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周三的游艇晚宴据说只是单纯为了留学归国的继承人举办的一场欢迎会,所以邀请的人数并不多,大多是近亲好友和生意场上的重要伙伴及家眷,基本能够控制在五十人内。
共计三天两夜,期间不出公海,晚间会抵达提前包下的游轮庄园供宾客们休息,时间不长,静泊在海面吹吹风,钓钓鱼,用来转换心情也不错。
这天下午三点,他们先去S大门口接两个刚考完试的双胞胎,然后才驱车前往码头准备登船。天气越来越热,太阳光也越发毒辣,两个小伙子刚上车时简直像是被火烤过似的,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像是快被晒伤了似的,红了一大片。
看得沈穆以为他们是紫外线过敏,连忙着急要给他们找冰块冰敷。
不过他现在肚子越发大起来,弯腰这个动作变得很困难,加上安全带从胯间穿过彻底绑住大腿,猛地起身时斜挎在胸口的安全带自动绷紧,结结实实勒在胸前,把原本开始发涨的地方狠狠压了下去。
“唔……”
端霜琼紧张得心脏跳到嗓子眼:“Mommy!您慢点!”
“没事…没事,”沈穆摆摆手,勉强冲两个孩子笑笑,“没事,刚才动作太大了,吓着他们俩了。”
沈穆摸着腹侧,他今天穿得宽松,为了不显肚子刻意挑选了有裙边下摆的上衣,但效果甚微,坐下来之后孕肚高高隆起,隔着衣物甚至能看到两个小家伙的动作。
他们俩昨天刚过二十六周,去产检时沈穆本以为能看一看两个小家伙的正脸,但没想到他们俩这么不配合,都是屁股朝下,后背朝外的姿势,B超一照,除了胖胖的身体什么都看不见。
沈穆捧着自己胎动不止的肚子眉头微蹙,胸前也被两块硬石头堵住了似的,闷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他昨天刚修过头发,打薄了点,细碎的发丝被汗珠浸湿贴着侧颊,眉心的红痣都也浸亮了,在发白的脸色上格外红艳。
端凌曜把两个冰袋扔给儿子,转身替他解开安全带的卡扣,掌心直接掀开下摆贴上他满满当当的下腹,隔着薄薄一层肚皮,靠左下腹这边的小东西很放肆地一脚蹬进他的手掌心,沈穆痛得脸都皱起来了。
端霁羽见状再次用责备的目光瞪向亲爹,不过端凌曜根本没把他当回事,而是释放了些许信息素,又轻轻拍了拍:“别再动了。”
不过,两个小不点仗着有人护着,又隔着一层肚皮打不着,父亲的Alpha信息素也吓不着他们,铆足了劲继续动,端凌曜感受到掌心下那兴奋的动静,叹了口气,还是妥协般放轻声音:“好了,Mommy会痛,乖一点。”
两个小不点这才收敛点,端凌曜感受他们的动作放轻了许多,开始慢吞吞调整姿势,他看着沈穆皱起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又夸了一句:“真乖。”
端霁羽就见沈穆右下腹很愉悦地凸起一小块,像是里面的小住户高兴地翘起脚,故意把房子踢歪了等着被人发现。他又看了眼端凌曜,发现他的手一直盖在左下腹,没发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犹豫。
他把手上融化的冰水往身上擦了擦,盯着沈穆的肚子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好吧,虽然你把我Mommy折腾得很痛一看就是个臭弟弟,但我觉得我的人生中总会有个可爱妹妹的,所以我就勉为其难摸摸你,你最好保持军姿把你的小脚小手并拢别再折腾我Mommy了,否则等你出来我会连本带利……
沈穆忽然察觉到右腹小心翼翼贴上一只温热的手,诧异地掀开一边眼睛,就见他家老大绷着张脸皱着眉头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正摸着他的肚子。
靠右腹的小朋友比左边的安静一些,所以通常都会先哄左边这个,刚才他感受到右腹被顶出来了一点,只是没力气再哄,没想到是他们家老大来安慰。
小不点第一次被哥哥摸,乖得不像话,又很轻很轻地戳了戳哥哥的手掌心,端霁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睁大了眼睛,唇角也不自觉上挑,很惊讶地看向沈穆:“Mommy,他动了!”
“他喜欢哥哥,”沈穆靠在端凌曜肩头,看着端霁羽的表情从一开始警惕抗拒到现在有些孩子气的激动,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说,“和你们小时候第一次去海边时一样呢。”
端霁羽不明所以:“啊?”
沈穆又期待地朝着小儿子投去目光,但端霜琼似乎有事,上车后一直在发消息,没注意到他们这里,他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冲端凌曜笑了笑:“对不对?”
端凌曜点头,知道他说的是双胞胎八个月第一次去海边被沙滩上的螃蟹吓成芭蕾舞劈叉的事,唇角也带了点笑意。
他替沈穆整理好衣服重新扣上安全带,接着在大儿子茫然的眼神里久违地搓了搓他的脑袋,语气是难得的欣慰:
“说你可爱。”
端霁羽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惊悚,猛地捂住自己的脑壳,仿佛端凌曜刚才不是摸他而是直接拿炸药包炸了他的瓢,“唰”一声坐起身后背紧贴靠垫,盯着端凌曜足足一分钟,才颤抖地揪住一旁装着打游戏的亲弟弟,疯狂地摇他:
“救命啊你爸疯了!”
端凌曜:“……”
一个小时后,沈穆来到房间外连接的阳台上,看着一望无际湛蓝海面,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住的套房位于游轮十二层,在船长驾驶室的上方,视野开阔,能看到阳光撒在海平面上时掀起的金色波浪,听见海鸥低飞时挥翅声,还能感受到大海湿咸的海风和不断西沉的太阳。
海风吹乱了他散在脑后的长发,端霜琼不放心地望窗外看了一眼,才发现沈穆后脖颈没贴抑制贴,没忍住走过去,贴上他的后背,拉住他的双手。
“是我家小琼吗?”
沈穆故意问,他没睁眼,偏着头贴了贴儿子的脸,又问:“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端霜琼把下巴埋在沈穆肩窝里,嗅着他身上的香味,闷闷地说:“没有。”
他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也不想在和母亲独处时谈论别的人,所以不等沈穆再说,他直接扯开话题:“Mommy我们今天为什么要过来?”
“哦,因为魏叔叔的孩子从国外研学回来了,邀请我们来做客,”沈穆和他解释,“魏叔叔家的小哥哥,比你们大六岁,叫魏泽泱,记不记得了?你们小时候很喜欢和他一起玩,所以特意送来请柬邀请你和哥哥过来玩。”
端霜琼认真想了一下:“当时是不是还有别的小孩?”
“小朋友很多的,Mommy也记不清了,但你当时喜欢缠着他家另一个孩子一起玩,”沈穆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又说,“你说要让他当你的哥哥,非要拉着他回家,还哭着要把小羽送到垃圾桶扔掉来着,还记得吗?”
“记得,叫木槿。”端霜琼丝毫没否认自己小时候的雄心壮志,“他比我哥好多了,至少不会赶我走。”
“谁赶你走了?你把我屋里三间卧室都砸成毛坯还不允许我去你家睡觉吗!”
端霁羽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即从屋内探出头来,气势汹汹大步走来,不过沈穆没太听明白他说的什么,不解地问:“砸什么?”
端霜琼立刻用眼神警告亲哥:“哥说想把学校的公寓重新装修,弄个健身房,我最近在帮他。”
沈穆丝毫不怀疑,点点头又叮嘱道:“那你们注意安全,不要打扰到楼下的住户休息,知道吗?”
“嗯嗯,当然啦。”
“真乖。”
沈穆反手摸摸小儿子的下巴,目光落在远处映着天光的水波,叹道:“当时小羽跟着泽泱屁股后面跑,小琼就跟着小槿一起玩。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孩子们都长大啦。”
端霁羽条件反射般开口:“但是我Mommy比以前还漂亮!”
沈穆哭笑不得:“好,谢谢我们小羽,但是下次不要说这么大声了,被别人听到怪不得好意思的呢。”
“那有什么,”端霜琼难得和哥哥站统一战线,从沈穆身上起来,煞有其事道,“任何人见过你的人都会这么说的!”
“说什么?”
“说——”
“天啊,端夫人,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晚间六点整,甲板上悠扬活泼的小提琴曲与晚间的海风交融,在轻波慢摇中,跟随穿梭的侍者,悄然吹起高脚桌雪白纯洁的桌布,又隐在宾客们惊叹的低语中。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灯色璀璨,在香槟塔黄金色的酒液缓缓流淌,滴在宾客手中摇晃的酒杯里,恍若碎金。
“…您过奖了。”沈穆没想到魏夫人看到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赧然一笑,“感谢您今夜的邀请。”
“您太客气了!”
魏夫人看着沈穆,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上天对面前这位Omega的仁慈。即便他们已经认识数十年,但这位名叫沈穆的Omega一如当初……不,甚至比当初还要美丽。
不仅是他这张美艳如初的脸,他全身原本青涩的气质也在时光浸润中变得成熟,就如他颈间那条镶嵌着十六颗鸽血红的红宝石项链,经过打磨雕刻与时光的沉淀,变得透彻清晰,绽放出华丽高贵惹人垂涎的彩色光芒,让人过目不忘。
魏夫人面前的Omega身着丝绸露肩的高定礼服,包裹着身体纤细的线条,将腰间高隆的孕肚完全勾勒出来,犹如一颗饱满紧实的珍珠。
这仿佛是某种Alpha能力的展现,让整个宴会厅里的人都忍不住惊叹。
要知道磐衢集团的端董和夫人已经结婚二十年了啊,两人年龄都不小了,这个年龄居然还能怀上,况且单看端夫人的这张脸,知道他们的人会说是中年夫妻抱二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端董另娶了一位端夫人,老夫娶少妻呢!
作者有话说:我真是太爱写这种穆穆捧着肚肚被各种呵护的场景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62章
宴会厅内弥漫着混杂的香气,除了木质熏香的气味还有各种的信息素气息,在华光之下暗潮浮动。这场人数不超五十人的晚宴,是有着绝对私密性的奢华名利场,财富、社会地位……包括信息素等级,都是身份的象征。
和魏家夫妇寒暄一阵,双方自然而然扯到了孩子身上,端霁羽和端霜琼跟在端凌曜和沈穆身后,听到自己名字便上前向魏家夫妇打招呼。
他们一家今日穿的礼服都是设计师提前搭配好的,端凌曜和端霁羽穿的西装都是宽松薄纱亚麻材质,轻便休闲,但海风吹拂下,布料依旧能勾出Alpha全身出色的肌肉线条;端霜琼则和沈穆穿的是同色系,区别是他穿的是缎面西服,虽是挽着哥哥的手臂,却紧紧守在沈穆后背,像个小王子。
一家人的外貌实在太抢眼了,魏夫人看着退回沈穆身后的端霜琼怎么看怎么喜欢,感叹道:“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小霜琼长得和端夫人真是像极了,都这么漂亮,我记得今年成年了吧?”
“对,他们两个去年就成年了。”沈穆扭头看了眼小儿子,见他一直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由得一笑,挪开一直扶在腹侧的手,背到身后去,果然被紧紧握住了。
沈穆笑着和魏夫人说:“孩子大了有些不好意思,我代他谢谢您魏夫人。”
“您总是这么客气,我都说了,喊我佳姐就好。”魏夫人姓卫名禾佳,身形高大丰腴,生得十分大气,为人很和善可亲。
卫禾佳看着沈穆隆起的肚子,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到底还是端夫人年轻,想要就能要,看看我跟老魏,年纪上来了,想要也要不了了。”
恰好魏董——大名魏桓舟,刚和端凌曜说完,就听到自家妻子调侃自己,也不恼,而是大笑道:“我怎么能跟端老弟比,他们还年轻啊!”
卫禾佳一跺脚:“也是!”又拉着沈穆的手说,“小穆,以后多带孩子们来姐姐家里玩,姐姐家只有一个臭小子,一天到晚不着家,别提多寂寞了!”
提到她家孩子,沈穆终于能岔开话题,忙问:“说到这,泽泱呢?”
“在那招待自己的客人呢,一回国不说想爸爸妈妈,光记着朋友了,一点不懂事。”
卫禾佳满脸嫌弃地摇摇头,吩咐侍者把小魏总叫过来,扭头又看着乖乖待在沈穆身后的双胞胎,止不住的喜欢:
“还是两个弟弟听话,霁羽霜琼待会别和爸爸妈妈坐一块,去那边坐,那边都是你们小时候的玩伴。等宴会结束让泽泱哥哥带你们去楼下玩……来了,泽泱,快来和端叔叔一家打招呼!”
只见一个身着海蓝色西装外套搭配丝绸花衬衫的男人向他们走来,他虽穿得花哨,但许是样貌随了父母的周正俊朗,倒是不觉油腻。
魏泽泱走到母亲身边揽住她的肩膀,亲昵地贴了贴她的脸颊:“卫女士又说我什么坏话?”
“喊你过来打招呼,端董和端夫人这次可是特意为你来的,还有弟弟们也来了。”卫禾佳嘴上嫌弃得不行,心里却很喜欢儿子的亲近,等着魏泽泱挨个打过招呼,才一拍他的手背,“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小霜琼吗,今天都来了!快看看,我们小霜琼出落得更漂亮了。”
众人纷纷一愣,端霜琼更是直接拧起眉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悦。他看向魏泽泱,发现这人眼里的笑意也凝住了。
不过卫禾佳却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向端霜琼招手:“霜琼来,让哥哥带你去甲板上散散心。”
但端霜琼没有动,他也没有伸手,而是静静地站在沈穆身后,微微一笑:“不用了,我跟着我哥哥就好。”
场面热切的氛围一瞬间冷下来,卫禾佳脸上笑意微滞,想说些什么,但魏泽泱倏地开口:“妈,您在家偏心就算了,在外头怎么也偏心呢?知道您二老觉得Alpha男孩不听话,没有Omega男孩乖巧,但霁羽和霜琼可是双胞胎,双胞胎必须一碗水端平。您总顾着霜琼,霁羽该不高兴了。”
他这话直接把场圆了回来,卫禾佳也迅速从儿子递过来的台阶上下来,忙道:“是是是,看我这毛病!我和老魏没福气,只得了一个小Alpha,做梦都想要个小Omega,小穆啊,你可别见怪啊。”
沈穆不知为何脸色有些发白:“不要紧,只是我现在身体不便,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安心些,待会还是跟着我们坐吧。”
“好,来,我领你们去座位。”
卫禾佳边说边领着他们一家往前排走去,等着端凌曜扶着沈穆在桌边坐下之后,还想再说,但门口又来了客人,只好连声抱歉,急匆匆离开了。
沈穆终于能呼出一口气,侧头靠在端凌曜的肩头,揉了揉自己的腹侧,刚才站的时间太久,腰被肚子坠得很酸痛。
“累了?”端凌曜以掌心盖住他光裸在外的腰窝,一圈一圈地打转。他侧过头,低头吻过沈穆眉心的红痣,视线扫过坐在沈穆左手边的兄弟俩,见他们表情如常,才稍稍放心下来。
“我没事。”沈穆重新直起身子,礼服是量身剪裁修改过的,腰腹处刻意加宽,但坐下来时还是绷得很紧,把圆隆的孕肚包裹得十分饱满,两个小不点的动作都能看清楚。
宴会厅里信息素气味太混杂了,让肚子里的小朋友很兴奋,踢得他有点难受,沈穆脸色撑桌屏气又缓了数秒,胸口依然闷胀,后颈也烫得厉害,溢出的信息素被抑制贴牢牢锁住,让他全身都有些发软。
端凌曜默不作声凑上前,双手托住他胎动大作的孕肚,释放了些许Alpha信息素,用身体为他竖起一道屏障。
沈穆不由自主侧过身,将脸埋进端凌曜的肩窝里,嗅着他的气味咬住了下唇。
一直被端凌曜拿手挡住的腰窝彻底暴露,大块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犹如上了釉的白瓷,泛着莹莹的白光,端霜琼见状,直接脱下外套起身轻轻披在沈穆肩头,又被沈穆轻轻握住了手。
“Mommy……?”
端霜琼弯着腰,只见沈穆面色苍白,紧闭的双眼颤颤睁开,黝黑的眼珠被水色浸得乌亮,冲他笑:“小琼,没关系,你只要考虑自己想做什么,剩下的什么都不用担心,好不好?”
沈穆从端凌曜身上起来,伸手摸了摸端霜琼的脸,心疼地摩挲着他垂下的眼睛。
无论在哪里,Omega都是一种用来交易的资本。
信息素等级越高的Omega越是稀少,能生下高等级孩子的几率也越大,也越能满足Alpha的征服欲,越能充当权色交易的牺牲品。
他就是其中之一。
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心爱的孩子再经历一次。
沈穆握住小儿子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语气莫名有些激动:“没关系,没关系的,Mommy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的人生是自由的,想做什么都可以。婚姻也好、伴侣也好,那都是未来的事情,我们活在当下,只要你愿意,Mommy会一直、一直保护你。”
端霜琼有点不解沈穆这么激动的原因,那个魏夫人就是想和他们家联姻罢了,他们这样的家庭,联姻并不稀奇。虽然她这样的语气让他很不爽,但还没到影响心情的地步。
毕竟他是个成年的A级Omega,要是在别的家庭可能早早就被定下了婚约。
更何况身为Omega,这些年他也没少被用有色眼镜看过,他起初还会生气,到了后面已经习惯了,只要在对方开口前直接用实力让对方口服就好,根本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所以他和亲哥已经说过了,万一待会那个姓魏的男人对敢对他动手动脚,他一定会把这人的脸打得比他身上花衬衫还要花。
但沈穆的目光太温柔了,那么温柔地又心疼地看着他,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仿佛他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其实没有,端霜琼心里默默地想,垂下的目光瞟到他隆起的肚子,腹部的衣料被顶出一个又一个小鼓包,应该是很不舒服的,他的母亲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在乎他们的情绪,在乎到会忘记自己才是最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好吧,这样也挺好,被Mommy心疼也算因祸得福,端霜琼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点点头,说:
“那我今晚要和Mommy睡。”
沈穆听见自己背后猛然响起的呛咳声,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摸摸小儿子的脸,笑起来:
“当然好啦。”
宾客渐渐到齐,宴会也正式开始,魏家夫妻站在台上简单说了两句之后边开始向大家介绍自己留学归国的孩子。至于举办这场晚宴的意义,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魏桓舟已经年过半百,前几年生过一场大病后身体大不如前,没有慢慢让继承人接受产业的从容了。
待魏家人致辞结束,晚宴也正式开始,台上特别邀请了国内某个出名的歌手驻台演唱,甲板上乐队重新演奏,穿戴整齐统一的侍者们游鱼般涌入厅内为宾客送上餐点,借着用餐这个空挡,来向端凌曜敬酒的人也越来越多。
沈穆作为端夫人自然也不能缺席,他虽不用去别的桌敬酒,但一直反复起身也挺累的,特别是坐久了腰很痛,加上游轮上的食物不对他的胃口,晚上一直没怎么吃,肚子里两个小朋友动得很厉害。
在魏家一家三口过来敬酒时,沈穆的腰已经酸得撑不住了,勉强起身时腿忽然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回去,幸好端凌曜及时揽住他的腰,一把托住他的身体。
“唔……!”
但肚子还是狠狠一晃,里头两个小家伙本就脾气大,骤然间这么大动静更是吓了一跳,沈穆捂着肚子脸色煞白,抵着端凌曜的肩头,额角的冷汗几乎渗透了他的肩膀。
“Mommy!”
“天哪端夫人!”
宴会厅里的乐曲戛然而止,双胞胎急忙围上去,卫禾佳也想上前,不过被端凌曜拦住了:“不好意思,我先送夫人回去休息。”
他说着就要弯腰把沈穆抱起来,但这里人太多了,沈穆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急忙拦住他,摇摇头。
“……”
端凌曜沉默了一会,又问:“有没有轮椅?”
“这里,端董。”
忽然,一道温润的嗓音从人群中传来,端霜琼一愣,紧接着像是与记忆深处某个声音隐隐重叠,他闻声看去——
木槿把轮椅推到沈穆面前,轻声道:“让我送您回房间休息吧,沈叔叔。”
作者有话说:开始走剧情啦~~[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63章
轮椅被贴心布置上了厚厚的软垫,腰后腾空处还特意摆上了一只抱枕,端凌曜扶着沈穆刚坐稳,木槿又不知从哪变出一张毯子,蹲在沈穆身前,仔细盖住他的腿。
沈穆拢着外套,盖在膝头的羊绒毛毯柔软舒适,后腰的软垫也恰到好处支撑起后腰,他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抬眼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谢谢你小槿,叔叔好多了。”
木槿抬手盖住沈穆的手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心:“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从小到大您一直那么关照我,我本早该过来向您和端叔叔打招呼,但是刚才临时来了场短会实在不得空,好不容易忙完赶过来,结果泽泱又拦住我,突然问我知不知道轮椅在哪,还特意要加软垫。”
他站起来,弯着腰和沈穆温声道:“我起初还纳闷呢,心想泽泱什么时候这么细心过,后来推过来一看,发现是您需要,这才明白了。”说着,他又悄悄覆在沈穆耳廓旁,但声音却是几人都能听见的大小,“他呀,不好意思,只好让我来您这里领功了。”
木槿这么三言两语下来,既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时候出现,又把功劳都归在了魏泽泱身上,同时又不显得刻意,听得魏家夫妇脸色好看不少。魏桓舟直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错,出去一趟也是长大了!”
魏泽泱低声笑笑:“应该的。”
不论事实如何,端凌曜见沈穆脸色的确好了许多,自然顺着魏桓舟的话夸了魏泽泱几句,木槿则自然地站到沈穆身后,等两个男人说罢,才开口:“干脆就让我送沈叔叔回房间,端叔叔再和爸好好聊聊,爸常在家里念叨,说是许久未同您见面,有好多话要说呢。”
他又低头对沈穆说:“沈叔叔,待会我推您去甲板上吹吹风,再让厨房给您炖碗雪梨燕窝,好不好?”
听他这么说了,魏桓舟立刻道:“是啊,凌曜,咱们哥俩多久没谈心了?干脆就让木槿送你夫人回屋,这孩子有多懂事贴心你还不晓得?孩子们呢,就交给你嫂子,再说了俩小子也都成年了,你们也该松手让孩子们自由啦。”
卫禾佳听懂丈夫的暗示,忙对双胞胎说:“对啊,大伯母带你们去,”又看向沈穆,“小穆啊,你放心,姐肯定把孩子们照顾好,你放心休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就不礼貌了,端凌曜和沈穆交换了一个眼神,见他点头才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两个孩子陪夫人先回趟房间,之后再麻烦嫂子了。”
“不……”卫禾佳刚要开口,魏泽泱忽然打断她:“那这样,我也跟着去,等沈叔叔安置下来,我直接带着弟弟们去十层就好。”
卫禾佳轻轻一合掌:“那再好不过了!就这么定!”
魏家给他们家准备的房间就在十二层,下个电梯就到。端霁羽推着沈穆走在中间,魏泽泱和端霜琼走在他们身边,木槿则走在前头为他们领路。
魏泽泱健谈,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说自己在国外留学的趣事,沈穆身体不舒服没怎么搭腔,但依然笑着在听。直到走回房门前,端霜琼先一步上前指纹开锁,沈穆刚想让端霁羽招待他们,但木槿却停在门口道:
“沈叔叔,我们就不进去了,在门口等霁羽霜琼,慢慢来,我们不着急。”
不等沈穆再说,木槿还贴心地替他们将房门关上,门锁咔哒一声自动反锁,留下他们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不过没有外人在场,端霁羽还是长呼了一口气,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捏着嗓子对弟弟说:“小霜琼,待会你自己去吧,哥哥就不陪你了,我才不要做电灯泡呢。”
“……”
端霜琼翻了个白眼,走到沈穆身后,为他解开脖颈上的项链,正要往沙发上扔,端霁羽已经极有默契地起身接过了。
端霁羽掂了掂手里的项链,觉得重,又看到沈穆颈间被石头压出的红痕,伸手又接过端霜琼递来的耳环,忍不住吐槽:“爸也真是的,非挑这么重的,我去给Mommy煮个鸡蛋!”
沈穆颈间没了饰品,空荡荡的更显修长白皙,他若有所思地回过头,靠上软垫,双手不自觉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孕肚。
“Mommy?”
“嗯?”沈穆回过神来,温笑着看着面前的小儿子,说,“没事,Mommy在想事情。”
端霜琼问:“是槿哥吗?”
沈穆点点头。
“他…”端霜琼有点不是滋味,说,“毕竟不是亲生的,当时他推轮椅来的时候,魏家夫妇的表情都变了。”
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傻子,魏泽泱一直待在宴会厅,又怎么可能注意到他们这边,况且迎宾时作为魏家养子的木槿并没有跟在魏家夫妇身边,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记得木槿哥父母是和魏叔是合伙人?后面是不是因为什么事入狱了,两边亲戚都没人要,还是魏家发善心收留了他。”
端霁羽从厨房走来,拿毛巾裹着刚煮出来的鸡蛋,小心贴上沈穆颈间的皮肤:“烫不烫?”
“很舒服,谢谢小羽,”沈穆侧过颈,天花板洁白的灯光凝在他半垂的乌黑睫羽上,流星般闪过,细碎的额发下眉心痣红艳如血,他拧起眉头,轻声道,“太小了。”
每当看到木槿这个孩子,他都会止不住的心痛,可能是当初他的Omega父亲去世后他也被养父收养过,所以更懂得寄人篱下的小心谨慎。
但他比木槿要幸运一些,他的养父是经营酒吧的,没有孩子,对他也很关心,会每月按时带他去体检验血,测量信息素蓄积量,他也不需要事事藏拙,只要听话懂事,做力所能及的事就好。
他后来也有私下问过木槿好几次要不要来他家住,只可惜次次都被拒绝了,最后一次问的时候无意间被卫禾佳听到,那之后他们两家就很少再来往了。
沈穆叹了口气,涉及到别人家的隐私,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好啦Mommy您快休息吧,我们待会和他们出去逛逛,也不让木槿哥为难。”
木槿来的意图不就是为了让魏泽泱和他弟有时间相处吗,端霁羽往弟弟的方向一看,只见端霜琼也望着他,兄弟俩默契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端霜琼推着轮椅往主卧里走:“您快休息,我们去换个衣服就出去了,不让他们等太久,会早点回来的,您放心吧。”
沈穆一听:“不是的小琼,Mommy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两个不愿意去就不去……”
“是我们自己想去放松放松,刚考完试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您快去休息吧,需要我扶您去浴室吗?”
“当然不用。”沈穆摆手,但小儿子的手已经挪到他后背的链条,吓得他赶紧:
“小琼!Mommy自己来!”
考虑到不能让魏泽泱和木槿等太久,确定过浴室铺满防滑垫之后,双胞胎才不放心地出门,走之前还不忘再三叮嘱沈穆注意脚下,让沈穆哭笑不得。
“我们小羽和小琼真是越来越像爸爸了,都这么细心。”
兄弟俩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糟糕。
等着他们终于出门,沈穆才抓着栏杆,扶着酸胀的后腰晃晃悠悠起身。孩子月份渐大,肚子的分量也越大,沉甸甸下坠,从腰窝处弥漫开的酸胀,一直蔓延到后背。
他双手扶着腰侧,艰难地挺了挺腰,才挺着肚子慢慢走去浴室。
好在他除了大肚子其他地方都没怎么变化,还能自己洗澡,沈穆穿上拖鞋,走到整面落地镜前脱下裙子。
膨隆高耸的孕肚颤颤挺起,被撑起的皮肤光洁雪白,沈穆的手从腹顶缓缓滑至肚尖,捂住被顶起的肚脐。按理说双胞胎会比相应月份的单胎发育慢一点,他们家小朋友却很省心,和正常单胎的胎儿体重身长都差不多。
“但你们什么时候翻个跟头呢……”沈穆摸了摸右下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肚子有些大了。
原本双胞胎的肚子就会大一些,更别说又是两个臀位,把他的下腹撑得满满当当,挺起来的时候显得很大,大到今天卫禾佳偷偷问他是不是快生了。
沈穆又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这个年纪要孩子还是太锻炼自己的脸皮,但幸好他这次之后他也不打算再出门,他边想边坐在马桶上,扶着肚子艰难地脱下内|裤,才打开淋浴头,开始洗澡。
套房里的浴室似乎是专门为新婚夫妻准备的,设计得十分大胆,淋浴区透明的玻璃什么都遮不住,好在通风效果很好。
但洗过澡吹过头发之后沈穆还是觉得脑袋发晕,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他裹上浴袍扶着墙面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走出浴室,在床边坐下了。
卧室窗帘还没拉上,深色的夜景将海水也染成了夜色,屋内灯色高悬,犹如月色般倒映在窗外微起波澜的海平面,水波轻轻荡漾。
沈穆双手撑在床上,浴袍腰带未系,任由自己高隆的孕肚顶开交叠的衣袍,原本雪白的皮肤被热水冲刷成淡淡的粉红,红艳的嘴唇微微张开,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
忽然,平静的孕肚也泛起了层层涟漪,沈穆低下头,腰前高挺的圆隆被里头苏醒的两个小家伙抻了抻,腹侧明显的紧绷感让他扶住了肚子。
“醒了吗?轻一点动好不好,Mommy好痛啊。”沈穆柔声道,他又深吸了一口长气,但不等他这口气再吐出去,肚子里的动静倏地大了起来。
“嗯……!”
沈穆猛地攥紧床单,双腿不自觉岔开,原本被撑得满满当当的腹底开始不停颤动,紧巴巴挤在生|殖|腔里的两个小不点仗着爸爸哥哥们都不在,放肆地伸了伸胳膊,蹬了蹬腿开始翻身。
左腹的那个更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似的,沈穆就见自己肚子被顶出高高一个鼓包,随后又慢慢恢复光滑,蜷在腹底的胎身用力弓起,往他的手心里顶。
“啊…唔……宝宝…不要…”沈穆浑身似水洗般布满冷汗,下唇被咬得充血,仰着头按住被顶歪的孕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腹围被撑得更加圆滚,呜咽了一声,“好痛……”
他蜷起脚趾,双手托住滚烫的孕肚,弓着腰摸索着躺回床上,身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沈穆侧卧在床,蜷缩着身子,缕缕发丝下后颈滚烫,信息素气味溢满整间屋子,他下意识想捞端凌曜的枕头,却想起来这不是家里。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里的动静渐渐小了,沈穆昏昏欲睡地掀开眼帘,并起手指托住左腹底——果然变软了。
腹顶隆得更高,像是横在腹中一样。沈穆迷迷糊糊地戳了戳凸起的肚皮:
“是听到我说让你们翻跟头的话,所以才这样的吗……?”
小家伙很乖地举起小胳膊。
“这样啊,这么乖。”
沈穆笑笑,强打精神关上了灯,再次侧卧躺下,困意止不住涌上来,纤长的睫羽慢慢垂下,他有一下没一下拍着自己的腹侧:
“那…Mommy睡一会,你们乖一点……”
他真是困极了,困到几乎是下一秒就沉沉入睡,意识似乎也坠入了一望无际的深海中,被夜色的冰凉渗透,不断下沉。但突然,身体骤然变轻,眼前无尽的黑暗被刺目的白光所替代,巨大的失重感瞬间笼罩全身,最终凝聚到自己的左腿——
“唔!”
沈穆被骤然袭来的抽筋惊醒,正要立刻坐起,但熟悉的气息却一把将他按回床上,温热宽大的手掌心裹住他的小腿,力道适中地揉按着。
“没事,我在,”端凌曜甚至能听到沈穆的心跳声,海上月色斜斜映进屋内,他借着光看到沈穆气喘吁吁的脸颊,倾身吻了吻他殷红的嘴唇,“穆穆,是我。”
“老公……”沈穆喃喃唤道,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伸出手臂圈住了端凌曜的脖颈,嗅着他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嗯。”端凌曜喝了点酒,体温较平时更高一点,担心熏着他,问,“是不是有点酒味?我先去洗澡。”
“闻不到的…”
沈穆很喜欢,圈紧了手臂,把身上的汗全蹭了上去,端凌曜按着他的后背,见他只穿着浴袍,又是一个人睡,不由得皱眉:“他们两个呢?”
“和木槿他们去玩了…”沈穆晕乎乎地靠在他的肩头。
但不料端凌曜却一愣,他抬腕一看时间,指针赫然指向十二点三十五。
“都凌晨十二点半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沈穆睡意顿时散了大半:“……这么晚了?”
端凌曜抱着沈穆拿起他的手机,正要给大儿子拨电话,但下一秒,紧闭的大门“滴”一声被从外打开,端霁羽大步闯进屋内,见玄关摆着端凌曜的鞋,立刻大声喊道:
“爸!”
他顾不上敲门了,闯进主卧啪一声按开灯,看着床上抱在一起的父母,艰难地喘了一口气,问:
“霜琼有没有给你们打电话?我找不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感觉最近看的宝宝好少哦[可怜][可怜][可怜]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一点评论吧!今天写得超爽的!!!!话说我今天才知道贺蔚这个名字哈哈哈哈,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没看过,不太了解,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字很盛大,符合我对贺蔚女士野心的期许而已!不好意思哦大家~~~
第64章
三个小时之前——
脱下外套的漂亮Omega站在人群中抬肘、拉弓,目视前方,量身剪裁的衣服将他高挑的身形完全勾勒出来,宽肩窄腰,身上结实却不厚重的薄肌线条若隐若现。
木槿站在一边,认出他身上的衣服是国外那个出名的高奢品牌,倒是并不惊讶,毕竟以端家的财力和社会地位,几件衣服肯定能买得起。
但他垂眸无意间一扫臂弯里的外套,忽然在内衬里看到一道熟悉的刺绣签名,不由得睁大了双眼。他又仔细看向端霜琼身上这套礼服,这才发现这是这个品牌的首席设计师所设计的一月秀场款,还是公开发表不对外借出的那几套。
要知道这位首席设计师可是众所周知的才华高脾气大,有着自己独特的审美标准,非常挑剔难搞,只把自己的设计的衣服借给符合自己审美的人,所以国内有很多大牌明星去借他设计的礼服都没能成功。
居然一下就出借了四套给端家,木槿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又听到一阵惊呼,只见Omega手中的箭矢应声送出,银光映在Omega和母亲极为相似的眉眼间,却有着与他母亲不同的凌厉。
铛!
正中靶心!十环!
周围传来一阵吹哨声,端霜琼放下长弓,俯身摘下手套和护臂,神色淡然,仿佛又一次正中靶心的人不是他似的。
端霜琼擦了擦汗,下意识要从桌上拿水,但伸出的手刚碰上玻璃杯又收回去了,木槿见状连忙走上去递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给他。
“霜琼真是厉害,又是十环,之前练过吗?”
端霜琼道了声谢才接过水,拧盖喝了一口,说:“家里人喜欢,我就学了一段时间。”
木槿了然,笑道:“霁羽也喜欢?也对,双胞胎兴趣都很像,我记得你们的口味也差不多。”
端霜琼重新拧好盖子:“不是,是我母亲喜欢,所以我跟我哥才练的。”
木槿眼底笑意微微一顿:“啊?”
“那时我俩刚满十二,一家人为了给父亲去庆生出去度假。恰好度假的地方有马场,我Mommy…就是我妈,我们家习惯这么称呼。他跟着我爸学骑马的时候呢,发现他不仅马术精湛,还能在马上射箭,喜欢得不得了。”端霜琼拿回自己的外套拎着肩膀甩了两下,“我和我哥为了让他也用这种目光看我们,所以才学了。”
“哦……”
端霜琼重新穿上外套,拉了拉衣摆整理着褶皱,木槿见他衣领翻起,上前替他翻了过来。
端霜琼净身高一米八五,放在Omega中算是很高的,更别说鞋底还有几厘米的高度,木槿作为Beta,也堪堪只到他的嘴唇。
他垂眸,看着木槿认真替他抚平身上的衣褶,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他来之前就做好和魏泽泱单独相处的准备了,但没想到出来之后魏泽泱却直接带着端霁羽去别的地方,留他和木槿两人单独相处。
估计对方也挺莫名其妙的吧,端霜琼心想,木槿替他整理好外套之后自觉后退,笑道:“这身衣服很适合你,沈叔叔那套礼服也很好看,不过我记得这几套衣服好像是…设计师不外借的来着?”
“哦,他是我Mommy……”端霜琼思索了一下,还是说,“的朋友。”
“原来如此。”
游轮上娱乐活动的确很多,漂流游泳攀岩弓箭还有一系列水上乐园,据说还有乐团。端霜琼跟着木槿边聊边往外走,才知道这艘游轮并不是魏家的私人游轮,因为时间紧急暂时还没拿到所有的审批,所以只好包下这艘游轮的顶上三层,十层以下都是正常的旅游团。
木槿问:“要不要去水里玩玩?”
端霜琼趴在栏杆上往下一看,泳池里人群密集,配上五光十色的光束跟下火锅似的,他顿时没了兴致,摆摆手说不用了。
“那去看乐队表演吧。”
木槿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门票,端霜琼凑上去一看,是最近很火的明星乐队,主唱是个长得很英俊、身材很好的S级Omega,他前几天还听到室友说买不着他们的演唱会门票,没想到是被请到这里来了。
他们折回长廊往展厅走,快到之时木槿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忙对端霜琼说了声抱歉,急忙走到一边接通。
木槿这些年在魏家财务部工作,交谈的工作内容也都比较敏感,端霜琼自觉地走到长廊另一侧,打算去趟洗手间。
这艘游轮内部空间的确大,装修得也十分奢华,但可能是主色调的缘故吧,整体显得十分沉闷,铺满红毯的狭窄长廊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就连灯光也是昏暗的,颇有点电影里法式宫殿的阴郁感。
端霜琼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居然都没有找到洗手间,不得不又沿着岔道往另一条路走去。
嗒。
嗒。
嗒。
这条路离甲板太远,那些嘈杂的人声逐渐远去,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长廊里久久回荡,端霜琼皱了皱眉,正当他纳闷这里怎么没有服务生时,就在不远处看到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立在门前。
“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端霜琼走上前去问道,但奇怪的是两个保镖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将目光锁定在他的左手上——那里是木槿刚刚给的票。
“票给我看。”
其中一名保镖向他伸手,端霜琼皱了皱眉,道:“我暂时不进去,你知道洗手间在哪么?”
但他话音刚落,两个保镖的脸上忽然浮上一层很古怪的笑意:“快要结束了。”
“……”
端霜琼终于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顺手把票扔在他们脚下,扭头就要迈步离开,但骤然间,那两个保镖猛地拽住他的胳膊,将他重重往后一拉!
端霜琼条件反射地借这这股力转身,猛地往另一人的脸上迎面一记直拳!
“艹!”那人似是没想到他居然敢动手,捂着直喷鼻血的脸连连后退两步,砰一声抵上墙,只是端霜琼还没收回手,另一条胳膊上瞬间传来剧痛。
就听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全身,端霜琼吃痛一瞬,但他丝毫不惧,反而觉得兴奋,全身鲜血都瞬间沸腾了,他眼光一瞟,就见另一个人抹了鼻血又要上前,端霜琼直接折过身撞进身后人怀里,后脑勺猛地砸向他的下颚,不等他有反应,再次锁住他的手臂!
端霜琼腰部发力,随后眼底厉光闪过——
咚!
一记漂亮的过肩摔!
端霜琼甩了甩自己发麻的手臂,回头看向另一人,对着他手上的鼻骨再次抡拳!飞溅的鼻血溅上缎面的昂贵西装,他的眼里隐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直到拳头破了皮,他才气喘吁吁地松开手,被他按在墙上的人瞬间滑倒,晕倒在地。
端霜琼仰头畅快地呼出一口长气,从上周看到沈穆那条消息起一直积压的郁躁终于散尽,他偏头一瞟,就见另一个大块头从地上翻身起来。
端霜琼“哈”的笑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短刃,甩着刀隔空指了指从地上翻身起来的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断了的手臂,阴恻恻道:“你知道吧,我现在砍了你的手指,叫正当防卫。”
他又把刀刃对准男人的□□:“砍了这里,也叫正当防卫。”
Omega那双和母亲相似的眉眼闪烁着凶狠的光,全身肾上腺素疯狂飙升,他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状态。
突然,紧闭的大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细缝,端霜琼警惕地转过头,鼻尖一动,瞳仁骤缩——
这股气息,熟悉到刻在基因里,这是他从母腹里就一直嗅到的味道,是让他在无数个迷茫的夜里安定下来的药剂,是他……最深爱的人,身上的气味。
端霜琼浑身僵硬,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
穿过无数目光,在黑暗中唯一的光亮里他看到了展台上,光裸的Omega高捧掌心里透明的玻璃瓶,透过血色的液体,屏幕上赫然写着——
S+Mu,20ml。
下一秒,随着木棰清脆的响声,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端霜琼错愕回头,只见那个大块头手持注射器,推进身体里的冰凉液体一点点带走他浑身的力气和意识。
手里的刀不受控制地叮当落下,端霜琼强打精神,在昏迷前最后听到拍卖师的声音:
“3.1亿,成交!”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凌晨一点零五分,游轮十二层的靠近船头的海景套房灯火通明,端霁羽又一次给弟弟拨去电话,得到的依然是无人接听的回复。
他隔着透明玻璃看着沙发上的魏家夫妇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才转过身,卫禾佳急忙问道:“怎么样?接了吗?”
沙发另一边的沈穆闻声也焦急地抬起头,但见端霁羽表情阴沉,又失望地低下头,按着自己闷痛的肚子,咬紧了下唇:“……他从来不会不接电话的…他很乖的…这么晚了,他会…和我说的。”
“穆穆,郑梦时他们已经去找了,不要紧,霜琼已经长大了,不会出事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端凌曜揽住沈穆颤抖的肩膀,侧身将他护在怀里,强硬地把他攥握成拳的手掰开,掌心果然被掐出一道道血痕,顺着指缝滴进地毯里。
沈穆早年的病情只是好转,并没有痊愈,每当碰到情绪失控时身体都会本能地出现痉挛、呼吸障碍和自我伤害的反应。
端凌曜盖住他的掌心,嗅着他身上的信息素气味,默默释放了些许Alpha信息素裹着他的身体,同时问魏家夫妻:
“泽泱和木槿没说什么吗?”
魏桓舟立刻回答:“暂时还没有,但是已经让他们俩去找了,端董,端夫人,你们放心,肯定会找到霜琼的,放心啊。”
沈穆没有应,他浑身止不住颤抖,脸色惨白到极点,端霁羽走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不住颤抖的手说:“Mommy,我估计他在哪里没听到声音,我现在再回去找他一趟,Mommy,没事的,您别激动,小宝宝会难受。”
但沈穆听罢却紧紧抓住他的手,眼眶通红道:“不…不行!你就在这里!不可以乱跑!”
说罢,他又摁着自己颤动高耸的孕肚吃痛地低下头:“唔……不可以…离开我的身边,在这里坐好…嗯……”
“Mommy!”
端凌曜立刻抚上他的肚子,掌心下原本柔软圆隆的肚子骤然发硬,肚皮更是隔着衣物也能触碰到的滚烫——他太熟悉这种触感了,他扭头问道:“船上有没有医生?!”
“啊?啊!有!有有有!”
魏桓舟连忙吩咐管家联系医生,端凌曜不顾沈穆的抵抗俯身正要将他打横抱起。但电光石火间,沈穆像是突然闻到什么,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端凌曜,不顾腹痛猛地起身,匆匆往门外走去。
“穆穆!”端凌曜就看着他踉跄着往外跑,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身体,替他打开房门——
魏泽泱敲门的手瞬间悬在空中,沈穆的视线越过他的身后,看到了在轮椅上昏迷不醒的端霜琼。
“小琼!”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65章
沈穆看到小儿子的那一刻腿软得站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向旁边一歪,险些摔倒,好在被端凌曜及时扶住了。
“没事了…没事了,穆穆,这不是回来了吗,没事了,冷静点。”
端凌曜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搂着沈穆的腰将他圈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让他平静下来。但沈穆碰到任何有关孩子的事都很难保持冷静,特别是现在端霜琼还昏迷着,一点不像没事的样子。
“小琼…他…不应我……”沈穆推着端凌曜的肩膀,眼底满是恐惧,无措道,“他…不出声…他怎么……”
“我们检查过了!没事,只是睡着了,呼吸很平稳……衣服也完好,没有被咬过。”魏泽泱见他这样忙道,但沈穆根本听不进去,脸色难看到极点,简直像是生病了似的。
端凌曜转头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一改常年居于高位的处变不惊,顶级Alpha蛮狠的压迫力完全释放,锋利得犹如一把冰刀狠狠刮过来。
魏泽泱下意识站定身体:“……”
但端凌曜已经收回目光,半抱半推搂着沈穆走出房门,端霁羽上前帮着木槿一起把端霜琼推进卧室休息,他看着他们进了次卧,才将房门掩上。
到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端凌曜才低头吻了吻沈穆汗津津的眉心,掌心下高耸的孕肚阵阵发硬,他看了眼沈穆头发下用抑制贴盖住的腺体,Omega信息素的味道快抑制不住了。
“好了穆穆,霜琼已经回来了,待会你还要进去看他,冷静点,”端凌曜抚上他阵阵发硬的肚子,哄道,“你这个样子,霜琼怎么放心让你照顾他,对不对?他是个要强的孩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穆当年生双胞胎难产,他身体原因无法剖腹,生老大时羊水早破但宫|口不开,足足熬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把他生下。等到第二次破水时,老二的胎心下降得已经十分危险,出生时脐带绕颈三圈脸憋得青紫,根本哭不出声。
但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救不回来之时,他还是在沈穆怀里哭了出来。
“你把他们两个养育得都健康,很坚强。特别是霜琼,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哭不出声的小婴儿了,他现在比你还高,你也要走出来……穆穆,你想让两个孩子一直担心你吗?”
沈穆捂着脸轻轻摇头,挡在眼尾颤抖的指尖在反复的深呼吸中逐渐平静,他这才感到肚子不舒服似的,扶住腹侧重新放下手:“……我要去看小琼。”
端凌曜松了口气,拿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泪痕:“好,你先进屋陪他,待会就不要出来了。”
沈穆点点头。
端凌曜护着沈穆小心将他送回次卧,房里端霜琼已经被放回床上,胸前雪白的缎面布料上溅了一串不知是谁的血迹,端霁羽拿着湿毛巾正在给他擦手:
“Mommy…”
端霜琼不知是和谁打架了,刚才还没看到,现在把血迹擦干净了,才发现他右手手背关节上擦破了皮,手指上也有挥拳时留下的划痕。
沈穆眼前再次朦胧,匆匆走到床边,握住小儿子的手反复摩挲,才伸手摸了摸大儿子的脸颊:“我来给弟弟换衣服,小羽,你和爸爸出去等一等。”
“……好。”
端霁羽想了想还是犹豫道:“他的左臂…好像折了,我已经做过简单的固定,Mommy您待会给他冰敷一下,之后等医生……过来检查就好。”
“嗯。”
沈穆极力保持冷静,拨开端霁羽眼前的碎发,冲他笑:“Mommy知道了。”
端霁羽拿脸颊贴了贴他的掌心,这才起身跟着端凌曜出门。
端家两个Alpha关上门重新走出来那一刻,屋子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此时已是深夜,夜幕降临,海面褪去白日的燥热,阴郁的冷意将整个海平面都染成了同样的深色,阴凉的气息通过墙壁渗进屋内,推着墙上的老式石英钟的时针不断前进。
这间安静到仿佛被大海吞没的屋子里,时针嘀嗒、嘀嗒的声响与窗外的海波一并摇荡。
端凌曜走到沙发一边坐下,靠进座垫里,双腿交叠,成熟Alpha硬朗英俊的五官沐浴在灯光下,不见疲态,也不见怒意。
除了没有信息素的Beta,Alpha和Omega都是极易被情绪所控制的生物,过度愤怒和悲伤之下出现信息素溢漏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但奇怪的是端凌曜身上没有释放任何信息素。
他是愤怒的,这点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但他却依旧能保持信息素的控制,在没有释放信息素的前提下周身的压迫感依旧鲜明,仿佛是将空气都压缩凝成冰,扣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肩头上,化作全身的麻痹,一直蔓延到掌心。
魏泽泱用力捏了捏手掌,试图缓解半个身体的麻痹感,奈何效果甚微。他本身就是A级Alpha,对比自己等级高的Alpha会出现本能的排斥。
但比起自己,他更担心自己的父亲。
魏桓舟捂着心口从口袋里摸出药,就着茶几上的冰水吞了进去,他几年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这些年来身体大不如前。
端凌曜缓缓开口:“从哪找到他的?”
魏泽泱立刻回答:“……十层的员工通道,需要刷卡进,一般没人能进去,我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霜琼倒在楼道里,周围没有人。”
端凌曜淡声道:“监控。”
魏泽泱硬着头皮:“……那一段,没有监控。”
端凌曜睁开眼,目光扫了过来。
魏泽泱只觉自己能呼吸到的区域都拉成了一条直线,大脑也因缺氧骤然涌起一股剧痛——
木槿猛地一把攥住他的手往自己身后一拉,朝着端凌曜深深鞠了一躬:“端董,是我的疏忽,真的很抱歉。”
“十层G区是私人区域,但是有一场乐队表演,我得了两张票原本想带着二公子去,但临时来了一个工作电话,所以忽略了二公子,造成现在这个情况真的非常抱歉。”
木槿保持这样的姿势继续道:“端二公子日后一切治疗和康复费用皆由我们魏家来承担,也一定会给您和端夫人一个满意的答复,可以吗?”
“端家不缺医疗费,”端霁羽站在父亲身边,眸光沉静,“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一个人这怎么会出现在需要刷卡的员工通道里,并且达到左臂骨折,昏迷不醒的地步。木槿先生,这不是一句疏忽就能搪塞过去的事情,端家需要明确的答复。”
其实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往小了说,是端霜琼自己不知道跑去哪玩,又和别人起了争执,所以才出现这样的情况。毕竟他是个具有自主意识能够独立活动的成年人,就算木槿一直贴身跟着他,也没办法左右他的行为。
木槿这么说,是想把事情往小了说,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但端霁羽说得不错,端家不缺这点医药费,就是因为端家和魏家是长久的商业伙伴,他和魏桓舟也是相识几十年的旧友,生意上的往来非常密切,他们端家才没有亲自去查。
可现在魏家不肯低头,让木槿这个养子代为表态,这个态度让端凌曜觉得不悦,他收起手机:
“魏董觉得呢?”
这是魏家举办的晚宴,他们是受邀前来的宾客,每一个人都是实名登记在册,侍者不可能不认识端霜琼的脸。
而且就郑梦时刚才发来的消息来看,十层也属于魏家包场的区域内,监控里端霜琼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十层D区,和他被找到的G区连接在一起,只有一条岔道,但郑梦时去看的时候却没找到任何人,期间又没有任何人出来,也就是说所有人都是从员工通道离开的。
为什么?
每个家庭都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端凌曜无意深究魏家的私下买卖,但事关自家孩子,如果魏家给不了他满意的答复,那么他不介意亲自调查。
魏桓舟听出他语气里的风雨欲来,思索片刻,诚恳道:
“端董,这次是我魏家招待不周,明日下午六点前,一定登门致歉,可以吗?”
端凌曜搭在膝头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片刻之后,才道:
“夜深了,慢走,不送。”
·
等着门外没了动静,沈穆才回过神来,眼眶通红重新看向床上的小儿子。
他刚刚又想起了双胞胎刚出生那段时间。
那时端霁羽容易过敏,端霜琼又很虚弱,两个小人都不吃奶粉,他把奶挤出来,让保姆用奶瓶喂也吃得很勉强,常常吃着吃着就哭个不停,六个保姆轮着照顾都不行。
后来他实在是心疼得不行,便把孩子接到主卧,到了他的怀里,两个小朋友都不哭了,睁着水亮亮的大眼睛望着他,等他释放信息素,才能埋在他怀里吃奶。
养到差不多三个多月,老大渐渐结实了点,不那么容易过敏了,他也轻松点,拿一件沾满信息素的衣物给他,就能乖乖地吃奶瓶,也能交给保姆照顾了。
但老二却依然不行。
他的小霜琼总是这样,一离开他的身边就会哭,嗅不到他的味道也会哭,他当时都在想,这样小小的一个人儿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呀。
但是看着小儿子见到他那一刻立刻破涕为笑的表情时,他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是他的孩子。
沈穆看着他们从小小的肉团子,一点点长大,听他们和他分享成长中的烦恼和快乐,这些都会让他觉得很幸福。
但是一个生命的成长,绝不可能一帆风顺,沈穆心里很清楚,他同样清楚小儿子和普通人不同之处——先天情感缺失。
那是在他失去第二个孩子之后才确定的,起初他只是觉得小儿子很冷静,不会情绪化,专注自己的事情,但直到他因为和端凌曜争吵生下死胎,无意间听到小儿子说了一句——
“太好了,这样Mommy会更爱我一点。”
他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于是逃避般离开了这个家,去了石杨镇附近的疗养院休养身体。
可是这是他的孩子啊,是在他身体里扎根,又被他带到这个世界的生命,如果他不去爱这个孩子的话,又有谁去爱?
沈穆伸手摸了摸端霜琼的额头,朦胧的夜灯模糊了他俊秀挺拔的鼻梁,确定他不发烧才柔声唤道:
“小琼,小琼,醒醒。”
端霜琼睡得很沉,他眉头是舒展开的,表情也不痛苦,只是脸色有些微微发白,像是失血过后的模样。
沈穆想要俯身亲亲儿子的额头,但腹部的重量压得他没法弯腰保持稳定,无奈之下他只好扶着闷痛的肚子一点点挪转过来,吃力地弯下|腰,凑在他光洁的脸颊边,落了一枚湿漉漉的吻。
“宝宝,起床啦。”
这句话仿佛是一把钥匙,冥冥之中打开了某个开关,端霜琼合拢的眼睫忽而颤动起来,他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他尚在母腹中就能闻到的气息——
沈穆猝不及防被端霜琼往前一拉,隆起的肚子结结实实往床上一压!肚子里瞬间炸开一股剧痛,腹中两个小不点也拼命乱蹬起来,他捂着肚子痛苦地低下头:“嗯…”
但端霜琼却浑然未觉,他毫无征兆地坐起身,循着身体的本能凑在沈穆颈间嗅闻:
“Mommy……Mommy……”
黑暗的展会厅,光裸的人体和被标记为“MU”的血红色液体……端霜琼恍惚地攥紧沈穆的手腕,朦胧的视线里他看见沈穆高隆的孕肚,从心底骤然升起的抗拒和抵触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Omega信息素从后颈喷涌而出!
“我好…难受……Mommy…”
端霜琼面色潮红,握着沈穆的手腕正欲抬起自己的左臂抓挠后颈,但沈穆急忙挡住了:“我知道,小琼……唔…看着Mommy,乖。”
肚子应时发作起来,沈穆强忍腹痛,捧着端霜琼失神的脸蛋,哄道:“你不要动,Mommy去拿抑制剂,你不要动…”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摸柜子,但端霜琼却以为他要走,紧紧拽着他的手臂,语气里也带着哭腔:
“Mommy…不要…不要走……”
不要有别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