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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羡好想到这里冷哼一声,双手抱臂,下颌往上抬了抬,振振有词——

“对,我就是被男人宠坏了,被除你之外的男人宠坏了……”

“……从我遇见你,你宠过我吗?”

“……你对我只有说教,束缚,压迫,以及高高在上的掌控!”

“你以为只有你有脾气吗?我比你还有脾气,一直以来我们相处融洽,到现在还没分手,那都是因为我包容你,让着你!就你这脾气,如果不是因为你有钱,你长得再帅,也找不到女朋友!”

“因为你,不会哄女人!还一股浓浓的爹味儿!!”

高奉钧脸色铁青,震惊地看着她,实在没想到,宋羡好明明自己犯了错,丝毫没有认错的态度,还反过来诋毁他!

简直蛮不讲理!

简直就是个,就是个——泼妇。

高奉钧带着戾气,危险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宋羡好倘若识趣,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再顶撞他,奈何宋羡好压根就不是个,甘愿伏低做小的人。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咬牙切齿道:“我说你——你一股浓浓的爹味儿!如果不是因为有钱!才不会有女人愿意搭理你!遇见我,你就偷着乐吧!!别不识好歹,蹬鼻子上脸!!!”

高奉钧只觉得气血上涌,脑子差点裂开,胸膛用力起伏几下,抖着手指她。

“好好好,真好!你可真行!!”

他连说了几声“好”,一时语塞竟然找不到别得形容词。

只觉得再待下去,能被宋羡好气吐血,吐三碗血——

作者有话说:二非:先更这些,今天下午6点之前更新下一章,是今天的,下一章我会多写一点,大概写个五千字的吧……昨天实在太困了,一直在睡觉。对不起呀!

第76章 巧合

从前,是谁一而再,再而三主动纠缠他,求他赏脸出来吃饭的?

又是谁,被明确拒绝之后,一再表示自己不求回报,是心甘情愿的?

啊?

是谁啊?

难道不是她吗?

追他的时候,嘴巴像抹了蜜,说得千好万好,说得海枯石烂,忠贞不渝。

这才过去多久。

就说他一股爹味儿?

说他没人要?

说他蹬鼻子上脸,又无趣?

过河拆桥就过河拆桥,不至于过河拆桥之前,还翻脸不认人,把他一顿贬低吧?

高奉钧就算是铁石心肠,遇到这种人,也只剩下百口莫辩,黯然神伤……

既然二人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不怪高奉钧玻璃心,拾起来车钥匙和手机,又拿了衣架上的外套。

他给自己披上,一枚接着一枚把扣子扣上。

从穿外套,到纽扣扣好,再到他走到门口,手落到门把上。

他心里甚至还在想——

只要这个时候宋羡好叫住他,只要她低个头,认个错,刚才她气愤之下说的话,自己都既往不咎。

奈何,高奉钧指尖落到门把手,在那足足停顿了10秒,宋羡好竟然都很有出息地,不低头,不挽留。

在喜欢的人面前,不论男女,越喜欢就越较真儿,越喜欢就越要面子,越喜欢就越要争个是非对错与高低。

这就是年轻人,所谓的爱情……

高奉钧以为自己到了心智成熟的年纪,不会再有这种幼稚的行径,谁知今日,一颗心往下坠,再往下坠,直至坠到谷底。

他眼神变得深邃,浓浓的失望深达眼底,一时间被心寒委屈充斥,于是不再继续自讨没趣,拧了拧门把手,房门拉开,外头的冷风穿堂而过,他伴着冬日的寒意,头也不回的拂袖离去。

等房门“啪”地一声合上,寂静的夜晚,响声突兀,坐在沙发上的宋羡好被惊得脖颈一缩,侧头往门口看,才恍然大悟,意识到高奉钧竟然真走了。

这是他家,要走也是自己走啊?

宋羡好从沙发上站起来,下意识凑到落地窗前,贴着玻璃窗往外眺望。

虽然楼层很高,虽然听不见声响,不过落地窗左侧,是一条灯火通明的商业街,今晚停车的时候,高奉钧把车子就近停到了这边的停车场,他要出去的话,就必须要经过商业街这边的一条小道。

顺着这条小道径直往南走,从南面的地上停车场出口,才是最近的路……

于是她贴着窗,遥望了许久。

直到一辆银白色私家车划破漆黑的夜幕,红色的尾灯在夜晚变得格外刺目,私家车缓缓向南前行,经过缓冲带,轮胎与缓冲带相撞的声音,在夜晚响彻整个街道……

宋羡好知道自己刚才说话太过分,他生气了,所以才会走。

宋羡好也知道,只要现在打电话过去哄一哄,高奉钧其实还是很好哄的。

只不过……

宋羡好在窗边皱着眉头站了很久,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其实她一直都不是一个主动热情的人,一直让她保持主动,保持热情的关系,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违反本性的负担。

况且在她的意识里,男人应该像她父亲宋福泉一样灵活,圆滑,能言善辩,温和嘴甜。

尽管她知道这样的男人肯定玩得花,尽管她也知道这样的男人更心狠更伪善,但不可否认,这种男人,往往相处起来日子会更舒适。

两个人在一起,毕竟是过日子,到底是舒心重要,还是真心重要,实在是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选择……

既然不合适,硬要往一块凑,说不定到最后注定是个悲剧。

她也不喜欢这辈子小心翼翼,去伺候一个爱生气,小心眼,门不当户不对,家里规矩又多的男人。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左右在这个世界上,谁离开谁都能过,随他去吧。

这夜,两人之间的争吵,结束在高奉钧的突然离去。

狡兔三窟,高奉钧的住处不止这一个,况且,到处都是酒店,就算是寒冬腊月,也不至于住桥洞。

大概宋羡好的思想太理性,高奉钧又是个大老爷们,所以接下来,宋羡好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件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宋羡好的烦闷心情一扫而光,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了,径直朝浴室走去。

她放好洗澡水,又滴了几滴香喷喷的花露。

自从宋羡好三五不时跟着高奉钧来这边住,为了方便,自己的东西偶尔也拿过来放在这儿。

这花露,就是宋羡好搁在这里的。

兑好水,宋羡好长叹一口气,脱干净身上的衣服,躺进热水里。

只觉得全身通畅,不悦心情一扫而光……

洗完澡独自上床睡觉,大概最近没有休息好,其实就算休息好了,按照宋羡好的尿性,吵架归吵架,但是不能影响吃饭和睡觉。

越是心情不好,就越得赶紧睡一觉,睡一觉起来精神抖擞,什么不美好的事儿,就都忘到九霄云外了……

所以准确来说,宋羡好是通过睡觉进行自我心灵疗愈的。

睡得香不香,取决于烦心事儿多不多,烦心事越多,她睡得就越香……

否则就头昏脑胀。

在这一点上,高奉钧与她截然不同高奉钧心里装着事儿,是绝对不可能睡着的。

哪像她一样没心没肺!

所以这晚,宋羡好打着鼾呼呼大睡,高奉钧独自一人在酒店,闷闷不乐的抽烟。

一想到宋羡好可能在大睡,脸色就更加阴沉。

在柔软的沙发上静坐至凌晨三四点钟,他面色苍白,身体疲惫,方才熄灭手中的烟蒂,转身缓缓向浴室走去。

在酒店浴室简单冲了个澡,随即便倒在了床上,尽管换了个环境,却依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到了凌晨5点多,也不知是不是大晚上生气跑出来吹了冷风,还是在沙发上坐太久冻到,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寒意从骨子里透出来,他冷得全身发抖,嗓子有些痛,时不时还在咳嗽。

高奉钧隐隐觉得不妙,十有八九是,是着凉感冒了。

不过眼下一个人在酒店,灰头土脸,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只能蜷缩进被褥里,坚持到天亮再计议……

第二天,宋羡好睡得还算香甜,才7:45就被设置的闹钟吵醒。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往旁边摸。

摸了两下空空如也,意识才逐渐回笼,想起来高奉钧昨晚生气走了,竟然一夜都没回来。

既然晚上没回来,那估计今天早晨也不会回来了。

她拿过手机把闹钟关掉,趴在床头拖着腮刷?*?了会儿手机,把好玩的视频转发给黎夏,直到黎夏的电话打过来,才慢悠悠从床头爬起来。

“怎么醒这么早呀?你不是跟高奉钧回去住了吗?这小别胜新婚的,按理说,不得睡到日上三竿啊?”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宋羡好就有些郁闷,“别提了,昨夜吵架了,他生气走了……我自己睡的。”

“吵架走了?”

黎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不是一二十岁的小年轻,吵个架,说走就走啊?因为什么吵架呀?”

宋羡好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就是跟前任联系,被他给知道了……唉,点儿背,你说我怎么就没把聊天记录给删了呢?我记得我删了呀……”

“前任?哪个前任?”

“还有哪个前任?就那个小老外。”

一提小老外,黎夏瞪大了双眼,“哎,我跟你说,昨天你走了之后,我眼皮子一直跳,我就觉得得出事儿……你看吧,果然出事儿了,你说我是不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宋羡好把手机开了外放,放到一旁洗漱台上,拿起来牙刷挤牙膏,闻言冷哼了声,“行了你,知道不早说?别事后诸葛亮了……”

“真的,我昨天真有预感……要不然,你去哄哄他?”

宋羡好哼哼唧唧,“干嘛每次都要我哄?他想冷战就冷战吧,我也不想再伏低做小,处处收敛自己,去讨好他了……”

“高奉钧帮了你们宋氏,你心里觉得欠他的,肯定下意识会让着他的,我先前就说了。”

“对啊,就是因为帮了这个忙,我才处处低人一等,矮他半截的……我现在想出去潇洒一下,都要偷偷摸摸,害怕被他知道……大户人家规矩多,你说以后我能受得了吗?”

黎夏叹了口气,“也是,你从小散漫惯了。”

“何止散漫,我觉得高奉钧要娶的老婆,应该是不抽烟,不喝酒,不逛夜店的大家闺秀……”

“话也不能这么说,大家闺秀虽然温良恭俭让,但也很闷很无趣啊,到了床上就跟死鱼一样,男人不见得喜欢,哪像你,知情识趣、娇滴滴……”

“你什么意思呀?我就是活鱼啊?”

“你是章鱼,带吸盘的那种小章鱼哈哈哈——”

“去死吧你你才是章鱼呢。”

“哈哈哈——”

说归说,闹归闹,宋羡好是不是内秀带吸盘,黎夏也只是开玩笑。

毕竟在这事儿上,只有高奉钧有发言权。

不过根据宋羡好的反馈,黎夏只知道一点,那就是,高奉钧这哥很闷骚,虽然嘴上没有给过宋羡好任何认可夸赞,不过行为上,虽然很少在一块,但只要在一块,都是成宿成宿不睡觉的饕餮之徒。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精神契合,其次,才是那方面的契合。

但一旦精神契合,那方面又契合,这种关系,一般是牢不可破的。

吵架归吵架高奉钧再有情绪,再委屈,顶多坚持一周,也会因为馋她身子先扛不住的,况且他又知道宋羡好什么尿性,最怕的,肯定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她被别的男人染指……

所以按理说,最害怕冷战的,不是宋羡好,应该是高奉钧才对。

黎夏跟宋羡好讲完电话,一早就开车去了公司。

公司规模很小,准确来说,也就是十几个人的工作室,前几年倒是赚了一笔钱,这几年经济形势不好,一年到头赚得钱,开完员工薪水,勉强够她花。

生活除了平淡,也没什么太大的烦恼。

上午开了一个会,把今日的行程安排下去,她就没什么事儿了。

回到办公室开始打游戏。

近来陈润之很少约黎夏出去,说什么以前不学无术是没有喜欢的姑娘,自从认识黎夏,突然意识到不能继续浑浑噩噩了,所谓男儿志在四方,他要好好奋斗了。

所以最近经常出差,晚上还要应酬,在家人面前处处表现。

不过看到黎夏上线打游戏,偶尔有时间就会陪她玩两把,毕竟黎夏身边追求者众多陈润之也不想哪天她被游戏搭子撬了墙角。

所以必须全方位盯着……

今儿,黎夏这边刚登陆,陈润之就邀请她开局,两人组队玩两把。

开了麦,黎夏横过来手机,一边打游戏,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不知怎地,就聊到陈润之和高奉钧以及沈光阳他们几个发小身上——

陈润之漫不经心道:“我们从小玩的就好啊,没有宋羡好之前,钧哥跟我关系最好,现在我俩关系不好,主要是我站错了队。”

黎夏不经意问:“这话说的,你站谁的队啊?高奉钧身边,不就好好一个人吗?”

陈润之说:“我,我站我姐……我姐要回来了。”

黎夏一怔,“你姐?你姐是谁?”

陈润之笑道:“陈婷啊,陈婷就是我姐……你不知道陈婷啊?宋羡好没听说过我姐的大名?那是她还不知道。”

陈润之换了个装备,一顺不顺盯着手机,“想当年,我姐跟钧哥,那可是青梅竹马,家里所有的长辈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呢……要赖就赖我姐事业心太强,钧哥从英国回来的时候,她没跟着回来……要不然,现在孩子都得抱俩了……”

黎夏心里咯噔一声,哪有心情再打游戏,停下动作,把陈润之这番话的信息提炼了一下,“陈婷?高奉钧的青梅竹马?你姐?”

她顿了顿,“也就是说,高奉钧有个青梅竹马,是你的姐姐,所以当初好好出现的时候,你才对她意见这么大?你姐是高奉钧的前任吗?既然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现在为什么要回国啊?”

陈润之就笑了,“我姐是不是前任我不太清楚……但是以前,钧哥很护着我姐,为了她还打过架,你见钧哥眉骨上有一道疤吗?很小一道儿。十八九岁的时候,替我姐出头,跟三四个小混混打架留的,钧哥长这么大,就打过这一次架,还是为了我姐……他俩啊,都比较闷你懂吗?但凡我姐有宋羡好一半的主动热情,早就成了……钧哥家世好,长得帅,又是名校毕业,英国留学回来的,男女情爱这事上那肯定是端着的……”

“那我姐也是个白富美,跟钧哥不相上下,肯定也爱端着……所以两人从小就不清不楚的,就差谁先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我针对宋羡好,可不是因为我姐,我只是单纯觉得她配不上钧哥……钧哥以前身边围绕的,哪个不是大家闺秀啊……不过呢,我姐现在估计是后悔了,突然要回国……周一就回来了。”

黎夏看了看时间,“周一?今天周六,下周一不就是后天吗?”

“对啊,是后天啊,”陈润之不紧不慢道,“后天我去接机,餐厅都订好了,我们全家在月下小楼给我姐接风洗尘……你说主汤是牛肉汤还是羊肉汤?我听说,月下小楼的丸子汤也不错。”

黎夏哪有心情帮他选牛肉汤,羊肉汤或者丸子汤,就是乌龟王八汤,跟她都没有关系。

她只关心宋羡好会不会有感情危机?

这边刚跟宋羡好闹了矛盾,那边青梅竹马就要回国。

天呢,这个时候冷战,不是明摆着,把高奉钧往陈婷怀里推吗?

虽然有激情有酸甜苦辣,吵吵闹闹的才叫爱情,但一个人很累的时候,稳定的,没有大起大落的,知根知底,两小无猜的青梅,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于是赶紧问,“你姐回国,高奉钧知道吗?”

只听陈润之说:“他俩之间的事儿,我哪清楚。你问我,等于白问。”

“……”

黎夏一颗心七上八下,哪还有心情打游戏,赶紧退出游戏界面,敷衍道:“不打了,不打了,这会突然有事儿……”

“好好的,怎么不打了?什么事儿?”

黎夏总不能说,她要赶紧给宋羡好打电话,通风报信吧?

于是深吸一口气,佯装肚子痛,“我肚子疼,估计是吃坏肚子了……我现在要去卫生间,去卫生间你也要问啊?”

说着,直接挂断了陈润之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二非:没了哈。

第77章 生气

宋羡好坐在猫舍咖啡厅,距离落地窗最近的一张桌子,怀里抱着一只毛发润泽,蓝眼睛小仙女的布偶,静静看着对面的黎夏,听她绘声绘色描述——

“英国留学回来的黑长直,女学霸,身高174,四肢还发达,头脑还不简单,据说跟国际模特阿卿是闺中密友,我现在都想通过高奉钧的青梅,要阿卿的签名照了……”

说完,没等来宋羡好的回答,眨了眨眼皮子,抬头去看她。

只见宋羡好脸上表情淡淡地,“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帮布偶刷毛。

这幅不争气的样子,简直让黎夏恨铁不成钢,掐着腰道:“你‘哦’是什么意思啊?我可是牺牲了色相,才通过陈润之套来这些内幕消息,毕竟是人家亲姐,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能跟我说这些,可想而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宋羡好点点头,这才从桌子上面探过来手臂,抓住黎夏垂落在桌子上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手背。

“辛苦你了黎夏,中午你想吃什么?要不然,我们去吃5688一只的‘贵族珍馐’——澳洲龙虾?你也知道我是从村里出来的,平常请人吃饭比较精打细算,都是拿波士顿龙虾充数……”

黎夏一把抚开她,“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最近也太佛系了,想让你有点危机感,好歹重视一下呀……”

说着又弯腰俯身凑过来,认真打量着宋羡好,左看右看,奇道:“你最近怎么回事啊?以前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高奉钧越不搭理你,你越上劲儿,现在你俩已经在一起了。自古以来,青梅干不过空降,只要你稍微表现的在乎他一点,拿下他犹如探囊取物……这个时候显然不能再跟他冷战了,可是,你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宋羡好视线从窗外抽回来,随后弯腰,把怀里的布偶猫缓缓放到地上,小猫在她腿边不依不舍地蹭了蹭,才不急不徐迈着步伐,朝猫舍的方向走。

宋羡好拖着腮,悠悠道——

“其实在我看来,贵族珍馐也好,平民美味也罢,我都吃不出来区别,就像我吃牛肉和羊肉,都一个味儿——”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抬头对黎夏微笑,“我这辈子对男人最上进的一段时间,就是为了搞定高奉钧的那会儿了……那个时候也是没办法呀,毕竟想拉他蹚齐泰明杭的浑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前段时间太努力了,现在有点累,我想歇一歇。”

黎夏好笑,“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让你去工地搬砖,去码头扛麻袋,你累什么累?”

宋羡好道:“你以为,我装得不累?”

她端起来咖啡抿一口,“说个话,都得捏着嗓子,夹着屁股……今天吃醋了,明天不开心了,后天让他不满意了……总之,今个儿哄,明个儿哄,后天还得哄……换成你,你烦不烦?”

越想越觉得委屈,“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家命这么好,找了个哄自己的,而我命这么不好,还得哄男人……”

至此,宋羡好把咖啡杯一放,看着黎夏认真道,“我爸爸说了,在男女关系里,只能男人哄女人,不能女人哄男人!”

换做从前,黎夏肯定顺着她,不过现在情敌从国外回来,可不是矫情置气的时候。

于是忍不住提醒她,“高奉钧帮你们宋氏力挽狂澜,又给你零花钱,人家就算再有钱,那也辛辛苦苦赚来,而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动动上下嘴皮子就能做到的事儿,你还觉得累?哄男人累,赚钱就不累?我见过懒女人,就没见过比你还懒的女人……你啊,你还是回村里种地吧,种地不累……”

宋羡好一怔,掀起来眼皮子,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儿。

“按你的道理,我跟高奉钧,是白马王子和灰姑娘啊?”

黎夏目光轻佻,扫她一眼,“那倒没有,白马王子和灰姑娘是童话故事,而你呢,为人现实……所以你是鸡窝里飞出来的,攀了高枝的金凤凰,你听说过凤凰男吗?”

宋羡好点点头,“我当然听说过。”

黎夏“嗯”了一声,“你吧,就是典型小镇做题家出身的——凤凰女。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了,又不珍惜。”

宋羡好忍不住张了张嘴,看着她惊讶了好半天,才忍不住指责:“你才是凤凰女,你说谁凤凰女呢?我说你,你胳膊肘往外拐,向着高奉钧啊?”

黎夏赶紧道:“我没向着他啊,我只是想跟你说,任何关系都是相互的……人家对你好,你也得对人家好……”

宋羡好道:“我对他不好吗?”

黎夏道:“人家毕竟为你付出了实际性的东西……你好歹装装样子,哄一哄嘛,你连哄哄你都懒得哄,你这不典型的,软饭硬吃嘛……”

宋羡好道:“他能得到我,就是我最大的付出了!况且,软饭硬吃,本来就是女人的特权呀。”

得,这么说也没毛病

黎夏实在说不过她,噗嗤一声笑了……

总之,两人在猫舍咖啡馆呆了一上午,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按照宋羡好的尿性,别说青梅来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都心烦不想管。

曾经有多献殷勤,现在就有多不想负责任。

见此情况,黎夏也没有再劝。

这人世间的情情爱爱,到了该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在一起,到了该分手的时候必分手。

像高奉钧这种条件好的男人,向来清高孤傲,难追的狠。

青梅就算从国外回来,估计从叙旧情,到叙到床上去,估计也得个把月。

这个把月,其实也够宋羡好想通了。

上午在猫舍逗猫喝咖啡,到了中午,宋羡好便主动掏钱,请黎夏去吃龙虾。

本着给宋羡好省钱的原则,黎夏表示,来一只波士顿龙虾,意思意思就行了。

奈何宋羡好很大气,说什么,都得来一只澳洲的。

于是乎,这边刚刷卡付了钱,那边,正在办公室跟几个高层开会的高奉钧,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紧接着“嗡嗡嗡”震动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是扣费账单。

自那夜,高奉钧生气之下,甩门拂袖离去,距离现在收到消费账单,如果高奉钧没有记错的话,已经过去48小时27分56秒。

在这48小时27分56秒,高奉钧一直都在等宋羡好道歉,谁知没等来电话,也没等来短信,更没等来她“负荆请罪”亲自登门,只等来了一则花他钱的消费。

惹他生气,还花他钱。

高奉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顿时阴沉下来。

对面几个高层正在汇报工作,一时间面面相觑,只当数据报表令老板不满意,一时间大气儿不敢出,生怕迎来批评惹来骂……

就在这个时候,生产技术部的老张,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论先进性,澳洲那边比不过我们,毕竟核心技术掌握在我们手中……工程优化已经通过了,只不过申请的预算没通过,资金还没到位……”

高奉钧捏了捏眉骨,抬手点财务部的老刘,“为什么没给他们审批?”

“不是,我们故意卡脖子,实在是,超出预算太多了。”

“超了多少?”

财务部的老刘伸手比了五个数。

高奉钧眉头舒展,“5000万?在科研和工程优化这块,什么时候也这么抠搜了,五千万的审批还让我亲自——”

老刘握拳猛咳,“高总,不是五千万,是……5个亿。”

“……”

钱钱钱,一个个都问他要钱!

高奉钧沉默了一会儿,怒气波及他们,“你们技术部怎么回事儿?动不动就超额几个亿,这叫优化吗?这叫另起炉灶吧?”

老张虽然知道这么说无异于火上浇油,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对高奉钧科普一件事儿——

“高总,另起炉灶,整个工程项目下来,得几百个亿……”

“……”

高奉钧胸膛起伏着,咬牙切齿看他们。

好好好,一个个跟他要钱,还跟他顶嘴。

第78章 劝退

陈润之在周东食府设了宴,邀请高奉钧过去吃饭,高奉钧上午开了四个会,下午开了六个会,一天的会议,大大小小加起来,嗓子差点冒烟,嘴巴差点秃噜皮。

想当初,他在外头起炉灶立门户的时候,小公司一天到晚清闲的很,他工作效率又高,基本上,一上午就能处理完两天的工作量。

要不是结识了宋羡好,一时被感情冲昏头脑,为了帮宋氏渡过难关把游戏公司以及名下品牌周边全部卖掉,按照父亲高贤平现在的身体素质,至少再挑十年的大梁,都不在话下。

高奉钧从小衣食无忧,本来按照原本的人生规划,这几年应该冲冲浪,划划船,游山玩水,去各国体验风土人情的……

奈何如今因为一个宋羡好,被困在办公室这等方寸之地,每天公务繁忙,案几上一堆文件资料。

如今他尚且不足30岁,哪怕按30岁来算,也得为了家族服役到六十岁。

六十岁……三十几年呢。

高奉钧只要想到这个,就觉得人生枯燥乏味,一眼望到头。

而他对宋羡好的唯一要求,就是别招蜂引蝶惹自己生气,乖一点,听话一点,多给他一些陪伴,只忠贞于他一人,他在前方冲锋陷阵,她在后面坐享其成,难道要求高吗?

就这,宋羡好也是嘴上答应的很甜,点头点得爽快,你让她真正实施,就推三阻四,不情不愿……

陈润之亲自开车过来,接高奉钧和沈光阳,拿着车钥匙一路坐电梯上来,到了办公室,不多不少,正好晚上6点半。

路过格子间,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在加班。

而总办公室内,沈光阳忙完工作,一个人坐在会客厅,泡了一壶热茶,手臂撑在大理石桌面上,端起热茶浅饮。

办公室的木质的,厚重门被推开,沈光阳看见陈润之,笑隐隐招手:“刚泡好的福建安溪铁观音,你小子可真有口福,快过来尝尝……”

此刻高奉钧从会议室出来,坐在办公室的平板电脑前,单手撑着额头查看文件。

闻言,只抬起来眼皮子,扫了陈润之一眼。

这两天因为和宋羡好置气,心情很一般,心情不好还得焦头烂额处理工作,所以可想而知,最近谁都不想搭理。

陈润之从前不把自己当外人,又觉得高奉钧袒护他姐,而自己又是他姐的亲弟,所以在高奉钧面前是个直肠子,一直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不过自从上一次,因为自作主张给高奉钧介绍女孩子,导致两人关系僵硬了好几个月。

所以现在,陈润之进步很快,尤其守着高奉钧,会察言观色多了。

他对那劳什子的,福建安溪铁观音可没有兴趣,毕竟只要他一想,在哪都能喝到。

于是把钥匙往兜里一揣,犹豫着,朝另外一边的高奉钧走过去。

嘴角一抹浅笑,探头探脑的往高奉钧电脑桌面上瞄,“钧哥,我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啊?”

高奉钧这才后知后觉拿起手机一看,不咸不淡道:“哦,今天太忙了。”

他把手机放下,敲击电脑打了一行字,文件发送出去才不紧不慢又问:“去周东食府吃饭,都有谁?”

陈润之也不打算瞒着,“主要是给我姐接风洗尘,不想让你们破费,所以这钱我来掏,我姐说,最近总是想起年少时候的事儿,一想起来就掉眼泪……她说,人不能一边怀念青春,一边拥有青春……”

高奉钧这才上半身一怔,睇了过来,“你姐回国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陈润之挠了挠头,“就昨天,下午4点半我去接的机,晚上一大家子在一块吃了顿饭……这次回来,十有八九是不走了,说要留下来报效祖国,宁北大学聘她去做老师,不过她说,也有可能去山村支教几年……行程还没定,定之前,想先见见大伙儿再说……”

这话讲的,到底是文化人,还真叫一个委婉,但拆解拆解,也很清晰——

显然去宁北大学任教,优于去山村支教,但前头也说了,人家这次回来是准备报效祖国的,但尽管思想觉悟很高,也准备一改往日,先见了大伙儿,尤其是见了高奉钧之后再定夺……

倘若,高奉钧挽留她,人家就准备留在大学当老师,倘若妾有情郎无意,人家就远走山村去支教了。

到底是大家闺秀,尽管迈出了这一步,但还是更顾及颜面,做不出来那种死缠烂打的事儿。

更希望她迈出一步,高奉钧也迈一步,毕竟好的感情需要双向奔赴,而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高奉钧岂能听不出来这其中的意思,不过,高奉钧虽然对陈婷没有爱慕之心,既不想远观,也不想亵玩,但,一则两家是世交,二则,毕竟她在女性之中属于佼佼者,如今又说报效家国,高奉钧谁能没有敬重之心……

于是沉吟了许久,轻叹一口气,把电脑屏幕关上。

询问陈润之,“你姐姐,人呢?”

陈润之听这意思,高奉钧是准备去赴宴,他就说吧,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尽管如今高奉钧有了女朋友,自己姐姐在他心里的位置,还是不容小觑的。

“在周东食府等着呢。”

高奉钧便站起来,从办公沙发的椅背上,拾起来外套,整理着袖口往外走,“好好的,怎么要去山村支教呢?那里条件艰苦,你姐受得了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陈润之道:“可不是嘛,以前在国内国外都锦衣玉食的,现在突然要去山里,还在大西北,真不让人省心……”

一行三人从办公室出来,站在楼梯口等电梯,高奉钧侧头看了看他,“你家里不管啊?”

“管不了啊,你也知道,她从小到大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要不然,”陈润之试探高奉钧,“你帮我们劝劝?我爸还说嘞,实在不行就找你,让你骂她一顿……”

高奉钧哭笑不得,赶紧撇清关系,“以前她年纪小,我可以骂她,现在是大姑娘了,况且又不是自家亲妹妹,哪能说骂就骂?”

说话间,电梯到了。

三个人一起上去,高奉钧最前面,弯腰摁键,他双手交扣在身前,等电梯合上。

才侧身又看了看陈润之,语气平淡道:“况且这些日子,你嫂子天天给我脸色看。”

陈润之眼皮子一跳,“天天给你脸色看?她还敢给你脸色?能得她……”

“不过,”陈润之想起来什么,于是追问,“她为什么要给你脸色看啊?”

就听高奉钧悠悠叹了口气,无奈道:“因为她跟你一样,误会我和你姐姐的关系……年少的时候,我是袒护你姐姐,但那也只是因为,因为你姐姐年龄比我小两岁,我当她是妹妹罢了……至于我们在国外的时候,年纪小,又在异国他乡,兄妹之情就更加深厚了……”

高奉钧把“兄妹之情”四个字,吐字吐的特别清晰。

生怕陈润之听不懂似的。

陈润之听完之后有些尴尬,只能讪笑两声。

“咳,你俩之间的事儿,我可不管,”他选择了提皮球,“有什么误会,你们自己当面说吧……”

高奉钧挑了挑眼皮子,倒是也没有说什么。

周东食府在宁北,算不上特别大的酒楼餐厅,不过环境优雅,前面挨着一条湖畔,附近又有酒吧一条街,晚上湖边的公园适合约会,所以一直都是年轻人喜欢来吃饭的地方。

陈润之负责开车,沈光阳坐在副驾驶,高奉钧独自一人,在后车座。

他侧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倒映在湖里,五光十色的街景,怅然远眺。

直至车子靠边停车,“周东食府”四个大字映入眼睑,车窗外喧闹的嬉笑声,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这才推了车门,随沈光阳和陈润之等人下车。

说今晚是发小聚餐,叙年少时的情谊,但实际上,今晚一共也就四个人——陈婷、陈润之姐弟,沈光阳以及高奉钧。

对于陈婷的司马昭之心,三人皆知。

所以一下车,陈润之便拉了沈光阳,说要去后厨催菜,让高奉钧独自先进包厢。

二楼雅间,名曰:天蝎。

好一个“天蝎”雅间,似乎预示了陈婷和高奉钧两人之间的关系,注定是一场,独属于一个人的求而不得和虐恋。

高奉钧虽然对陈婷突然回国有些意外,但既陈婷主动邀约,该面对的也要面对,该解决的也要解决……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暧昧不清,与人拉拉扯扯的男子。

于是,目送沈光阳和陈润之离去,高奉钧便抖了抖手中的外套,搭在臂弯里,顺着走廊来到楼梯口,拾级而上。

顺着房牌号,一路过去。

摩羯……

双鱼……

金牛……

“天蝎……天蝎。”

高奉钧脚步顿了顿,确认了一下房间号,便抬手推开门——

只见临湖而设的落地窗前,站了一位个子高挑的姑娘,她亭亭玉立,脖颈线条优美修长,像一只灵动的白天鹅,华灯初上,落日余晖的光芒照耀进来,令她熠熠生辉,叫人难忘。

高奉钧把外套随手搭在,圆桌旁的椅子上。

背对着她,淡淡唤了一句,“什么时候到的?等了很久啊。”

那姑娘听到身后说话声,整个身子颤了颤。

整理好情绪,才转过来身子,嘴角噙了一抹笑,故作轻松的,看向他。

“也没有很久,我弟弟去接你的时候,我就直接过来了。”

她目光闪烁,带着深情,上下打量高奉钧。

“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高奉钧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跟以前一样什么?”

陈婷说:“沉稳内敛,儒雅从容。”

高奉钧听了突然笑开,“少来,你以前可从来不这么夸我,这才几年不见,就学会他们拍马屁了。”

陈婷说:“没有,其实以前就想这么说,只不过那个时候年纪小,性子拧巴……”

高奉钧掀起来眼皮子看她一眼,“现在不拧巴了?”

陈婷目光楚楚看着他,坚定点头,“对,因为以前觉得哥你很优秀,而我是个丑小鸭,但是如今,我在国外获得了一定的成绩,自然而然,就没有那么拧巴了……”

高奉钧倒了一杯水,站起来身子,弯腰递到她身前的桌子上。

慢条斯理道:“有什么好自卑的,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你是缺胳膊了,还是少腿了?”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对一个女人最大的滋养,就是权利和财富……既然你已经在英国站稳了脚跟,就不应该再回来,这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高奉钧说着,端起来茶杯,慢悠悠吹了吹茶沫子,“六年可以重塑一个人,现在国内快节奏高压力的生活,你已经很难适应了。”——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没有了。

第79章 拍照

宋羡好很难想象,陈润之那样的草包,假如有一个英国留学,女学霸,身高174的姐姐,这个姐姐,到底是什么模样。

据高奉钧某次醉酒透露,陈润之学习成绩很差,差成什么样呢?

高奉钧小学六年级的时候,陈润之读三年级,等高奉钧初中毕业,陈润之还在读三年级,不过陈家也不是只有陈润之一人学习成绩不好,他堂哥堂弟考大学的时候,也异常艰难……

以至于,宋羡好还以为陈家在学习方面,一个个都是笨蛋,可谁知,一群笨蛋里头,竟然出了一个学霸,还是女性。

可想而知,这位陈婷小姐在陈家,会有多高的地位……

学习成绩好,宋羡好不羡慕,毕竟她在学生生涯,也曾大放异彩过。

家世好宋羡好也不羡慕,毕竟自己农村出身,如今混到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生贵在知足常乐,她毕竟起点低,能有今日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黑长直,宋羡好也不羡慕,毕竟现在不流行黑长直,慵懒蓬松一点,才更好看。

不过,身高174?

宋羡好从小到大最自卑的,就是个子矮。

在这个物质丰富,营养过剩的时代,宋羡好年少时连鸡蛋都吃不上,如今身高勉强占了一个娇俏。

每当她揭宋福泉老底,?*?说他年轻时又穷又不顾家,连鸡蛋都吃不起,导致自己营养不足,身子没长好的时候,宋福泉都会反驳,说什么……你长得矮,都是因为你妈个子矮,跟我让你吃不起鸡蛋,有什么关系?你个子矮,得怨你爷爷,你爷爷非让我娶你妈……倘若给你娶一位个子高的妈妈,问题不就解决了?

这就是中国男人,遇到问题永远只会推卸责任,哪怕另一半已经不在人间……

话题转回来,这夜,宋羡好盖着薄被,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中一直浮现,白天的时候,黎夏那句——

身高174,身高174,身高174……

天杀的,从大学开始,宋羡好对找男友唯一的执念就是身高不能低于180cm。

年少轻狂的时候,她把凡是身高处在180cm以下的,一概视为残疾。

之所以这么极端,就是因为个子矮,让她很自卑,但自己个子矮已经是事实,无法更改,所以在找男朋友的时候,她从18岁就知道,想改变基因,生出个子高挑的下一代,以后的老公就得个子高,越高越好……

所以由此可见,陈婷身高174cm,对她来说是多么致命的打击。

宋羡好简直嫉妒的发狂。

窗外北风呼啸,这两日天气无常,突然又降了温,尤其早晚两个时间段霜寒露重,正是一年四季中,最适合睡懒觉的时间,但嫉妒的发狂的宋羡好,却有些睡不着。

翻来覆去许久,忍不住拿起了手机,这才后知后觉给黎夏发消息:黎夏你多高?有174cm吗?

晚上10点半,黎夏刚躺床上还没睡着,消息回复的很快:怎么可能?我只有168cm,174cm跟模特比差点意思,但在普通女孩中都是佼佼者了。

宋羡好回: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这个身高,属于佼佼者。

宋羡好只提了一嘴174cm,都没说是陈婷,谁知道,竟然被黎夏猜出来。

冷不丁安慰她:没关系,你不要担心,据说个子越高的男人,越不在意女孩子的身高,尤其1米85以上的男人,反而越喜欢小鸟依人的。

宋羡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174在185跟前儿,也是小鸟依人的。

黎夏一怔,有道理,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一时间危机感十足,赶紧对宋羡好苦口婆心劝解道:好好啊,我觉得你还是低低头吧,你但凡低低头,都没陈婷什么事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跟个倔驴似的,有事儿没事儿就死犟……女人想要命好,就得嘴巴甜,身段软,会撒泼打滚不要脸……

宋羡好被气得哭笑不得,手机往旁边一丢,背过去身儿,往上拉了拉被子,直接蒙上头睡觉。

撒泼打滚那也得分情况,倘若一个男人连裤腰带都管不住的话,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无意间吃屎,那叫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明知山有屎偏向屎山行,那叫自己犯贱。

所以面对诱惑,如果高奉钧把持不住的话,没有陈婷,也会有刘婷,李婷,孙婷,与其到那个时候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还不如现在就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及时止损。

这厢,10点半,宋羡好辗转反侧。

那厢,11点,一行四人顶着月色从“周东食府”出来。

今晚陈婷带了两瓶,英国皇室和民众最喜欢的法国波尔多红酒,有段日子不沾酒精的高奉钧微醺,手里提着西装外套,跟在最后头。

前面三人并肩而行,陈润之只顾着说话:“要我说,他们这儿的清蒸鲈鱼还是差点意思,没有湖西广场那家好吃……要不然改天咱们去吃铁锅炖大鹅吧?我觉得这个天气,最适合吃铁锅炖……”

沈光阳浅笑两声,只拿目光去扫陈婷,“咱们是粗人,好这一口,你姐姐在英国待习惯了,不见得喜欢……”

陈婷双手交扣在身前,耸肩娇笑,“谁说我不喜欢?好久没吃东北菜了……虽然不是东北人,但小时候,一到冬天,我最喜欢是——白菜猪肉炖粉条。”

“哟,”沈光阳显然有些惊讶,抬起来手臂挽了挽袖口,“原来你好这口,那改天去我那儿,我做给你们吃。”

“你还会做菜?”

“那是自然,北方男人不会做菜,不好讨老婆啊。”

陈婷脚步顿了顿,故意放慢,等高奉钧走过来,侧头看他,“奉钧,那你会做菜吗?”

高奉钧一怔,思绪抽回来,目光浅浅,看了陈婷一眼。

不等他回话,沈光阳握拳轻咳,提他说话:“你就别担心奉钧了,奉钧的爱霸道着呢,都是用钱砸。”

陈婷又不是傻子,怎能不知沈光阳这句话,是故意这么说的。

一时间嘴角微笑僵硬住,好半天才眨了眨眼皮子,尴尬地低下头。

“哦,我都听润之说了,”尽管有些伤感,但还是仰起小脸,目光星星点点,闪烁地看着高奉钧,勉强挤出一抹笑,“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姑娘,竟然令你动了心,要不然改天,大家一起吃个饭?”

沈光阳咳嗽两声,“哎呦,大冬天的,今天吃,明天吃,吃来吃去对身体可不好……前天我去医院检查,你猜医生说什么?我这才刚30岁,医生就说我平常大鱼大肉,内脏脂肪过高,如果不注意饮食,容易得脂肪肝……”

陈润之打量过来,“不至于吧哥?你身材不是蛮好的。”

说着还摸了摸他的肚子,“没有6块腹肌,也得有四块儿啊?你到底行不行啊?”

沈光阳道:“腹肌什么腹肌?最近酒局应酬比较多,四块也没了。”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相互调侃着,往停车的地方走。

陈婷表情僵了僵,许久才跟上他们。

谁知刚走几步,人头攒动,银杏大道北侧一堆人围观,比平常热闹许多,陈婷拨开行人,垫着脚打量过去,才发现比来的时候,多布置了一面花墙,是某个品牌的饮品,首家店在宁北开业,特地举行活动。

粉色玫瑰,白色蔷薇,以及洋桔梗,小雏菊点缀,上面写了一行大字“我为你拒绝所有的暧昧,直到鬓角泛白”。

这浪漫的气息,引得来往行人驻足,拍照打卡。

陈婷鼓起勇气,扯了扯高奉钧,“我们去拍照吧?”

高奉钧反应了一下,“什么?”

陈婷说:“拍照啊,就像之前在英国的时候。”

高奉钧拨开她的手:“我其实不喜欢——”

奈何陈婷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立马对沈光阳和陈润之招手,“快过来快过来,我们四个一起拍张照,留个纪念。”

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环顾四周,目光落到正前方,一个穿着克莱因蓝,高领毛衣的女孩子身上。

她温柔询问对方,“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

对方笑着接过来手机,“当然可以。”

说话间,沈光阳和陈润之紧挨着陈婷,三个人站到花墙左边,高奉钧下颌微抬,抿唇沉吟。

不耐烦地看了看四周,才抬脚,走到了最右边。

才刚站定,还没来得及看镜头,就听“咔嚓咔嚓”几声。

身着克莱因蓝的姑娘,举着手机询问他们,“你们要不要换个位置,稍微凑近一点……”

高奉钧提着外套,从镜头里走出来。

“差不多行了吧?”

他显然不想再配合,“晚上还有事儿呢。”

陈润之不解,“钧哥,这都11点了,能有什么事儿?”

高奉钧显然耐心全无,回头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姑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得把手机递给陈婷。

等这边高奉钧率先走远,陈婷低头看手机,照片里,高奉钧与陈婷一个站在最左边,一个站在最右边,虽然只隔了两个人的位置,却仿佛远隔山海……

有些时候,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哪怕事后再极力的想要挽回,也已经徒劳无功了。

从前,这样的桥段戏码,陈婷只在电视上看过,她以为自己的人生中,不会有任何遗憾。

可人到了一定年纪会发现,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怎能事事如意,没有遗憾……——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就这些。

第80章 大小姐的脾气

冷战几天,宋羡好逐渐恢复冷静,仔细回想一下这段时间,自从遇见高奉钧以后,她确实懈怠多了,这还没成为高太太呢,就开始进入高太太的状态了。

幸福女人第一步,就是永远保持进步,哪怕嫁人,哪怕生子,都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不断精进,时刻保证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企业不进步就会被市场淘汰,自己不进步就会被另一半淘汰。

当然太进步也可能会因为让男人压力太大被淘汰,但好在,真有一天面临淘汰的时候,有在这个社会上安身立命的本领,以及“另谋高就”的本事。

所以宋羡好恢复单身的时候,就爱捯饬捯饬自己,有时候去健身,练个马甲线,有时候去做个指甲卷卷发……

尤其在她想要找下家的时候,就会更加勤奋刻苦地致力于,让自己美出下一个新高度……

这不,宋羡好一夜没睡之后,第二天就给自己报名了箜篌课,据说学完这个,都仙气飘飘的。

黎夏实在不解,“好好的学什么箜篌,学个钢琴不好吗?”

宋羡好道:“你懂什么,这年头会弹钢琴的太多了,现在会弹钢琴已经不算稀罕了,选个冷门的才能显得我独树一帜……”

第一天上课,她兴致勃勃,满眼期盼地问老师,速成得多久出师?

老师说三年起步。

宋羡好听完心都凉了一半。

三年呢,三年以后她都成老姑娘了。

在自我精进这条路上,她除了赚钱的时候还算脚踏实地,其余的,都是绣花枕头一包糠,外光里不光……

三年时间太久,宋羡好可等不得,更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学三年,第一反应就是她得退钱。

不过同一期学箜篌的,加上她就有两个人,老师都已经安排好时间开课了,她一走,就剩一个了。

据说老师为了带他们两个学生,特地推了进修班,宋羡好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就没退钱。

按照原定计划,每周一三五晚上8点半,宋羡好得准时去宁北大学艺术教学楼学箜篌……

这一学,就从周一学到了周三,周三晚上箜篌老师突然跟她们说自己生日,所以今天提前半个小时下课,要跟几个老师以及新来的同事出去吃宵夜。

然后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去。

往常,宋羡好最爱玩,尤其喝酒聚会交朋友,精力充沛,活力满满。

不过最近不知怎地,大概冷战的缘故,最近就有点儿懈怠,于是10点钟结束箜篌课,她便独自开车回了家。

大冷天儿的,路过巷子口,看见一家摆摊煮面点的夫妻,在这里卖水煮方便面,红烧牛肉味儿,老坛酸菜味儿,金汤肥牛,日式豚骨等等诸如此类。

换成别得地儿,那肯定没人买,不过面点摊对面,正好有一家酒吧,晚上10点以后,一直到第二天凌晨4点,酒吧门口人来人往,陆陆续续不间断的客人。

寒风刺骨,又喝了酒,路过这边的时候,还真有不少人驻足,点上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在旁边搭起来的简易桌子上,呲溜呲溜喝上一碗暖暖胃。

宋羡好鬼使神差的,捏着钥匙过去,也给自己点了一碗鲜虾鱼板面,一碗方便面加了一个鸡蛋,老板竟然收她20块。

宋羡好心想,赚钱真简单,等什么时候公司不忙了,她也干脆凑个热闹,在这儿摆摊得了。

等这一碗面煮好,端着碗找到位置,宋羡好慢条斯理吃起来。

吃完面,她带着皮手套,绕过商业街的天桥,伴着忽明忽暗的路灯往回走。

她一路走,一路数着脚下的青石板,“一块,两块,三块……十一块……”

刚走到住宅小区门口,不经意抬头,就看见一道儿颀长的背影立在那儿,背靠一辆黑色锃亮的私家车。

随着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人落在地上的黑色皮鞋动了动,双手掏兜的男子站直,漫不经心转过来身。

“这么晚才回来?”

好像这几天的冷战压根没发生,他没事儿人一样的语气,还真厚脸皮。

夜凉如水,星光暗淡。

宋羡好站在五米开外,看着远处,化成灰都能认出来是谁的,隐藏在黑暗中的轮廓,站住脚。

四目相对,他嘴角轻笑。

“怎么了?看见我,连路都不会走了?”

宋羡好心想,去你妈的吧,什么叫看见你连路都不会走了?我早就单方面宣布分手,恢复单身开始准备找下家了。

恍惚之间,宋羡好甚至忘了两人分手的理由是什么,但她觉得,肯定是他辜负她了。

不过忽然又想起来,这次吵架的缘由,是因为他突击检查,在她手机里看到了不该看的,这才把“去你妈的”这句话咽下去,没有直接说出来……

不过女人的忘性就是比较大,宋羡好虽然对高奉钧有着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熟悉,但毕竟好几天不见,莫名生出几分陌生感。

所以在高奉钧主动朝她走过来,不断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剩下半步之遥的时候,宋羡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高奉钧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也没有发作,只是居高临下望着她,“最近都忙什么呢?”

宋羡好说:“学习。”

高奉钧好奇:“学习什么?”

宋羡好继续说:“箜篌。”

高奉钧更好奇,“学箜篌做什么?”

宋羡好目光幽幽看着他,“我还以为,我们分手了呢。”

高奉钧果然眯起来眼皮子,抿唇看了宋羡好良久。

不过这一次冷战以后,高奉钧态度大变,就连吵架,都变得聪明圆滑多了。

手从裤兜里掏出来,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化干戈为玉帛,主动弯下腰,拉了宋羡好的手,“谁跟你说分手了?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我不主动找你,你就不主动找我啊?都不晓得男人好面子,需要个台阶下吗?”

宋羡好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有些不情愿,于是挣扎了一下,“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嘶——”

她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的皱起眉,抬头望向高奉钧。

“你那么用力干嘛?你抓痛我了——”

高奉钧下意识松开手,谁知宋羡好转身就走,下一秒,又被高奉钧拦腰捞起来,转过来身子,眉宇深拧,审视她。

“好了……还生气呢?”

他低声哄她。

宋羡好不搭话。

高奉钧环顾四周,人来人往,10点多夜生活刚开始,时不时有人路过看他们……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继续哄:“都在看我们,去车里好不好?有话好好说……”

宋羡好这才推了推他,掀起来眼皮子,“我们有什么好说的?不是你大晚上丢下我,摔门就走的吗?有种摔门,没种分手啊?”

高奉钧噗嗤一声,哭笑不得。

“不摔门走,怎么办?留下来继续跟你吵?我也有情绪,你又是女孩子,说重了不好,说轻了,你又不听……”

“吵架怎么了?热暴力总比冷暴力要好吧?”

“是么?那你是没见过真正的热暴力。”

“什么意思?你要打我?”

“你瞧,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你本来就有错。”

“那你给我个机会认错?”

宋羡好半信半疑地,看向他。

10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黑色私家车,高奉钧坐在驾驶座,宋羡好爬上副驾驶。

他侧头看她,她侧头看窗外。

半晌,高奉钧没话找话:“在哪里学箜篌啊?”

宋羡好道:“宁北大学。”

高奉钧点点头,“最近公司不忙?”

宋羡好打了个呵欠,“淡季。”

高奉钧又点点头,“不像我,每天当牛做马的。”

宋羡好睨过来,“谁知道你是真的当牛做马,还是阳奉阴违,天天约会呢。”

高奉钧噗嗤一声笑了,“跟谁约会?”

宋羡好敛眉,“还能跟谁啊?跟你的小青梅,陈婷啊。我都知道了。”

高奉钧一怔,“你都知道了?”

他这才想起什么,坦坦荡荡道:“哦,你说那天啊?那天是给她接风洗尘,陈润之安排的,就吃了个饭,喝了两杯,我们四个呢,后面他们三个去玩,我早早的就回家睡了——”

高奉钧说到最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去看宋羡好,只见她满脸惊讶,显然和自己说的不是一件事儿。

说时迟那时快,高奉钧还来不及反应,宋羡好就抓了车里的纸巾,湿巾,以及任何可以用来施暴的东西,像个张牙舞爪,发怒的小野猫一样,嘶吼着,劈头盖脸的往他身上砸——

“好啊,好啊,我们两个冷战,你还去会你的小青梅?真是色胆包天,恬不知耻!臭不要脸的死渣男,还好意思再来找我!”

“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个屁!你竟然还敢见她?你当我是死的吗?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跟你解释过了——况且沈光阳也在,那只是简单的聚餐——”

“啊呸,去你的简单聚餐,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们心里的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骗鬼呢!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冠冕堂皇,道貌岸然,斯文败类,禽兽不如——”

“真是冤枉,天地良心!”

“别拿亵渎天地,证明你的良心!”

“……”

高奉钧没想到,弄巧成拙,只得抬起手臂左挡右挡,尽管如此,脸上还是挂了彩,实在狼狈至极……——

作者有话说:二非:最近都一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