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离开我。
端霜琼扯过沈穆的手把他牢牢圈在怀里,低下头凑在他的脖颈间去嗅这个让他安心的地方,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只有回到母亲身边才能哭泣。
“小琼……你…抱得太紧…肚子好痛……”
沈穆疼得快说不出话,端霜琼左臂上用来固定骨头硬板狠狠压在肚子上,把圆隆的隆起深深压了下去,腹部像是有把刀在搅拌,他想弯下|腰,但端霜琼横在腹前的手臂根本无法撼动。
“Mommy……”端霜琼的眼泪浸湿了沈穆的颈窝,他贪婪地嗅着这里的香气,情不自禁地用牙尖咬住抑制贴的一角。
沈穆瞳仁骤缩:“小琼…不可以……!”
房门被砰一声推开,同时大股大股S+Omega信息素喷涌而出,闻声赶来的两个Alpha看清屋内的景象时纷纷一惊——
屋内两股信息素的气味汹涌喷出,沈穆被端霜琼牢牢抱在怀里,身下的床单被大|腿|内|侧涌出的鲜血染红一片!
作者有话说:累了!谢谢大家的评论!!![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66章
屋内简直变成信息素的海洋,沈穆的还有端霜琼的信息素交缠弥漫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间里,端凌曜和端霁羽脸色大变,来不及再吃抑制剂立即一个箭步上前。
“你在干什么!”端霁羽大声喝道,同时从背后控制住端霜琼,撬开他横在沈穆腹前的手臂将他猛地向后拖拽至床沿边,“端霜琼!发什么疯!”
沈穆立刻瘫坐回去,床单上洇开的血不断加深,他捂着腹侧的手痉挛似的抽动,散在颈间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勾着惨白脸颊,嘴唇微张急促地喘息。
“穆穆!”端凌曜立即将他抱起来,手掌贴上他隆起的孕肚,原本弹软的孕肚此时又烫又硬,里头的两个小不点仿佛化身磐石拼命滚动,沈穆疼得快昏过去,咬着唇颤颤抬起头,额前的冷汗瞬间滴进眼眶,看着端凌曜:
“……小琼…”
“交给霁羽。”端凌曜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打横抱起,从大|腿|内|侧滴落的鲜血在地上滴成一串,但端霜琼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端霁羽的桎梏,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了沈穆的手腕!
他眼睁睁看着唯一能够庇佑自己的母亲被他人抱在怀里,崩溃大哭:“Mommy……”
沈穆强撑着睁开眼,他的小儿子满脸泪痕地望着他,像是被抛弃了。
“小琼…别害怕…哥哥…在这里…Mommy要…呜……”
沈穆话未说完,腹部陡然炸开的剧痛让他倏地睁开双眼,臀后再次涌出滚烫的濡湿,滴滴哒哒撒了一地,下腹熟悉的坠痛再次与记忆深处重叠,他紧紧抓紧端凌曜的衣领,无措道:“孩子…孩子…救救他……老公!”
S级Alpha信息素应声释放,犹如一枚核弹在这间充满Omega信息素的房间里瞬间炸开,强烈的压迫感硬生生将空气中疯狂弥漫的A级Omega信息素给压了回去!
在这样高浓度S级Alpha信息素的压迫下,端霜琼作为Omega本能地开始退缩,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被端霁羽再次控制住身体。
即便如此,他依然望着沈穆的方向,这双和母亲极为相似的眉眼,被泪水与冷汗浸得水亮黝黑却透着凶光,狠狠瞪着端凌曜,仿佛面前这个Alpha不是他父亲,而是一个抢走他母亲的、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
端凌曜直直与他对视,目光冷然,抱着沈穆走到门边。
趁这个机会,端霁羽火速翻出抑制剂,拿出针管抽药排气一气呵成,同时掀开端霜琼的右臂袖口正要打进去之时,忽然愣住了。
“……这…”
白皙的手肘间晕开大片青紫,这是被抽过血之后留下的痕迹。
·
这艘皇家珍珠号于深夜忽然返程。
“各位乘坐皇家珍珠号的旅客们……”
这艘游轮骤然响起紧急广播,机械女声略带焦急的声音在海面上空不断回荡,又在水上乐园飞溅的水花和露天烧烤的炭火中穿梭,随着保龄球“咣当”一声击中球瓶,房里早睡的旅客们被纷纷惊醒,强打精神听了会又翻身沉沉睡去。
“……身体原因必须返程……”
广播里机械女音在响着鼓点的舞厅里断断续续,舞厅里相拥的男男女女一推面前的酒罐,在升腾的热烈氛围里,高举啤酒杯:
“Cheers——”
“——有一名Omega即将生产,如果您是医疗专业人士,请立即前往十层中庭A区!”
徐祺然刚刚洗过澡出来就听到房间大喇叭一个劲叭叭,听完之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感觉拿毛巾把耳朵里的水擦干净了,结果这广播又重复了一遍,字正腔圆,声音十分洪亮,震得他脑袋都清醒了。
“不是…怎么出来也碰到事了?”
徐祺然用力甩甩脑袋上的水,在职业精神和个人欲望——指睡觉,之间反复犹豫,五秒之后做出了令人赞叹的决定,任劳任怨去穿上了衣服,防止出现医患矛盾还带上自己的执业证书以及白大褂。
他正往外走时,同房的室友恰好带着夜宵回来,见他这样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想去,走吧,我和你一起,看看什么情况。”
“……你人真是太好了。”
徐祺然由衷道。
他这个室友是比他高四届的同门师哥,在他们这个领域极有天赋,上半年从国外调回国内就职他们科研所,为人处世十分温和儒雅,人缘特别好。
用徐祺然自己的话来说:“除了我老婆,他是唯一能忍受我的人!脾气还不好吗?!”
所以这次院内组织的科研团建他毅然决然决定和这位师哥住一间房,但谁能想到出来玩还碰上事了呢,他一路骂骂咧咧和师兄往十层中庭去:
“我真是搞不懂,怀孕了还不小心点,船上这么颠簸又不是有钱人之间交流推脱不了……”
师兄好脾气地递给他一瓶咖啡:“我记得你的那个朋友……”
徐祺然道了声谢,啪一声开了罐,正要往嘴里倒:“对,他们家就是……卧槽。”
咖啡咕嘟一声没进嘴里反而全撒身上,干干净净的白大褂胸前瞬间黑了大块,徐祺然看到站在中庭的人简直像见到了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你你你……”
郑梦时见到他时也一愣,但立即大步上前,语气里都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上前抓鸡崽子似的提着徐祺然的衣服:“徐大夫!”
五分钟后,徐祺然火急火燎冲进房间,他在来的路上已经为自己注射过强效抑制剂戴上了口罩,但一进来还没看清屋子里什么情况,就被这失控的S+Omega信息素冲得连连退出门外,又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端凌曜:“……?”
“稍等。”徐祺然扶着门板深吸一口长气,再次拉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屋内灯线洁白明亮,但床单上却鲜红一片,沈穆平躺在床中央下半身被垫高,按着腹侧的手不住颤抖,睡裙下高高隆起的孕肚肉眼可见的发硬,端凌曜则半跪在床边,拿着手持氧气装置,按在他的脸上。
沈穆沉重的呼吸声在面罩里放大,他的脸色太难看了,毫无血色的脸颊几乎和枕巾一个颜色,乌黑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藤蔓般勾住雪白脖颈,低垂的眼睫潮湿透亮,嘴唇苍白,唯有眉心的红痣被水洗得格外红亮。
徐祺然绕到床的另一边给自己戴好手套,才小心伸手,按在沈穆隆起的孕肚上。
掌下的身体猛地一颤,僵硬滚烫的孕肚阵阵发紧,徐祺然眉头紧锁,又伸向他的下腹,原本圆滚饱满的弧度有些变形,下坠得更加膨隆,徐祺然的手掌稍稍用力贴在凸出的下腹边缘,甚至能碰到胎身蜷缩下行时的顶起。
竟然已经坠到这个地方了,徐祺然脸色大变,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注射剂,低声说:“夫人,胎位已经降下来了,我现在要给你打抑制剂控制生|殖|腔收缩,你自己也忍住不要用力,知道吗?”
沈穆又忍了一会疼,直到额头的冷汗再次滚落,他才强撑着再次睁开眼,朦胧的视野里他仅能看到模糊的色块,他勉强定了定神,才将脸颊微微偏过一个角度:
“徐…大夫…小琼……”
他的声音太小了,徐祺然根本没听见,而是握住他的手臂,对准血管将抑制剂注射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滚烫的鲜血游走,快要把骨头都冻僵了,沈穆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抓着腹侧的衣物,握紧端凌曜的手:“嗯…啊……”
端凌曜用手指抹去他眼角的汗珠,在徐祺然的示意下凑到沈穆颈间,对准这块肿胀的腺体大口咬了下去!
“啊!”
沈穆痛吟出声,滚热的Alpha信息素不断涌入体内与冰凉的抑制剂对冲,从后颈发散的剧痛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全身,他被迫蜷起身体,蓄积在体内的Omega信息素被Alpha信息素尽数吞噬!
Alpha信息素能够有效缓解产痛释放信息素,徐祺然等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次往沈穆手臂里打了一针,随后扶着他的下坠的腹部,替他将双腿并拢。
剧烈收缩的生|殖|腔强制平静下来,可下腹的坠胀和臀间的饱胀却没有消失,血液里冰凉与滚烫不断交替,沈穆满头大汗,挣开氧气面罩大口呼吸,想要捂住自己的肚子,本能地想要用力。
但端凌曜却压了上来,用身体圈紧他的手臂,同时更加用力咬住他的后颈。
“老公…啊…不要……”
沈穆眼泪扑簌簌落下,涌入体内的Alpha信息素太多了,多到尽数汇聚在腹间,让他的肚子变成膨胀的气球似的,快要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端凌曜才松开嘴,捞着昏过去的沈穆让他重新躺好,戴上氧气面罩。
徐祺然检查过后才勉强松了口气,重新垫高沈穆的腰下,同时递给端凌曜一张信息素抑制贴:
“暂时止血了,但船上医疗设备太少,等去医院才能做详细的检查才能确定能不能保住……到底怎么回事?”
端凌曜摸着沈穆的头发,替他贴好抑制贴之后,才说:“被霜琼抱了一下。”
徐祺然表情空白一瞬,后知后觉想起刚才沈穆说的那一句,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转身走出门外:
“我去看看你家老二。”
结果他刚走出门外,就见自己师兄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也是戴着手套和口罩,出来时还不忘叮嘱:“紧急措施做好了,等会上岸拍个片子确定情况,不过我看着应该不严重。哦,别忘了做个血检,检查一下是否被注射了什么药物,否则不会出现信息素突然失控的情况的……这个给你。”
“谢谢您。”
端霁羽跟着这人出门,突然眼前冷不丁出现一枚创口贴,背面还是萌萌的草莓蛋糕图案。
他一脸莫名其妙。
但这人却指了指他的右手手背,端霁羽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道伤口,血迹已经干涸了,估计是刚才控制端霜琼的时候被不小心划伤的。
“没事,很快就痊愈了,谢谢您……我该怎么称呼您?”
“那可不行,小伤口也会感染,我给你贴。”
他撕开创口贴,仔细对准端霁羽的伤口,顺便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我姓薛,叫其坤,喊我薛爷爷也行。”
作者有话说:能保住的哈!!!!
我有两个新脑洞,差不多是穆穆结束之后想写的,大家可以选一下,一个是穆穆这里同世界观的,不过是魏泽泱和木槿的故事,伪骨科,一个是新的世界观小甜饼,杀手转角遇到爱的故事,就跟简简单单,生个娃那种,大家可以选一下
第67章
“……”
端霁羽被摸得一愣,盯着手背上萌萌的粉色创口贴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但脸上还是保持平静,礼貌回答:“好的,薛医生,那我先进去照顾我弟弟,”他又吩咐套房管家,道,“好好招待薛医生。”
“好的,大少爷。”管家来到薛其坤身边,引着他往书房走,“您这边请。”
“好。”薛其坤应道,但脚下却没动,脸上始终慈祥和蔼的笑容目送端霁羽重新开门,像是要看着他进屋才放心。
端霁羽:“……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
薛其坤摇摇头:“没有了。”
但他却依然没有挪步,脚底扎根了一般定在门前,背后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投进门框里,端霁羽拧了拧眉头,再次把门关上。
只是他没有发现,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面前这个儒雅男人和蔼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深沉,眼底倒映着端霜琼安定睡去的睡颜,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凌晨五点二十五分,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缓缓出水,金灿灿的日光迅速驱散笼罩海面上的水汽,撒在荡漾起伏的海面上犹如碎金点点,璀璨的映亮大半天色,与明月隔海相望。
一早联系好的的医疗急救团队早早在港口等候,就见一艘游轮划过水波,从光芒中驶来,阳光映照下,她的船身通体光洁雪白,一如她的名字——
皇家珍珠号刚刚靠岸停港,平岚立刻捕捉到舷梯尽头的人影,与同行的医务人员纷纷带着担架冲上前去。
清晨海面清新微带腥气的气息中忽然弥漫开一股甜腻的Omega信息素气味,甲板上欣赏日出的旅客们还以为自己闻错了,但起身一看,发现周围人们皆是一头雾水。
“什么味道啊…?”
“谁把汗晒出来了?赶紧把信息素收一收吧,大家都在呢。”
体|液中含有信息素气味,太阳出来之后甲板上有点热,出汗也正常。
但问题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是处于身体蠢蠢欲动的时机。来看日出的人们又大多穿着清凉,各式各样的吊带比基尼五彩缤纷的泳衣大裤衩,十分贴身靓丽,属于气氛与身体都处于无比暧昧躁动的阶段。
而这股信息素的出现,就好似火星坠落,瞬间将那层朦胧的暧昧烧得干干净净。
众人面面相觑,随着太阳逐渐升起,投在身上的阳光变得热烈刺眼,空气中的信息素气味愈加浓郁,有些反应大的男男女女急忙互相搀扶着回到室内。倏地,靠近栏杆的几人鼻尖微动,又在这股信息素气息中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这是……”
只听船下几串急促的脚步声逐步靠近,他们探出头向下看去,几名医生沿着舷梯上来,与一个仅穿着衬衫的男人迎面交接,那男人怀里正抱着一个腹部高隆的Omega。
这就是晚上广播里说的要生产的Omega啊,信息素等级竟然这么高,这得有S了吧?众人起了兴趣,趴在栏杆上眯起眼睛向下看去。
但他们相隔太远了,抱着Omega的男人后背宽阔又几乎将他遮住了大半,只隐约能看见Omega裙摆下两条垂落细白小腿,在背阴处里透着一层病态的青白色。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医生之中冲上前来,来到男人身边神情焦急,悬在空中的手臂虚扶男人怀里的Omega,又生怕碰坏似的再次放下。
不知不觉间甲板上围着的人渐渐多了,有些是被这股信息素吸引而来,也有些是纯粹凑热闹,觉得看不清,半个身体都要挤出围栏外,举起手机对准底下的人聚焦再放大,通过口型分辨出:
“端董,直升机准备好了,医院那边也全部准备妥当,只是徐大夫那里暂时还没联系上。”平岚语速飞快,扫了眼上层甲板探出的人头,被快要完全升起的太阳刺得眯了眯眼,“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先下去。”
“老徐就在船上,”端凌曜低头看着沈穆因疼痛而紧蹙的眉头,“你上去把霜琼带下来,然后通知公关部准备好舆论预评估预案,之后去医院再说!”
平岚收起手机重重点头,与端凌曜错身相交,甲板上看热闹的旅客们见到最后都看不到这个Omega的真容,不由得失望地收回手机,点开视频正想删除之时,人群中冷不丁有道声音响起:
“……这不是端凌曜吗?磐衢老总啊,我去,那刚才那个是他老婆?!”
·
早晨七点一刻,斑洲市地方同城热搜一连串爆了三个话题——“磐衢董事长疑似出轨有私生子,爱妻人设彻底崩塌?” “磐衢董事长与第三者共乘游轮出行”以及再次冲上热搜第一的“磐衢集团董事长夫人到底是谁?”
【我天磐衢老总终于塌了,有一说一这种爱妻人设实在太假了,真是大快人心,牛马日里第一件喜事喜大普奔啊】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我哭了……但之前看他的访谈里说自己休息时间喜欢陪妻子的样子不像说谎啊…果然Alpha没一个好东西,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好吧】
【抛弃槽糠之妻的渣男biss哈!我远方亲戚的孩子是端夫人助学基金会的第八届被资助者,端夫人人美心善,根本忍不了这口气】
【不是端夫人到底长什么样啊】
【不要在喊端夫人了,人家姓沈!】
【快看最新视频,那小三还怀孕了,肚子这么大了!】
实时热搜上瞬间弹出最新一条视频——
镜头被攒动的人群挤得剧烈晃动,失焦的画面里闪过无数色彩斑斓的色块,紧接着被猛地抬高,越过无数人头,对准了甲板之下,在舷梯逗留的端凌曜和平岚,以及被端凌曜遮住大半身体,只露出裙摆和小腿的Omega。
视频嘈杂的人声里,有一句话无比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就是昨晚突然要生的Omega啊,怕不是乱搞把孩子给搞出来了吧。”
等端凌曜从急诊室出来再次拿起手机时热搜已经换过一轮了,除了那个“磐衢集团董事长夫人到底是谁”高居热搜第一不下,底下几条已经变成“小三作恶多端,小孩自有天收”“爱妻人设到底有多不虚假”“端凌曜:陪妻子,陪外面的妻子”。
端凌曜没去管这些,而是点开图片大致扫过热搜底下的评论,确定没有拍到沈穆正脸才拨给公关部部长:
“把第一条撤下来。”
公关部部长有条不紊:“端董,我们已经在撤了,但现在原本就是早高峰,实时在线人数较多,效果可能达不到预期,所以我们给出的方案是尽快做出澄清回应,这边已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端凌曜点开屏幕大致扫了一眼,看到他们在澄清声明中公开了沈穆二胎怀孕的事实,思忖片刻,才道:“发吧,联系公司法务随时准备。”
“收到。”
三十秒后磐衢集团官方账号发送一篇盖有公章的律师声明以及在端凌曜个人账号发布了一篇澄清声明,同时前几条的热度降低,就在这时急症室红灯熄灭,端凌曜顾不得这里转身大步迎上去。
徐祺然和几名护士推着转移床走了出来,沈穆嗅到熟悉的气味,才慢慢睁开眼,看着端凌曜下巴冒出的胡茬,喘了口气:“……老公…”
话刚说出口,他又垂眸呛咳起来,咳声牵扯到腹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肚子再次泛起一阵闷痛,他捂着绑着胎心监护的腹侧,用力闭了闭眼,悬在眼睫的冷汗顺着眼角颤颤滑下,端凌曜抬手替他抹去了。
“不要说话,穆穆,”端凌曜握住沈穆的手,边走边道,“霜琼那里别担心,平岚在,轻度骨折,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听到平岚在,沈穆才安心地眨了眨眼,透明的氧气面罩下白雾时现时散,他的眉宇仍是微微蹙起的,直到进入电梯,又听他艰难道:“……他…验血…?”
“刚刚抽过血去验了,放心。”
端凌曜一路送着沈穆去单人病房里,这医院是他们家的私人产业,环境幽静,设施先进,最重要的是私密性好,非常适合静养。等将沈穆转移到病床上,看着他安然睡下之后,徐祺然才和端凌曜走出门外,语气严肃:
“生|殖|腔膜轻度破裂,卧床静养保胎至少一个月!这到底怎么回事,我都说了他的生|殖|腔不能受到损伤,再有下次胎儿和生|殖|腔一起……”
徐祺然训斥的话还没说完,眼神一瞟,余下半句话不由得一齐咽了回去,端凌曜扭头一看。
是端霜琼。
他一个人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礼服,只是经过一夜的折腾,礼服上全是狼狈的褶皱和干涸的血液。他低着头,故意挡在身体后面的手隐约可见打着石膏,踟蹰着不敢进门。
初生的阳光映亮端霜琼大半张脸,让眼眶周围残存的泪痕,眼底的愧疚和心痛都避无可避。
徐祺然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拍了拍端凌曜的肩膀转身进屋检查沈穆的点滴情况,留下他们父子俩在屋外。
端凌曜深邃的眸底倒映着小儿子垂下的侧脸,一步一步靠上前去,随后在他的面前站定,展臂将他抱在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好了。”
端霜琼全身都僵硬了,但来自父亲的Alpha信息素温和地安抚他紧绷的神经,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端凌曜察觉到肩头一沉,他的小儿子嗫嚅道:“对不起…爸…”
“不关你的事,你的血检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届时就知道什么原因了,”端凌曜扶正端霜琼的肩膀,问,“你还记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端霜琼一抹眼泪,极力搜索脑海里残存的画面,其实就是昨晚的事,但奇怪的是他居然记不太清了,他的记忆像是被切割成一段段模糊的剪影,他捂着脸强迫自己去想:“……当时…有两个保镖要拖我进去…我和他们起了争执……后来,门打开…”
漆黑的室内,无数投来的目光,端霜琼觉得头痛更甚,紧闭双眼,脸上血色褪尽,肩膀开始不正常的起伏,呼吸也变得粗重。端凌曜见他状态不对,连忙摆正他的肩膀:
“霜琼,不要再想了,够了。”
但端霜琼却使劲摇头,乌黑眼睫剧烈颤动,窗外的阳光穿过透明玻璃映在他紧闭的眼帘上,与昨晚黑暗之中唯一亮起的灯光合二为一,紧接着里面传来——
“3.1亿,成交。”
端霜琼喃喃道,他想起来了,那间漆黑的屋子,舞台上光裸着身体的Omega,和他们手中那一瓶透着淡淡的血红色的玻璃瓶。
“我看到一个…写着Mommy名字的香水瓶…”端霜琼抓紧端凌曜的衣袖,“上面写着‘S+Mu’。”
电光石火间,端凌曜的眼前瞬间闪过那一串英文字母——
MuI-opium.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串联成一个整体,端凌曜本能地察觉到不妙,一股莫名的冷意从后脊一路上窜蔓延,他掀开端霜琼的袖口,紧盯他肘间那一大块淤青,猛然间意识到什么。
这是在二十年前因沈全奎的入狱、沈予辛的消失而消失不见的,但是现在又再次浮现了。
“……爸?”端霜琼被父亲的脸色骇住,“……您怎么了?”
端凌曜迅速冷静下来,刚想说没事揉揉小儿子的头,但刚要开口又觉得不对劲,问道:“你哥在哪?”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端凌曜摸出手机一看,在看清楚是谁时右眼眼皮一跳。
“喂……”
公关部部长大声道:“端董!您快看热搜!”
端霜琼立刻掏出手机,点开社交媒体,在看清热搜第一的标题时瞳仁骤缩,端凌曜拿过来一看:
“我是S大经管系大一三班学生程澈舒,我实名举报我校教授哲学伦理课程的沈穆老师伪造个人信息素等级,在校引发信息素暴动,造成校内秩序混乱,并与我同班同学端霁羽有违纪违规行为。”
程澈舒的声音在车厢内扩散,又被压在发动机不断升腾的轰鸣声里,银色超跑闪电般在马路上一路飞驰,端霁羽手持方向盘,目光沉静目视前方,被他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上赫然写着——
陌生号码:我在大会堂。
“……”
【端霁羽:好】
程澈舒下了直播之后,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但这时,有一只手轻柔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看着这人:“老师…我这么做……”
“不要紧,”这人像个Omega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对上程澈舒的眼睛笑着说,“那位先生会感谢你的。”
作者有话说:这个人之前出现过[星星眼]
第68章
A国,某处私人庄园。
刚下过一阵暴雨,将来时阴沉的天色洗刷得透彻,太阳也探出半个身子,金色的阳光将天色碧蓝与林间葱郁接壤的分界线揉抹开,化作淡色薄雾笼罩整片森林。被骤雨打湿翎羽的鸟雀扑腾着半干羽翅冲出这片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中,低吟声久久盘旋,又再次游飞升空。
他的视线也随之追随,看着那几只消失在天际。
忽然,背后紧闭的大门从内推开,嘈杂的人声伴随着哭腔和欣喜从屋内流了出来,他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浮现那抹和蔼笑意,转过身,正对上那几人喜极而泣的表情。
被儿女搀扶着走出来的老夫人满头银丝,却保养得依旧精致,没有大多同龄人臃肿的身形,反而很是窈窕。她抹着眼角的泪,抬眼看到面前的男人,难掩心头激动,上前拉住他的手:
“多亏了你这次把药及时带回来,不然我家老头子……他、他……”
老夫人说着说着又掩面啜泣,他静静看着她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因她的哭泣而微微颤抖,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倒是您这段时间一直照顾老先生,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他这话一出,簇拥在老夫人身边的子女纷纷应和,七嘴八舌开始劝她宽心,人群中懵懵懂懂的小孙子被母亲推上前来奶声奶气举起手帕:
“太奶奶,您别哭!太爷爷福气大呢!”
老夫人破涕为笑,摸了摸小曾孙的脑袋,弯下腰让他替自己擦泪,这时不知又是谁递上了披肩,替她轻轻盖上了。
她拢着自己的披肩,又直起身子,忧心道:“可是…大夫说最好每三个月用一次药…这次带来的药已经用完了……”
他及时露出一个宽慰的表情:“您放心,新的药正在准备,只是需要点时间。”
众人这才呼出一口长气,原本沉重的气氛愈加轻快起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欣喜的神色,他环视一圈,等着他们稍稍静下来,才问:“这次的药全部用完了?一共一百二十毫升呢。”
“是啊,”人群中一个年轻人兀地应道,他不知想起什么语气里隐有不满,“那瓶大的全用了也不管用,最后还是第二瓶有效果。我说,既然第二瓶有用,那为什么不全买第二种?这到底价值三点一个亿,你不会是故意以次充好吧?”
话音刚落,十几个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他的身上,方才眼底的欣喜与感谢仿佛云烟般被窗外投来的阳光驱散得干干净净,这些人站在阴影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质疑,望着面前这个儒雅的男人。
但他脸上笑意未变,静静开口:“二十毫升那瓶价值三点一个亿,另外那一百毫升是赠品。”
“你说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就这么一小瓶还是二十年前剩下的,目前在国内已经绝版了,”男人悠悠道,“但你们也都看到了效果。”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众人又不禁想起刚才的情形,起初医生先是用了那瓶标记“A”的药水,但几次下药都没用,最后还是动了那瓶“S+”。
那只小瓶子仅是打开一条细缝,那股香味便瞬间充斥整间屋子,他们家老先生原本青白的脸色瞬间恢复不少,就连心率都起来了。
不过想起那时,几个年轻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喉结不自觉上下一滚,又纷纷挪开视线。真是太香了,那股气味甜腻腻的,好似将空气都裹上蜜浆轻轻捏成一只软套子,猝不及防含住他们的命根子,一瞬间全身的血都躁动起来了。
这么一想,大家的表情也都好看了些,毕竟能救回他们家老先生一条人命,花多少钱都值得,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欲盖弥彰地握拳抵唇呛咳两声:“二十年前?那现在怎么买?这才要买就多买点,省得后面再花时间。”
“是啊,这样也方便。”
“二叔说得对。”
“……”
不仅是几个小辈,就连几个中年人都连声应和,神情真诚恳切,靠窗而立的男人笑着看过他们妻子脸上闪过的难堪,才说:
“现在还没抓到原料,暂时无法生产。”
“什么?那怎么办,爸的病可等不了!”
“国内形式与二十年前不同,优质的原料难找,能拥有这种药效的优质原料更是百年难得一见,即便是找到,多方面的阻力也比……”
“那又怎样。”
一直未出声的老夫人兀地开口,她已过百岁,但双目清亮,身姿挺拔,精致也依旧妆容,这些用金钱堆砌的荣光的确十分有效,如果不是因为金钱实在无法对抗自然规律,恐怕连脸上的皮肤都会是年轻时的光滑。
但男人转念又想,谁说金钱无法对抗自然规律,金钱的确能买到一切,否则躺在里面的那个老头子二十年前就该死了。
老夫人开口,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无人胆敢插嘴,她平静道:“既然这种药难得一见,那干脆就带过来,养在我们家里。我们家地方大,来了就当阿猫阿狗养着,也是热闹。”
窗外应时闪过一道雷闪,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清澈碧蓝的天空再次被撕开一个口子,将探身出来的太阳硬生生扯进乌云间,整片天空再次堆满灰黑色。
男人的眉宇微拧,似是没明白老夫人说得什么意思,脸上温和平静一如假面一般的表情荡起波澜,他不顾老夫人身后肉眼可见兴奋起来的几人,头一回犹豫起来,道:
“老夫人,现在和二十年前不同了,他和二十年前也不同了。”
“那又如何?”
老夫人戴着珠宝的手优雅地扶了扶自己一丝不苟的鬓发,双手交叠搭在腹前,下巴微抬,那是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倨傲,布满皱纹的双眼微弯,褐色眼珠中笑意不达眼底,清清楚楚倒映着男人僵硬的面孔:
“不论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毋庸置疑的都是更有价值的人才应该生活在这个世上,有任何阻力尽管告诉我们,不计任何代价和成本,带过来就是,可以吧——薛大夫?”
伸到面前的手素白纤细,戴着戒指的手指指节修长,戒指上的红色宝石如血般鲜红明艳,薛其坤停顿一瞬,眼前迅速闪过某个画面——那也是如血一般的红色,只不过是镶嵌在眉心。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透明玻璃再次溅上细细密密的雨点,整个长廊被阴郁的雾气笼罩,薛其坤面对站在阴影下的众人,强迫自己忘记后背渗出的点点冷意,再次扬起笑容:
“当然,我一定把他带过来。”
·
端霜琼迷迷糊糊醒来时,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头发。
这人的力气又软又轻,生怕将他弄醒似的,但指尖又总是擦过他的耳廓,微凉的触感从肩膀与脸颊的缝隙里伸进来,沿着耳廓的形状细细描摹,最后捏住耳垂,逗猫似的挠他的下巴。
端霜琼被摸得舒服,但因为维持着一直趴卧在床沿边的姿势,时间久了肩膀和手臂蔓延开针扎般的麻痹感,他颤颤直起身体,双眼紧闭仰起脸:
“……嗯…”
被长时间挤压的胸腔这时才能喘口气,端霜琼连眼睛都不想睁,但屋内太刺眼了,天花板的白光投在眼帘上变成鲜亮斑驳的色块,他缓了一会,忽然觉得不对劲,然后赶紧睁开眼。
果然看到沈穆正歪着头看他。
“Mommy!”
沈穆眉眼弯弯,温柔的笑意从眼梢流出来,细雨般悄无声息地淌进端霜琼的心里,他看着沈穆面罩下淡色的红唇轻轻张开:“……小琼…”
透明面罩白雾一现,几乎和沈穆的脸色融为一体,他这两天卧床养胎又突然起了烧,温度一路窜到三十九,又因为肚子里怀着孩子无法用药,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嗓音也是哑的。
端霜琼握住他贴着自己脸颊的手凑上前去,关切道:“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喊徐叔叔进来,”又看他嘴唇干涸起皮,“我给您喂点水喝!”
沈穆摇摇头,那幅度几不可见,但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就令他蹙起眉头,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有点想吐,搭在肚子上的另一只手忍不住蜷起来。
他缓了一会:“……爸爸和哥哥呢?”
“公司有急事,爸先回去处理了,哥有场考试,也回学校了。您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会一直在这里陪您。”
端霜琼说话时眼都不眨,直勾勾望着沈穆,脸上没有半点说谎的心虚——端凌曜回公司处理事情的确不假,但处理的是两天前被偷拍的内容和程澈舒的直播热搜;端霁羽回学校也不假,只不过是准备出国项目的事情,今晚的航班,不知道还能不能过来一趟。
但郑叔盯着他,估计是来不了了,端霜琼蹭了蹭沈穆的手掌心,想起两天前的事仍然心有余悸。
那天端霁羽一言不发从平岚怀里拿走了车钥匙,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程澈舒的直播背景,发现他是在学校人文学院那间一楼大会堂,才猛然意识到端霁羽去干什么。
那时候原本所有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在磐衢集团董事长出轨身上,结果又冷不丁跳出来一个磐衢集团董事长的儿子疑似与同校已婚老师师生恋,父子俩一个找小三一个当小三,热度顷刻间沸腾起来,一路烧到了沈穆的头上。
沈穆作为教师的个人信息公开在S大校园网站里的教师团队中,不到三十秒,他的正面照和个人简历包括信息素等级,统统被被公开发表在网络上。
仅是如此还是能够控制住,毕竟单独一方被不断曝光负面消息可信度就会降低,但如果当时端霁羽贸然出现在程澈舒的直播间里,那么接下来一切的公关工作都会非常难做。
不论后续如何澄清,舆论都会朝着“端家仗势欺人封口”的趋势前进,届时他们的立场就变了。
幸好当时郑梦时及时赶到,在端霁羽距离S大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及时将他带回来了。
好在经过这两天公司集团官方账号的澄清,热度渐渐降下来,结果傍晚一条名为“S大沈姓教师是谁”的帖子突然空降热搜,并迅速爬上本地热搜第一。热搜底下的内容涉及那个私密论坛里各种P图包括上半年校内出现的各类事件也逐一曝光。
修改监控的大五学生赵旭其实是磐衢集团端夫人资助的贫困生之一,S大人文学院院长戴邵刚家暴入狱那天和警方因沈穆摔倒一事出现在校园,涉及职场性骚扰的高戌诚创建了私人论坛……网上吵得沸沸扬扬,有为沈穆打抱不平的,也有看到沈穆这张脸就说他品行不端的,但突然之间,有一条评论被顶上了最热——
【热点评论:一个老师在学校摔倒…就能报警吗?[滑稽]】
这条评论简直像是有人在刻意安排,直接引导了舆论走向,故意要让沈穆出现在大众视线下,沈穆的名字和端家磐衢集团再次关联。
终于在刚才,出现了最新这条热搜。
“‘S大某沈姓教师疑似信息素造假,其背后保护伞究竟是谁?’”
磐衢集团公关部内,端凌曜盯着屏幕上的这串黑体文字,心彻底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我来了!!!!!!接下来剧情走向会很快,错别字和一些语句会有不通顺的地方,大家多担待!我后面会修改!谢谢大家的评论!我会继续加油!然后木槿的故事开在专栏,大家有兴趣可以去收藏一下!爱你们!
第69章
“沈老师?我当然知道,我上过他的课,教得很不错,和同学们关系也特别好,身上总是香香的……呃?信息素造假?不能吧,他看着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沈老师?他是去年九月份空降到我们学校来的老师……我不是他的学生,不过跟着对象蹭过他的课,挺随和一老师,脾气好,下课之后讲台一直围着学生,长得那叫一个……哦不是,就哈哈哈哈哈你懂的啦!”
“沈老师?我们学校最美教师榜首,人美心善学校里基本上没有不喜欢他的人!什么?你不相信,我给你看他的照片——喏!”
镜头下一秒对准了说话学生的手机屏幕,那是一张沈穆站在大会堂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他难得半束起长发,戴上一副银丝细框眼镜,手持麦克风正往讲台中央走去。
昏暗的空间里,无数聚光灯的灯束齐齐投向他,他只穿着一套最简单不过的丝绸衬衫搭配高腰西裤,但迈步时撩起的衣摆,发丝飞扬的角度,都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风采。
端凌曜看着这张照片按下了视频暂停键,他记得这一天,这是沈穆参加代表S大进行教师公开课评比的日子,尽管这天的十二个小时之前沈穆还因为孕早期的信息素紊乱导致突发高烧呕吐整宿未睡,但十二个小时之后他已经站在了讲台上,代表S大拿到了优秀教师的称号。
束起的长发是为了体现自己对这节公开课的重视,散下的头发是为了遮掩后颈的伤口,戴上的镜框是为了遮挡眼底的乌青,那天沈穆难得化了妆,只为了让自己的气色好看点。
哪怕公开课刚结束他就因为体力不支晕倒了。
端凌曜再次十指交叉至于下颚,屏幕里的照片映在他黝黑深沉的眼底。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磐衢建筑集团的大楼第四十五层依旧灯火通明,茶水间煮了一壶又一壶咖啡,提前叫好拿回来摆在桌上的外卖早已凉透,卫生间里浓烈的烟味贯穿整个长廊。
与网络上的狂欢不同,磐衢集团公关部的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低压,手指敲击键盘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通话铃声交织成一张又密又沉的网,让呼吸都变得滞涩。
磐衢这几日背负的负面舆论已经开始影响即将到来的下个季度股价,下午政府秘书就A国大运河项目也来过通话意在催促他尽管解决当前事件,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向大众说明事实,澄清谣言,这点端凌曜比任何人都清楚。
说明沈穆和端霁羽的真实关系,澄清第三者谣言以及公开沈穆的真实信息素等级——沈穆作为S+的Omega,真实的信息素等级在政府科研院已特别登记过,不论是端夫人的S级,还是沈老师的B级,都是盖有公章的官方证书,不存在任何暗箱行为。
他的确可以这么做,但接下来呢。
对方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朗,就是想让沈穆公开出现在大众视野间,那么他一味地澄清只会被被牵着鼻子走,的确是解除了当下的负面舆论,但到那时沈穆怎么办。
一旦所有事情都公开,那么沈穆的过去也会被完全扒出来放在所有人的眼前——
在他们相遇之前,沈穆被沈家当作交易物品的那些日子,那些让沈穆恐惧失控的回忆,难道要任由他们撕开,然后放在大众面前?
不可能,端凌曜心里几乎是立刻反驳。二十年了,为了让爱人走出那两年,他花了足足二十年,将爱人从那滩烂泥一样的腌臜地里捞回来,放在心尖的地方小心翼翼护着。
为了让沈穆走出那个摇摇欲坠的雨夜,为了不让沈穆在他怀里痛哭,为了不让沈穆再说出那句:
“我是不是疯了。”
端凌曜眼前再次闪过那个雨夜,那个天台之上,被他牢牢控制在怀里的沈穆浑身湿透,肿胀的后颈汩汩流血,满是伤痕的身体微蜷,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但现在呢,屏幕里自信优雅的沈老师,面带笑容,身形挺拔。
二十年。
端凌曜堆在心头又被理智强行克制住的怒火瞬间炸了,沉寂的办公室内陡然爆出一声巨响,众人纷纷抬头,就见端凌曜从独立办公室里大步走出。他刚往外迈出一步,透明玻璃门骤然发出“咔嚓”的声响,紧接着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宛如蜘蛛网般怦然碎开!
玻璃碎片瞬间炸了一地,所有人都惊呆了,公关部部长及时回过神,跟上去:
“端董,我们现在………”
端凌曜猝然抬手,那是个禁止出声的手势,公关部部长立刻噤声,下一秒,手机响起,端凌曜看了眼来电人名,顿了一秒过后才接通:
“说。”
电话那头他是留在A国疗养所里监视方睿明的私人保镖:“端董,方睿明醒了,他有话想对您说。”
端凌曜按下电梯键,准备挂电话:“没空。”
“……是有关夫人的事,”对面犹豫了一下,看着手里这只写着“MuI-opium”的半瓶香水,尽量长话短说,“他说当年沈予辛给了他一管香水,上面写着‘MuI-opium’。”
端凌曜正欲迈进电梯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
为了掩盖一个消息,通常会用一个更大的消息来吸引大众的注意力。
比方说近些日子很火的新人乐队组合于演唱会前夕曝吸毒群趴,据说是警方突然接到热心市民举报,说是楼上实在是吵得睡不了怀疑有人□□。结果门刚打开,就见满屋子乌烟瘴气,一群男男女女浑身赤裸地躺在地上,身边全是用过的针管。
一热心市民一眼认出躺在沙发上那两人就是那俩小明星,立即抄起手机来了个十八连拍,等警察再纸质删除照片时已经来不及了,网上铺天盖地全是转发,底下的评论清一色:
“卧槽那可是我最近才粉上的哥哥啊!我的高岭之花!啊啊啊啊我的钱!!!我昨天才高价收了他的小卡!!!现在退还来得及吗……”
“长相这么清纯结果居然玩这么花???”
“上次演唱会我就说他怎么成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像吸毒似的,结果被一群人追着喷没父母,现在可好了,我父母回来了!”
又比方上半年因投资失败破产的方家集团董事长方承峰,突然被年轻貌美的现任实名举报杀人碎尸,镜头前,这个原本面容清秀的Omega被打得鼻青脸肿,低声啜泣:
“……当初他追我时,告诉我他的前妻是因病去世,所以我才答应了他的追求……没想到昨天我翻看他的旧手机记录……”
“不是?你骗鬼呢,方夫人去世前你和那老登的绯闻就传出来了???他不是好东西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哈。”
“是啊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而且你也没少给老登戴绿帽哈,十分对得起你的名字!”
“卧槽碎尸……我记得这男的和原配生的大儿子小儿子下场都挺惨的吧?老大在国外遇到枪战至今未醒,老二完全没消息了…真他爹的狠毒啊。”
和这些相比,那些尚未确切证据的事情就显得十分不起眼了,热度刚降低下来,磐衢官方直接发出具有律师所公章澄清声明,并且给当时转发并传播谣言的几个大V代表和热评用户发去了律师函。
“嗯,我知道了,找到他之后立刻带走,安排好之后的事情。”
听到电话对面应好,端凌曜才结束通话,转身重新推门而入,房里恰好响起沈穆的笑声和端霜琼毫不掩饰嫌弃的声音:
“小羽…小心点,别割着手了。”
“你别给Mommy吃了!这削得只剩核怎么吃啊!”
坐他们对面的端霁羽手里拿着一颗被削掉得只剩一半的苹果,额角青筋凸起,拿着刀的手颤颤巍巍,忍无可忍地冲亲弟弟大吼:“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削什么瓜皮!去看看垃圾桶!除了瓜皮只剩籽了!”
端霜琼立刻不笑了。
沈穆乐得不行,笑得肩膀直颤,但没两分钟又连忙捂住肚子,被褥被顶起得弧度阵阵颤抖,大夫说他羊水不足,输了两天的液仍然效果不佳,昨天起开始通过导管直接注入膜腔内,效果非常明显,被褥隆起的弧度明显更高了些。
“嘶……”
沈穆苍白的脸上渗出点点细汗,靠在床头捧住自己颤动的孕肚,许是住的地方宽敞了点,两个小不点动起来更加肆无忌惮,顶得他隐隐犯呕。
“Mommy!”
双胞胎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扔了苹果,一个扔了瓜皮,急匆匆就要凑过去,但一个不速之客却快他们一步上前——端凌曜作为他们的老父亲,先拎着小儿子的后衣领,踢了一把他的滑轮凳连人带他的瓜皮一块扔到墙边去,然后俯身握住沈穆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小山一般隆起的肚子上,沉声道:
“穆穆,别紧张,呼吸,来,慢慢来。”
沈穆反手揪紧他的手背,偏过头凑近端凌曜的怀里,苍白但美艳的侧脸可见线条紧绷,低垂的眼梢荡起湿润红晕,嘴唇紧抿成一条微颤的直线,唇角不时溢出细微的痛吟。
“放松,别用力。”端凌曜轻轻抚摸着沈穆柔顺的头发,吻了吻他布满冷汗的眉心,沈穆掀起眼帘,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弯了弯。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沈穆才气喘吁吁地重重吐出一口长气,伴随鼻腔的颤音,他仰头倒回床上,闷胀的胸口剧烈上下起伏。
端凌曜拿手掌抹去他额头的汗珠,夸道:“真棒。”
沈穆笑弯了眼,脸颊微微发红,不清楚是刚刚憋的还是不好意思的:“…当着孩子面呢。”
“那又怎么了,”端凌曜抬眼一扫面前的大儿子,语气微妙,“对了,老经和我说他俩申报的项目都通过了,过几天一起走。”
“什么?”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大家!我会努力的!!!!不好意思!
第70章
母子三人异口同声,沈穆更是睁大了双眼,不过相比较他的语气里难掩的欣喜,另外两个的语气就不那么愉快了。
端霁羽和端霜琼“嗖”的起身,兄弟俩齐齐站到端凌曜的对面,满眼写着不可置信。
端霜琼纯属是忘了这回事,这小半个月他一直陪在沈穆身边,防止他看到网上的舆论,压根想不起来去辅导员那里拿回自己审核的资料,没想到现在资料审核结果都下来了。
但端霁羽就很莫名其妙了,两只眼睛里分别写满问号和感叹号。首先,他确定自己没报名任何校园实习项目;其次,他前几天才差点被遣送出国好不容易趁着郑梦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溜过来,怎么可能再被送出去!
“我不去!”
双胞胎俩再次异口同声,字正腔圆义愤填膺,仿佛是下一秒就要揭竿而起打倒奴隶主,声音之大震得沈穆肚子里两个小不点猛地一跳,也凑热闹似的跟着哥哥们一起反抗,对着端凌曜的手掌心直接就是一脚。
“唔!”沈穆明显觉得自己肚皮又开始阵阵发紧,他生|殖|腔受损哪经得起这么活泼的胎动啊,冷汗“唰”就下来了。
“吵什么!”
端凌曜对着俩儿子喝道赶忙掀开被子,钻进衣摆下面贴上腹侧被踢到明显凸起的地方,腹部的皮肤被胎儿和注入的生理盐水撑得很薄很软,鼓起来的弧度也比之前更加饱满。现在横在腹腔里的小东西霸道得很,似乎感觉到脚心热乎乎的,又蹬了两下。
沈穆揉着肚子蹙起眉头,随着两个小朋友渐渐长大,被撑起的腔体会挤压腹腔内其他部位,反反复复有点磨人,特别是现在端凌曜的掌心很热很烫,他的肚皮又太薄,身下总是很不干爽。
幸好铺了吸水垫。
羽翅般乌黑的眼睫半垂,细白的眼皮甚至能看见血管淡淡的青色,他“唔”了一声,从被子里掏出端凌曜的手放回被子上。
“穆穆?”
“没事,”沈穆冲他一笑,又问两个孩子,“为什么不愿意去呀,这不是你们自己报名的吗?”
端霜琼一噎:“呃……”
“我不……”端霁羽倒是很实诚,想都没想就打算说实话,但一掀眼皮正好和他亲爹看过来的视线,后背瞬间出汗了。
“嗯?”沈穆不明所以地歪歪头,发现端凌曜和端霁羽父子俩之间的视线左右看看,“看爸爸干什么呀?”
“……没、没什么…”
端霁羽转过视线,他倒不是害怕,只是又想起端凌曜前些天和他说的话而已,心情颇有些复杂而已。
那天他从郑梦时的刻意放水的监视下,带着满肚子怒气一路驱车赶回医院,在见到沈穆之前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奈何他还没进屋,端凌曜就仿佛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从病房里出来。
“……”
两个S级Alpha铜墙铁壁似的堵在门口,气氛剑拔弩张,吓得路过的护士纷纷加快脚步溜走。端霁羽被当成野兽似的绑走整整关了三天禁闭,自然对亲爹没个好脸色,但考虑到病房里的母亲,还是收敛起脾气,没在病房门口直接和端凌曜吵起来。
当然也没主动开口说话。
端凌曜也没问他怎么出现在这里,更没有像往日那样训斥他,父子俩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端凌曜才冷不丁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静下来就进去吧,和你弟一起好好保护你们母亲,别让他担心你们。”
肩头传递过来的掌心温度迅速融化了满腔怒火,端霁羽错愕地偏过头,才发现父亲的手背上竟然溅满了划痕,仿佛是伸进了玻璃碎片里一样。
“爸?!”
“别出声,”端凌曜竖起手指在唇中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心把门完全关严实,“成年了,不小了,做事前做好风险评估,我不可能抓你一辈子。况且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顾不上你们,你们更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想到这,端霁羽重新低下头咂巴着嘴,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只得认命似的重新坐回去。前些天端霜琼的血检报告出来,发现血液里有少量的Omega诱导剂,加上他手臂和后颈都出现了细小的针眼,以及后来信息素突然失控的样子,怀疑是被有人抽取了一定量的信息素。
但因为那天游轮人数实在太多,涉及到无监控区以及各家族隐私问题,搜查起来阻力很大,至今未能抓到犯人,很难保证不会出现第二次,加上他们家里最近又出现了这种事,简直水逆似的,没完没了了。
现在这个情况他带着弟弟出国的确是分散大众注意力的方法,况且他爹亲口说这段时间顾不上他们——谁让你顾上我们了,端霁羽心中腹诽。
话是这么说,端霁羽琢磨半天还是凑到沈穆跟前,双手捧着下巴,嘟囔道:“就是舍不得您。”
沈穆忍俊不禁,举起手臂揉了揉端霁羽的脑袋:“又不是不回家了,你和弟弟能尽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很欣慰,也很开心。Mommy会一直在家里等你们回家,对不对?”
他说后面一句话时看向了端霜琼,但后者却仍然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攥握成拳,垂着眼睛似乎没听见。
沈穆轻声唤他:“小琼?”
“嗯?”端霜琼立刻回过神,挥了挥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我在想我现在能不能去,毕竟一个人在外面手不方便,耽误项目进程就不好了。”
“这么说也是……”
“不要紧,”端凌曜悠悠开口,他慢条斯理拿起床头一只洗干净的梨,举着刀一圈一圈削出雪白的肉来,又三下五除二咔嚓几声分成四瓣,去核切成小块,放进水晶海碗里用叉子插起一块,递到沈穆嘴边,“来穆穆,吃点,补充水分……你还和你哥住一块,我特意和你们校长说过了。”
雪白梨肉清润甘甜,又切成适合的大小,沈穆咬住一块边吃边问:“这也可以吗?”
“当然,”端凌曜又叉了一块给他,说,“你放心,我会让老郑和平岚跟着他们一块,就当监护人了,可以吧,你们两个?”
“……不可以也不行呀。”
三十分钟后端凌曜推着沈穆走出病房往灌注室走去,快七月的天,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沈穆的肩头却还拢着一张羊绒披肩,又打趣道:“爸爸都安排妥当了,他们两个也不好辜负爸爸的一番心意呀。”
端凌曜挑眉,俯身捏了捏沈穆藏在头发下的耳垂:“现在有什么事让他们俩兄弟自己商量比较好,也好过我们做父母一味教育,霜琼这孩子太倔了。”
沈穆捂着肚子呛咳了两声:“爸爸刀子嘴豆腐心呢,总是这么凶,但其实什么打算都准备好了。”
端凌曜停下脚步,按下脚刹,走到沈穆面前来蹲下替他仔细将披肩又盖严实:“那真没有,只觉得他们也都成年,是到了分担家里的责任的时候。”
交叠的柔软面料被腹部隆起的孕肚撑得很满,特制的天蓝色病号服刻意在腹部加宽,腹侧的腰带也只是松松系上,但腹部的面料依然紧紧绷住,露出了些许白嫩的腹底。
可能是这两天补液的缘故,肚子大起来的速度很快,端凌曜脱下外套又搭在沈穆的膝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前段时间老经说我管得太多,应该放手让他们俩去闯,我觉得很有道理。适当让他们接触家里的事,我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和你在一块。”
端凌曜说这话时相当认真,他握着沈穆虚环着腹底的手,捏着他发凉的指尖。
“但有时又觉得他俩还小,其实可以再缓缓……是不是太溺爱了?”
他们站在无人的悬空长廊间,医院圣洁的灯光倾泻而下,从发顶每一根一丝不苟的发丝缓缓流过这张英俊的面孔上。端凌曜的额骨很饱满,鼻骨高挺,从侧面看与眉间的转折有些偏混血的立体,嘴唇薄加上他平时也没什么表情,总是会给别人一种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感。
但沈穆知道,他的心是很热也很软的。
沈穆靠在靠垫上,眸光闪动,随后握紧了端凌曜的手,微微倾身。端凌曜随即仰头,扶着他的身与他交换了一个吻。
“穆穆…”
沈穆圈住端凌曜的脖颈,又亲了亲他的眉梢:“他们是我们的孩子呀,你只是在做一个好爸爸而已,又怎么能算是溺爱呢?”
端凌曜微微一愣,随即失笑:“这就算好爸爸了?”
沈穆又笑,他的身上有一股香味,那是匿在Omega香甜的信息素之下,那是每次孩子快出生时都能闻到的味道。
端凌曜从他的怀里半抬起脸,露出一双黝黑深沉的眼眸,被沈穆轻啄了一下。
“给好爸爸的奖励。”
沈穆低下头,眉心痣紧贴着他的额头,垂下的长发勾着他的肩膀。端凌曜眯了眯眼,稳住轮椅的手逐渐松开,一只伸向他的后背,一只放在自己脸颊旁,钻进披肩下摆里。
“那我不客气了。”端凌曜轻笑。
沈穆的双腿猛然贴紧他的胸廓,孩子大了之后Omega的身体会二次发育,胸口会自然地蓄起乳汁为了孩子出生之后做准备,他怀过三次了,每一回都是在五六个月时就胀得受不了。
端凌曜嗅着这股香气,用挺立的鼻骨狠狠刮过,揽住沈穆后背的手察觉到他身体的颤栗——
那绝非痛苦。
沈穆原本病色的脸色逐渐涌起一抹妖艳的绯红,他用长发遮住了光束,与端凌曜一起匿在黑暗里,在这处随时都有可能有人突然推门而入的无人之地,悄悄的,奖励他的Alpha。
“……可以咬的。”
沈穆拿眼神暗示他,眉心的红痣犹如蛊惑人心的血月,勾得端凌曜神魂颠倒,无条件乖乖照做。
端凌曜轻笑了一声,笑声伴随着全身身体的颤动,从掌心抚摸的地方一并传递进沈穆的皮肉里,震得他骨头都酥了。
座椅上提前垫了防水垫,沈穆颤颤低头,微张的嘴唇潮湿柔软,端凌曜仰头,亲吻他的眉心,强迫他看着自己。
沈穆觉得肚子好热,肚子里的宝宝仿佛都要融化了,烫得他快哭了。
“老公……”
“嗯,穆穆,”端凌曜吻了吻他的眉梢,他喜欢这份奖励,“你好漂亮。”
下一秒,他重新埋进沈穆的怀里,深深汲取他身上的香味,乳香混着Omega信息素的气息,下巴搭在他高耸的肚子上。
沈穆搂着他,像抱孩子似的,亲亲他的头发。
端凌曜环住他的腰身,语气循循善诱。
“再奖励我一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开始走剧情啦!甜一下~~~我修!哭哭!我再修!我服了…………………………我真的只写了亲亲!拜托让我!让我过吧!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