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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再搭理高奉钧,扭身就往室内走。

宋羡好在前面走,高奉钧捏着手机在后面跟。

二人到了室内,宋羡好往沙发上一坐,拿了毯子往肩上一披,继续冷脸相对。

得亏她性格好,大度,才能容忍自己男朋友,跟别的女人跑到阳台上,在自己知情的情况下,背对着自己,讲了8分钟与工作无关的电话。

换成旁的女人,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又抓又挠又捶了。

以前的时候,宋羡好年纪小,要面儿,觉得又抓又挠又捶乃泼妇行为,实在有失斯文和体面。

后来经历多了,又觉得,讲斯文讲体面要看对谁,有时候太讲斯文和体面也不行,

别人都是原配打小三,总不至于到了咱们这里,就是小三找原配。

这世风日下,人心险恶的,没有几分血性,没有原则底线,不够心狠手辣,怎么行?

宋羡好心里的小九九不断,轻飘飘睨了高奉钧几眼,还没想好,一会儿怎么借题发挥找他茬儿,高奉钧已然走了过来。

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紧挨着她坐下,“陈婷是我发小——”

宋羡好纠正他,“同性之间叫发小,异性之间,叫青梅竹马。”

高奉钧笑了一下,“我怎么听着,这话酸溜溜的?”

宋羡好好笑道:“废话,你两个讲了8分钟,当我死了吗?”

高奉钧才道:“我们已经三年多没有联系了,所以就多聊了两句。”

宋羡好很会抓重点,“瞧瞧,这就是问题所在,既然是发小,为什么会三年没有联系?人家说,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除非一个长得巨丑,另外一个,没办法有非分之想。但凡两个人长得都还过得去,就绝对有猫腻儿,只不过彼此心照不宣,享受这一份暧昧罢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纯情小处男啊?

宋羡好又不是没有发小,每次发小好使唤,还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他们又比较吃她的颜?

换一个矮矬胖试试,他们绝对懒得跟头驴似的。

想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由地,抿了抿红唇。

高奉钧这个时候指了指表盘,“我9:30还有个合同要签,这个时候吵架,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要不然这样,你同我去公司,等我签了合同,我们再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吵架。”

宋羡好眯起来眼皮子,要笑不笑地看他。

“你这个态度,我突然就不想吵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我非要拉着你吵架?”

高奉钧哭笑不得,“不是不吵,是把时间往后延一延再吵。”

“不行,我现在就要吵,憋气对身体不好。”

“……今天情况特殊,那也要憋一下。”

“分手吧。”

“分手?”

“对。”

“原因是什么?”

“今天你敢这样欺负我,明天你就敢碎尸。”

“……”

宋羡好把这件事一上高度,高奉钧果然沉默了。

也不知是对她动不动就把“碎尸”挂嘴上的无语,还是今天因为这个“陈婷”的电话,他心猿意马,做贼心虚,所以才无言以对……

宋羡好也是个有脾气的,面对此情此景,也懒得再伺候。

冷哼一声,径直站起来朝玄关走。

弯腰就开始给自己换高跟鞋。

高奉钧侧头看她,“你去哪儿?”

宋羡好扬唇,“要你管啊?”

换上这只高跟鞋,又弯腰去穿那只。

高奉钧这才走过来,拉了她的手腕,要笑不笑地看过来,半晌才叹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在英国的时候,异国他乡一个人太孤独……有段时间确实走得比较近,况且我们在一所学校读书,所以每次都是一起回来,一起坐飞机过去,所以误会颇深,”他观察着宋羡好的情绪,斟酌着解释,“不过你放心,她爷爷和我爷爷关系不错,她爸和我爸关系也不错,到了我和她这里……”

宋羡好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你们上床了吗?”

高奉钧闻言脸色果然有些尴尬,赶紧否认,“这点你放心,没有。”

宋羡好点点头,“是没有,还是不敢啊?”

他忽地一笑,看着她沉吟片刻,“当然是没有,你什么意思啊。”

“你刚才铺垫那么多,不就是想说,你要是睡了她,就得娶她吗?”

“……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很孤独的时候,确实也想过陪伴大于爱情……但最终,我并没走出这一步……”

“狡辩,少在这里立人设了,现在这个世道,你当我是3岁小孩儿啊。谁知道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宋羡好了然于心,弯下腰继续穿鞋。

“本来就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她穿好鞋,又去拿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忍不住念念叨叨,“这下好了,还是你的心头好……你们男人那点事儿,我还能不知道?在这世界上,最让男人稀罕的女人,就是曾经惦记,却没彻底得到过的,这叫什么来着?对了,这叫白月光……”

她手落到门把手上,一把推开门,“明明我都在这,你们一通电话还能打8分钟,我要是不在这儿,你是不是立马买机票飞到英国,接她回来啊?”

说着,目光幽幽地,去扫高奉钧。

宋羡好并不是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只不过呢,她一开始装生气,后来装着装着,就变成了真生气。

主要这高奉钧哄人的技术实在太烂,解释的理由听起来也像在找借口。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那8分钟。

所以宋羡好决定,这次的矛盾,她完全站理,闹定了。

在高奉钧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在后面追女孩儿,实在有些笨拙,所以追出来时,宋羡好已经招了出租车,拉开车门,在他的目送下,扬长而去。

高奉钧太阳穴跳痛,从兜里掏出手机,试图拨过去。

才刚响铃一声,就被宋羡好直接挂断。

高奉钧站在小区门口,苍翠的花坛旁,看一眼手机屏幕,转过身去继续拨电话。

上午八九点钟,小区人来人往,保安大爷在门外站岗,不经意间,两人目光对视上,高奉钧有些没面子,就抬起脚,装作没事人似的,往旁边挪。

电话响一声又被挂了。

等闲身边的女性,大多都是女职业经理人女高管,同他又都是下属或合作的关系。

所以可见高奉钧实在没什么机会练习哄人的技术。

对他来说,宋羡好真的算难哄。

本来他以为再难哄,好歹得接电话,谁知这会连电话都不接了。

竟然还可以不接电话?

他也算是眼界大开。

高奉钧舔了舔嘴皮子,简直气闷不已。

刚转过身,目光就又落到保安大叔身上。

对方也觉察到什么,抬头也看了过来。

两人再一次四目相对。

西装革履,斯文优雅的高奉钧,犹豫了2秒,还是厚着脸皮过去。

他扶着玻璃窗的窗口,迟疑着弯下腰,嘴角挂上一抹尴尬到极点的微笑,对人家请求道,“那什么,叔……我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我那个,那个,那个手机没话费了……”

他那个了半天,实在有损尊严,难以启齿……——

作者有话说:二非:就这些哦。评论区50红包。

第67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

生活总是充满挑战,就比如小的时候,高奉钧才八九岁,母亲蒋忆秋就经常拿文学史学以及智力问题难为他。

比如西施,貂蝉,王昭君,杨贵妃,古代四大美女,谁才是杜撰出来的人物?

高奉钧一直以为是西施,因为他有关西施的历史知之甚少,而蒋忆秋却告诉他,貂蝉是《三国演义》里的人物,历史上压根儿不存在。

再比如,有时候问他,一斤棉花和一斤铁哪个重,有时候又问他,一堆棉花和一堆铁,又是哪个重?

高奉钧小时候觉得自己很笨,脑子不够用,等长大了才知道,这都是国家选拔人才出的行测题?

这是他才八九岁的时候,母亲就要求他达到的水准。

不过,好在高奉钧已经习惯了被设置难题,所以尽管被宋羡好搞得有些灰头土脸,但情绪上,还算稳定。

这厢,接过保安大叔的手机,在老头一瞬不瞬盯着他,生怕一个错眼,高奉钧就会拿着手机逃之夭夭似的。

高奉钧硬着头皮拨通号码,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他抬头看一眼保安大叔,显然保安大叔也在看他,高奉钧不知怎地,竟然松了口气。

幸好这通电话没打通,因为就算打通了,被大叔这么看着,只会更尴尬。

高奉钧低头清了清嗓子,悻悻地,把手机递回给人家。

眼前这位大叔可不一般,从二十年前就看大门儿,从看工厂大门,到看高档小区大门,下个月,他就要离开这里去机关单位看大门了。

在看大门这件事上,那也是很会察言观色,且步步高升的。

尽管高奉钧要面儿,故意伪装的像没事人一样,还是被人家一眼看破,“刚才从里头出来,打上出租车头也不回就走的,是你女朋友吧?”

他抬手朝宋羡好离开的方向指了指,“到底还是年轻人,处个对象,你追我逃的真浪漫……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也就剩下种菜遛鸟了……”

老头儿接过来手机,一边感慨一边往兜里揣。

高奉钧看过去,老头仰头远眺,仿佛在回忆自己的当打之年,那目光迷离而幽远,还带着几分,与初冬,北方万物凋零的景象颇为契合,都带着凄凉与萧瑟。

高奉钧不由地抿了抿唇,一时之间,真不知道是可怜自己,还是可怜他……

他深刻意识到,人生就是因为对生活现状的不满,从这座山峰攀登到那座山峰,结果发现,不管在哪个山头,不管在人生的任何阶段,都有烦恼。

而借这保安大爷的手机,也真是个馊主意……

宋羡好这边坐上出租车,刚驶离帝景苑不足三公里,黎夏就打来电话。

“好好,你上次在陈星那儿存的酒是不是还没喝完?还有多少瓶?”

宋羡好道:“68瓶,不过都是啤酒……哦,应该还有两瓶香槟,怎么了?”

黎夏说:“今天过来了几个朋友,可能去陈星那边玩,你要不要过来?”

宋羡好看了一眼车窗外,“不要了吧,几点啊。”

黎夏说:“什么不要了?自从你谈恋爱之后,出来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你也不能天天围着高奉钧转吧……6点钟,我去接你?”

黎夏不说还好,这么一提,宋羡好突然警铃大作。

是啊,一开始,她可是坏女人角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怎么越来越贤惠了呢?

太贤惠了,以至于高奉钧敢在她面前,她的跟情敌,讲了8分钟电话。

这让她的面子往哪搁?

老祖宗说过,万物负阴而抱阳,宇宙的运行法则,就是阴阳钧条,交融和谐。

所以对待男人,咱们不能太包容。

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

所以今晚,宋羡好临时改变决定,出去喝酒。

她得让高奉钧知道,她就是一条被感受牵着鼻子走的狗,哪里舒服往哪走,压根受不了一点委屈,吃不了一点苦……

宋羡好当机挑眉,“去,必须去,今晚我买单,哦,不,今晚高奉钧买单,我请客,他买单。”

生气归生气,不能跟钱过不去。

尤其生气的时候,一定要养成拿男人钱泄愤的,生活习惯。

尤其像宋羡好这样,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把自己当成劫富济贫的散财童子。

毕竟钱不进入市场上流通,怎么促进国家的经济发展?

只有不断的流通,才能实现更大的经济价值。

刚想到这里,出租车就停到了自家宅院门口。

师傅看了一眼打表器,转过头:“那6毛钱不要了,给你凑个整吧,二十五。”

谁知一只漂亮纤细的手,捏着一张卡,轻飘飘递过来,“师傅,我刷卡。”

司机师傅一愣,“25还刷卡啊?”

自从有了微信,支付宝,25块钱还要刷卡的人,实在不多了。

因为经常开夜车,毛发稀少的中年师傅,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不得,“幸亏我车上一直放着poss机,要不然啊,还真给你刷不了……”

说着,就接过来宋羡好手里的银行卡,“滴滴滴”按了几个按键,拿着封磁条的一端,刷了一下,头也不抬,这次倒是主动问了一句,“姑娘,要发票吗?”

宋羡好想了想,要一张也行,免得高奉钧回头跟她秋后算账。

随后,宋羡好很大方表示:“那你直接刷100吧师傅,25是车费,75是小费。”

中年师傅是个实在人,赶紧摇头摆手,“哎呦,那可不行,咱们这儿啊,不兴小费。”

宋羡好却道:“你就拿着吧师傅,我觉得你车开得很稳,驾驶技术可真不错……况且这是我男朋友的卡,他有钱着呢……钱乃万恶之源,我得替他积点儿德,消消灾。”

中年师傅噗嗤一声笑了,在宋羡好一再坚持下,才不好意思地,又收了一笔小费。

晚上六点钟,宋羡好穿了一身干枯玫瑰色清凉薄裙,站在院子门口等黎夏。

宁北本周有糖水节活动,南和广场排练了大型灯光秀,两人约着,先去对面法国餐厅吃法国菜,吃完法国菜再到南和城里头的商场逛一逛,看看是否有好看的鞋子衣裳。

到了10点,再去酒吧跟黎夏的朋友汇合,一起喝两杯。

宁北有四大广场,南和属于最大的一个,第二大,就在高奉钧的帝景苑附近。

不过从距离上来说,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都聚集在一片地段,所以距离帝景苑,准确来说也不远。

提起来南和广场,最近宋氏在这边还有个合作待商榷,不过竞争很激烈,迄今为止,有四五家本地企业,都在竞争这同一个项目。

前两天,宋福泉还提了一嘴,说南和项目最大的投资商,好像是高奉钧。

自从高奉钧发卖了一家游戏公司,以及周边的所有产品,品牌代理权,就正式回了高家打理自家产业。

上来第一步,就参与了南和城,近10年城市基础设施和推进城市现代化科技的规划工作。

所以准确来说,这南和虽然不是高家的,但也是高家参与的。

宋福泉胃口没有这么大,不过,他倒是看中了一片区域,想做成迎合年轻人喜好的,融入科技元素的,大型电竞城罢了……

宋羡好站在灯光喷泉秀,不远处的台阶上,才刚出了会儿神,手臂就被黎夏推了推。

“还在想高奉钧跟那女人的事儿?”

宋羡好摇摇头,“那倒没有。”

她提了提裙子,迈上台阶,两人并肩往法国餐厅的方向走。

“我突然在想,最近是不是不应该跟高奉钧闹情绪?毕竟,我爸爸还想在这边做一家融入科技元素的电竞城……”

黎夏说:“这次的事儿,可不赖你,你要不端一端架子,就怕以后高奉钧,不愿意在你身上花心思了……男人说的话能有几句可以当真?他说跟人家什么都没发生,就什么都没发生吗?只要没有捉J在床,男人都是矢口否认的……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

宋羡好眨了眨眼睫,侧头看她,“有道理,不过我们今晚出去喝酒这事儿,一定不能让高奉钧知道……毕竟现在我占理,如果他知道我不老实,我就不占理了……”

黎夏拍着胸脯保证,“我是你娘家人,你就放心吧……更何况我们只是跟男孩子喝喝酒,又没有捉J在床,高奉钧只要没有亲眼看见,那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况且,这都什么年代了?出来喝杯酒,怎么了?难不成,关在家里裹小脚啊?”

宋羡好就爱听黎夏说话,因为只有黎夏,才能给到她那种,高奉钧做什么都不对,她做什么都对的,独特见解。

这夜,宋羡好手机关机,喝得很尽兴。

天地良心,她总觉得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么嗨皮过了。

人一旦尝试过更高维度的精神刺激,果然时不时就开始回味怀念。

什么山珍海味,鲍鱼海参,她没见过?

今儿白天,高奉钧还把她当成3岁小孩儿哄,整一个苏记的包子,再整一个海参汤,真以为她稀罕?

想当年,宋羡好最有钱的时候,都把燕窝当成银耳拌,把人参当成萝卜啃……

宋羡好喝酒喝到凌晨4点才回家,5点钟,洗去一身烟酒味儿,手机开机。

就看到高奉钧的几个电话,还有一则短信:手机没电了?怎么一直关机?

宋羡好酒意正浓,打着哈欠,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卧室走。

到了卧室,手机一扔,往床头上一趴,就陷入了沉沉梦乡。

接下来一周。

高奉钧主动找了宋羡好几次,她好像突然想清楚什么似的,都有些不咸不淡,打电话不接,发消息偶尔回,偶尔不回。

一说约出来吃饭,又开始下一轮装死。

这一周,宋氏正式进入淡季,等闲忙得都能跑掉鞋,从这个月,到下个月,宋羡好每天在公司无所事事。

除了南和的项目,宋福泉为了拿下项目,四处奔走,参加商务应酬。

严格来说,只要公司不出事,一年到头其实都不怎么忙。

因为但凡称为公司,都有完善的管理制度,只要手机在手,也可以一边度假一边处理工作。

当什么时候,一个公司的老板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一天到晚频繁出现在公司的时候,要么就是,创业初期,要么就是,公司出了事儿。

所以一个稳步发展的公司,老板动不动就说自己忙,十有八九啊,是托辞——

一周以后的第一天,也就是周一,上午10点钟。

高奉钧:晚上南和广场灯光秀,有没有兴趣吃晚餐?我定了视野最好的位置。

宋羡好:忙。

中午12点。

高奉钧:苏记的包子要不要尝尝?我让沈光阳再去排长队,抢一笼?

包子?宋羡好简直哭笑不得,她最讨厌吃面食了,因为吃面食最容易长胖!

冷漠回他:没空。

下午4:30。

高奉钧又道:我知道一家私厨餐厅很不错,最近降温,去吃北方特色——铜炉火锅?

铜炉火锅?

到了那儿,岂不全是大老爷们儿?

像她这样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到了那儿,就跟西洋景似的,引得一堆人围观。

这男人还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一点儿都不懂得浪漫!

看看人家黎夏,起码晓得带她吃法国菜。

宋羡好回:在工作。

谁知隔天宋羡好像往常一样到公司,因为最近清闲,就准备点个卯就撤,跟黎夏还有陈星,去城市里面几个电竞城,逛一逛,顺便对自家项目,做一下实地考察。

谁知刚到办公室,秘书敲了敲门,推门进来。

冷不丁通知她:“今天上午10点,董事会。”

宋羡好一怔,还当自己听错,不由地轻笑,“最近公司又没什么事儿,淡季,开什么董事会啊?”

秘书:“昨晚就发消息通知你了呀,今天上午10点董事会,是董事们的意思。”

宋羡好怀里抱着的皮包往椅子上一丢,弯腰坐下,慢悠悠掀起来眼皮子,“董事们的意思?哪个董事的意思?这么多事儿。”

秘书道:“高董事啊。”

“高董事?”

不怪宋羡好记性不好,实在是……她呼吸一滞,缓了好一会儿,不由地瞪大眼睛。

高董事?不会是高奉钧吧?

她竟然差点忘了,今非昔比,高奉钧联合二大股东收购了宋氏的股份,解救宋氏于危难之际,如今,人家已然进入了齐泰明杭的董事会,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作者有话说:二非:没有二更哈

第68章 这才是本性。

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厢,宋羡好黑了脸,不情不愿端着笔记本,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进了电梯,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到一阵脚步以及低沉严肃地说话声。

侧身看去,只见一众穿西装打领带,衣着板正,皮鞋锃光瓦亮的男人们,顺着走廊,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除了尚懿商行的老板,就是高奉钧了,他双手交扣,被一群人簇拥着,漫不经心听旁边人说话,时不时点点头,嘴角荡着一抹笑意。

“未来同质化会越来越严重,所以我们一定要有新的思路,我觉得还是不够完善——”

正说着说着,尚懿商行的老板抬了抬头,第一个看见站在会议室门口的宋羡好,脸上带上惊喜,“宋总,怎么在这站着?不赶紧进去。”

高奉钧闻言,这才侧了头,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来。

他瞧着宋羡好,扯了扯嘴角,“还用问,宋总肯定是在这等我们。”

尚懿的老板还能不知道他俩之间什么事儿?

忍不住撇了撇嘴,调侃道:“什么叫我们?是等你,不是等我。”

此话落地,身后响起几声笑。

高奉钧与宋羡好到底是什么关系,在董事们之间早就传开了。

在大家眼中,那就是金童玉女。

高奉钧站在门口不准备动作,宋羡好在一群董事面前,就是个职业经理人,自然不能没有礼数,自己先进去。

一干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倒是很识趣——

这个说:“我内急,我先进去了。”

那个说:“你们慢慢聊,我先进去喝口水。”

还有人说:“人还没来齐,我一夜没睡,早晨6点的飞机,我也得进去眯一眯……”

高奉钧嘴角含了笑,目送身边人一一进门,等会议室门口只剩下他二人。

目光才转过来,双手掏兜,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唇线抿紧,沉吟了会儿,“还以为你会像上次签合同的时候一样,不来参加董事会……”

废话,这是自齐泰明杭危机之后,第一次举行董事会,新董事都来了,如此场合,能不来吗?

不过,宋羡好忍不住吐槽高奉钧,“假公济私,你也好意思,你没听刚才刘董事说,人家早晨6点的飞机,估计4点起床往这边赶呢……闲着没事儿,瞎开什么董事会呀?知道什么叫劳民生伤财吗?”

高奉钧噗嗤一声笑了,一本正经的,“出来赚钱,哪有不累的?4点起床怎么了,我昨晚,一夜未眠。”

前半句说完顿了顿,回身环顾四周,见四下里无人,会议室的木门又紧闭,才上前半步,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微微俯下身,凑近了,在她耳边低斥——

“……你只晓得心疼他,不晓得心疼我么?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白疼你一场……”

他说话语气轻柔飘忽,带着浓浓指责之意,罢了,不着声色直起腰,又退回原来的位置,拿眼角余光,睇过来。

观察?*?她的神色。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让他这么一说,反倒是她的错了?

宋羡好就知道,这厮平常的儒雅斯文都是装的,实际上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可不是什么善茬……

“晚上不睡觉你都在干嘛?想你那英国的小青梅吗?光想有什么用?去英国找她呀。”宋羡好不吃这一套,故意拿陈婷揶揄他。

“还在因为这件事生气?生气可以,电话得接,微信得回……”

“接什么接,回什么回?我最近忙得要死,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家大业大,有心情情情爱爱啊?”

“什么意思?感情,你最近一个人,很惬意?”

“那是自然,我都胖了三斤。”

“我彻夜难眠,你胖了三斤?”

高奉钧听了果然拉拉下脸。

抿唇看她半晌,刚道:“等会儿董事会结束,别着急走——”

身后就突然传来一声——

“高董事?您怎么在这儿站着,会议马上开始,咱们进去吧?”

也不知是哪个瞎了眼的,竟然看不出眉眼高低,竟然雷厉风行地,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邀请高奉钧赶紧进门。

高奉钧明明醉翁之意不在酒,谁知竟然弄巧成拙,还没逮住机会说上几句话,就被这人以及带过来的一个秘书一个助理簇拥着,被迫进了门。

一阵穿堂风吹过,会议室的木门打开又关上,宋羡好站在门口,忍不住撇了撇嘴。

心道,你让我等你,我就等你?等董事会结束,我第一个走。

转念又想,得亏自己有两把刷子,不需要看他眼色,就高奉钧这尿性,倘若自己是个小职员,等会儿进了会议室。

不得一边被逼眉来眼去,一边给他倒水倒水啊?

宋羡好想到这里,冷哼一声,拉了拉披在肩头的西装外套,踩着小细高跟,这才“哒哒哒”,昂首阔步,脊背挺直,高调地,入了场……

在这个市场面临急剧转型,而宋氏却因为核心技术,科技研发上的阻碍,就这个问题。

这个道:“科研是最费钱的,目前公司70%以上的收益,都用来支持研究,现在10年过去了,公司的市值上涨了吗?股票上涨了吗?”

那个道:“岂止上涨,这次危机,咱们差点儿鸡飞蛋打,资金断链……”

宋福泉叹了口气,“没有核心技术,就没有市场竞争力,我们不能只看眼前,10年,20年以后呢?”

有人道:“的确不能只看眼前,但也不能只看以后啊,没有现在,哪来的以后啊?”

还有人道:“民生民生,什么叫民生,民生不就得吃饱穿暖?科技那是遥不可及的事儿……”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一群人,在董事会上,为了公司的发展,此刻,你反驳我,我反驳你,一个个开始争得面红耳赤。

利益or发展,创新or保守,是保守封建求稳,还是大刀阔斧的改革,向来都是一个企业在发展中,会面临的问题。

每一次董事会,都得吵得脸红脖子粗,吵来吵去,两大派也吵不出来结果,往往这个时候,还得出现几个和事佬,把求同存异拿出来提一提,最后继续搁置问题,不了了之……

宋羡好叹了口气,忍不住拧眉,托着腮继续听他们吵。

刚叹了一口气,转过去脸,就与高奉钧四目相对。

两人视线,不知怎地,就交织到一块儿。

大概是董事会太无聊,虽然一个个西装笔挺,但说到底,也都是年龄大的老头。

高奉钧坐在其中,就显得格外出类拔萃,格外英俊,皮肤格外细嫩。

宋羡好与高奉钧自然不可能坐一块儿,实际上他俩隔了几个位置。

不过——

宋羡好眼神还算好使,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高奉钧的皮肤,怎么这么细嫩啊……平常都用什么护肤品?

虽然宋羡好还在生气,但一涉及到护肤这个问题,骨子里到底是个女孩子,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她看了看,忍不住往前倾,又看了看。

实在有些自惭形秽……

高奉钧人前还是很正经的,毕竟人家的人设是翩翩公子嘛……就被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生怕宋羡好一时兴起,再当众捅什么篓子。

且被她这么凝视,实在血气方刚,有些……他用力捏紧钢笔,喉结咽了咽,怕自己失态,便错开了交织的视线。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庄总突然凑近,点名高奉钧,“奉钧,你是年轻人,以后我们公司终归是要交给年轻人的,要不然,你说说你是什么意见?”

高奉钧猛地一愣,不过他反应还算迅速。

钢笔捏在两指间慢悠悠旋转,略微沉吟,便调整过来状态,一本正经地看着众人,“不要总问这件事能带来多大的利益,能不能赚钱,有些利益是短期的,有些利益是长期的……所以在核心研发这块儿,我支持董事长的决定,放弃一部分利益。”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总之,有创新思路,我们就走创新,没有创新思路……差等生就得会‘抄作业’,大家研究什么,我们就研究什么,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就算面临市场淘汰,我们也能把握住……至于以后的发展,等彻底渡过难关,才能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说罢,他才抬头,目光淡淡地,又看了看宋羡好。

抄作业,好一个抄作业。

宋羡好看着高奉钧的目光,不知怎么,突然就带了那么一点崇拜,果然,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她收回之前,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言论,这次董事会,于私,或许他有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想法,但是于公,高奉钧也确实高瞻远瞩,与她不谋而合。

不光宋羡慕觉得高奉钧讲的好,此话落地,同事们也开始交头接耳,相互商讨意见。

高奉钧不急不徐对宋羡好抿唇,笑了笑。

低下头继续翻看文件资料。

半个小时后,董事会彻底结束,紧闭的,上好木质门打开,董事们陆续步出会议室。

高奉钧在最后,不紧不慢合上文件,双手往椅背上一靠,似乎在等待什么。

至于宋羡好这边,宋福泉还没走,吩咐宋羡好晚上设宴,要招待专门从北京出差过来的庄总。

交代完,看了一眼高奉钧,又看了一眼自家闺女,没说什么,就直接出了会议室。

等这边会议室的人走尽,只留下几个负责后勤的职员收拾卫生。

高奉钧才拧开矿泉水,目光凝着宋羡好,饮了几口。

明明近在眼前,还多此一举地,拿起来手机发消息。

一周不见,他很委婉地,发出邀请。

高奉钧:我为了齐泰明杭鞠躬尽瘁,你是不是应该犒劳犒劳我,今晚去我那住?

宋羡好手机叮咚一声,她拿起来看一眼,然后抬头去扫高奉钧,然后敲击屏幕编辑道:不要。

高奉钧教育她:男人都是肉食动物,要看紧一点,才不容易被别的女人迷惑。

宋羡好冷笑:我不这样认为,有些男人就是裤腰带比较松,看得再紧,也能想办法偷吃……所以,对待偷吃不偷吃这件事儿,与男人贱不贱有关,与女人无关。

高奉钧单手捏着手机,看着她发的内容,拧眉思索了会儿,认真回复: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好的感情需要相互奔赴,你是不是应该朝我奔赴一下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只有一开始你是比较热情的,现在我们的关系调转,我越来越被动了……

谁知宋羡好眉梢挑了挑,竟然连装都不装了:以前都是装的,这才是本性,你能忍就忍,不能忍,就趁早换人吧——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就这些哦。

第69章 土里土气

沈光阳驱车前来时,高奉钧和宋羡好还没掰扯清楚。

地下车库停车场里头,两人一左一右站着。

高奉钧时不时说句什么,宋羡好则双手抱臂,单薄的肩背抵着墙壁,电梯间恰好紧挨着停车场出入口,只要有车辆来往,她的目光就开始追逐,进来的车辆,她目送人家老远,出去的车辆,她就跟高速公路上,抓拍违章的监控探头似的,紧盯后车牌。

时而出神,时而观察车辆,总之,注意力就是不放在高奉钧身上……

高奉钧这这那那解释了半天,才叹口气,侧头,“……所以有些时候,你也要理解我一二,你说呢?”

宋羡好恍惚了一下,这才眨了眨眼皮子,侧头看向他,“啊?”

高奉钧意识到什么,瞳孔紧缩,脸色立马阴沉了,“我说了半天,你都没听见啊?你在看什么?”

他顺着她刚才的目光,往旁边看了看。

除了来往车辆,连个熟人的影子都没有。

他不确定道:“你刚才一直在出神?”

宋羡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摇头否认,“没有啊,我在听你说话。”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都记得?”

“那你重复一下最后一句。”

“……”

她最近有午休的习惯,眼瞅着都晌午了,腹中空空如也,连中午饭都没吃上,这会儿又困又饿的,注意力怎么集中啊?

宋羡好此刻也不坚持了,抬手抓了抓高奉钧,他跟那个叫陈婷的女人,打了8分钟也好,打了80分钟也好,她都不想计较了。

突然扬起了脸,冷不丁说:“我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吧,吃饱了再说。”

“……”

高奉钧看着她,忍不住抿唇。

宋羡好不等他回答,直接放下手臂,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两步,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停车场扫了一圈,果然看见高奉钧的私家车,就停在正对面不远处的车位处,车厢内,头顶亮了一盏小灯,沈光阳的轮廓若隐若现。

宋羡好直接对沈光阳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接人。

沈光阳等候太久早就没了耐心,见宋羡好招手,想也没想赶紧启动车子,轻踩油门,旋转着方向盘过来。

车子停好,落下车窗,嘴角含着笑,刚探出来头,迎面就对上高奉钧不咸不淡的视线。

沈光阳怔了一下,立马意识到,自己来早了。

偏偏这个时候,宋羡好也不客气,弯腰拉开车门,扭着腰,款款往车里爬。

一边爬,一边还吩咐他,“沈助理,我快饿死了,咱们今天中午随便对付点儿吧,出门左拐有一家西餐厅,味道还算不错,我要西冷牛排,时蔬拌沙拉……还有奶香酥鸡菠萝披萨。”

爬上后车座,转过来身,一屁股坐好。

半天没等来回应。

这才掀起来眼皮子,轻飘飘落到驾驶座,“沈助理,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沈光阳双手握着方向盘,闻言挠了挠眉毛,一个劲儿的讪笑。

一边笑着,还拿目光去看高奉钧。

虽然私下里是发小,上班时间就是老板。

老板不上车,沈光阳也不好说什么。

况且他想吃什么不重要,老板想吃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再者说了,他们是情侣,自己不过是个电灯泡,哪有电灯泡刷存在感的道理?

沈光阳越不想说话,宋羡好就越是一直主动搭话,“沈助理,你怎么不搭理我呀?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沈光阳赶紧摆手,“没有没有,要不,”他往外努了努嘴,示意还站在外面,准备上车的高奉钧,“您问问高总吃什么?”

这边说着,脸色不悦的高奉钧,挽了挽袖口,终于抬动步子,从台阶上下来,拉开后车门,然后微微俯身,长腿先迈了进来。

恰好这个时候,宋羡好说话,“我俩吵着架呢,我才不要问,要不你问问他吃什么?”

说这话时,高奉钧已经坐进来,顺手把车门带上。

坐定后,目光扫过宋羡好,又瞥了一眼沈光阳,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沈助理,先去那家西餐厅吧,我随意。”

他的话语简短,带着几分气定神闲。

宋羡好说半天,沈光阳都支支吾吾的。

此刻高奉钧一发话,这人精沈光阳立马点头应允,启动车辆,缓缓驶离停车场。

车内气氛就有些微妙,宋羡好转向沈阳

光阳,“沈助理,劳烦你问问你们家老板,咱们到了西餐厅,他准备吃什么呀?我这有餐券,满500减100,帮他省点银子。”

沈光阳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宋总,刚才你不是说,你请我吃吗?”

宋羡好捏着手机线上查看菜单,闻言点点头,“对呀,我是要请你吃啊,但是你刚才不搭理我呀,所以我现在不要请你吃了……更何况,咱们三个里头高奉钧最有钱,从资产稀释再分配的角度来说,我这样做,有利于减少国家的贫富差距……”

高奉钧侧头,目光在宋羡好脸上停留片刻,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只对沈光阳说,“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不饿。”

他的声音比之前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宋羡好听出他语气中的变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才用眼角余光打量他。

出于好奇,问了句:“这都快一点了,你竟然不饿?”

高奉钧迎上她的目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不下东西。”

说这句话时,他目光闪着晶亮,略带几分期待似的,欲言又止,看着她。

宋羡好本来还挺无所谓的,被他这么深邃又委屈地看着,圣母心作祟,竟然忍不住安慰了句——

“哎呦,吵架归吵架,饭还是要吃的。吵架跟吃饭是两码事儿,不至于一生气连饭都不吃吧,人是铁饭是钢……”

高奉钧凝着她,“那你帮我点?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宋羡好真受不了他这样,一边拧眉嫌弃,一边心软烦躁,“行了,行了,别装模作样了——我现在就给你点——”

一抬头,就透过车前窗玻璃上方的后视镜,看到沈光阳努力压下的嘴角。

宋羡好黛眉蹙得更深,就连语气都变得不耐烦——

“奥尔良风情鸡腿肉,你吃吗?”

“辣不辣?”

“有青椒,微辣。”

“我不能吃辣。”

“酸奶黄桃披萨?”

“是甜的么?”

“对。”

“我不想主食吃甜的……”

宋羡好看了看他,“哪那么多事儿啊?我们三个人顶多吃一份披萨,我让你点,你吃什么我吃什么,你怎么还那么多事儿啊?”

她懒得伺候,就把手机一放。

高奉钧沉吟片刻,“你想吃什么?”

宋羡好说:“奶香酥鸡菠萝披萨。”

高奉钧点头,“这个名字长,应该比较好吃,那就点奶香酥鸡菠萝披萨吧。”

好吃不好吃,可不是通过名字判断的。

宋羡好实在忍不住,用看土包子的眼神,扫向他。

车子在街道上平稳行驶,沈光阳专注地开车,偶尔从后视镜中观察两位老板的互动。

两个人说了半天,最后还是按照宋羡好的喜好为主,陪他一起吃牛排,啃披萨。

说实话,这玩意也就小姑娘喜欢,北方的大男人,都喜欢吃烤串和炒菜。

这说酸不酸,说甜不甜,软软糯糯,稀奇古怪的丰富口感,沈光阳还真有些吃不上来。

再说高奉钧,在国外的时候,就把西餐吃吐了,自从回国之后,他再也没碰过牛排,披萨,面包之类的东西。

到达餐厅后,三人下车,沈光阳主动为他们开门,然后跟随他们,两前一后进入餐厅。

高奉钧和宋羡好并肩而行,沈光阳则保持几步之遥,很识趣,很懂规矩。

餐厅内部装潢雅致,氛围宁静。他们被领到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

高奉钧和宋羡好开始浏览菜单,而沈光阳则坐在他们对面,精打细算,接地气的宋总宋老板,早就在线团了优惠券。

招手叫来服务员,验二维码。

高奉钧开始和沈阳光谈论起工作上的事儿,宋羡好则在一旁与服务员窃窃私语。

“您团购了券,是吗?”

“是满500减100吧?”

“是的,您点的这个也有套餐,要不然您给个好评,再给您便宜40?”

宋羡好一听,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呀好呀好呀。”

她此刻心情不错,就连说话,都又开始夹嗓子了。

氛围逐渐变得轻松愉快,高奉钧的目光,却被吸引过来。

忍不住凑近她的手机,好奇道:“什么优惠券?在哪里?”

宋羡好看了一眼像个土包子一样的高奉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高奉钧就像从大山里出来似的,摇了摇头,他虚心请教,“不知道,怎么使用?”

宋羡好撇撇嘴,手机递过来,“你看,现在无论是咖啡馆还是西餐厅,包括一些电竞娱乐场所,都有这种优惠券……如果咱们直接点的话,这一顿要花700多,但是这样下来,就只有550……”

“我平常喝奶茶,都是在线上买券,这样的话,平常一杯奶茶二三十,团了券就只有十三四块,该省省该花花,这叫勤俭持家……怎么样,我厉害吧?”

高奉钧瞧了瞧她的手机,修长的指尖探过来,点了几个位置,平常看文件都没这么仔细。

半晌,才了然于心,忍不住抬眸看了看她,“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我本来就知道啊。”

宋羡好觉得好笑,“你买东西不用券儿啊?”

高奉钧摇头,“不用,我不知道有这个……”

“哇塞,那你太浪费钱了。”

“对,所以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很擅长理财的太太……”——

作者有话说:二非:没有二更哈。最近有点忙。

第70章 郁闷

等牛排端上来,刚做好滋滋作响,宋羡好捏着刀叉轻轻用力,划开牛排的瞬间,肌理间的肉汁微微渗出。

她将肉块切得小巧均匀,明明出发前就喊着饿,此刻却只是小口慢嚼,腮帮轻轻鼓动,吃的慢条斯理。

沈光阳笑道:“只有牛排,没有红酒啊?没有红酒的话,这牛排我可吃不下去。”

高奉钧捏着刀叉的手顿了顿,好笑道:“土生土长的宁北人,怎么就吃不下去?从小喝红酒?差不多得了。”

他说着,切了一粒牛肉,放进嘴里。

沈光阳摇摇头,心里忍不住道,只是没有情趣和情调喝点酒才方便他们拉近距离,真是白费了他一片苦心。

叹了口气,大快朵颐吃披萨。

这边,宋羡好盘中牛排下去一半,她便放下刀叉,用勺子舀了勺翠绿的时蔬。

视线扫到旁边的披萨,又夹起一片咬了三口,眉头却轻轻蹙起——也不知是因为芝士的甜腻感比上次重了些,全然勾不起食欲,还是因为前几天刚让秘书在这里打包了份奶香酥鸡菠萝披萨带到公司,解了馋,所以今天再吃就腻了……

总之,她将披萨放自己碟中,抬眼对对面两人笑了笑:“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高奉钧早习以为常,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时语气带着点了然:“我就知道你点这么多,吃不了几口。”

坐在一旁的沈光阳却忍不住好奇,放下手中的刀叉:“女孩子是不是饭量都很小?才吃这点,来的路上就说自己饿死了,我还以为,真要饿死了。”

话音刚落,高奉钧便先于宋羡好开口,目光转向沈光阳时带着几分笃定:“饿的时候估计也是真饿,不过吃的时候,照旧吃得少。”他话里的熟悉感,显然早已摸清宋羡好的习惯。

沈光阳很会撮合:“宋总,你看奉钧多关心你,在你之前,他对女人一点都不了解,有你之后,就跟‘10万个为什么’似的……问为什么,都能答上来……”

宋羡好才不吃这一套呢,嘴角当即就含了笑,目光轻佻,“沈助理,你有没有兴趣开婚介所做媒婆呀?哪天你要是想改行的话,你记得告诉我,我第一个投资你的,怎么样?”

沈光阳怎会听不懂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浅浅笑了两声,“瞧你说的,媒婆这行当我可干不了,我这人就爱说实话。”

“哦,是吗?”

沈光阳眼皮子眨都不眨,“当然是了。”

宋羡好“切”了声,拖着腮,撇开头,不再搭理他们。

不久之后,他们结束用餐,西餐厅玻璃门推开时,带着凉意的风裹着些许清新扑面而来。

三人刚踏上人行道,午后近三点的阳光便透过云层,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光斑。

初冬的天气,带着几分午后的温暖。

高奉钧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光阳,语气随意:“要不然你先回公司?我吃多了,去附近公园溜达溜达。”

宋羡好闻言,下意识张了张嘴。

这附近就一个小公园,连着几日阴雨天,路面早被青苔覆了层滑腻的绿,加上是冬日,园内草木枯黄,那叫一个荒芜。

又不是周末,连个人影都难寻,有什么好溜达的?

没等她把话说出口,沈光阳却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我懂我懂”的了然:“真是个好主意,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那这样,你们去溜达吧,我打出租回去。”

他忙不迭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爽快地塞给高奉钧,那副“识趣”又迫不及待抽身离去的模样,倒让宋羡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心想沈光阳想走就走吧,老是跟着他们做电灯泡,也挺可怜的……

沈光阳的出租车刚驶远,高奉钧的目光便沉了下来,落在宋羡好身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旖旎,空气里仿佛都多了几分暧昧。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声音低沉:“去公园?”

宋羡好抬眼望了望他,没说什么,只弯腰坐进了车里,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

高奉钧紧随其后,上了驾驶座。

不多时,车子停在公园门口,风带着冬日的清冽吹过来。

沿着青石板路往里,道路两旁的树木长得高大,几棵耐寒的绿植还缀着零星苍翠,在枯黄的草木间格外显眼。

果然如宋羡好所料,这园区寂静非常,环顾四周,竟然连个人影都寻不到。

诺大的停车场,只有三五辆私家车,也不知是到对面写字楼办公,临时停在这里,还是也像他们一样,年轻人闲的蛋疼,过来谈情说爱……

高奉钧把车泊进最里面的角落,车头朝内,正对着略带荒芜的花坛,虽然是下午3点多,背对着阳光,又有树荫笼罩,就显得车厢内光线有些暗淡……

高奉钧熄灭车子,解开安全带,车窗落下少许。

半晌,侧头询问。

“下去溜达溜达?”

宋羡好饭后困倦,红唇张合,轻轻打了个哈欠,“不想去,没力气,想睡觉……”

高奉钧的目光无声地垂落到她粉红色的嘴唇上,虽然耳朵在听她讲话,但却有些心不在焉,只是看着她的红唇,用力咽了咽。

视线胶着在上面,一时挪不开眼,“那我们在车里坐坐?”

“好。”

“……嗯。”

气氛微妙,莫名陷入寂静。

宋羡好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轻悠地,瞧过来,“你在看什么?”

车内的沉默

高奉钧像是被什么烫到般,猛地回过神,视线慌忙从宋羡好身上移开,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没什么。”

话音落下,他又使劲咽了一下。

伸手将车窗又往下调了调,冬日的风裹着微凉的气息涌进来。

探头扫了一眼窗外景色,眉头微蹙,不知在凝神思索些什么,只余下车内安静的呼吸声。

寂静中,一声轻微的座椅调节声打破了沉默。

宋羡好伸手往后调了调椅背,将身体蜷成松弛的弧度,整个人陷在副驾驶座里,声音带着几分倦意:“我想睡一会儿。”

高奉钧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微垂的眼睫,语气放得轻柔:“好,你睡。”

高奉钧昨晚一夜未眠,不过他并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就连午休能睡着的次数都不多,每次和宋羡好在一起,哪怕是晚上,大多时候,也是心痒难耐,更睡不着的……

所以不多时,宋羡好开始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显示她已经睡熟。

高奉钧却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困意。

看着宋羡好白皙细腻的睡颜,目光又从红润的嘴唇上掠过,到露在外面,纤细脆弱的脖颈,再往下,她的锁骨很漂亮,也很懂得怎样放大自己的身材优势,所以总是穿深V字领,清纯中带着小性感的裙子……

不得不说,如此模样,大概没有几个男人,可以在她面前保持定力。

高奉钧胸膛起伏着,深一下,浅一下的呼吸。

半晌,目光又落到她那肉皮白皙透明,仿佛只有一层薄皮的,线条优美的脖颈上……青色血管随着她的呼吸,若隐若现……

高奉钧突然觉得,在这里咬一口,一定又香又软。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在车里待着,

倏然推开车门,拾起来香烟和打火机,仰头看着逐渐暗淡下来的天幕,郁闷地抽烟……——

作者有话说:二非:就写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