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清洲点头,“能听见。”
怎么忘了这茬?岁禾有些懊恼,他跟异变种感应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傅清洲有他心脏的事情,所以能听得见他和异变种说话。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傅清洲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只是在帮我们,所以该是我们对你道谢。”
岁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他忽然感觉到傅清洲的悲伤,自己的离开会让傅清洲难过吗?他以前并不懂人类的感情,但现在他能体会很多以前没有体会过的事情。
傅清洲在难过。
“你一开始把我带回安全基地,也是这样的想法,不是吗?”岁禾深吸一口气,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傅清洲,仿佛是在说他否认的话自己也能看得出来。
“是。”傅清洲又一次承认了,“但是事情超出了计划的范畴。”
“因为你喜欢上我了。”
岁禾的直白让傅清洲难得有些耳根发红,他又应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
岁禾什么都没说,只是上去抱紧他,“可是,你最初的想法就是把我送进研究院,觉得我可以拯救这个破碎的世界,现在我真的这么做了,为什么你还是难过?”
“因为我喜欢你。”傅清洲揽着他的腰,“我不想你离开我,不想你离开我身边,我是安全基地的指挥官,但我也想有自己的私心。”
“要是可以,我真想把你藏起来。”
岁禾静静地听着他说话,白茫茫的雪花在空中飘落,落在他们的头顶上,白花花一片。
也许是傅清洲真的太过难过了,岁禾竟然觉得自己也有点难过了,他好像真的有些舍不得离开傅清洲了。
要是没有世界末日就好了。
岁禾想,那样他就不用和傅清洲分开了,也不用让傅清洲这么难过了。
可是。
如果没有世界末日的话,他和傅清洲根本就不会遇见了吧?
这是一个死环,他们注定要分离。
第86章
岁禾有些自责, 他知道这样对傅清洲不公平,但也没有办法。
“粥粥。”岁禾紧紧抱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能给出一个不太准确的答案, 在结束世界末日之后给傅清洲一个完好无缺的家园。
但他却要离开。
“嗯。”傅清洲亲了亲他的额头,应了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 就那样安静地屹立在原地紧紧给岁禾一个拥抱。
要是可以的话,他多想带着岁禾离开,带着他去私奔,去一个别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 什么世界末日, 什么家园,他都可以不要。
岁禾踮起脚去亲了亲他的唇, 最后又摸了摸他的心脏。
要是他不是自然之王就好了。
不用献祭自己,这样就可以和傅清洲一直在一起了。
等两个人都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之后, 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梵溯又忍不住开始唠叨他, 岁禾捂着耳朵直接撞进了傅清洲的怀抱。
莱塔再次出现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幅景象, 以为他们都在欺负自己的王, 于是有些生气。好在岁禾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拦在莱塔面前。
“他们没有欺负我, 莱塔, 他们都在关心我。”岁禾有些无奈, 安抚着莱塔的情绪。
虽然莱塔性子温和,但它的底线就是岁禾和唯尔, 如果有人欺负他们的话,莱塔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谢立城蹲在一旁和梵烬吐槽,“看着挺温和的, 没想到实际上这么凶。”
梵烬淡淡瞥了他一眼,“打个比喻,我们队长被围攻了你不会冲上去吗?”
“呃……”谢立城挠挠头,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梵烬好像讲得还挺有道理的。
好不容易等到岁禾安抚好莱塔的情绪,几个人又围在一起等待着岁禾的命令。
现在岁禾的记忆也回来了,莱塔也找到了,那他们就该返程了。
“吾王,我要跟你回去。”莱塔缠着他,不愿意让他们离开。
岁禾没有犹豫,“好啊,你跟我回去。”
梵溯瞪着双眼,“这个体型连广场都放不下吧?”
“两个广场都放不下。”谢立城打量了一下。
岁禾笑眯眯地拍了拍莱塔的翅膀,道:“莱塔,给他们变个身看看。”
莱塔歪着头,身形却在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了与人类比肩的体型。
旁边的几个人一起瞪大了双眼。
岁禾觉得好笑,然后又拍了拍莱塔的羽毛,“你能带我们一起下去吗?我们现在要赶紧回去一趟。”
虽然和莱塔相遇很开心,他也取回了自己的记忆,但岁禾还是没忘记之前和两位博士的约定以及自己的任务。
莱塔点了点头,他的体型再次变得巨大,趴在地上等着他们上来。
“快来!”岁禾招呼着他们,又牵起沉默不语的傅清洲一起爬到莱塔的背上。
从塔斯山脉回到安全基地,如果有莱塔的帮助的话,那就会快很多。
连车都不需要了。
莱塔还很贴心地降低了飞行高度,生怕飞太高他们会受不了。
在他的印象里,人类是很脆弱的生物。
天上飘着小雨,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可通讯器上面显示的时间也才两点而已。
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自然灾害也在慢慢地增多。
洪水,泥石流等等自然灾害绵延不绝。
白天的时间从十二点到下午两点半,如果根据这样的时间倒计时来算,他们最多还能撑两个月,接下来就是永夜出现。
世界末日真正到来的时候。
两个月的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完成。
岁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盯着下面那些倒退的废墟。
“想什么?”傅清洲忽然揽着他的肩膀,“跟我说说。”
岁禾干脆靠在他的肩膀上,“粥粥,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你们不害怕吗?”
他其实更想问,如果永夜到来之后,他们该怎么办?
“害怕没有用。”傅清洲捏了捏他肩膀上的肉,“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岁禾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脑子里却想不出什么能回答傅清洲的话。
要是没有世界末日就好了。
无数次岁禾都会这样想,可如果没有世界末日,那傅清洲就不会喜欢上他,不会遇见他,更不会是他的人。
“吾王,有危险靠近。”莱塔忽然出声提醒他。
大家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岁禾更是觉得疑惑,“有你在怎么会有异变种靠近?”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就变了,“是那些实验体,被灌输药物的异变种。”
“怎么办?吾王?”莱塔询问着。
它并不想伤害同胞。
岁禾深吸一口气,“阿溯侦查周围,保持其余人保持警惕。”
梵溯的异能很好地把周围的情况告诉他们,“禾禾宝贝,他们好像是特意冲着我们来的,怎么办?”
岁禾自然也看见了,“是上次的黑衣人。”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几只飞禽出现在他们身边,将他们围绕起来。
谢立城和梵烬也警惕起来。傅清洲手里直接幻出武器,将岁禾护在身后。
但飞禽没有一点动作,只是将他们围绕起来。
“是熟悉的东西。”莱塔说:“它们嘴里叼着的东西可以让体内能量流失,吾王,别吸入进去。”
几个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不,改变策略了。”岁禾垂眸看着在底下废墟围起来的那些人和异变种,“这是一种能量场,你们的能量已经被封锁了。”
他的话音落在,梵溯的视线变回了正常,而傅清洲手里的武器也在慢慢消散。
“莱塔,我们下去。”岁禾摸了摸莱塔的羽毛,“你的能量也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先下去,看看他们要干嘛。”
“可是……”莱塔有些犹豫。
和那次的海底里的一样,是能量失衡。
“听我的。”岁禾摸了摸它。
莱塔点了点头,这才往下面去。
“你们先保护好自己。”岁禾转身对着几个人说着,“没有能量,你们跟普通人没有区别,找机会回去,我和莱塔拖后。”
“不行!”梵溯第一个摇头,“我们不会放弃伙伴的。”
岁禾深吸一口气,“他们不会对我和莱塔怎么样的,但你们是安全基地的主力军,所以你们的作用比我大。”
莱塔落在废墟的楼顶上,那些黑衣人连忙围了上来。
岁禾根本就没有时间思考,从莱塔身上跳下去之后,手里幻化出藤蔓,将周围的人直接横扫了一遍。
黑衣人摔倒在地,为首的人低沉着声音,“森林之王,跟我们回去,我放过他们。”
岁禾停下动作,紧紧盯着他们,忽然就笑了起来,“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他手里的藤蔓挥舞着,只是这次他的藤蔓颜色不是粉色,而是变成了和血一样深的红色,威力也比之前的大很多。
“你的能量也不多了吧?”另一名黑衣人忽然笑着,“能量失衡,可是连森林之王都没有办法抵抗的东西。”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从岁禾身边穿过,打在那名黑衣人的肩膀上。
傅清洲甩了甩手里的枪,站定在岁禾的身后。
“粥粥。”岁禾有些惊喜地扭头看他。
“还有我们呢。”梵溯站在他身边,十分不满地开口:“禾禾宝贝你怎么能偏心呢?”
谢立城嘴角上带着笑,“虽然没有能量了,但我们还有枪呢,还有其他的武器呢。出门在外,没有一点东西保命怎么行呢?”
“竟然如此,那就只能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领头的黑衣人说完后,手一挥,无数的异变种忽然冲了上来。
“你们躲我后面。”岁禾伸手拦住他们,“你们能量消散了,和它们打不了。”
梵溯手里握着枪,“怕什么?”
“莱塔!”岁禾深吸一口气,“帮我。”
无数的黑色羽毛从天而降,如同利刃一般将冲上来的异变种凌迟。
“吾王。”一道男声响起来。
几个人连忙往后看去。
是已经变成了人类的莱塔,他一头乌黑的长发,眼睛周围还有黑色羽毛的标志,长长的头发披散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将他高大的身材衬托起来。
还没来得及感叹莱塔为什么会变成人来,他们就开始进入了战斗模式。
“吾王,我来解决。”莱塔站在岁禾的面前,抬起手将岁禾护在自己的身后,朝着他微微鞠躬。
岁禾盯着他手背上的黑色羽毛,有些难过,“莱塔,你已经不能完全变成这样子了吗?”
“唯尔不在后,我没办法变成完全体。”莱塔垂着眸。
他和唯尔的能量是相辅相成的,唯尔死后,他的能量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化成人形后也会在皮肤上出现彰显身份的黑色羽毛。
而且他化成人形之后的时间并不能维持太长时间。
“我掩护你们撤退。”莱塔说:“吾王,带着他们离开吧。”
岁禾摇摇头,“不可,莱塔,你不能像唯尔一样被抓回去,我会保护好你的。”
莱塔并未说什么,作为岁禾的守护兽,明明是他保护岁禾才对,哪有王来保护自己的?这并不符合规矩。
要是唯尔在就好了,他们就可以发挥最强的能量。
这样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只可惜那群人类使用阴招,这才导致他们分离,唯尔死去。
莱塔看着这群黑衣人躲在异变种的身后,眼里透露出阴狠。
一边抓着他的同胞做研究体,一边又躲在它们身后,这简直就不是人。
大战一触即发,莱塔心里的怨气越来越大。
特别是见到唯尔那未消散的灵魂后,他更加的憎恶这些曾经伤害过他们和岁禾的人类。
第87章
这一场战斗最后几个人还是敌不过对面的无数个异变种, 岁禾体内的能量剩余不多,而莱塔也撑不了多久。
“上!不用留活口。”那名黑衣人开口:“留下森林之王,其余人无所谓。”
岁禾看着蠢蠢欲动的异变种, 扭头看向莱塔,“你带他们离开, 我留下来断后。”
“吾王,不可。”莱塔摇头,“他们想要你。”
“正是因为他们要找的是我,所以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 莱塔, 听我的。”岁禾的语气严肃,“带他们离开, 保证他们的安全,最后, 我不在的话, 听粥粥的吩咐。”
“要走一起走。”梵溯喊着:“凭什么要你留下来断后?”
岁禾叹了一口气, 忽然从傅清洲的腰上抽出一把匕首, 划破自己的手心, 鲜红的血滴在地板上, 那些蠢蠢欲动的异变种瞬间往后退, “因为它们还是怕我的, 即使被灌输了药物, 但潜意识里还是会怕我的。”
“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忽然,一双手牵住了岁禾的手, 与他十指相扣。岁禾扭头看过去,是傅清洲。
他虽然一直没怎么说话,但这个动作也表明了他不会离开, 会与岁禾正面对抗敌人。
他不可能丢下岁禾离开的。
岁禾也知道太多的劝诫也没用,只是扭头看他,岁禾又去看向莱塔,最后像是确定了什么后,二人互相点了点头。
莱塔什么都没说,重新化身成为黑色凤凰,梵烬拉着梵溯和谢立城跳了上去。
“为什么队长能留下来?”梵溯有些不服气,“我也要留下来!”
“阿溯,回去搬救兵。”岁禾深吸一口气,“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莱塔并不是他们的目标,那群黑衣人也没去追,而是盯着岁禾看,以及他刚刚放血的时候,那些异变种连连后退的动作,让他们更加确信了岁禾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们看向岁禾的眼神逐渐疯狂起来。但身边却多了一个碍眼的人,那就是傅清洲。
“安全基地的指挥官。”领头的黑衣人冷笑了一声,道出了他的身份,“你可知你身边这位是什么身份?就这样毅然决然地站在他身边,你和我们才是一类人。”
他试图去说服傅清洲放弃岁禾。
“他可是异变种,是毁灭人类家园的东西,是杀了很多人的。”黑衣人继续说着:“你忘了那些同胞们了吗?你忘了作为指挥官的职责了吗?”
黑衣人越说越起劲,连岁禾都有些动容了,但身边的傅清洲却只是牵着他的手,目光淡漠。
“我比你还早知道他是谁,他不是什么异变种,他是第一小队的成员,是我的爱人。”傅清洲语气清冷,不带一丝犹豫地说出二人的关系。
这让岁禾愣了一下。
对面的黑衣人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听见了吗?他说什么?他和一个异变种是恋人关系?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这么好笑呢?”
岁禾动了动唇,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傅清洲抓得更紧了。
“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要跟安全基地作对,我都不感兴趣。”傅清洲依旧不为所动,“此时此刻,我不代表安全基地,我仅代表岁禾的男朋友。”
“竟然不听劝的话,那就别怪我们动真格了。”黑衣人挥了挥手,将那些异变种退去,有岁禾在的话,那些异变种基本是没什么用的。
但他们现在人多,而且岁禾能量剩余不多了,傅清洲体内的能量也被能量失衡所影响。
他们打两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几个黑衣人忽然发动异能朝他们冲去,岁禾警惕起来,将傅清洲护在身后,手里幻出藤鞭与他们交缠起来。
而傅清洲没有能量,只能单枪匹马和他们拼拳。
场面一度混乱,领头的黑衣人手里幻化出一把剑,眼神冰凉地盯着手里的剑,又看向不远处和自己手下单枪匹马的傅清洲,眼里露出狠毒。
他举着剑,朝着傅清洲刺过去。
“粥粥!”岁禾先发现了他,连忙喊出声,然后被身后的黑衣人一掌拍了上来,他堪堪稳住脚步,又接着去看傅清洲。
傅清洲此时被两名黑衣人缠的无处可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领头人举着剑朝他冲来。
岁禾挥着藤鞭将围在自己身边的黑衣人撂倒,又抽空使出藤蔓墙替傅清洲挡住了那把剑的攻击。
黑衣人的目光落在岁禾身上,“倒是我低估了你,果然拿回自己的力量,就算有能量失衡也无法对你怎么样。”
“那就只能……”
岁禾紧紧盯着他,身后几个黑衣人爬起来又朝着岁禾冲去,一枚银针透着空气射出,扎在岁禾的肩膀上。
这个悄无声息的动作让岁禾没有反应过来,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银针已经扎在他肩膀上了。
岁禾咬牙拔出那几乎看不见的银针,红色的眼眸盯着领头的黑衣人,手里挥着藤鞭冲上去。
二人交缠打斗,即使是能量不多,岁禾也足以对付那名黑衣人了。
藤鞭腾空而起,尾部稳稳地朝着黑衣人去,黑衣人连连后退躲避,却敌不过岁禾那飞快的速度,藤鞭带着伶俐的风落在黑衣人脸上。
骤然他脸上的面罩跟着被打落,露出大家都十分熟悉的脸颊。
“我就知道是你。”岁禾站定在他面前,“秦安哲,还真是好久不见。”
傅清洲看着眼前露出阵容的男人,愣了一下。
秦安哲冷笑一声,“原来早就猜出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跟你打过。”岁禾扬了扬头,“招式我都记得,所以,安全基地里的叛徒是你了吧。”
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了秦安哲,他脸色沉了下来,“什么叛徒?我可没有,我这都是对安全基地好而已。”
他古怪地笑了一下,又看向傅清洲,“队长,你觉得呢?安全基地快要沦陷了吧?你们救不了人类,还不如让我们来。”
“别叫我队长。”傅清洲目光冷若冰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撂倒了两名禁锢着他的黑衣人,走上前牵着岁禾的手,准备带着他离开。
他扫视了一眼地上摔倒的黑衣人,最后还是看了一眼秦安哲,“你的手下和你一样废物,都是没有能力,还妄想当救世主?秦安哲,安全基地对你也不错,你要这样做的话,对得起他们吗?”
岁禾裹紧了傅清洲的手,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昔日的队友如今变成了敌人,傅清洲心里会不会有些难受?
秦安哲又笑了几声,眼神变得毒辣,“以为知道我的身份就能安全离开?想的太多了吧?当然,如果把岁禾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就当作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
他说完后又看向岁禾,“你也逃不掉,你以为那根针上面沾了什么?岁禾,我们早就想到了对付你的办法。”
岁禾脸色一变,他感应了一下/体内的能量,本就为数不多的能量真在逐渐消失。
“走。”岁禾低声朝着傅清洲开口:“我带你走。”
二人退至楼顶的边缘,似乎只要再往后一步他们就能摔下去了,秦安哲看着他们的动作,又是一阵发笑,“该认输了。”
岁禾瞪了他一眼,牵着傅清洲又往后退了一步。
“岁禾。”傅清洲裹紧他的手腕,生怕他真的摔下去。
一阵口哨声响起来,岁禾带着傅清洲往后倒,巨大的黑色凤凰从远处飞出来接住了他们后又飞速地离开。
“阿烬,拦住你们队长。”岁禾爬起来,将傅清洲往他们身边推,自己则从莱塔背上跳下去,用藤蔓接住自己,体内仅有的能量,他要去将那些黑衣人解决干净。
傅清洲在的话,不好动手。
而且他需要问出很多事情。
秦安哲应该能知道很多。
“岁禾!”几个人喊了一声,着急地让莱塔回去,“你快回去接岁禾啊,为什么要让他离开?”
“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莱塔说着,他和岁禾所商量的对策,就是如此,岁禾需要去亲自打探那些人的下落,去给唯尔报仇。
而它负责将这些人类送回属于他们的地方,然后去找岁禾。
岁禾站定在秦安哲面前,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的剑指着他,“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将我的同胞进行实验?”
“还敢回来,岁禾,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秦安哲笑着:“但至于你的问题,很抱歉我不能回答你,毕竟我也是按照任务行事。”
“或许,你跟着我们回去,就能知道一切了不是吗?”
岁禾扫视了一眼将他围起来的那些黑衣人,如果他要走的话其实也很简单,但他要弄清楚很多事情。对方要他的话,自然不会对他动用杀手的,这也是岁禾为什么要回来的原因。
他想从这些人眼皮子底下逃跑还是很简单的。
“那好,为什么要我跟着你们回去?”岁禾直接换了个话题,“或者说,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回去?毕竟拿着我的同胞做实验的人,能有什么信任度?”
秦安哲笑了一下,“你会跟我们回去的。你还记得在森林里拦下你的那几只异变种吗?”
“让我想想他们都是什么来着,哦有一条蛇对不对?还有一棵树……”
岁禾脸色一变,“你们要怎么样?”
唯尔告诉他那不是坏人,那是专门守护他的异变种,是不让他出去的异变种,所以岁禾还是很担心它们的。
不,他担心的是自己的所有同胞。
“跟我们回去,或者它们没有活路。”秦安哲直接抛出了两个选项给他,“我们打不过你,恢复记忆的你确实很强,但是岁禾,你要记住,王是不能有弱点的。”
“你要是心软,那心软就成了你致命的弱点。”
第88章
岁禾被两名黑衣人压着进了一辆车, 车内的空间很大,却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而岁禾体内能量的流失也不能支持他使用异能去查探周围的情况, 他这一下子瞬间就成为了人质一样的存在,什么都做不了。
“岁禾, 我该说你蠢呢还是说你聪明呢?”耳边是秦安哲的声音,“明明都跑了还要回来,你知道顶上的人对你可是留有一条目的的。”
岁禾借着视线看着他,“你呢?背叛安全基地去跟他们做坏事, 你觉得你就很聪明吗?”
“哼。”秦安哲冷哼了一声, “有些事情和你没关系,你就少打听这么多, 反正我身份已经暴露了,彻底和安全基地成为了敌人。”
“这边能保全我的命, 而安全基地快要沦陷了, 你肯定还不知道吧?为什么我们顶上的人会这么想要把你带回去。”
“你们离开安全基地这些天也不知道吧, 异变种连续进攻安全基地, 而主力军已经跟着你走了, 你肯定不知道基地里面有多少人在恨你呢。”
秦安哲古怪地笑了一下, “你也一样成为被大家讨厌的对象, 不过嘛, 反正你以后也不会知道了。”
“毕竟曾经也当过战友, 不妨告诉你吧。”秦安哲又看了他一眼,“你要是跟我们走了, 这次就再也回不去了,上面的人想要你的心脏,你的血液。你要是带着傅清洲跑了就算了, 可偏偏你不识相地跑回来了。”
岁禾沉着脸听着他说这些话,最后又撇过头看向车的内壁,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才开口:“秦安哲,你知道吗?”
“不管是死是活,对我来说本来就不重要,我跟你走,是因为我要查清楚一件事情。”
“那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想要我的心脏,要我的命,尽管拿去就好了,反正这个世界迟早会毁掉,早一天也没有关系。”岁禾又继续说着:“不管是安全基地还是你们,肯定都是不想这个世界毁灭吧?”
秦安哲不说话了,扭头看向岁禾,盯着他看了许久之后才开口。
他在安全基地做了很久的卧底,自然知道安全基地的存在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但岁禾错了。这边的人疯狂,根本就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是和安全基地一起毁灭,去报仇。
他们想要得到异变种的控制权,也就是森林之王的权利,所以想要岁禾的心脏,要岁禾的血液去做实验。
这场实验持续了很久,从末世刚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秘密进行着。因为岁禾的出现才开始慢慢地暴露出来。
但也因为岁禾的出现,所以才会把这个实验进行到底,因为岁禾的身份,因为他能控制异变种。
所以他们的目标从毁灭安全基地变成了活抓岁禾,而秦安哲便成了那个主力军。
“秦安哲,让我猜猜。”岁禾忽然叫他的名字,“安全基地的叛徒肯定不止一个吧?比如那个齐歆杨不是吗?”
“听说他一回到安全基地就被粥粥的母亲叫走了,再也没出现过在大家的面前,而粥粥的母亲是谁我也没见过。”
“不过我猜测嘛,她是不是跟你们也有点关系呢?”岁禾的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看向秦安哲的时候,嘴里那些猜测的底气瞬间就充足起来了。
“你说我猜得对吗?”岁禾露出一抹微笑,“想要我的心脏控制异变种?你记得跟上面的人说,尽管来拿吧,但如果让我有一点机会恢复能量,我就能把他们的头骨徒手拧碎。”
“最好别给我机会啊,秦安哲。”岁禾忽然笑起来,声音有些疯狂,连秦安哲都有些后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岁禾。
***
莱塔顺着梵溯指的路带着他们回到安全基地,离开了能量失衡的地区,他们体内的能量也在慢慢地恢复起来。
傅清洲一直沉默不语,他看着岁禾一个人孤身前往,害怕岁禾受伤,也害怕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
他不愿看到岁禾出事。
远处的高楼大厦出现在云层间,莱塔忽然出声询问:“是前面那片地方吗?”
“是。”梵溯沉声道:“莱塔,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莱塔挥动着翅膀带着他们往前,“是吾王的吩咐,要谢就去谢吾王吧。”
要不是岁禾的出现,这几个人类一旦出现在它面前,估计就已经被它全部杀死了,哪里还能有现在和谐相处的画面。
“不对劲。”梵溯使用异能探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等莱塔在靠近一些后,梵溯这才看见安全基地的处境,“安全基地发生了恶战?”
“队长……”梵溯瞪着双眼看向他们,“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通讯?怎么没有给我们发通讯?”
傅清洲原本还在担心岁禾的情况,梵溯的话出来后他就完全没有心思去想岁禾了,连忙点开通讯器,发现确实是一点信息都没有。
“莱塔,能快点吗?”傅清洲低声开口询问它。
莱塔记得岁禾说的话,他不在的话要听信这个人类的话,于是莱塔再次挥动黑色翅膀朝着不远处的安全基地飞去,速度快到差点把背上的几个人都甩下去。
谢立城稳住身形,道:“我也没收到通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梵烬捣鼓了一下自己的通讯器,“阿溯,还能继续查看一下吗?”
梵溯点了点头,再次使用异能,只是这一次不一样,他好像受到了干扰,画面还没看到,双眼却刺痛起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阿溯。”梵烬连忙凑上去,“怎么了?要是难受咱就别用异能了,很快就到了。”
梵溯费力地睁开双眼,他没有使用异能了,刺痛却还没有消失。
“没事的。”梵烬擦去他眼角因为疼痛而流出来的生理泪水,然后他摸了摸他的头,“别逞强,待会儿就站在我身后,哪都不要去。”
梵溯点了点头。
莱塔很快就带着他们盘旋在安全基地上方,但因为体型巨大,一下子就成为了他们的目标,谢立城立马伸出手去和他们打招呼,“是我们,别开枪!”
沈赫连忙抬手,示意他们把枪放下。
莱塔落下的时候体型也在变小,不然它没办法落到广场里去,最后落在广场后,看着他们从自己背上跳下去,莱塔这才变成了人的样子,站在他们身后。
“这位是……”沈赫看着他,有些迟疑,“这就是博士说的那位守护兽?”
傅清洲点了点头,来不及跟他多解释,道:“安全基地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外面的异变种又是怎么回事?”
沈赫沉默了一下,“你们走了之后,安全基地的防卫少了很多,然后就冒出很多异变种,现在大家都没有办法了,这些异变种源源不断的,根本杀不死,但我们的能量却已经快要耗尽了。”
现在守着的,也只能依靠武器和枪械与异变种争斗,勉勉强强守住了安全基地的城门。
沈赫又叹了一口气,左右扫视了一眼都没看见岁禾的人影,“岁禾呢?博士说等他回来喊他去一趟研究院。”
傅清洲沉默下来,梵溯也不说话,最后还是梵烬跟他解释了一下事情缘由。
“知道了。”沈赫没多问,而是留下一句话后就准备离开,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还要去前线继续支援。
“你们去帮忙,我去找总指挥官。”傅清洲撂下一句话后,又看向不远处化成人形的莱塔,皱了皱眉。
对于莱塔他还真不好说,他是岁禾的守护兽,同时又憎恶人类,让他去帮忙应该是没可能的。
“我去帮忙。”莱塔说,但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为了吾王,别多想。”
“谢谢。”傅清洲低声和他道谢,然后急匆匆地去找傅雷了。
剩下的几人则是跟着沈赫一起来到了城门前,看着下面源源不断的异变种。
莱塔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眉头却皱的死死的。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扭头去看那些异变种,忽然出声嘲讽道:“连假的异变种都打不过,要是哪天是真的你们怎么办?”
“什么意思?”沈赫回头盯着他,“什么叫是假的异变种?”
莱塔的手在身前轻轻划动了一下,周遭出现了黑色的羽毛将他包裹住,他又扬起手,黑色羽毛跟着冲出去了,像利剑一样锋利。而那些异变种被羽毛割断喉咙的异变种变成了一滩血水。
连尸体都没有。
“看见了吗?”莱塔的语气高傲,“真正的异变种会有尸体,而不是变成了一滩血水。这只能说明这些异变种是用别的东西合成了,也许里面加入了人的血液。”
沈赫震惊地看着他。
身边的梵溯瞪着双眼,“莱塔,没想到你不出门,知道的东西倒是很多嘛。”
莱塔一噎,连忙反驳他,“我哪里不出门了?我每天都会出去巡逻的!”
岁禾不在,莱塔不再是那副乖乖的样子,而是变成了一个高傲的小凤凰。但终究还是凤凰斗不过真正的人类。
“总之,我能解决。”莱塔冷哼了一声,高傲地把头撇向一边,然后也没跟他们说话了。
反正这些异变种不是真正的,是被制造出来的,莱塔要真杀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不是自己的同类。
沈赫看着这位长发男子,眼睛下方还有几片黑色的羽毛,最后看向三人组里最成熟的梵烬,道:“他一直都这样?”
“之前不这样的啊。”梵溯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开口:“他人挺好的,你放心就好了。”
这倒是也没什么,只要不是对安全基地有害的事情,沈赫都不会出手干涉,而且是岁禾的守护兽,也是两位博士要见的人,沈赫更没资格说什么了。
只是他没想到,守护兽也能化成人形,现在的异变种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了吗?
他常年守在安全基地,他的异能和他的工作有关,也不会跟着一起离开安全基地。
“莱塔,你要怎么解决它们?”谢立城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而是看向莱塔,又看向城墙下方的那些异变种,最后问出心底的疑惑。
莱塔回头望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长长的头发被风掀起来,脸上的黑色羽毛又显得他有些阴沉,“当然是身份压制啊。”
在自然界里,岁禾是处于最顶端的人,而作为他的守护兽,莱塔和唯尔自然也就排在他后面,在加上莱塔本身就是稀有动物黑色凤凰。
如果那些制造出来的异变种用的是被抓走的那些异变种的血液,又或者是人类自己的血液,莱塔的身份压制都能起到作用。
莱塔盯着城墙下的那些异变种,没过一会儿重新变成了黑色的凤凰,它飞起来盘旋在空中,朝着那些异变种长啸一声,叫声透过云层,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尖锐的叫声让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但效果也很显著,围绕在周围的异变种也在慢慢地后退到安全的距离。
“有效果了!”梵溯指着那些后退的异变种,一脸惊喜,“不愧是禾禾宝贝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厉害。”
傅清洲刚赶到研究院,听见这声叫声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往研究院里面走。
傅雷和两位博士都在这里,他敲开门进了休息室,看见三个人愁眉苦脸的样子,问:“最近有什么事发生?为什么我收不到通讯?”
“安全基地的信号塔被摧毁了。”傅雷说:“安全基地里的叛徒很了解我们,所以先从内部瓦解,现在两位博士的实验数据都被偷走了很多。”
“跟岁禾有关的。”傅雷后面又补了一句。
“叛徒是秦安哲,直接查他的关系网。”傅清洲没有一丝犹豫,“他带走了岁禾,梵烬和梵溯他们留下来守护安全基地,我要去找岁禾。”
傅雷叹了一口气,“查到了。清洲,是你最熟悉的人。”
傅清洲愣了一下,盯着他。
张博士叹气,“是齐歆杨。”
“哦。”傅清洲冷漠地应了一声,“我跟他不熟,跟我没关系。”
“不是。”安博士又道:“齐歆杨是你母亲的养子,你应该知道吧,臭小子别跟我说你现在还没清楚是怎么回事。”
傅清洲皱了皱眉,虽然博士们没有明确说出来,但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安全基地里的叛徒就是齐歆杨,秦安哲和他母亲。
但这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他从小养在父亲身边,和母亲接触少之又少,所以他跟母亲是没有感情的,只是父亲……
傅清洲的视线落在傅雷身上,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于是也没说什么。
他又和他们聊了一下之前在塔斯山脉的事情,以及回来的时候遇袭的事情,全都汇报了一遍。
“那小娃娃怎么样了?”张博士忽然问,看着傅清洲欲言欲止的。
傅清洲的视线又落在他身上,“博士觉得呢?两个组织,安全基地和他们,都想要岁禾。我们这边是因为岁禾能拯救这个末世,但对方想要岁禾做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现在知道的就是他们不会对岁禾做出什么事情,他暂时是安全的。”
“博士,下次别骗小孩子了。”傅清洲又淡淡地开口:“你们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那小娃娃不是说要保密吗?”两位博士对视了一眼,有些气急败坏地开口:“原来是在骗我们!我就说这小娃娃怎么可能不跟你说吧。”
其实也没说,是他自己偷听到的而已,因为岁禾大意了,才让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傅清洲又和他们解释了一下是自己听见的,但说起来却又很麻烦。
“我的心脏是岁禾的。”傅清洲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们开口。
“这个我们都知道了。”傅雷点了点头,“他和我们提过。”
休息室里安静了许久,张博士才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小娃娃自己牺牲了,那清洲是不是也……”
他们都不说话,连傅清洲也不说话,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死去,但很显然除了岁禾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
毕竟傅清洲的心脏是岁禾的,那岁禾都不在了,所以这件事他们也开始担心起来。
傅清洲却一脸无所谓,“我早就死了,得幸捡回一条命,死不死也无所谓的,只要安全基地里的大家能幸存就好了。”
他算是偷回来了一条命,全靠岁禾的维持,所以对他来说最后死不死也都无所谓的。岁禾为了拯救世界灰飞烟灭,那他正好也可以去陪他了。
他为安全基地做的也足够多了,也从来没有亏欠过什么。
“你想去找岁禾?”傅雷终于把视线落在他身上,“刚好这个任务我也打算派你去,把岁禾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傅清洲点了点头。
“但是,那对双生子也要跟着你去,他们两个是你的得力助手。”傅雷又缓缓开口:“这一次的任务你要找到他,找到那些人的基地,很危险,所以要带上他们。”
“安全基地的信号塔被摧毁还在重建,暂时没有办法定位到他的存在。还有,其他队员我就不多派了,这种情况人越少越好。”
傅清洲又点头,“那我走了。”
傅雷欲言又止,“清洲,如果能找到你母亲……”
他想说点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对立面了,而不是曾经的关系,齐歆杨带着她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
“我知道了。”傅清洲垂着眸,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如果她做了对安全基地不利的事情,我会秉公执法的。”
这就是傅清洲办事的宗旨。
不管是谁,都一样。
傅雷只觉得有些累,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点点头,“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判断了,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他把傅清洲养得像个冷血动物一样,也不能怪他什么。
第89章
实验室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也非常的隐秘,周围都铺满了杂草,往里走出一条小道, 在拐个弯就是实验室了。
岁禾的双手被捆起来,身边两名带着枪的黑衣人押着他, 前面的秦安哲在给他们带路。
“这么偏僻,怪不得定位不到。”岁禾打量了一下周围。
他转移着话题,却在体内悄悄运起能量,结果发现还是没用。
秦安哲手里的机械闪动着, “别白费心思了, 岁禾,能量失衡是特地为你造的, 防的也是你。”
“行吧。”岁禾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们在这里建实验基地, 也不怕异变种过来找你们?”
秦安哲笑了一下, “我们对异变种也有对付手段。毕竟异变种也是要依靠能量生存不是吗?”
“不然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抓到这么多异变种的, 难道手徒手和它们打吗?我们老大可没有安全基地那些人这么蠢。”
岁禾眼神晦暗不明, “所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想套点话, 但奈何秦安哲的嘴实在太严了, 除了我一开始知道的那些, 比如秦安哲透露出来的, 岁禾的心脏和血液能让所有异变种都听话。
其实岁禾心里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他们想利用自己去控制自然界的异变种。
但这种想法又不够现实,岁禾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异变种是他的同胞,是他的子民,所以他不允许他们伤害自己的同胞。
实验室很大, 岁禾觉得它和安全基地的研究院比,这个能比研究院大上好几倍。
“老大,人带回来了。”秦安哲带着岁禾一路来到实验室的二楼,这里似乎是会客室,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背对着他们,长发遮住了大部分的面容,看不清。
但岁禾倒是看清了她手里的伤疤以及残疾的右腿。
“干妈,喝点水吧。”一位男人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刚刚那边传来消息了,说他们已经开始出发了。”
“但是信号塔已经被我们摧毁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们,所以我们要趁着这个时间尽快……”
他话没说完,只是把水递到了那名女人的手上,似乎是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齐歆杨。”岁禾垂着眸,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是的,走过来的那个男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齐歆杨。
听见声音之后,齐歆杨这才扭头看着他们,在看见岁禾之后愣了一下,又扭头看向身边的秦安哲,“安哲哥,你怎么……”
他想说怎么把身份给暴露出来了,但最后还是没开口,只是恶狠狠地看了岁禾一眼,又坐在女人的身边。
“安哲,带过来吧。”这时候女人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柔和,听起来倒不像是坏人。
但人都坐在这里了,好人也是谈不上了。
岁禾被押着过去,站定在她面前,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眼里带着探究和不解。
他们的老大就是一位看起来什么都不会样子吗?那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女人抬起头和他对视。
在看清她的面容之后,岁禾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眼花了。
为什么会和傅清洲长得这么像?要说傅清洲遗传了父亲的基因,但现在怎么看,也是母亲的遗传得还要多吧。
“你,你……”岁禾没见过傅清洲的母亲,但现在根本就不用怀疑,这就是傅清洲的亲生母亲,再加上齐歆杨在旁边喊她干妈。
岁禾迟迟没有回过神来,脑袋里一片空白,又似乎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是对的,更不知道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感情。
这件事情傅清洲知道吗?
还是说傅清洲其实也是背后的元凶?可是按照他对傅清洲的了解,他绝对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上一秒还在想着,下一秒眼前的人就开口了。
“岁禾是吗?”女人开口,目光淡淡的也没什么情绪:“我听说过你,听说你欺负歆杨,又整天赖在清洲身边。”
“森林之王,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想要我儿子,我给你,你拿个东西给我换。”
岁禾蹙眉,“你想要什么?”
“要你的心脏,要你的血液。”
会客厅里一片沉寂,岁禾没有说话,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忽地,他笑出声,“你搞清楚好吗?想用你儿子换我的命?这怎么想都不值得吧。”
“我能活多久,他能活多久?”岁禾又嗤笑了一声,“还是说,你们其实从一开始就想要我命?包括傅清洲也是你的人呢?”
秦安哲,齐歆杨和傅清洲的母亲都在这边了,都与安全基地为敌了,岁禾本来也只是装作他和傅清洲并不是很熟悉的样子,但没想到旁边的齐歆杨笑眯眯地开口。
“是啊,被你发现了,清洲从一开始就是奔着你的命来的。”齐歆杨走近他,挑起岁禾的下巴,“你肯定不知道吧,其实清洲也是我们的人哦,安全基地现在是一片狼藉,你要么跟着我们一起,要么就只能去死了呢。”
女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但齐歆杨回头朝她挤眉弄眼的,让她想说的话又咽下去了。
岁禾看着没什么表情,实际上这一幕也被他看在眼里。
“想要我的心脏,有本事那就来取吧。”岁禾和齐歆杨直视着,丝毫没有害怕的情感,“让我主动给,绝对不可能。”
“哼。”齐歆杨甩开他的脸,冷哼了一声,“岁禾,做人不能这么贪心,清洲你也要,找你要点东西也不给。”
岁禾嗤笑出声:“我贪心?我自己的东西,还有傅清洲也跟我没关系,你怕不是对贪心两个字有些误解?”
“死到临头还嘴硬。”齐歆杨阴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别以为我们对你没办法,你别忘了,你现在就跟丧家犬没有什么区别,就算你是森林之王又怎么样?你没有能量一样打不过我。”
齐歆杨绕到他身后,看着他手腕上的手铐,“这条手铐就是专门为你打造的,没想到吧?能锁住你的能量,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歆杨。”女人出声拦住他,“你和安哲先出去吧,我想和他单独聊一聊。”
齐歆杨又看了一眼岁禾,最后道:“知道了干妈,你小心一些。不要对他放下警惕。”
“他不是被拷着了吗?我不怕的。”女人朝他温柔地笑了笑,“你先和安哲一起出去吧。”
齐歆杨和秦安哲并肩走了出去,离开时还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女人撩了一下长长的头发,手上的伤疤很明显地露出来。
岁禾打量了一下她,又扫了一眼她残疾的右腿,不知道要说什么。
“很奇怪吧。”女人笑了笑,摸着已经被截肢的右腿,“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岁禾喉咙发紧,他没见过这样的人类,见到的都是完整的人类,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清洲好像从来没跟他说过他的母亲是这个样子的,他似乎只从齐歆杨嘴里听说到他母亲身体不好,但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
“我知道你。”女人没有等待着他的回答,而是又换了个话题,“森林之王,是清洲的对象是吧?我之前还在安全基地的时候,总听到他们说,清洲找了个男朋友。”
“现在终于也是见到了。”
岁禾不知道说什么,但现在他还记得他和他们处于两个对立面,“你到底要干嘛?”
“我曾经听闻,有一位掌管大自然的王,他可以治百病。我本来以为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真让我遇到了。”
女人笑了笑,似乎是真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可以为我重塑身体吗?”女人又冷下脸和他对视着:“你可以的吧,听说清洲被摔得粉身碎骨也能被你救起来。”
岁禾语气冷淡,站得笔直,“我不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女人撑着拐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可以的吧?我知道你可以的。”
“你不是自然界的王吗?不是站在善良这一边吗?为什么要去帮他们?去帮那群混蛋!”
岁禾蹙起眉头,有些呆滞,“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这幅样子是谁造成的吗?你肯定不知道吧?他们肯定不会跟你说的,毕竟只会在你面前装善良而已。”
女人情绪激动,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疤,又抬起手把头上的假发卸下来,露出那光溜溜的脑袋,上面还有零碎的伤疤,很丑陋。
岁禾被她吓得后退了几步。
似乎也是这个动作让女人更加疯狂了,她扯着假发哈哈大笑起来,又拄着拐杖站在岁禾面前,“你在怕我吗?你为什么要怕我?”
“这都是傅雷造成的啊,他想放火烧死我,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我的腿被柱子压到了,火烧在我身上,你知道有多疼吗?”
“你不是自然界的王吗?你不是能重塑人类的肉身吗?”女人拽着他的衣领,“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
她的力气极大,岁禾摇晃了一下又战直起来,“阿姨,我并没有这个能力,传说只是传说而已,你为什么要相信呢?”
“那你告诉我,傅清洲是怎么活下来的?不都是你的功劳吗?”女人又朝着他吼起来。
岁禾不动声色。
傅清洲能活着完全是因为他的心脏起了作用,给他重塑肉身,所以傅清洲才活下来,但这样也有风险,傅清洲是跟他绑定在一起的。
只要岁禾死了,傅清洲也会死。
第90章
岁禾最后还是被关了起来, 没见到那所谓的研究员,也没打听出来什么信息。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现在是安全的, 对方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但如果一直这么待下去的话,他感觉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对方还是想要取他的心脏和血液的人。
岁禾叹了一口气, 试图挣脱手里的手铐,他又尝试了一下能不能变回原形,但这个制作这个手铐的人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控制他能量的同时也让他失去了变回了原形的能力,而且他变回原形也是需要能量来驱动的。
现在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只能等傅清洲他们过来救他了。
但齐歆杨那些话……岁禾还是有些怀疑, 傅清洲真的会来救他吗?
也许唯尔说的是对的,他本来就不应该相信人类, 不管是傅清洲还是任何人,他都不能相信。可以他对傅清洲的了解, 他觉得傅清洲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岁禾盘腿坐在地板上, 背靠着墙壁, 这间房间里就关着他一个, 哪哪都去不了。
只有秦安哲会偶尔过来给他送饭。
正想着, 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秦安哲端着饭菜走进来, “虽然知道你不吃人类的食物, 但流程还是少不了, 岁禾,你为什么就不听话呢?”
“反正你又死不掉, 不是吗?帮一下老大又不会怎么样。”
岁禾和他对视着,又淡淡地移开了视线,仿佛把他当成空气一样。
秦安哲把饭菜放在桌子上, 转身靠着桌子看向他,“这样你也可以回去了不是吗?听说安全基地的人都在找你,你难道不想回去吗?”
“那你倒是说说,是想要我的心脏来干嘛,让我的血液来做什么?”岁禾眼神淡漠,红色的眸子仔细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很瘆人的感觉。
秦安哲难得的沉默下来。
岁禾嘴角带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的同胞血液制造出来的异变种好用吗?是不是很听话啊?但不够强大是不是?所以想尝试用我的血液来制作异变种?”
“你这不是知道吗?”秦安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不清楚他们是想做什么,我只需要做我该做的事情就对了。”
岁禾又沉默地和他对视了一下,道:“什么才是你该做的事情?背叛安全基地然后和他们同流合污吗?”
“刺激我没用。”秦安哲眸子下垂,似乎是在想什么,但很快又回答他的问题,“我很欣赏你,欣赏你的能力,也欣赏你的聪明。”
“既然你都知道自己的后果了,还不如直接从了。岁禾,反正你死不了,就不要干涉人类之间的事情。我们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很多。”
岁禾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他何尝不知道人类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但他一开始遇到的就是傅清洲,认识了一群很好的朋友,所以他才愿意帮助人类。
岁禾大概也猜出来他们到底要自己做什么了,挖出心脏重塑傅清洲母亲的身体,用他的血液去制造更多的异变种。
最后,他的心脏还能让那些异变种恐惧听话。
但岁禾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去残害自己的同胞的。
秦安哲扫了一眼他,最后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最后的良心促使他开口:“最后两天时间,不管你同不同意,他们都会采取措施强行对你进行研究,你现在已经没有了能量,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斗不过他们的。”
“如果这两天的时间里,傅清洲他们还没找到你的话,岁禾,你的下场会很惨。”
岁禾听完话后才抬起头和他对视,看着秦安哲已经准备离开了,又忽然地笑起来,“原来你还有点良心啊?”
秦安哲不说话了,出去后重新把门给锁了起来,一转身就看见了齐歆杨,他脸色变了一下。
“安哲哥。”齐歆杨歪着头笑着看他,“干妈让我来叫你过去,你们聊了什么?方便跟我也说说吗?”
秦安哲闷头应了一声,得知他应该是没听见他们的谈话后似乎放心了不少,“没聊什么,在劝他而已。”
“这样啊……”齐歆杨挽上他的手臂,带着他离开,“也是,安哲哥也不喜欢他,能跟他聊什么呢?”
总感觉齐歆杨话里有话,但秦安哲也没说什么,只是顺着他一起点头。
***
与此同时,安全基地刚击退一波异变种的攻击。
莱塔靠在城墙上,睨视着城墙下面收拾战场的后勤,又看向不远处的梵溯,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时候去找吾王?”
说好当天就出发的,但又一直拖到现在,莱塔的心里越来越不安,等他们修好信号塔去寻找岁禾,还不如他去探查信息都比这个快一点。
要不是岁禾说了让他听那个人类的安排,莱塔早就直接飞走了。
他没时间和他们闹下去了。
梵溯抬头和他对视着:“队长说在等等……”
梵烬淡淡的眸子扫了他们一眼,“这是队长的计划,我们也决定不了。”
信号塔没有修好,找不到岁禾的定位,所以寻找起来有些难。
莱塔冷嗤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了,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心脏梵位置,开始和岁禾发起感应。
作为岁禾的守护兽,他和唯尔都和岁禾有一种联系,可以感应对方的存在,但如果太远的话,这种感应就很微弱,几乎不可察觉。
莱塔试过了好几次,都没能感应到岁禾的存在,所以他也只能干着急,但安全基地的信号塔这么久都没修好,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的王。
他闭着双眼,耳边是细微的风声,掀起他长长的头发,一身漆黑的衣服将他的身材衬托得挺拔。
莱塔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再一次试着感应岁禾的存在。原本以为这一次还是没有结果,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猛地睁开眼。
眸子里满满都是震惊,随后他又闭上了双眼,继续感应那个存在。他没搞错,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明显了。
【吾王,您现在在哪里?】
莱塔在心底问出这句话,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不知,没有能量,被关起来了。莱塔,你们的情况如何?】
【这里被很多制造出来的异变种入侵,他们快要崩塌了,吾王,能记清路线吗?我去寻你。】
【莱塔,做引子。】岁禾在内心回答这他的问题,【我没有能量,感应维持不了多久,长话短说吧。】
【如果要来找我,记得小心圈套,他们有能让人失去能量的东西。】岁禾又把对方大概的目的和他说了一下,又和他说了一些需要告知傅清洲的事情。
【千万要小心,我……】
岁禾的话还没说完,感应就被迫切断了,莱塔再次尝试感应了一下,却怎么也找不到岁禾的位置了。
做引子。
莱塔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做引子很简单,他是岁禾的守护兽,在感应完的那几分钟里,需要双方用血液做出一道引子,然后就能得知对方所处的位置。
于是莱塔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东西,转身朝身后的三人伸出手,“有匕首吗?借我一下,时间紧急,快点。”
梵烬没多问,从腰间摸出匕首递给他。
莱塔的速度也很快,接过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后,划破自己的指尖,一滴血落在城墙上,发起一道亮光。
“去吧,寻找吾王的位置。”莱塔低声呢喃着,看着那一滴血随着刚刚二人的感应往外飞。
成功了,他很快就能知道岁禾的位置,岁禾就能得救了。
“这是在做什么?”梵溯有些好奇地凑上来,看着那一滴发着光的鲜血飞出去,更加的好奇了。
“做引子。”莱塔收起匕首还给梵烬,缓缓开口:“我和吾王感应了一下,就看这滴血能不能找到吾王的位置了。”
梵溯立马就打起精神来,“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找到禾禾了?那我们就一起出发去找禾禾宝贝了?!”
“嗯。”莱塔淡淡应了一声,又闭上眼睛感应那滴血的位置,“不是很远,我大概知道在哪里了。”
梵溯连忙开口:“那我去找队长!我们要赶紧去救禾禾宝贝!他一个人肯定会害怕的湳風。”
他跑得着急,也没理会身后的人在说什么,而是急匆匆地去找傅清洲了。
“你确定是岁禾的位置?”梵烬皱起眉头,看着自家弟弟离开的背影,又重新问了一遍。
莱塔和他对视,语气有些不好,“你在质疑我和吾王的关系?”
“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希望能尽快找到他,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为了守护他而生的。”莱塔的语气高傲,仿佛觉得他的王的这些朋友都不算什么东西,他才是陪伴在岁禾身边最久的人。
是岁禾最忠诚的仆人。
“连最关键的时候也是我在找他,你们做了什么?”莱塔又开始讽刺他们,“亏他还这么信任人类,在我看来,这末世就是你们人类造成了,最后还要毁掉我们的王。”
要不是岁禾的话,莱塔估计早就将这些人类杀上千万遍了,以此来泄愤自己的家园被人类破坏。
“兄弟,话也不能这么说。”谢立城在旁边将梵烬拉到自己身后,“毕竟我们也在寻找岁禾的位置,只是我们没有你这么强大而已,你们是异变种,但我们是人类,注定是比不过的。”
“人类毁坏你们的家园,也遭到了反噬,但这都不是我们做的事情,那些遭到反噬的人也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这还不够吗?”
莱塔说不过他,冷哼了一声没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