白色的, 很可爱的一只。
但后来岁禾再也没见到过。
雨渐渐停了, 但雪花还在空中飘着, 缓缓地落在地面上。
岁禾一下子就从傅清洲身上跳起来, 想出去看一眼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现在天色渐渐暗下来, 也看不见什么东西, 傅清洲怕他有危险, 缓慢地跟在他身后一起在外面游荡。
雪花落在岁禾的肩头, 又落在他的鼻尖,还没等他伸手去触碰, 却已经融化成了水,冰冰凉凉的。
山路危险,天色还暗下来了, 岁禾现在有些纠结要继续赶路还是留在这里休整一个晚上。
可按照这个情况的话,那他们的时间只会拖延得更久。
“在想什么?”傅清洲问他。
岁禾在山洞门口徘徊了一下,又回头看着里面打闹的三个人,“我有点纠结,不知道要现在赶路还是休息。”
他第一次当队长,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听傅清洲的,但很多重要的事情傅清洲就会把问题抛回来给他。
傅清洲这是在教他成长,岁禾知道,但很多时候他也很无措。
这样的问题让岁禾纠结,他害怕危险,所以不敢轻易下达命令。他害怕到时候出事了,自己会多自责。
"那你觉得该不该去?"傅清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又问道:“告诉我你内心是怎么想的,是要去还是不去?”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想了想,傅清洲又补充了一句。
岁禾几乎是没有犹豫,“去。”
如果只有岁禾一个人的话,他肯定是连休息都不会直接就爬上去看一看莱塔到底在不在这里,但问题是他现在还带着四个人,所以不能随意行动。
“可是……”岁禾又有些犹豫。
傅清洲却不给他犹豫的机会,扯着他的手腕回到山洞,站在另外三个人面前,淡声开口:“来做个决定,是立即出发还是等明天?”
岁禾有些震惊,他不知道还有投票环节。傅清洲也没有教过他这个,他的思绪与人类相差得太多了,即使与人类相处了一段时间,可他终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异变种。
“雨停了。”梵烬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
傅清洲的话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是要提前进入危险区域还是要在等一晚上。现在人都已经在这里的,在等待下去也没有意义,而是谁又能知道明天的天气会不会比今天更加恶劣呢?
这些都是不可控的因素。眼前的三个人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
谢立城最先站起来,道:“要出发了吗?走吧。”
梵溯连忙去整理自己凌乱的背包,“走走走,趁现在雨停了,咱们赶紧赶路,万一明天再去又下大了怎么办?”
梵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动作也表明他的立场了。
岁禾有些震惊,“你们、你们不怕危险吗?”
“我们遇到的危险还少吗?”谢立城将背包背到背上,回答他的问题,“毕竟我们也算是走在刀尖浪口上了,还有什么比世界毁灭更可怕?”
好像是这么个回事,但人类不是都很怕死吗?
岁禾不太明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傅清洲已经顺带把他的东西也一起收拾了,几个人灭了山洞里的火,才缓缓往上山的路走去。
谢立城对这边比较熟悉,依旧是他带的路,带着他们上山。
塔斯山脉和谢立城说的完全一样,山路崎岖。一开始还看不出什么,因为前面的道路好像是有人特意修建过的,但走着走着就开始越来越难受,山路越来越窄了。
但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路途,一路上都在说笑。
天色越来越暗,他们拿着手电筒开始将上山的路照亮。
岁禾试图给两位博士发去信息,让他们在重新定位一下莱塔的位置,他在这里的感应太过微弱了,连作为莱塔的主人都没有办法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但通讯器一直都没有信号。
“禾禾宝贝,队长,你俩快跟上。”梵溯拿着手电筒照向身后的人,“这个破地方要是能有信号才有鬼呢,别捣鼓你的通讯器了,晚上了,不要走丢了。”
谢立城停下脚步等他们,回头也跟着看了一眼,“这边的信号塔好像坏掉了,要信号的话也只能回到我们之前到的那个小镇上,那边的信号塔还是完好无损的。”
岁禾这才放下手,连忙跟上他们的脚步,但又因为走得太急,踩到脚下一个凸起的石头,滑了一下,还是身后的傅清洲拽了他一把才免去了摔得狗吃屎的模样。
“吓死我了。”岁禾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慢点。”傅清洲皱了皱眉头,“会等你的,不要着急。”
岁禾点了点头,手里晃着手电筒,这才开始放慢脚步。
被开发过的那条路已经过去了,等待着他们的路途越来越艰险,甚至还要往上爬。
梵溯伸手将身后的岁禾拉上来,“慢点,这一块石头有些滑,容易摔。”
傅清洲在后面托举着岁禾的腰将他往上送。
等岁禾爬上去的时候想伸手去拽傅清洲,发现这人踩着两步石头就上来了,有些郁闷,“为什么对我就这么小心翼翼的?我看起来很娇弱吗?”
“你只是打架强而已。”梵溯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他,“你不用管队长,他从小就学过武术的,虽然我跟哥哥也跟着队长学过一阵子,但还没有他厉害呢。”
在双生子眼里,傅清洲是绝对的完美的存在。
不止是因为他救了双生子,也是他们对傅清洲的敬佩。
爬上了这一个小山坡后,几个人坐在空旷的地方休息了一下,天上依旧飘着雪花,连山路都变得白茫茫的一片,走起来更为艰难。
岁禾试图用异能探查一下附近的情形,但很遗憾地,大晚上的,他看不见什么东西。
但作为异变种,岁禾的直觉还是没有变,上一秒他还在笑嘻嘻地打趣着要跟傅清洲学武术,下一秒他的表情瞬间就严肃起来。
“有危险靠近。”
闻言,众人都收起了情绪,很快就进入了战斗模式。
一声嘶吼由远及近,以及那口水滴落的声音。
梵烬将梵溯护在身后,死死盯着声音的来源——那块巨大的石头的转折处。
是熟悉的感觉。
岁禾看着傅清洲手里已经幻出的剑,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我尝试交流一下,是大自然的生物,没有被灌输过药物的异变种。”
他能感觉到的。
“能行吗?”傅清洲看着他,有些担忧。
因为之前在森林的时候,岁禾不也一样被几个强大的异变种围攻。
“我试试,不行再打。”岁禾依旧说着。
他不太想看到自己的同胞和自己的爱人打起来。
正说着,一只巨大的野兽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岁禾晃了一下手电筒,照过去,“别过来。”
野兽果然停下脚步,嘶吼着望着他。
“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岁禾试探了一下,这个异变种没有他的守护兽高级,所以岁禾不确定它能不能听得懂。
眼前的异变种又嘶吼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他。
“能听懂吗?”梵溯从他哥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打架的事情大家都不想去做,保留点能量会更好一些,这样才好赶路。
“应该可以。”岁禾上前一步,看着野兽紧紧盯着他,慢慢地伸出自己的手,“来,跟我感应一下,我能听见你说话。”
野兽迟疑了一下,才缓缓伸出前爪放在岁禾的手上。
“森林之王。”野兽低吼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岁禾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你知道我,那你知道莱塔么?”
“为什么,和人类混在一起?”
异变种没有回答岁禾的问题,而是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岁禾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回话,而是道:“我会还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园的,相信我,好吗?”
“我自然相信您,您是王,是我们大家的信仰。”野兽垂着脑袋,“只是,您打算怎么做?”
“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人类搞的鬼,最后您却站在他们那边吗?”
“不是的。”岁禾摇摇头,“我都会帮忙的,外面已经乱完了,我们的同胞被灌输药物,失去了理智,但不是他们这些人做的,而是另外的坏人。”
“外面……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同胞们,还好吗?”
就是因为不太好,所以岁禾最后只能选择一个办法,牺牲自己换取人类与自然的和平。
“您知道,这样做会牺牲自己吗?”
岁禾还没说话,身边的傅清洲最先把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了。”岁禾一脸坚定,“世界已经乱套了,如果不采取这个办法的话,不管是自然界还是人类,都会跟着一起毁灭掉。”
“只是牺牲我一个人而已,没有关系的。”岁禾语气柔和,“你告诉我,莱塔在这里吗?我需要它的帮助。”
野兽沉默了许久,看着他又看看身后的几个人类,最后脑袋点了点。
“莱塔大人,在山顶,但最近,它出去了。”
岁禾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谢谢你。”
“注意安全。”野兽收回自己的爪子,对着岁禾又缓缓垂下脑袋,像是在给他行礼,“山路危险,保护好自己,森林之王。”
第83章
看着野兽缓缓离开, 几个人这才放松警惕,梵溯更是从他哥身后跳出来,“禾禾宝贝, 你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岁禾摇摇头,“我们来得不巧, 莱塔出去了。”
怪不得岁禾感应到的莱塔忽远忽近的。
只是莱塔出去干嘛呢?
岁禾这一次没有询傅清洲的意见,很快就下决定了。他们要继续往上,寻找到莱塔所栖息的地方,等待莱塔的归来。
但岁禾还是需要一个人来帮忙确定自己的计划, 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盯着他发呆的傅清洲。岁禾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粥粥,你在想什么呢?”
傅清洲摇了摇头, 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岁禾与异变种的感应对话, 他其实也是能听得清楚的。或许是因为身体内有属于岁禾的心脏, 所以很多时候他的感应比岁禾的还要强烈许多。
如果拯救这个世界的话, 岁禾就会牺牲。
但这件事岁禾并没有告诉他。
傅清洲最先想到了岁禾苏醒的一天, 他陪着岁禾睡觉, 双生子跟他说过, 岁禾出去了一趟。
是去研究院, 又或者是去见谁?
和两位博士又或者是和傅雷达到了什么样的交易?
岁禾嘴里还在碎碎念, 也不知道傅清洲有没有听进去, “你觉得怎么样?我们要不要继续往上?”
“嗯。”傅清洲垂眸听完他最后一段话,抬手轻轻拍了怕他的头顶, “听你的。”
他没有去询问岁禾,也没有主动去问那些事情。岁禾瞒着他或许是有原因的,只要岁禾不说, 那他就不问了。
岁禾眉头轻皱,因为早就知道傅清洲肯定会把问题抛回来给他,所以岁禾也点了下头,“走吧,我们继续往上。”
或许等他们爬上去之后,莱塔就回来了呢?
当然这也是岁禾的猜想。
五个人只是在这空旷的地方休息了一下,随后又踏上了爬山的旅程,只不过知道岁禾能与异变种进行感应交流之后,他们倒是放松了许多,也不怕异变种突然奇袭了。
但真正有危难的地方又开始出现了。
他们走到快要半山腰的时候,忽然就没有路了,只有高高的一堵石头墙。到处都没有路了,前面是石头,身后只有返程的路,左右两边都是悬崖。
能爬上这么险峻的山里,岁禾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但此时几个人缩在这一小块地方,头顶着白茫茫的雪花,围在一起烤火,“我们要怎么过去?”
岁禾最先发出疑问,因为他没爬过山,现在没有路了,貌似也没有办法了。
“带了登山绳。”谢立城说,“还好出门的时候把要带的爬山工具都带了,不然我们就要原路返回了。”
岁禾抿着唇,他对这些知识完全都不懂,很多事情都要依靠着这些人才能完成。所以他觉得这个队长让他来当完全就是一个摆设,也只是一个好听的称号而已。
夜色已经很晚了,他们打算先稍微歇息一会儿,等明天的时候在开始赶路。
于是小队又分成了两组,前半夜是岁禾和傅清洲负责看守,谢立城和双生子一起睡一会儿。
岁禾把手电筒从自己下巴照上去,朝傅清洲做了一个鬼脸,被傅清洲抬起手敲了敲脑袋,“大半夜闹呢?”
“略略。”岁禾朝着他吐出一小节舌尖,然后飞快瞥了一眼已经靠在石头墙那边睡过去的三个人,凑到傅清洲脸上亲了一口。
正要退开的时候,傅清洲掐着他的下巴跟他来了个深吻。
“要被发现的。”岁禾语气含糊,又瞥了一眼身后的三人。
“不会。”傅清洲跟着他的视线移动,又掐着岁禾的脸亲了一下。
身后的谢立城打起了鼾,把岁禾吓了一跳。
“胆小鬼。”傅清洲没忍住笑了一下,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又要害怕又想要亲亲,怎么会有你这么矛盾的人?”
岁禾戳戳他的手臂肌肉,“你别管。”
他想抬头望天,但天空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他们临时在这里搭了一个遮雨的棚子,连雪花也被挡下,但也因为下着雪,他们要时不时起身去清扫棚子上的雪。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傅清洲把棚子里的雪清扫完之后重新坐回他身边。
岁禾把被冻得发红的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
“我最多会瞒着你和阿溯一起出去偷吃好吃的,然后偷偷花你的钱。”
傅清洲并不想听他的鬼扯,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又很严肃地重新问了一遍,“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
岁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
他总觉得傅清洲好像知道点什么,但是他记得他和两位博士和傅雷说过,要跟傅清洲保密的事情,所以傅清洲应该是不会知道的。
傅清洲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刚那会儿他和那只异变种的对话,看见岁禾依旧不愿意跟他开口,于是也没问了。
他或许知道岁禾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说了。
岁禾在害怕傅清洲不愿意他牺牲自己换来世界的和平。
事实上傅清洲也确实不愿意。
后半夜的时候,梵烬最先醒过来,在野外他总是能保持着警惕的心里,睡眠也不是很好。
他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熟睡的谢立城和梵溯,轻轻挪开他们的脑袋,站起来走向那边依偎着的两个人。
“队长,你们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守着就行。”梵烬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后的沙哑。
傅清洲点了点头,也没有推脱什么,只是拉着岁禾去后面休息。
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岁禾一睁眼就看见了白茫茫的一片,另外的三个人已经围在一起玩起了雪,傅清洲还坐在他身边,被他枕着胳膊睡了一晚上。
“醒了?”傅清洲侧头看向他,又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
岁禾捂着额头,和不远处的三个人对上了视线,难得有些脸红了。
“唉,小情侣就是不一样。”梵溯叹息一声,“吃狗粮的竟然是我们三个。”
谢立城立即紧跟其后,“岁禾,指挥官大人要是欺负你就跟我们说。”
岁禾歪了歪头。
“虽然我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谢立城又补了一句话,“但是我们能笑话他啊,虽然可能指挥官大人不会欺负你就是了。”
其实欺负了。
岁禾抿着唇不满,在床/上的时候可凶了。
梵烬面无表情地把面前的雪人上面的黑色树枝给拿掉。
“诶,哥,你怎么能捏掉它的鼻子?”梵溯连忙拦住。
梵烬:“他看起来像匹诺曹,当手比较合适。”
“我也觉得。”谢立城盯着看了一会儿,很开心地站在了梵烬身边。
梵溯瞪了他一眼,“你刚刚还站在我这边的!”
“奇怪,你最近怎么什么事都顺着我哥啊?”梵溯又嘀咕了一句。
双胞胎的感应也很强烈,梵烬顿了一下,然后道:“有吗?”
“有!”梵溯立马点头。
谢立城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走吧。”傅清洲这才出声阻止他们的谈话,他起身先把岁禾拉起来,“现在风雪停了,趁着这个时候找机会爬山。”
于是几个人才纷纷收拾东西,在附近寻找了一下能上去的路,最后目标落在右边的悬崖上。
“只有这里了。”梵溯说:“我刚刚用异能查探了一下这里的地形,从这里绕过这个石头墙,后面有一块空地,有条路能上去。”
但是要绕过这块石头墙,就只能从悬崖边爬过去。
岁禾走到悬崖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站身,“我搭不了桥,确定不了终点的位置。”
于是一个简单过去的办法又失去了。
谢立城也跟着在悬崖边观察了一下,然后起身从背包里翻出登山绳绑在自己身上,又在四处找了一下,把另一端绑在一颗巨大的石头上,确认不会松之后才走到悬崖边。
“我先去查看情况,你们在这边先待着。”
“太危险了。”梵烬皱起眉头。
谢立城摸了摸自己的红毛,“放心吧,我出任务的时候也经常爬山,没什么大问题的。”
“我去吧。”傅清洲先出声,“我先过去。”
谢立城一听连忙摇头,“指挥官大人要断后。”
于是傅清洲也没有说什么了,倒是身边的岁禾挥了挥手,一根藤蔓缠绕在他腰上,“它会保护你不会掉下去,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藤蔓是靠岁禾的能量维持的,也不可能一直都集中注意力。
谢立城点了点头,才迈开脚步踩上悬崖壁上的石头,确认安全后他才慢慢地扶着悬崖壁往那边走去。
很显然,谢立城伸手也算矫健,很快就爬到了另一边,也没有出什么问题。
“我把绳子扔回去了!你们拉一下然后一起过来吧!”悬崖边传来另一边谢立城的声音,随着风一起吹响这边。
“阿烬阿溯你们先过去。”傅清洲把绳子拉回来,递过去给梵烬,“应该能过两个人,注意一点。”
双生子点了点头,没有推脱。
等双生子过去后,岁禾捡起地上的绳子,有些跃跃欲试,他还没玩过这样的东西,看起来就很刺激。
傅清洲把绳子绑在自己身上,又绑在岁禾的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岁禾,看着他缓慢地爬上悬崖壁,低声道:“小心一点。”
雪花随着傅清洲的话音一起落下。
那边的几个人开始担忧起来,“队长!禾禾宝贝,能快点吗?下雪了。”
下雪了,悬崖壁就会变得很滑。
岁禾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他有一种十分不好的强烈预感,但这种预感又被另一个奇怪的感觉给替代掉。
果然,就在二人快要到的时候,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另一只异变种,飞行异变种,岁禾没有那么容易跟它感应,而且现在还没有空。
异变种是一只巨大的鹰,在看见他们之后飞快地扇着翅膀冲过来。
梵溯手里幻出一把弓拉紧弦射过去。
谢立城和梵烬在悬崖边朝着他们伸手。
傅清洲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鹰,单手扶着岁禾让他赶紧先上去。
但很不巧,雪越来越大,岁禾在迈最后一步的时候打了个滑,整个人往下坠。
梵烬原本都要拉到他的手了,因为突如其来的一下又给滑开了。
耗子啊傅清洲拽了一下他的绳索,将他悬挂在空中。
梵溯在和那只鹰斗智斗勇,看见遇到危险的岁禾后也是愣了一下
那只鹰直接放弃和梵溯打斗,转而进攻岁禾。
“岁禾,把手给我!”谢立城趴在悬崖上,朝着岁禾伸出手。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岁禾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粥粥,放手。”
随后,是岁禾很淡定的声音响起来。
岁禾另一只手抬起来解开了腰上的绳索。
“岁禾!”傅清洲的语气也有些害怕了,“能上来的。”
那只鹰扇着翅膀冲向岁禾,梵溯不得已重新拉起了弓阻碍了它的路。
“我知道。”岁禾语气很坚定,他挣扎着,不想带着傅清洲一起摔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岁禾眼里露出一抹笑容,然后抬起手将自己的手和傅清洲的手分开,整个人急剧往下坠。
“岁禾!”
众人的呼喊随着风声一起淹没。
第84章
雪花落在岁禾的脸上, 很快又融化成水,冰凉凉的一片。
耳边是风声,还有悬崖上那些人的呐喊声。
或许还听见了他们打斗的声音, 是和那只异变种吧?
岁禾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双手。
莱塔……
一声长鸣划破了长空。
还在和四人做斗争的鹰听见了声音连忙就飞走了。
“什么东西?跑这么快?”谢立城拧着眉头, “刚刚是不是有鸟叫?”
傅清洲垂眸看着崖底,除了白茫茫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
“禾禾宝贝他……”梵溯收起了武器,语气有些悲哀, “明明能上来的呀, 为什么要松手呢?”
岁禾嘴里念着三二一。
三,二。
一……
岁禾落在毛茸茸的地方, 摔得一点都不疼,反而还有弹力地往上弹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 看着身下的黑色羽毛, 忽然有些惊喜, “莱塔!”
“我就知道, 你会来接我的!”岁禾跪坐在莱塔的背上, 轻轻抚摸着它的黑色羽毛。
“王啊……”莱塔的声音略带着一些无奈:“万一我没有及时赶回来, 你又要怎么办?”
岁禾语气柔和了不少, “不会的, 我能感应到你的存在, 我敢跳下来,就知道你一定会接我的, 对吗?”
莱塔没有说话,挥着巨大的黑色翅膀将他带上了悬崖。
一望无际的崖底下,忽然窜出了一只超级巨大的黑色凤凰, 四个人瞬间就提高了警惕,直到看见凤凰背上的岁禾后才缓缓地放下武器。
莱塔将他送到悬崖边,看着岁禾下去与那些人类相伴,莱塔盘旋在四周,什么都没说,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几个人类,生怕他的王会被那几个人类谋害。
岁禾刚站东,还没说话呢就被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傅清洲。
他愣了一下,连忙拍了拍傅清洲的背部以示安慰。旁边的梵溯也跑上来将他抱住,很快谢立城也跟着抱了上来。
梵烬安静地站在一边,有些格格不入,最后也被谢立城扯了一把。
“你知不知这样子很危险!”等抱够了,梵溯的语气有些激动,“你都不知道,看着你掉下去的时候,我心都要提起来了。”
“你在这样我真的要跟你绝交了!”梵溯揉了揉已经发红的眼眶,“你一点都不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尽管岁禾说了自己有分寸,说自己不会出事的,他还是被几个人围着训斥了一顿。
“莱塔会来接我的!”岁禾最后才拿出底牌。
梵溯气得快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万一没人接呢?万一你算错了呢?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死了我队长怎么办?我怎么办?”
“没那么严重……”岁禾摸了摸鼻子,他还是第一次见梵溯这么生气。
梵溯骂了一半才发觉不对劲,“等等,你刚刚说谁?”
“莱塔。”岁禾乖乖地重复了一遍。
梵溯瞪大了双眼,然后扭头去看天上盘旋的巨大的凤凰,“它、它是莱塔啊?这么大一只……这是凤凰吗?”
“嗯。”岁禾又点头,“莱塔是黑色凤凰,比较稀有。”
似乎是感觉自己的主人在叫自己,莱塔的头看向悬崖边的几个人,最后飞到他身边。
“王要去哪里?”莱塔落在悬崖边,垂着头去蹭了蹭岁禾的手臂。
岁禾抬手摸了摸他的黑色羽毛,“我们是来找你的,但是这里好危险,在路上遇到一只野兽说你不在,我还想着等你回来……”
“我可以摸摸吗?好炫酷啊!”梵溯一下子双眼就亮起来,甚至都不骂岁禾了,而是盯着眼前的巨大的凤凰看。
谢立城也有些蠢蠢欲动。
莱塔不是灵魂体,岁禾与它的对话不需要连接感应,大家都能听见。
会说话的异变种,黑色的凤凰和巨大的体型,简直就是太酷了。
“它会啄你。”岁禾还记仇刚刚的事情,恶狠狠地开口。
莱塔性格比唯尔温柔很多。
“先跟我去山顶吧。”莱塔又蹭了蹭岁禾的手臂,被岁禾逮着摸了一下头才愿意离开。谢立城在混乱中也摸了一把,黑色的羽毛手感很不错。
“走吧。”岁禾笑嘻嘻地开口:“莱塔,麻烦你了。”
岁禾牵着傅清洲的手爬上了莱塔的背,其余的几个人也跟着一起上去。
梵溯盘腿坐在莱塔的背上,看着流动的云层,只觉得好玩,“好帅气啊,我从来没有飞过这么高!”
“哥,你看,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好玩?”梵溯又去扒拉了一下他哥。
身后的岁禾跪坐在黑色羽毛上,身边是蹲着的傅清洲,“粥粥……你是在生气吗?”
从他回来后,傅清洲一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责怪他做出那样的决定,就只是简单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就没有然后了。
傅清洲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粥粥……”岁禾从一开始就和他亲近,受不了他这样的冷暴力,很快又贴了上去,抱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的。
“你知道很危险吗?”傅清洲受不了他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道:“算了,阿溯把该说的都说了,你能不能长点记性?”
岁禾哦了一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我知道错了。”
没等傅清洲开口,莱塔先开口了,“王……我看得见……”
岁禾脸色一红,扎进傅清洲的怀里,只留下一个后脑勺露出来。
“看见什么?”梵溯好奇地问,扭头去看后面的两个人,却只看见了岁禾的后脑勺。
“没什么。”傅清洲语气冷淡。
梵烬扣着梵溯的后脑勺又将他给掰回来了,“你管那么多队长的事情干嘛?”
谢立城蹲在一边扣着一根羽毛,闻言点了点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你骂谁小孩子呢?”梵溯不服气,“我今年21了!”
谢立城一脸实诚,“我24了。”
梵溯:“……”
“你俩双胞胎,阿烬也是21岁。”谢立城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在心里念了一句什么,然后又独自开心去了。
梵溯有些奇怪,“哥,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他最近怎么总是对你露出一脸痴汉的表情?”
“嗯,可能是。”梵烬点了点头,看都没看身边的人一眼。
但很赞同他弟弟的说法,因为谢立城最近总是出现在他的面前,次数过多了,在安全基地的时候还想着拉他一起吃饭。
一行人来到山顶,都被这白茫茫的景象给震惊住了,以及环绕着山边的云,很是漂亮。
莱塔在这里搭了一个窝,平日里它都是栖息在这里,只是偶尔会出门捕猎。
岁禾很自然地参观了一下它的窝,最后在其余人都沉浸在到达山顶的喜悦中,他和莱塔面对面。
“唯尔……”岁禾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莱塔会不会伤心,“它死了,但还存在我的空间领域里。”
“我知道,吾王。”莱塔趴在地上,黑色的翅膀扫了扫地面,拂去了覆盖的积雪,让岁禾坐在上面。
“在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了,它护着我带您离开,把您困在森林里,它引开了那些人,最后还是被抓住。”莱塔的语气很低很低,“我知道它活不过来了。”
“那些人类太可恶了,一直往我们身上灌输药物,想企图控制我们。”莱塔回想起那些时候,语气里又充满了气愤,“他们将您护在器皿中,每天把藤蔓切成片做各种各样的实验。”
“我们不忍心看您受伤。”
“吾王,为何会与人类混在一起?”
莱塔的头转向远处的那四个人类,又低声询问着岁禾。
“他们与那些人不一样。”岁禾摸了摸莱塔的羽毛,“我相信他们,莱塔,帮我把那些事情想起来吧。”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拿回自己的记忆。”
莱塔许久都没有说话,“我记得您很久之前说过,人类是最讨厌的,他们污染环境,排放污水,使得我们的家园毁灭,无处可去。”
“吾王,恢复记忆,是要帮助人类吗?”
岁禾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您知道自己会死吗?”莱塔的话语没有犹豫,“吾王,我不建议您这样做,牺牲自己去拯救人类,不值得。”
“这也是在拯救我们的家园,不是吗?”岁禾把问题抛回去给他,“我与人类订下契约,如果世界重生后,他们会好好爱护大自然的。”
莱塔有些不置可否,“人类都是不守信用的。”
“莱塔,连您也不支持我吗?”岁禾仰头望着它,“我知道我的决定有些冲动,可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要么我们跟着人类一起覆灭,要么就这样吊着一口气,互相争斗最后的地盘,莱塔,这样的日子,不是我们想要的。”
“早就很久之前,我们就回不去一睁眼就是阳光的日子了。”
莱塔沉默了很久,“没有阳光,您的能力被削弱。”
“很多牲畜,都想争夺自然之王的位置,但是,我还在,它们不敢。”
岁禾叹了一口气,他靠在莱塔的身上取暖,黑色的羽毛似乎要将他包裹住。
“莱塔,我没有办法了。”
“我想让你们都活着,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在我逝去之前,在让我为我的同胞们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把干净的家园,还给它们。
“您意已决。”莱塔的语气轻松,“我会助您恢复记忆。”
“但……吾王,请允许我,跟在你身边,做最后保护您的事情。”
“我生来就是您的守护兽,如果连吾王都保护不了,我便无用,唯尔,会怪我的。”
“吾王,不要拒绝我。”
第85章
无数的记忆片段闪过岁禾的脑子里, 他记得的,不记得的。全部像是放影片一样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一段又一段。
他闭着眼安静地坐在那里, 一片黑色的羽毛在他面前散发着光芒,将那些源源不断的记忆传递给他。
梵溯有些不解, “不是来找回记忆的吗?这是在做什么啊?”
“是我封印他的记忆。”莱塔说:“因为损伤得严重,王再次变回本体修养,但被那些人发现带回去做实验,唯尔好不容易带着我们逃出来。”
但莱塔很快又闭上了嘴, 因为它发觉自己好像就是在和一群人类说话, “封印记忆可以将王的能力分散,很多东西也会跟着一起封印起来。”
那样坏人就无机可乘。
但莱塔没想到岁禾会分裂出另外两个人格, 把封印的能力都一一掌握了。
傅清洲看着眼前的人,表情有些痛苦, 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明明是很冷的天气, 但岁禾却在冒汗, 像是有什么事情让他觉得很痛苦。
“他这样……”傅清洲越看越有些担忧, “没事吧?”
莱塔也只是跟着瞥了一眼, “没事, 他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傅清洲有些担忧,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害怕岁禾想起很多事情后会与人类反目成仇, 又害怕岁禾性子大变。
正在思索着, 岁禾忽然睁开了眼,从嘴里吐出一口血。
“岁禾/禾禾宝贝!”傅清洲和梵溯连忙迎上去。
“吾王。”莱塔低着头看他, “如何?”
岁禾擦干净嘴角上的血迹,没等他们凑过来就自己站起来了,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四个人, 然后抬起手朝着莱塔。
这个感觉很熟悉,莱塔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它的黑色羽毛落在岁禾的手心,被岁禾稳稳地捏住,最后一人一鸟消失在众人面前。
“等等,我那么大个禾禾宝贝呢?”梵溯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甚至可以说是震惊了。
傅清洲盯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看了许久,什么话也不说。
谢立城也觉得稀奇,他想说点什么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梵烬忽然拉住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岁禾将莱塔拉进自己的空间领域里,莱塔盯着眼前白色的,还没完全消散的身影愣了一下,“唯尔……真是,好久不见了。”
唯尔见到他们的时候,也是跟着震惊了一下,看向岁禾,“吾王……记起来了吗?”
“您这次还要决定帮助人类吗?”
岁禾沉默不语,他红色的眼眸轻微地眨了眨,然后道:“你们都在反对我,但这是唯一能救这个世界的办法了。”
“人类……”岁禾呢喃了一下,想起和傅清洲相处的点滴,“人类也有好的吧,那些抓住我们的人,我迟早会找出来的。”
唯尔叹息一声,“吾王……我们并不想您离去。”
岁禾抬手摸了摸白色虚影的脑袋,“我想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园,不管是人类,还是我们的同胞,起码不用这样颠沛流离,不用被抓去当实验品。”
“唯尔,要是可以,我也想回到那些时候,我还没化形的时候,被你和莱塔保护得很好。”
莱塔走上前来,“那时候的太阳很好,也不会一直下雨,没有人类来打搅我们的生活。可是吾王,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那些残恶的人类。
他们尽情地对大自然进行破坏,世界末日到来之后,他们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您的能量也拿回来了,想怎么做的话,就去做吧。”莱塔蹭了蹭岁禾,沉声说着。
岁禾点了点头,他伸手抱了抱它们,随后又道:“谢谢你们一直保护着我,要是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了。”
两位守护兽也没有说什么。岁禾退出来,扫视了一眼它们,最后才道:“你们要叙旧吗?我把地方留给你们,他们在外面肯定等着急了。”
莱塔和唯尔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但岁禾却很识趣地把空间留给它们,自己离开了空间领域。
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之后,岁禾被四个人围在一起,梵溯和谢立城的话是最多的,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梵烬也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唯独只有他的恋人傅清洲没有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他。
“我真的没事。”岁禾再次试图解释,“刚刚的吐血是因为把体内的能量回收回来,一时之间没有适应。”
梵溯板着个脸,“不信。”
“阿溯。”岁禾抬起手握着他的胳膊,企图用撒娇来转移话题。
“我给你说,没用。”梵溯依旧是板着个脸,十分严肃地和他开口:“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咻的一下就消失在我们面前,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岁禾已经跟他装可怜,见没有用,才慢吞吞地挪到傅清洲身边,伸出手去牵他,然后故作可怜地看着他。
“不是,你说不过你就找帮手是什么意思?”梵溯简直就是快要气死的程度,但他又只能无能狂怒。
傅清洲侧头盯着他红色的眼眸,什么话也没说。岁禾也没有多想,和他对视了一下之后又扭头去和梵溯评理。
“我才没……诶?”
岁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清洲扯着手腕拉走了。
山顶很大,他们走到另一边的悬崖边上,冷风吹得有些发冷,但岁禾却没什么感觉,只能感觉到男朋友的手很冷很冷。
“粥粥,你是有事要跟我说吗?”岁禾有些不理解。
傅清洲和他面对面站着,最后才把岁禾抱进自己的怀里,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你记起来那些事情了是吗?”
“嗯。”岁禾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那些实验不是你们干的。所以你……”
“没有。”傅清洲很快就否认他不是在担心这个问题。
岁禾也不说话了,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缓缓闭上了双眼,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嘴角挂着一抹笑,“我知道了。”
“你是害怕我记起来之后不要你了。”
被揭穿心思的傅清洲死不承认。但岁禾显然不会放过他,他拽着傅清洲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都知道的!我能感受到的。”
最后傅清洲才无奈地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你这跟作弊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偷偷对我用读心术?”
“我才没有这个能力呢。”岁禾抬手落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又踮起脚去亲他的脸,“你知道吗?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啊。”
“你的心脏是我的,所以只能为我跳动。”岁禾缓缓开口说出这句话,“我说过不会离开的,就不会离开你,不管是不是记起来以前的事情,都不会改变这个主意。”
傅清洲顿时觉得有些苦涩,“那你为什么不把要献祭自己救世界的计划跟我说?”
岁禾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双眼,道:“你怎么知道的?是博士们告诉你的?”
“都不是。”傅清洲语气依旧有些冷淡,“你这是变相地承认了吗?”
岁禾想狡辩,但对上了傅清洲那双清透的眸子,瞬间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道:“我只能这样了,我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了。”
“对不起……”
他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更不知道傅清洲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除了两位博士和傅雷知道,应该也没有别人了啊。
“等等。”他猛地抬头看向傅清洲,“你是不是也能听见我和它们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