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拨通,秦苗秦禾在一个方块里,看清楚屏幕上骤然跳进来的人脸,都愣了一下,须臾秦苗才倒吸一口凉气:“你啊!”
“认识就不介绍了,”江淮说。
秦苗:“……”
秦禾对他印象不深,只是看着这张冷脸还莫名觉得很有压迫感,他甚至连疑问都是mini版,压低声音:“谁啊?”
“姓江,你师爹。”秦苗说。
秦禾:???
秦苗没管自家哥哥听不听得懂,凑近屏幕,盯着视频一打通她便注意到的江淮右边肩膀旁边的衣料,眼睛精明地眯了起来:“小楚哥,你是不是也在啊?”
“他嗓子不舒服,”江淮先一步按住楚明:“你找他干嘛?”
哟,醋了。秦苗啧啧两声:“啊没事没事,就是问一下,小楚哥现在退烧了吗?”
“别废话,”江淮转了圈笔,笔尾巴敲了敲屏幕,“第七题。”
秦苗退回去,开始认真听。
楚明坐旁边微微偏头,认真地看着江淮的侧脸。
其实讲的还挺有模有样,先把考点抛出来,看秦苗他们能不能反应过来,顺畅的话直接跳到下一题,不顺畅再回归题目……唯独不太常规的是,他耐心不多。
“呵,”江淮往后仰了些,声音冷冷的:“不规则正弦定理,把sinC拆成sinA+B,好几遍了。”
“呃……”秦禾挠了挠头:“我没看出来。”
“现在呢?”江淮拧眉:“算给我看。”
秦禾拿着笔,清清嗓子认真地把草稿纸放平,先是看了一会儿前一题抄好的红笔过程,照猫画虎地开始算,算到一半突然感觉头皮一凉,他抬眼就撞上屏幕里江淮冷淡的神色。
他连忙低头,把前面过程尽数叉掉,重新算。
江淮:?
楚明:“……”
他很轻地叹了声气,往前倾身,关掉摄像头:“算你的,听就行。”
像快死的人找到救命稻草,秦禾瞬间双眼亮成灯泡:“楚哥!”
“我在旁边,”楚明刚喝完水润喉,声音还算正常:“你别怕他。”
“小楚哥!”秦苗刚才听完半张试卷自己单独去书房消化了一会儿,走回来准备接着往下听,听到楚明的声音愣了下:“你一直都在旁边吗?”
江淮挑了下眉,偏头细细地看着楚明的脸。
“嗯,”楚明也看着江淮,笑着说:“你们别太紧张,但也别松懈。连错三道同类型错题,秦禾你是没睡醒还是没认真?”
“爸爸!江爸爸!”秦禾立马怂了:“我保证下一题一定对!”
江淮:“……”
楚明笑着坐回沙发里,后背靠着抱枕他微微低头,继续去算第三张难题卷,眼尾视野里似乎暗了些,他正要看过去,江淮的脑袋从下往上蹭了过来,在他嘴唇落了个无声的吻。
他微怔,抬眼视频里秦禾秦苗正亮着两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秦禾还在嘀咕:“射影定理我从初中就没学明白过,这里的投影视角,要……”
垂眼是江淮白皙的耳垂,他托住江淮的后脑勺,轻轻压到他耳边:“问你射影定理了。”
“操,”江淮拧了下眉,坐直时还不忘在楚明衣服里抓了一把,他冷声:“秦禾你确定你要高考不是中考吗?射影定理还要讲?”
楚明笑着捏了捏他的手。
那头秦禾似乎早已业务熟练:“爸爸!江爸爸!我真没听明白过!”
“画个三角形,”江淮敲了下屏幕,“我教你推。”
“好嘞!”秦禾嘿嘿笑起来。
江淮:“……”——
作者有话说:我操,按错了,这章它就这么水灵灵地早产了[愤怒]
第76章 第 76 章 “是能亲嘴儿的那种一对……
把秦禾的时间讲满, 江淮向后仰躺下去,双眼甚至有些失焦,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 我跑满场都没这么累过!”
楚明仍旧笑着, 摸了摸他的脑袋:“秦禾数学是不太好,不然也不会复读;等会儿秦苗会好一些,她基础牢,所以她的相关题型除了错题基本都是压轴题。”
“嗯……”江淮声音透出股疲累, 他把脑袋平移过去, 枕在楚明大腿上:“你说等会把我难哭,不会说的就是秦禾吧?”
“不是,”楚明下意识绷紧, 稍作平息他缓缓呼气,身体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他才倾身把自己算好的试卷拿到手里:“难得是你。这张试卷要讲五道题, 但你至少有三题不会。”
“是吗?”江淮挑了下眉, 伸手接过楚明只做了简单勾画标记的试卷:“全压轴?”
“是,”楚明低头,指尖温柔地勾着他的鼻尖:“还是解析几何的专项。”
圆锥曲线部分和导数部分是补课期间才正式展开的内容, 虽然江淮了解一些, 也总跟着做, 但学得不够系统不够深, 往压轴题上撞, 还是比较有难度的。
“啧,”江淮扫着题,不太愉悦地抿起唇:“秦苗数学很厉害?”
“平均在一百三。”楚明笑笑:“不过她的目标在满分,所以这些题是很有必要的。”
江淮眉梢跳了下:“我靠。”
“别靠。你现在看前五道就行, 后五题是她的作业。”楚明说完,很小声地说了句:“快点,现在不会可以问我。”
“在看,”江淮喉间滚了一下。
秦苗进入通话时摄像头直接对准的是桌面试卷,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向量问题,我推到一半推不下去了。”
这题还在能力范围,江淮无名指勾着笔轻转,淡淡地说:“多穿了件衣服而已,看题。”
“嗯。”秦苗也跟着看向题。
十分钟后,秦苗激动地点了点头:“我操,江淮你牛逼啊。”
“一般,”江淮轻咳一声,下一题是解析几何和平面几何的结合,他扶额,脑海里飞速运转着。
“四点共圆求参问题我讲过,”楚明忽地出声,敲了下屏幕:“秦苗,你自己先推一遍。”
秦苗新抽了张草稿纸:“哦,好!”
楚明往前倾身,把自己这边的声音关掉,笑着勾过江淮的脖子:“来,我讲。”
江淮凑过去。
“不管多复杂,找到最终式算就行了,”楚明握着笔时不时写点关键式子:“看题,O、A、P、Q四点共圆……”
接下来基本就是楚明讲完关键,江淮快速消化好后讲给秦苗,有问题再回流,整套循环下来这五道题还算流畅地被解决掉。
“早点休息。”秦苗挥了挥手,率先挂断视频。
“嗯。”楚明关掉已经快没电的手机。
江淮长长地呼气,往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侧倒下去,熟练地枕在楚明大腿,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腰:“靠,累死了。”
“等你跟学校进度再过完一遍,会好很多。”楚明说。
“嗯……”江淮闭上了眼睛,声音透出浓重的疲累:“我先睡会儿。”
“好。”楚明笑了笑,抬手捡起旁边的小毛毯搭在他身上,去够试卷时手背蜻蜓点水般地带过他额头,似乎有点儿烫。
但想到刚才比较高集中的思考浓度,他没多想,拿起试卷看了下卡住江淮的几套题:明天可以给他来一套专项训练。
十点半了,江淮还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睡得挺沉,脸朝着楚明的腰腹,温热的呼吸尽数扑落在他小腹……楚明快被蒸熟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醒了。”
应该是听到了,但在无声地抗拒,江淮环住他腰的手臂狠狠收拢,闭着眼脑袋胡乱地蹭了蹭。
楚明被他蹭得烦躁,伸脚找到拖鞋穿好,手腕滑到江淮膝弯,稍一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往浴室走的时候还颠了一下。
江淮很轻地哼了一声。
楚明垂眼,轻声说:“洗漱完再睡。”
他踢开门,把江淮稳稳地放在洗漱台前,怕他没清醒摔下去,从后往前半抱住他,伸手去拿牙膏牙刷。
“嗯?”江淮想往后走却被稳稳锢住,他缓缓睁开眼:“干嘛?”
“洗漱。”楚明用手背贴了贴他额头:“声音怎么有点哑?”
“不知道,”江淮倚在他身上:“嗓子痛。”
楚明把牙刷戳进他嘴里,轻声说:“等会吃点药,八成是感冒了。”
“嗯,”江淮叼咬住牙刷上下点了点,才伸手去握住,半会儿他又点了次头:“嗯。”
“站好,”楚明走之前先托了下他后腰:“洗完直接上床等我。”
江淮轻点头:“嗯。”
楚明兑好颗粒药,又多拿了颗胶囊,试好温度后他推门进到房间。
江淮正趴在棉被上,睡衣穿得松松垮垮,似乎听到有动静,他朝门口的方向转了下头:“嗯?”
“你……”楚明端着杯子,坐到床边,“喝点药。”
江淮两手肘缓缓撑起上半身,抱着玻璃杯喝了两口,又低头含走楚明手心里躺着的胶囊,他把剩下半杯也一并喝完:“难喝死了。”
“那你跟我说说什么药好喝?”楚明擦了擦他的嘴角,接过杯子。
江淮摇了摇头。
把温度计简单消毒,楚明拉开他睡衣领口往里去塞,指尖撩过他发烫的皮肤时,拧了下眉:“都不用量了。”
“嗯?”江淮垂眼看着伸进自己衣服里的手,眨了眨眼。
“很烫,”楚明抽回手,把他衣服整理好,又把棉被抻平给他盖实,揉了把他的头发:“先睡,明早起来再看看有没有加重。”
江淮没有再应声,内外都热烘烘的,他眼皮沉重,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脑子已经发沉,睡着了。
五分钟后楚明轻手轻脚地取出温度计,扫过上面的三十七点九,直觉还要升,他转身出房间去打了盆热水。
被滚水泡透的毛巾拧得半干,轻轻搭在江淮额头,江淮拧了下眉,不太明显地哼了一声。
楚明抬手,擦掉滑落到他脖颈间的水珠,微微俯身,嘴唇轻地贴了下他眼皮:“晚安。”-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才早读下课,赵逵逵捧着他破旧的日语单词书就站到赵西的位置,恰巧两人进厕所,他霸占俩坐,书遮住半张脸,他的眼睛疯狂流转在江淮和楚明之间,“当然也不完全是我意识到的。”
江淮喉咙痛,没给他什么好表情,薄薄的眼皮一掀,又垂下。
“什么事?”楚明把热水挪到江淮手里。
赵逵逵可能以为自己现在的眼睛像鹰眼一般犀利,他fer~地刺向楚明,又ferfer~地刺向江淮,一语不发。
江淮&楚明:“……”
和意料之中的反应不太一样,赵逵逵把头搁在他俩课桌桌缝间,极为小声地说:“你们俩都戴的是白色口罩。”
“嗯,”楚明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还是礼貌地配合:“是白色。”
赵逵逵倒吸一口凉气,突然像个小炮弹,嘣!地炸开,他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尖叫:“情侣款!”
“……”江淮和楚明对视一眼,默契地保持缄默。
“我靠,”赵逵逵把单词书夹到胳肢窝,两手十指忙出千手观音的效果,他双目炯炯冒火:“我靠,你们!戴一样的口罩!”
楚明曲指敲了下江淮手里捧着的水杯,示意他先喝水。
江淮勾下半边口罩带子,垂眼去喝。
“他感冒,我也是。”楚明淡定地转向赵逵逵:“你是不是没去过医院?”
赵逵逵:“……”
他想了想,确实医院里医生护士也都戴一样的口罩,他沉默半晌,痛苦地开口:“可、可是严越跟我说,你俩是一对儿。”
江淮抬眼,眉梢轻地挑了下,又继续喝水。
“他还特地强调,”要不是在教室赵逵逵都想把手机掏出来,让那段令他彻夜难眠的聊天记录重见天日,他有些抗拒又憋不住地想说:“是能亲嘴儿的那种一对儿。”
楚明:“……”
江淮不紧不慢地喝完半杯热水,嘴里烫得感觉张口就能冒烟,他不想说话,把口罩勾好后,伸出食指在赵逵逵眼前凭空画了条对勾。
“我靠!”赵逵逵惊。
像被502黏在座椅上了,赵逵逵一动不动地坐在赵西的位置,呆若木鸡。
预备铃打响的时候他才惊魂未定地起身、走路,沿途单词书还掉了,江淮弯腰捡起,角度力度控制精准地抛到他座椅上,赵逵逵头也没回,只反手比了个三指ok。
看他一路鸭子步回座位,楚明凑到江淮耳边:“严越怎么跟他说了?”
“可能又没追到人。”江淮嗓音沙哑,很低地说:“来霍霍我们。”
“又?”楚明惊讶地挑了下眉,在他印象里,严越外形条件挺优越的,性格也不错,不像是追不到人的类型。
“嗯,”江淮笑得眉眼弯了起来:“他个傻逼,回回追到直男。”
楚明:“……”
他微微往后坐了些,看着江淮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江淮在一起,似乎从来没考虑过……性别问题,自然到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看我干嘛?”江淮的手往下扣住他的手腕,晃了晃:“老师来了。”
“嗯。”楚明反手捏住他的,坐直时小声说了句:“江淮,我喜欢你。”
江淮看着他,笑了笑:“吓我一跳。”
楚明:“……”
“我也是,”江淮试探着摸清他的手指,往下十指扣紧,微微用力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为体现我平易近人温和纯良真诚友好和蔼可亲,虽已无话可说,但还是得在作话留点东西[狗头]
第77章 第 77 章 “明年这个时候,你就不……
自从从严越那里知道楚明江淮的关系, 赵逵逵就跟变异了似的。
三人并排走再也不走中间,去厕所都要找个远点的“坑”,吃食堂更是本着情侣一桌他对面的原则严格执行……
就连今天打篮球, 楚明向江淮传去的球他都不太敢断。
生怕成为他们感情里的绊脚石一样。
“你有毛病?”江淮投球成功后, 看傻逼一样地看着赵逵逵:“特意破绽百出的一次传球,你就眼睁睁看着?”
赵逵逵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是,你俩的球,我能断吗?”
江淮:“……”
楚明:“……”
“那今晚的球, ”江淮坐到旁边, 毛巾搭在后脖颈,他微微低头在擦汗:“你要怎么打?”
楚明给他递了瓶水,顺便捻起毛巾一角擦掉他耳后皮肤上的汗滴。
“今晚怎么了?”赵逵逵记得今晚是严越约的球, 还特意强调纯娱乐无竞技。
江淮平淡地抛出炸弹:“他带他男朋友来。”
“我操!!!”赵逵逵大惊失色。
楚明也跟着愣住:“他又有了?”
“嗯,”江淮勾住他脖子往下压,跟他咬耳朵:“上周网吧打游戏遇到的, 他看上了。”
“又去网吧?”楚明拧了下眉。
“他家开的, 不去才不对吧。”江淮笑了笑,“怎么,你很关心他的学习?”
“也不是。”楚明见赵逵逵蹲在角落在看手机发消息, 实在不敢让江淮有任何半点吃醋的机会, 低头亲了下他嘴角, 安抚好后才开口:“过完暑假高三, 他还不准备收心呢?”
开春后, 严越没再当三中校队队长,就常常跟他们约点娱乐球局——纯纯展示人脉的时候。
赵逵逵不带球队里的人过来时,严越就会独挑大梁,于是乎他们总能看到一批接着一批不认识的帅哥到球场, 重复率低至百分之零。
“他玩惯了,”江淮借着他的力起身:“遇到个能收拾他的,就老实了。你今晚打完要干嘛?”
“打完去趟秦苗那儿,”楚明捡球,说:“下周高考,他们现在紧张得状态低迷。”
“这么快啊?”突然听到高考两个词,江淮没来由地愣了一下。
“是啊,”楚明拍了拍球:“明年这个时候,你就不用再当狗了。”
江淮:“……”乱发誓的代价!
“什么明年?”赵逵逵走过来时听到半句,问了下:“你们在说什么?”
“高考,”楚明说。
“高考啊,我靠。”赵逵逵眉毛卷了起来,“说起高考我就腿软,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特别紧张。”
“紧张什么?”楚明对此倒没什么情绪,想到今晚还要心理疏导秦禾,他多问了句。
“紧张考不好啊。平时考试考差没关系,反正还有下次,但高考就一次啊,而且我爸妈期待值老高了,一直问我高三要不要办走读,租个离学校近点的房子他们来照顾我,”赵逵逵垂眼:“他们不这么说不这么做还好,偏偏我又劝不住他们,总不能跟他们说别管我了。”
“我考差不要紧,但我挺怕他们失望的,读书这么久不就是为了高考那两天嘛。我挺怕出成绩的时候,别人家家长都能大大方方说自己孩子考的怎么样考什么大学,我的成绩他们根本拿不出手……”
“这样啊。”听他念叨半天,楚明默了一会儿。
半年前顾微罕见地留在家里过了个年,之后便再没有联系,好像大家都默认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他对于所谓家人期待这一项,完全没有什么可焦虑的。
江淮表情很淡地瞥了赵逵逵一眼:“你去投个球。”
“啊?”赵逵逵愣了下,从楚明手里接过球,不明所以地运球进内场,站到三分线投篮点,要投前还先回了下头,见江淮没有骂他,他抬手将球抛了出去。
还成,进了。
江淮看着他,“紧张吗?”
“有点儿,”赵逵逵抓了把头发:“就突然来这么一下,是个人都会紧张吧。”
“但你进了。”江淮淡淡地说:“所以紧不紧张无所谓。”
赵逵逵眼睛瞬间瞪成铜铃:“我操!”
“别吵,你怎么跟侯俊一样,”江淮偏了下耳朵,去拽楚明的手腕往外走时,补充了句:“另外高考不止一次。”
“嗯……”赵逵逵跟上:“啊,是,还能复读。这我知道,但我肯定不会复读。”
江淮轻挑眉,没说话。
楚明偏头,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没有多言-
八中作为历年高考文科考点,早早布置好考场之后,三天的假期便毫无悬念地展开。
最后一堂英语考试才结束,远程返校的同学就已经堵在隔离线外,一经放人,便开始往里冲。
“耶?”赵逵逵正冲锋呢,忽然瞟见前面嘈然人群里一颗鹤立鸡群的后脑勺,仅用零点零一秒就猜出此人姓江名淮,拉紧书包带他狂奔上去:“江哥!”
手指即将穿越人群碰到江淮书包的前一秒,视野里骤然跳进一张脸,他猛脚刹车!
太帅了,微燥的风扬起少年额前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尽管戴着口罩但看得出他在笑,透亮的黑色眼瞳里倒映进橘红灿亮的天色。
下一刻,少年进了江淮的……怀里?!
“我操!”赵逵逵跟撞破出轨现场似的,连忙缩回僵在半空中的手,往后退时还不小心接连撞到人。
在他说对不起说得嘴都快秃噜皮的时候,余光里那少年下巴搁在江淮肩头,平静地和他对视。
赵逵逵这才幡然醒悟:“楚明?!”
鉴于教室内还有清点试卷答题卡的监考员,八中学生都徘徊在教学楼外,哪有台阶就坐哪。
“你那什么破表情?”江淮长腿伸着,低眼看了下赵逵逵。
“活久见,”赵逵逵没坐他俩旁边,而是坐在台阶下,抬着头和他们对看,“江哥你返校从没如此积极过,不是还有一个小时才让到班?”
“我来接楚明,”江淮说。
“嗯?”赵逵逵愣了愣:“接什么?”
“我。”楚明以为太吵他没听清,善解人意地重复了句。
赵逵逵:“……”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聊天。
好吧,这话题先保留,他怕再连问几句为什么问得他江哥秒得厌蠢症,赵逵逵拿出手机边刷边找其他话题:“听说今年高考英语题特别难,题量还大,根本做不完。”
“一般吧,”楚明偏头,枕在江淮肩头,看着远处开阔的天空:“英语难不到什么地步。”
“嗯?”赵逵逵抬眼:“我还没来得及看试卷,楚哥不愧是学霸,你这看题速度也太快了吧!”
楚明轻阖眼,“才做完,印象深。”
赵逵逵人没反应过来,但脑子却先缓缓升起一个:?
江淮捞过楚明的右手,把几根手指分别捏了捏,尤其是写字需要会摁到的指节:“困了?”
“嗯。”楚明说:“但有点热,睡不着。”
“等等,等等等等——”赵逵逵再也忍不住,突然找到智商他来不及管他们两人还在缠绵,他把屁股往前平移了几许,没管校裤都被呲掉一层皮,他胡乱比划了两下:“楚哥你刚刚说,才做过,啥意思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楚明垂眼看他:“你想的什么?”
“我不知道,”赵逵逵厌弃地拍了一巴掌自己毫无IQ的脑袋,“但我感觉不对劲,你们俩有什么事瞒着我。”
楚明轻轻地笑了,伸手把裤兜里的准考证拿出来,扔给他:“来考场玩了一次。”
江淮挑了下眉,一副“这我男朋友”的骄傲劲儿。
赵逵逵:?!
等他把准考证上的姓名、照片和楚明一一比对完毕,他惊得眼珠都快脱眶了:“我操!”
“不是跟你说过,”江淮笑着:“高考不止一次。”
“等等等等,怎么会?”赵逵逵把准考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处于一种难以置信的状态:“我操,高二居然能参加高考吗?”
“不清楚,”楚明淡淡地开口:“但年前马老师问我想不想参加,机会难得,我来感受一下。”
“这么牛逼的吗?”赵逵逵止不住地惊讶。
“一般,”楚明扶额:“玩玩而已。”没经历三轮复习的高二生,在高考场上还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回到教室又是一场浩大的工程,把桌椅归位,再把进办公室的书籍搬回桌肚……一系列建设完,教室才开始坐人。
因为考场规则,楚明现在还是一身白t黑裤,即使坐在教室最角落,也扎眼到跟站在聚光灯下一样。
“没穿校服,扣班级分0.5分。”江淮单手托腮,笑着说。
楚明无奈地摇了下头:“能怎么办。你的脱给我?”
“啧,”江淮说着便伸手去拉外套拉链,要拉到底的时候楚明侧身把他的手按在小腹。
江淮轻挑眉:“嗯?”
“别,”楚明操纵着他的手指原封不动地把拉链拉到顶:“等会儿教室空调又要被你吐槽一万遍了。”
江淮:“……”
晚些时候不止江淮注意到,陆陆续续还有人开始小声嘀咕楚明没穿校服。
大马猴才进班就听到一句“长得帅才更要穿校服啊,他长这样让我们其他男生怎么办?”
大马猴:“……”
他敲了敲讲台,发出砰砰的声响:“安静点啊。”
“老师,举报楚明没穿校服。”
楚明掀起眼皮,朝那位长相于他而言已经到陌生程度的男生扫了一眼,又淡淡收回。
大马猴咳了一声,摆手:“小楚他是特殊情况,即使扣分我也会向学生会反映。”
“什么特殊情况,不能因为他学习成绩还看得过去就特殊对待啊!”那男生锲而不舍。
大马猴想伸出拳头堵住他的嘴,又多少有点师德,他叹了口气:“楚明同学和隔壁班的李央同学均参加了这次高考,才考完,不能奢求他们有时间换校服再进班。”
“我操!!”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吼。
“干嘛呢?文明文明文明!”大马猴抄起戒尺敲了敲讲台:“这件事就此过去,没什么讨论的了。课代表现在收假期作业,我看谁没完成!”
被收作业的消息打得就地晕倒,讨论音量瞬间到达冰点,大家一致地开始翻书包找作业,见缝插针地假动作补或是抄或是不交。
楚明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晚霞已然烧尽的天空,是深邃的墨蓝,让人心情不自觉平静下来。
余光里是线条清晰轮廓分明的江淮的脸,而后才是几乎成为虚影的班级同学。
“这位帅哥。”江淮拍了下他的手。
楚明偏过头来:“嗯?”
江淮心跳有片刻的漏拍,窗玻璃上映着楚明的半张侧脸,眉眼柔和鼻梁挺直,坐在白炽灯亮光打不完全的偏角,微暗的光影落在出挑的五官,跟哪位妙笔特意画在这儿似的,完全身处另一个图层。
散发着和嘈喧的教室格格不入的气质。
楚明弯腰去拉他的书包,摸出自己早前做过的作业,放到他手里:“发什么呆?往前收。”
“哦。”江淮回过神来,用力压下嘴角后继续往前,冷着脸收完其他人的作业。
“刚怎么了?”楚明等他回到座位,小声地问了一句。
江淮细细看着他的脸,手指在他光滑的脸颊上划了一道:“太帅了,想亲。”
楚明:“……”
他握住江淮的食指,“你知道这是在教室吗?江淮同学。”
“知道,”江淮余光留意着还处于被“收作业”三字硬控的班级秩序,压住楚明的手往下,低下头很轻地吻在他无名指,抬头若无其事地晃了晃他的手。
得亏补课期间监控室值班老师放假……
楚明笑了笑:“我服了你了。”
高考结束后沉淀一定时间后,按照惯例,在某个看似平常的夜晚,高二年级集体搬迁到毕业班专属楼栋,与世隔绝般,楼层间瞬间安静得像闹了鬼一样。
“这就是高三的压迫感吗?”
“我丢,明年该我高考了。”
“我的高三牲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开始了?”
才进到新教室,就掉了一地的唏嘘。
江淮潦草地收拾完桌椅,拉开座椅坐下,抬眼淡淡扫过黑板上方挂着的红色横幅,被笑到似的挑了下眉。
“让我,”楚明掌心按在他侧腰,捏了捏:“进去。”
“停顿一下是什么意思?”江淮让开半步,习惯性地去捏住他手腕。
“没,”楚明顿了一下:“你腰捏着很舒服。”
江淮往后仰了些,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腰:“你的手感也不错。”
楚明进到里面时捂住他的嘴:“嘘。”
新教室新桌椅,还没完全适应好忽然听到外面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紧接着烟花升天的动静炸亮了半块天幕。
高三过后新设晚晚自习,上到十点四十才下课——这儿临时搬换教室,时间也不过才十点左右。
“怎么了?”
“我操,学校在放烟花!”
“记起来了,今天高考出分来着!这是有人考的很好吧,单独庆祝?”
……
整栋教学楼还在上课的不多,学生自作主张地往走廊跑去,仰头就见教学楼的顶空升起一片热闹的姹紫嫣红,斑斓里还落着团团白雾。
江淮抬头,稀奇地问:“不是禁放?”
“八中每年都缴违规费,”楚明站他旁边解释,太吵他便贴着江淮的耳朵:“固定项目。考得好多放,考得少也放。”
江淮笑了笑:“那这算好还是不好?”
“算好吧,”楚明目光穿透玻璃窗看到教室里的挂钟,才十点过几分,他说:“才出成绩就放,校领导应该开到一份好的了。”
还没等江淮再调侃两句,突然身后喇叭哥的声音劈开几十道身影径直空灵地传来,像在天灵盖上磨斧子,震得人牙酸——“楚明,楚明,班主任叫你!”
“嗯?”楚明退了一步。
“你、你高考成绩出来了,”喇叭哥还在气喘,他指着相隔不远的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让你去看看。”
“嗯?好。”楚明轻顿,他都快忘记有这件事了。
办公室氛围格外诡异,用太久稍显压抑的暗灯下,冻人的冷空调里,几个班主任撅起屁股竞相围在一台电脑前,偏冷的荧幕光投在脸上,怪……网瘾少年的。
“老师,您叫我?”楚明轻地叩响门。
听到声音,大马猴像被屁轰了,弹射转身:“楚明!”
“嗯?”楚明被惊得往后退了步。
其余班主任更是紧紧盯着他的脸,像在看什么惊世骇俗的怪物,大马猴尤其活跃,手忙脚乱地把桌面还显示通话的手机塞到他面前,“你接。”
楚明莫名其妙地拿着手机,还没来得及看清来点人显示,就被吵得偏了下耳朵:
“您好,这边是教育考试招生院……”
还没听到关键信息,大马猴立马又往他手里塞了个手机。
楚明轻顿,正要接住就听里面冒出岩浆翻涌般的动静:“你好同学你好我们是A大招生办的……”
楚明拧了下眉,想把手机还给大马猴,下一秒就从电话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我的仙人板板呐,”隔壁班的黑熊班主任跺了跺脚:“考这么高!马海你出息了!”
大马猴脸上挂着复杂的笑容,激动得眼角泪都包不住,他连忙上前拉住楚明的手,“楚明!楚明啊!”
楚明:“……”
现在他大概弄清楚办公室让人着迷的氛围是怎么回事了,他这次参考也许超常发挥,现在A大有意录取他。
“至少全省前三十,”黑熊老师还在激昂跺脚:“楚明早知道你是黑马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捞我们班来,唉我悔不当初啊……”
“天呐,高三的文科第一都没你考得高,”另一个班主任也在说:“哎哟我们年级今年……”
楚明被吵得脑仁疼,在办公室逗留二十多分钟,听了五六个电话,走回教室的时候烟花已经放完,同学尽数归班。
他独自一人倚靠在栏杆前,脑子里回荡开大马猴的最后一句话:“你回去想想,想报哪个学校?你的成绩都没问题!”
高考结果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楚明转身,卡着视角从后门看了眼教室,江淮微往后仰坐得闲散——他一向是玩闹时背挺得笔直,认真时可劲儿地懒散。
这会儿正转着笔,应该是在思考难题。
“怎么不进去?”大马猴双颊红得塞猴屁股,俨然一副还沉浸于过高喜悦里的状态。
“思考。”楚明转过视线,看着他很轻地问了句:“意思是,如果我做出选择,高三就不需要再上?”
“对,”大马猴拍了拍他的肩:“怎么问这种傻问题?不过也是,我都没想过你考这么高,刚开始查不出你成绩的时候我还愣了下,哪知才退出来学校领导就给我发来祝贺,说实话我当时也和你一样,惊喜得都没有思考能力了……楚明啊,你实在是厉害,厉害!”
楚明没太听他的话,听到尾句才随口一应:“谢谢。”
等跟着大马猴进班,被拽着手腕站到讲台上时,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和后排江淮的对撞上。
他如果要走,那江淮呢?
第78章 第 78 章 “江淮你这乱七八糟的控……
高三(21)班现今共47名学生, 才吃完烟花升天落下的灰,这会儿还没压下心头的激动,抬头见讲台上唰地站两个人, 登时愣住。
大马猴退下讲台, 而学生们视线的焦点自然而然地落在讲台中央的少年。
他身形高挑,即使是单薄的校服短袖和做工粗糙的白裤,单是笔挺地站在那里,气质也显得格外独特——扔在人山人海里都会一眼注意到的存在。
他安静地站着, 眉眼间透出一股淡定, 好像什么事都不会惊扰到他的情绪。
大马猴敏捷地打断即将蔓延开的窃窃私语,率先发言:“呃……是这样,楚明和李央同学是高二年级唯二参加这次高考的, 其中李央同学610分成绩优异……”
“我操,六百一!”
“等等,多少?”
……
大马猴清了下嗓子, 招魂似的招回大家的注意力, 继续说:“而楚明同学,具体排名暂且不知,但根据招生办老师透露, 应该在省前二十——”
“我操!!”
“我靠!!”
“牛逼!!”
……教室瞬间被掀飞天灵盖, 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轰鸣, 像一群互相踩到对方脚掌的鸭子, 嘎嘎嘎!
才从教室外的熔炉进来, 江淮抱着校服外套,抬眼静静地看着讲台上贼长一条的楚明。
听到他高考排名那刻,他不可遏制地挑了下眉。
手卷在外套里跟走迷宫似的走半天才双双释放,他正要随大流地给他男朋友来点响亮的掌声, 忽然之间像是感知到什么,他隔着七八排桌椅注视着楚明的眼睛,明明很远却近得像鼻尖相抵的对视,滞后性地他感受到了那双沉静的眼里流出的很淡的情绪。
江淮手指不自觉地扣紧,只听到楚明在大马猴的接连起哄下兴致不高地说了句“谢谢”,便下了讲台一路往后排走。
肩头被一瞬微凉压实,他才恍然意识到楚明已经走到他身边。
从大马猴进班起,班内情绪便没低过,像是热油淋下,每道“菜”都被浇得炸出一片噼呲啪啦,这会大马猴离班,一经放纵,交谈讨论声更是一阵高过一阵。
“让我进去。”楚明声音透着些哑意。
“嗯。”江淮后腿弯勾着座椅向后,起来时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的鞋带绊到,要朝过道摔去的时候腰被宽大的掌心紧紧锢住,隔着薄层衣料,格外温实。
他微微偏了下头,鼻尖轻地擦过楚明的侧脸。
下一秒就听班级讨论声像被打了激素似的瞬间到达沸点,楚明目光先是擦过江淮的眼睛,而后才不疾不徐地落在往后甩来眼珠的同学们身上。
“我操!”那是杨棉棉的声音。
余光里赵逵逵眼睛瞪得老圆,楚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江淮贴身而站的姿势有点儿暧昧……
“站稳,”楚明交代了句,匆匆收手,抬腿跨过他座椅往里坐去。
注意到楚明耳尖的薄红,江淮笑了笑:“啧,”等楚明坐好,他才坐回去,淡然地回视一众还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
“啊,”见讨论即将走向不可控的局面,那头杨棉棉突然站起身:“明天一早要收英语周报,要求做完完型语填改错,大家抓紧时间!”
恰巧此时大马猴到班,才煮沸的水泡尽数被戳破,教室渐渐被纸页翻折声填满。
江淮垂眼看着手里的草稿本,今天搬书的时候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旧玩意儿。
他随手翻了翻,上面零碎的聊天爬满差不多四分之三的纸张,不经意的,食指卡住其中一页,他看了看。
听力试音不能换着来?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江淮。
别耍少爷脾气,昨天给你的专项卷你做完了吗?
——楚明。
啧,你把我当什么管?
——江淮。
男朋友,江某人不是说要跟上我,压轴题都做不对你跟我跟哪儿?
——楚明。
啊做做做我做。
——江淮。
傻逼吧,江淮点评了句自己,又笑着往前翻,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内容,捕捉到什么字眼,他微顿。
马海叫你干嘛?
——江淮。
高考的事,学校有高二参考名额,手续什么的他来办,问我要不要试试。
——楚明。
so?
——江淮。
试试,无痛实战挺有意思,到时候秦禾考差就不会搬出这种理由:“你又没考哪能懂高考的紧张”。这么说来我应该是“最”打入学生的家教?
——楚明。
傻逼,哈哈哈。但我有预感,你会考得很好。
——江淮。
根据是?
——楚明。
我看上的人,不可能差。
——江淮。
啧。主科还行,副科我没跟过大轮复习不好说,不过也无所谓。我联系方式留的马海的,考差了也是他先看先遭罪。
——楚明。
怎么不留我的?
——江淮。
你?我问问你一天二十四小时,清楚地知道自己手机在哪的时间有两小时吗?
——楚明。
哎,听课了,这题我听听。
——江淮。
这两页在草稿本的位置不算靠后,江淮微微往后仰,懒散地坐着,把本子立靠在桌沿,慢慢翻看着,都没注意到时间已经悄无声息流逝走,教室的人渐渐走空。
直到出现空白页,他抬眼,挑了下眉。
“你干嘛呢?”楚明把试卷整理好才转过身,踩在他座椅下的横杠上,“翻半天了。”
“我没想到我们上个课,话这么多。”江淮啧了声,把草稿本放到他桌面,余光熟练地瞥向前后门位置,又收回。
楚明捞起本子翻了翻,嘴角缓缓勾起:“这么多啊?”
“嗯啊,”江淮笑着直起身,手搭到他椅靠,是个把楚明半圈进自己范围的姿势。
“要是这种也算进违规扣班级分的项目,”楚明笑着把草稿本合上:“天天罚站都不够我们赔的。”
江淮笑得肩头轻抖,习惯性埋进楚明颈窝里。
目光带过空荡的教室,楚明直白地拥住他,在他耳垂印下轻吻后说:“今晚不需要辅导,去你家?”
“不然呢?”江淮挑眉:“你还想去哪儿?”
楚明笑了笑:“江淮你这乱七八糟的控制欲。”-
夏夜的风燥热里透着丝丝凉爽,漾过皮肤卷起适宜的舒服,自行车车轮缓慢地碾过沥青路面,平稳地往前走着。
江淮单手环住楚明的腰,屈指叩了下:“你手机呢?”
“兜里,”楚明说着要空出一只手去取手机,但晚了一步,江淮的指尖已经探进裤兜,明明被冷气吹得泛凉,但隔着几乎没有实感的布料贴紧大腿根,却像火一般滚烫。
楚明呼吸一紧,垂眼按住他的手腕:“……另一边。”
江淮轻顿,下巴压他肩窝里,他微微偏头,笑着亲了下他脖颈:“哦。”
楚明:“……”哦个屁,你倒是把手拿出去啊!
江淮故意的,指尖轻轻在他大腿根上划了一道,感受到楚明身体瞬间绷紧,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挪到另一边裤兜,两指夹出手机:“紧张什么?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楚明徐徐地呼出一口气:“……明知故问。”
江淮勾着嘴角,单手反过手机,环住他腰熟练地解锁,看清里面一堆红点消息点,他轻地拧眉。
【秦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淮面无表情地点进去,没管她满屏的尖叫,精准总结:“秦苗668。”
“厉害。”楚明挑了下眉。
“秦禾578,”江淮又念:“哭了,说超常发挥。”
楚明听得想笑:“你能念得有情感一点儿吗?”
“要什么情感?”江淮划走,手指滑进他衣服里,指腹交错着按着他的腹肌:“严越请吃烧烤,现在,去不去?”
“有原因吗?”楚明问。
“有,”江淮看了眼【我俏丽吗】群里清一色的刷屏,笑笑:“庆祝你第一。”
“消息这么灵通?”楚明有些意外。
“嗯,”江淮边单手打字回复边说:“其实学校速度更快,半小时前推文就发了。”
“这样啊,”楚明轻顿:“位置。”
“往三段路走,我叫停就停,”江淮把那张图片放大,看清楚门牌号后说:“61号左右。”
“好。”楚明应道。
驶入三段路,整条小吃街比平时更加热闹——就连习惯早下班的那几位摊主,也还笑嘻嘻地支着摊。
“这儿!”严越眼睛利索,站起来招呼了下。
“……”江淮连忙抽出还在楚明衣服里的手,在严越微妙的注视下他若无其事地跨下车。
“啧,”严越眼神掠过他朝楚明走了过去,见他锁好自行车起身,他肩膀撞了下他的:“牛逼啊,考那么好!”
“谢谢,”楚明笑了笑。
“走,你们再来晚点老板要赶我们走了。”严越说着往烧烤摊那边走。
“怎么?”江淮看他套着件随随便便的短袖短裤,“没给钱?”
“……不是,”严越给了他一拳:“你没发现今天人特别多?出完成绩那些毕业生有种不通宵不当人的精神状态,要不是我带的兄弟多,都压不住座。”
这桌人确实多且热闹。
“这份孜然,这份加辣,这份加芝麻……”严越把桌面几盘依次介绍完,才坐下。
江淮和楚明并排着坐,坐下时才发现出去经常打篮球的,还有个不认识的男生。
江淮在桌面下给了严越一脚:“什么鬼?”
严越勉强地笑了笑,小声地跟他们两人介绍:“本来我是看到八中推文想约你们吃的,不知道哪个傻逼透了地点,他看到我就直接坐下赖着不走,还说他今天查高考分。我不敢骂,万一考得差给人激得纵身一跃。”
似乎是感觉到在介绍自己,男生起身说:“我姓文,刚毕业,你们叫我学长或者文哥都行。”
听到严越说的话,江淮轻拧眉:“你好。”
“你们好,我听小严说你们有人也是今天查分?”文学长面带笑容,端着酒杯来找人:“考得怎么样啊?”
“还可以。”楚明轻声。
见对方没有碰杯的意思,文学长把酒杯收回,笑容不减:“多少啊?我们三中这次考得很好,虽然我没有那么厉害,但也没拖后腿,勉强进了省两千,班主任刚还发来消息说我应该是班级第一。”
在座:“……”
文学长似乎没有感觉到氛围走僵,继续:“高考的时候我特紧张,临考那天晚上还睡不着熬了个通宵,以为完蛋了但没想到考得……”
严越扶额,小声地说:“我不知道最近惹什么人了,给我整来这厮。”
“赶不走?”江淮也小声地问,同时捏了捏楚明的手指骨。
“岂止!”严越有些犯难:“我听他叨叨半小时了,你们没来之前他还逮着汤子讲,汤子脸都听绿了。”
大概是基于球队之间的默契,对角里汤麟边咬五花肉边狠狠点头。
江淮:“……”
“其实考得不好也没关系,放宽心就行,”一个没留神文学长就聊到了不知道什么话题,死盯着楚明:“走不了能力路线你颜值还是很抗打的,你是文科吧,我记得文科总是要简单一些,你应该至少有五百五十分吧?”
楚明轻顿:“有吧。”
“没有五百五也没关系的,”文学长笑容像与生俱来的,也许还没出生胎儿形态就是呲着嘴巴的:“我其实也没考多么好,我是理科生,今年理综难得要死,好在最终的成绩不算拉垮,我看到有258的时候还恍惚了一下……总成绩勉勉强强考了657,在你们学校能排多少啊?”
楚明:“……”
他垂眼抽了只纸杯,提起橙汁倒了半杯递给江淮,抬眼时轻声:“理科657省两千,是不是看岔了?”
文学长面色一僵:“什么?”
“理综258是挺一般,”楚明转着空纸杯:“不过你们班人文关怀还不错,考得差还有白色谎言。”
“你!”文学长差点没捏稳杯子,他皱起眉:“班主任都跟我说成绩非常可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考多少分啊你跟我说……”
“这里,”严越像是终于找到契机说话,伸手时特意将手里那段推文横屏放大在他眼前:“我们楚明至少省前二十。”
文学长愣住,他震惊地看着红色喜报上的名字和人像,那张人像还是随手抓拍的,像是那种教室监控截图扣下来的——但尽管如此也没有垮脸,颜值依旧抗打。
看清楚推文内容他眼皮猛跳,张着嘴久久没说出话来。
“呼,”严越挺起背来,像是终于打倒地主翻身做了主人:“那什么,我们现在要给楚明庆祝了,原则上一人一段祝福语,要不学长你先来一段?”
文学长:“……”
他放下酒杯,推推眼镜移开视线:“呃,厉害厉害……”他摸出手机乱点了两下,“哦,我班主任发消息说统计成绩,就先回去了。你们慢吃。”
等文学长匆匆忙忙地逃离饭桌,汤麟程远呼出一口能掀桌的畅快气:“我靠!终于走了!”
“抱歉抱歉,”严越举起双手连忙作揖。
“没事的越哥,”汤麟善解人意地说:“其实刚才要不是听江哥楚哥要来,我早就一脚勾掉他的板凳给他摔个大马趴,尴尬了他自己就回了。”
在座:“……”
楚明眉眼染笑,手肘轻地碰了下江淮的腰:“你带出来的人。”
“一般,”江淮低头:“是我我都不会让他有机会坐下。”
“哎你,”楚明笑得停不住,额头轻地靠在他胳膊。
“你俩干嘛呢干嘛呢,”严越啧啧两声,给楚明那杯满上橙汁之后,薅了下江淮的袖口:“喝一杯?楚明的成绩确实牛到爆。”
楚明抬起头来,和伸来的杯子依次碰过:“谢谢。”
“好吧,我以为期末考楚哥的成绩已经牛而逼之,”程远说:“但这次成绩出来我跟我妈说她都觉得我在骗他,实话不敢说系列,你简直了!”
楚明轻笑道:“我其实也有点恍惚。”甚至有种现在还在梦里的飘忽感。
“你是不是已经接到很多大学的电话了?”汤麟跟着问:“我看你们学校宣传说,已提前预定A大,顶尖学府呢。”
楚明顿了下,晃着杯子有些晃神:“暂时,还没想好。”
“那你肯定什么学校都能读,高三也不需要上,天呐我都不敢想如果我是你现在得高兴成什么样,有种什么A大B大随我挑选的爽感,我靠啊……”
江淮静静听着,拿着土豆片迟迟没塞进嘴里。
“哎,”严越手里转着酒杯,小声地凑过去问:“听这意思,你们俩这是要异地恋了?”
江淮眼睫轻颤,幅度很轻地抖掉土豆片上的孜然粉。
“我操,”严越愣住:“到时候你读高三他读大一,怎么听着有点不伦不类?”
“闭嘴,”江淮余光瞥见楚明无意识地一口接一口在喝,把自己这杯倒了些给他。
“闭嘴闭嘴我闭嘴,”严越咳了一声,“不过说真的,没有任何挑拨离间的意思啊,你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足够支撑楚明为了你再读一年吗?”——
作者有话说:A大B大我编的,厉害程度按二十六个字母顺序走[捂脸偷看]
第79章 第 79 章 “你……再咬一下。”……
江淮几乎是不假思索:“没必要。”
“嗯?”严越看着他:“什么没必要?”
“他没必要放着自己的路不走来跟我并肩, 我自己会去找他。”江淮微微后仰了些,手搭在楚明的肩上,轻挑了下眉:“再者又不是分手, 有什么值得多想的。”
“那你没想没想过, ”严越把声音压得低了些:“有人把你男朋友勾走了之类的?”
江淮一记眼刀飞向他。
严越:“……”
他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对不起,我的错,我以浪子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汤麟把店家弄好的烧烤饭放到桌子中间,又将一次性纸碗依次递出:“越哥这个你能吃吧?”
“啊, 能。”严越接过纸碗散开:“刚跟江哥聊点男大。”
“我操越哥你这口味之复杂, 去年说喜欢比你小的,今年喜欢比你大一两岁的,现在又研究男大, ”汤麟给他竖起大拇指:“我都怕我以后谈的女朋友,人家前任你是前任。”
“哎别乱说,”严越立刻叫停他的话:“我是有原则有底线的。”
“没看出来, ”江淮把盛饭的勺子递给楚明。
严越:“……”
他夸张地咬牙切齿一番, 探出脑袋去看楚明,报复性地说:“楚明楚明,你觉得世界上有比江哥更好的人吗?”
楚明:“……”
江淮:“……”
“虽然江哥的确有几分姿色, 但是保不齐大学里还有更帅更好的, ”严越说:“你要不把他甩了吧!你这颜值身段在大学绝对很抢手, 到时候等江哥苦命兮兮的读完高三, 抬头一看, 世界都变了。”
江淮微微侧头,看着楚明的脸。
楚明笑了笑:“不会。”
严越抬手蒙住江淮的脸拼命朝楚明使眼色,口型说道:假装、假装。
“不会,”楚明很坚定, 说完他笑着复述他的话:“我也是有原则有底线的。”
“啧啧啧!”严越松开手,摇了摇头:“好福气啊江哥。”
“哟哟哟哟哟……”对面几个男生也开始起哄,不知道谁起头,反正场面瞬间就转向婚礼频道:“亲一个!亲一个!”
“亲个屁,”江淮笑着捞起纸杯,在空中摆了摆,强势吸走他们的视线:“吃吧,明天不上课?”
“嘁——”
晚风轻轻荡过长街,裹着街头巷尾的油香烟火气,卷散满桌的欢声笑语,聊天的热乎劲愈燃愈烈,从现在的成绩卷到未来的大学,平淡里洋溢着憧憬。
“路上注意安全,”严越晃了晃他的拖鞋把脚套进去,要分别时轻撞了下江淮,小声:“有问题找我。”
“嗯,”江淮跟他击掌:“记得消了你的孽缘。”
“放心,”严越往后撤出半步:“周末见,江哥楚哥。”
楚明从江淮身旁探出头,和他说了再见。
热闹散尽徒留满街的凌乱,目送走饱得满地乱爬的几人,楚明才去找随停的自行车,江淮慢他半步,像是思考的问题有了答案,他跑上前,从下握住楚明的手,嵌进指缝十指相扣。
“嗯?”楚明偏过头来,夜风卷着发间的气味落进江淮鼻尖。
江淮微愣,不知餍足地往深嗅了一下才凑到他耳边:“吃饱了吗?”
“……搞这阵仗,我以为你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楚明很轻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才蹲下身去开车锁。
身形线条流畅而漂亮,蹲下去时腰线骤然被勒得清晰,江淮站在他身后,没忍住抬脚勾了下他屁股。
“干嘛?”楚明反手抓住他的脚踝,“不是没喝酒?”
早知道喝点酒了……江淮俯身,两指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克制住自己稍微用力去扳着楚明下巴让他仰头接吻的冲动,开了个乱七八糟的腔:“什么锁开这么久?”
楚明:“……”
他抽出U型锁挂到车前,“好了。”
“看到了,”江淮垂眼,晃了晃还在他手里的自己的脚踝:“松手。”
“哦。”楚明瞥去一眼,用指腹轻轻打了个圈才松劲儿,起身跨到座位上:“上来。”
江淮扶着他肩,侧身坐了上去-
车速低,风也微弱,街道上行车行人寥寥,一派绵长的静谧。
江淮抱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不太认真地看着前面的路,但看着看着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其实更多在楚明侧颊的小绒毛上,他笑了笑。
“怎么?”楚明蹭了下他的脸。
“笑我自己,傻逼。”江淮说。
楚明:“……”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过了会儿江淮指尖点了下楚明的腰,见他极小幅度地偏了下脸示意自己在听,他才问:“今天的事,有消化好吗?”
今天的事,无非是成绩公布后楚明的选择问题。
事情是被绽开的烟花响声导引开的,那时楼间过道吵闹喧嚣得像过年,听觉被障闭视觉被冲散,什么都是混乱的;接着场景过渡到教室,从压抑的安静到暴增的尖叫,俱是到达峰值的情绪在溢出,饱满得能胀人;再接着是在烧烤摊,起哄里人被氛围牵着走,理性总是难以占据主导地位的。
出分的事被几拨人翻来覆去至少谈论了三遍,可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和楚明安静地、平和地交流过,他不完全清楚楚明现在在想什么。
“还不确定,”楚明声音放得低,和晚风很搭:“我向来不太会做选择。”
“但或许这不是道选择题,”江淮双手环紧,说:“有很多瞬间不能复刻,球场是,生活也是。”
“嗯,我知道,”楚明点了下头。
成绩尤其不能,更何况是文科。
他自认为比较平常比较稳定的考试发挥却达到了没曾预料过的高度,但再考一次谁又说得准呢?或许多复习一年知识扎得更稳他会考得很好,也或许他越学越不想学走火入魔考出来勉勉强强才过一本线。
他轻顿:“我知道往前走是哪条路,但退一步可能也不是坏事。”
“为什么?”江淮问。
“说不清楚,可能一部分因为你,也一部分因为自己。”楚明轻地叹气:“太突然了……”
“那你想吗?”江淮轻声问:“偏直觉的想法是想往前还是?”
这点楚明没有过多思索:“往前。”
“那就去,”江淮笑了笑:“不管其他,A大还是值得去的。挣扎的原因一部分有我,不想分开,是吗?”
楚明点头:“嗯。”
江淮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听到这声毫无迟疑的肯定回答,自己会本能地心跳漏拍,完全平静不下来:“操。”
他更深地压在楚明颈侧,欲望烧着,迫切地想在他修长洁白的脖颈上留点印记,又怕弄疼他,只轻轻贴上浅尝辄止,退出些许时他伏在他耳边:“我以为你会比较委婉地承认。”
“不会,”楚明小幅度地偏了下脖子,总感觉被浅浅地啄咬之后有种空荡的痒意,他喉结轻滚:“你……再咬一下。”
“嗯?”江淮眼神转沉,像是在看自己领地里的食物,他视线分寸不移地落在那团不太分明的咬痕上,嗓音微哑:“你确定?”
“或者挠一下?”楚明歪了些脑袋,把侧颈尽数留给他:“很痒。”
“操,”江淮沉沉地叹出一口气,伸手指腹在那团红痕上揉了揉:“早知道回家再聊这个话题。”
楚明并没有和他思维同频:“在哪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江淮依依不舍地放下手,回到正题:“你自己那部分原因呢?能解决吗?”
“可以,”楚明目视前方:“其实问题不大,更多是……情绪吧。”
“嗯,那就不是问题。”江淮说:“我也会有情绪,会舍不得。”
楚明嘴唇轻轻勾起:“是,是舍不得,一分一秒都是。”
他以前从没觉得分别是件多么要紧的事,值得用长段时间去消解情绪,但现在他理解了,分别也是告别,离开重要的人,告别那种状态下的自己。
其实这远比自己预料里还要难受-
“感觉比之前好多了,”楚明穿着薄款睡衣倚在墙边,手里捧着杯温水,“进入状态要快得多。”
“嗯,”江淮正完成最后一个器械的锻炼,喝完递来的水,他捞过旁边的毛巾潦草地擦掉汗水:“看我。”
“嗯?”楚明把杯子放到旁边,挑了下眉。
江淮把毛巾放到旁边,往他身边走,楚明明白过来让开半步,接着他背靠墙壁,双腿微张着开始静蹲。
他蹲的动作很标准,保持之后腿弯间并无明显的晃动和颤抖,持续一分钟后江淮抬眼:“你还可以坐上来。”
楚明轻拧了下眉,俯身手心盖在他大腿感受着腿部肌肉被活动,他轻顿,从下环住,去托他的臀肌。
江淮按住他的手:“你乱摸什么?”
“认真在摸,”楚明看着他的腿,说:“我感受一下用力。”
“结论呢?”江淮问。
“可以,比之前好一些,”楚明抽出自己的手,罩在他左膝膝盖,“但我要坐只坐这,你暂时还承受不住?”
“试试?”江淮看着他。
“……好。”楚明抬手撑在墙壁,是个把江淮压在墙上的动作,但其实并不见强势,他轻缓地坐到他膝盖头,撑着自己并没有让重量下落:“我用力了?”
江淮没答,在楚明即将进行第二次询问时他钳住楚明的腰便用力往下压。
楚明皱眉:“你找死啊。”
“没,”猝不及防地腿间承受住重量,江淮垂眼看了下,适应两秒后他轻勾唇,微抬左膝顶了下楚明的屁股:“感受到没?”
楚明不得不承认:“……有劲儿。”
“嗯,”江淮松开他的腰,“稳吗?”
“稳不稳你感知得更准吧,”楚明轻拍了下他大腿,正想站起身来,衣兜里的手机忽然炸响,他被惊得抖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
江淮眯了下眼:“谁啊?”
看清手机界面的信息,楚明惊得眼睛都睁大了:“你妈。”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反正慌忙之下挂断都划成了接听。
江淮:“……”
他镇定地圈住楚明的腰,先一步打破他要站起来的计划,还加大力道对抗了下楚明的起身。
“小楚啊,”吴珊的声音蹦了出来:“还没睡吧?哎哟我今天刷到你们学校的喜报,炫酷得嘞……恭喜啊宝贝,是不是现在高兴得睡不着?”
楚明没想到她来电话是因为这件事,顿了一下:“谢谢阿姨。”
“我就说我不会轻易对谁有好感,小楚啊,我果然该早点认你当干儿子,早知道去年你来家里吃饭的时候,我就该把一脚江淮踹出家门,你真是太给人长脸了,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孩子……”
楚明安静地听着,有些失神。
“我还看到志愿大学的事,A大离这儿还是有点距离……你怎么想的?”吴珊说着。
江淮听到某些字眼时挑了下眉,手指胡乱游荡时撩起楚明的衣摆便探了进去,只是和平时的方位不同,这次是向下。
“我……”楚明紧急压下险些出口的脏话,按住江淮的手再听吴珊讲话,总觉得臊得慌,耳垂不自觉地染红。
他尽量平稳声调,回答:“我还在想。”
“有什么好想的?选A大还是1个亿,这不是……也没那么显而易见,”吴珊顿了一下:“哎这问题你来决定,我还是少点意见。对了小楚,江淮今天是不是又没拿手机?我电话都打冒烟了也没人听。”
楚明偏头,口型说道:“问你。”
“有事直接说,”江淮依旧直言。
楚明:“……”
吴珊:“……”见鬼了!
她啪地把手机挂断。?
楚明的疑惑还没成形新一条电话就跳了进来,他下意识接听:
“哎小楚啊,我是你吴阿姨,刚看到学校喜报,你和江淮都这么优秀啊,我真该收你当干儿子,方便我向你和江淮好好学学,年轻一辈就是有希望啊……”
楚明:“……”
江淮:“……”
不知道说了多久,吴珊突然来了段腹语:“他走没?”
楚明被指腹狠地一戳,他轻顿:“……走了。”
“哎呀爽快!”吴珊那头笑声都粗犷了不少:“小楚你还是去读A大吧,不读可惜了,而且咱俩聊天中间偶尔还飘只江淮出来,膈应得慌,你说呢?”
楚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了。
江淮却不悦地皱起眉,等那头电话挂断,他歪了下头:“腿麻了。”
“你自找的,”楚明也坐僵了,他动作温柔地护着江淮的腿,自己站起来时他托住江淮的腰把人抱了起来,向后退出两步:“下次还逞能吗?”
“我还好,”江淮环住他脖子,甩了甩腿,意外的是,没有特别的绞痛和锁死,他轻挑眉:“真的还……”
话音没落,楚明从他手臂里挣开,两人之间隔出半拳距离——没了能扶的东西,江淮本能往前摔去,但前方是楚明,更前方些是小沙发。
按理说他是有足够的反应力控制自己去找墙或者及时调整重心,但他的动作却戛然而止,索性抱住楚明便往前摔去,扑通把楚明压在了沙发上。
“嗯……”后背磕到,楚明闷哼一声。
江淮撑起上半身,屈膝顶在他两腿间,尽管腿麻但面上不显,压迫性很强地问道:“真的要走?”
“你生气了?”楚明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
“没,”江淮指腹刮了下他的脸:“只是烦。”
“嗯?”楚明眨了下眼。
“不想听到你要走,”江淮目光下移,落在他润泽的双唇之间,闭眼俯了下去:“让我发泄一下。”——
作者有话说::膝盖是快好了,男朋友也是快走了,可怜啊淮[摊手]
第80章 第 80 章 但“楚明”这两个字却占……
细密的吻极轻, 带着潦草而热烫的呼吸。
半小时的训练和长达三四分钟的静蹲——腿上还坐了个他,江淮呼吸略显急促,吻到深处时他迫切地托起楚明的后脑勺, 为了迎合楚明上半身微微挺起, 但身下被压着他起不来,只堪堪环住江淮的后颈项朝自己按来,下颌与脖颈仰起漂亮的弧度。
运动器械大多被搁置在窗边,旁边顶灯光线偏暗, 这些都是按江淮习惯来布置的。
余光瞥到什么, 楚明分神片刻,他用力撑起自己,轻轻地点了下江淮的唇便抬手“啪”地把灯拍灭。
“别走神, ”江淮不悦地拧了下眉,指腹按着他下唇拨了拨,接着便直奔他舌尖而去, 没轻没重地吮吸。
楚明在心底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姿势明显是该上方的人发力,但江淮……
他始终在收腹上仰,后背绷直连手臂都在用力, 酣畅淋漓完江淮还要不知章法地往深里来。
楚明不再管其他, 环住他脖颈的手下滑到他腰间, 随意舔舐过江淮唇角他屈膝顶腹, 趁江淮反应不及他立刻翻身, 把江淮压到身下时还不忘去护住他的后脑勺。
楚明叹了声,前期江淮确实一直在引导,像第一次深吻都是他先开拓……但除此之外,技巧戛然而止, 每次不用思考他都能猜到江淮吻的步骤。
“你把灯关了?”江淮躺下时后背陷进小沙发,楚明压在他上方,视线存在感极强,但他却看得不尽然真切,只知道那双眼眸透亮。
“嗯,对面有住户。”楚明抚摸到他下颌,挠着往上扣起,稍俯身含住他下唇,再慢慢探索。
温柔平和循序渐进的吻缓缓落下,江淮闭上眼睛细细享受,手指不自觉滑到楚明后腰,不轻不重地游离到侧腰、再往小腹走,不知道指尖蹭到哪儿,反正紧接着楚明便吻得深了,他没忍住哼出声音。
眼神有些涣散,江淮偏过头去呼吸,还没缓过来完全他又被扳了回去。
“腿放好,”楚明呼吸声偏重,他用膝盖去压了下江淮的左膝,尽管才测试过好坏,但还是不敢冒险,确保不会影响到他才吻回去。
江淮喘着,感受到身体里很不可控的变化,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些许,是个微仰的姿势,手指不再往上而是轻轻下走,两指夹住楚明裤腰时唇间的动作轻顿,胸膛几乎紧贴,或微弱或强烈的起伏彼此清晰明了,江淮轻笑着向里滑去,把握控制权似的,紧紧抓住。
……
楚明呼吸收紧,垂眼有些无奈地说了句:“轻点,我们……不是仇人。”
江淮闷笑一声,去亲他嘴角时手上力道松了些,声音被呼吸搅得凌乱不堪:“下次就有经验了。”
……-
今天学校里没穿校服的人格外得多,听说大部分考得好的毕业生都回校报喜。
新高三教室是换了,但老师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搬。
21班还临近高三班主任办公室——还没下课就听外面叽里咕噜全是笑语声,靠窗靠门坐的学生像被勾了魂儿,隔三秒岔五秒便要往外瞧上两眼。
更别提下课后走廊连着办公室那片,跟春运似的打挤。
“我看学校公布的今年成绩全市前十两个,超一本线多少超二本线多少学生,听着是还可以但不至于考得好的多成这样吧?”赵逵逵跑过来,双手抱胸地站到过道间。
“不清楚,”江淮转了圈笔,旁边的位置上空四节课了楚明还没有回来,他拧了下眉。
“好像是要回来拿那什么志愿书?”喇叭哥携情报而归,凑来一堆:“今晚也轮到我们了。”
“什么?”赵逵逵问。
“就买书啊,说什么我们必须得有专业的志愿书,什么每年学校代码都在变,没有志愿书到时候你查不到学校代码还可能填错什么的。”喇叭哥摇摇头:“我哥说这些尽诓人的,但学校要统一订购不得不买。”
“又买?我服了,”赵逵逵皱起眉,“专逮着我们薅。”
“是啊,不过也没办法的事。上周统购的智能错题集我压根还没翻开过,还大几千呢。”喇叭哥说:“哦,对了,今天好像还有学长回来,我刚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好多零食和几个大西瓜。”
赵逵逵眼睛登时亮起来:“又有吃的了!”
“真没想到我们班主任还有学生回来慰问,是我的话毕完业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八中。”喇叭哥说。
江淮停住笔,还想说些什么就听上课铃打响,他很淡地垂眼:“回座位了。”
“好嘞!”赵逵逵和喇叭哥光速退下。
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进入零轮大复习后,课上不是在做题就是在讲题。
大马猴今天罕见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稀疏的头发打上发蜡捋上去视觉上就没几根了,他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身后还跟着个不认识的男生。
“这是我几年前的学生……”大马猴交代完,丢下学长顺带丢下两套试卷便又走了出去,风风火火的。
江淮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拿到前排传下来的试卷,下意识往里递给楚明,指尖轻捻才发现前面只传下来一张。
他轻顿,迟钝如数学课代表都默认楚明不需要再做试卷了。
把试卷平摊开,紧接着第二张试卷也降落,江淮悻然接过,挑出(一)他拔出笔帽开算,耳畔落满前排同学跟学长聊这聊那的欢闹声,他不受打扰地算了一会儿,感觉不对回头检查。
卷面上精简的运算式子只三五行,但“楚明”这两个字却占了大篇幅。
“操……”江淮撂下笔,彻底没心情做了。
今天他不小心起晚了,更别提才消耗过的楚明,完全是睡成死猪。他们俩到校时早自习已过去一半,但没人追究,大马猴只是提醒一句下次定好闹钟注意时间,便把还背着书包的楚明拉走了。
之后楚明便跟失踪了一样不见身影。
江淮不悦地拧起眉,尤其是抬头见十几张笑脸乱转,他心情更加不美妙,拉开书包开始翻找手机,三分钟,书包带子都让他卷了一遍还没找到手机在哪。
江淮:“……”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简单回溯了一下记忆,昨晚自放学起就没用过自己的手机,再往前些推的话……他侧过身子,看了眼楚明搭在椅背的校服外套,伸手探进衣兜。
嘿?还真是他的手机。
“诶你们班主任是让我来守你们做题的,下课得交第一张,认真做啊……”学长话是这样说,实际双手撑着讲台脑袋已经探出二里地了,耳朵要是有弹性估计已经支楞到最后一排了。
江淮把手机挪到桌肚里,开机后没管连环蹦出来的未接电话,他戳开置顶聊天,给楚明发了条消息。
【狗】在哪?
【狗】还不回来吗?
消息发出之后他正要退出等待,就见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他轻顿,转着笔耐心地等消息跳进来。
【g】在一楼会议室。
【g】想逃课吗?
他不假思索:和你?
【g】不然?
【狗】想。
【g】我让人来教室找你,稍微遮着点你的手机,跟那位同学走。
【狗】啧。
江淮摁灭手机屏幕,没忍住挑了下眉,拿起笔斗志昂扬地算了俩题,两A落下他给卷子翻了个面,直觉余光里多了点东西,他偏头就见后门口站了个男生。
男生叩门:“请问江淮同学在吗?老师有找。”
江淮举了下手,起身时长袖掩住手机便轻巧地滑进裤兜,他面无表情地就跟着人走出教室。
有男朋友就是好啊,连“上个厕所”的借口都不需要。
径直走到一楼会议室,男生引了下:“同学你就坐这等会吧,他去厕所了,应该很快回来。”
“谢谢。”江淮轻颔首,绕开支架相机打光板他在前排靠门位置找了张空位。
隐有所感的,他坐正之后朝门看了一眼。
门口恰巧走进来一人,也在看向他,似乎怔了一下,站在门框里短暂顿住。
外面太阳光线很强,他完全是逆光而站,暗色勾勒着挺拔的身形轮廓,发型头骨可见优越。
除了楚明还能是谁?
江淮就坐在第一排,他们俩之间只隔着一条咖色长桌。
楚明轻挑眉,走过来笑着敲了下桌子:“这么快?”
“不然?”江淮微微仰着头,去摸他的手:“你在这干嘛?”
“说是采访和拍视频,”楚明微微俯身,手心罩住他的手,往旁边看了一眼他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你随便玩,应该还有半小时,然后我带你去吃饭。”
逃课爽就爽在这点……江淮笑了笑:“那要是问起怎么说?”
“你会怕这些?”楚明也笑起来:“说拍视频就好了,他们要去食堂取照片,顺路。”
江淮轻点头:“嗯哼。”
中途拍摄的时候楚明顺了一小盘水果和坚果过来,靠在长桌前,温柔地说:“别吃橘子,特酸。”
“知道了。”江淮把两瓣橘子推到盘子最边缘。
旁边负责抓拍照片采集花絮单做公众号的女生往这边看了两眼,眼睛都亮了,她默默地把镜头聚焦到他们身上,笑着按下快门。
江淮敏锐地抬了下眼。
女生慌乱地摆摆手,口型说道:“删删删了……”
江淮:“……”他好像并没有说话。
抓了两颗开心果剥开,江淮偏过头去看他们的采访。
“楚明同学,你觉得八中,或者更细些,你所就读的21班,是怎么样的地方?”
听到问题,江淮啪地把开心果碾碎了,他抽出张纸去承接它的骨灰,余光里始终注意着楚明的表情。
挺平静的,就像在思考什么题,风轻云淡。
“这问题不是挺简单的吗?”抓拍的女生小声嘀咕了句:“好,很好,非常好,理由都不需要。”
江淮:“……”
那边楚明轻抬眼,神色不显地看着那位提问老师:“都一样,如果可以选择,我不会选择的地方。”
听到答案的瞬间,江淮身体僵住,一不小心就扬了开心果的骨灰……
“我操?”女生捂住嘴,惊诧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这么敢!”
采访老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对着楚明微笑半晌,趁其不备他飞速扭头极小声地跟后面的人说了句:“咔掉咔掉,这段咔掉。”
许是情绪太激动,饶是江淮这种对唇语一窍不通的,都能完全解读他说的话。
他抿唇,注意到旁边女生,他轻抬手招呼了一下。
“你……你好,”才偷拍过人家,女生稍显局促,走到他面前两步就停了:“有事吗?”
“刚才那段,视频有吗?”江淮小声问道。
“有……”女生走过去半步。
“能给我吗?”江淮继续问。
“恐怕不行,”女生见他神色暗下去,连忙解释说:“是这样,我们得保证同学隐私,如果不是亲近的家人或者老师,可能就不能乱传。”
江淮挑了下眉:“我是他男朋友。”
“我操!”女生双手蒙嘴眼睛亮了八度,她左看看楚明右看看他,点了点头:“我就说嘛……帅哥我加你,晚点连视频带图片全发给你。”
“谢了。”江淮很轻地勾了下唇。
最后环节是一段自白词,负责拍摄的老师晃了晃头:“都不需要化妆,素着就是帅哥,这次视频的流量稳了。”
“岂止,”旁边负责收音的老师跟着笑:“同学声音也好听,就是话少,我都没听够呢。”
“啧,”江淮窝在座椅里,掏出手机给楚明拍了几张照片:是挺上镜的,不需要构图光线拍出来的照片都好看。
他左右两边眉毛各挑了一下,还想再欣赏欣赏下巴窝被轻地一挠。
“走。”楚明手指挑逗着:“男朋友。”
江淮握住他的手腕,往旁边瞥了一眼,微微低头吻在他无名指指骨:“走。”
因为有校外采访和拍摄人员,今天的食堂跟被革新了似的,连米饭都要活一些,一眼看过去米粒饱满硕大。
好在摄影师们的注意力只集中了一会儿,拍够素材就在旁桌去畅吃,江淮和楚明便独占到这桌。
“下午还要去?”江淮给他挑了只排骨。
“嗯,”楚明轻叹气:“挺烦的,但马海跟我说有奖金拿,拿完我请你吃饭。”
“好啊,”江淮笑笑:“实在太烦就算了,没有义务不必勉强。”
楚明点点头:“我知道。”
吃完饭工作人员尽数撤下,懒得回教室午睡,他们便去操场阴凉处坐了一会儿。
江淮靠在楚明的肩头,轻阖眼:“今天赵逵逵他们聊到学校和班主任。”
“聊到什么?”楚明揽住他肩头。轻声问。
“一点评价,”江淮说:“我不否认,这里的很多人很多事我都不喜欢,也不想回顾,即使我在这里遇到了你。”
楚明眼睫颤了一下。
他脑子里晃过很多画面,一些被淡忘的一些还新鲜的,他不得不承认,很多本该是幸福的瞬间,却总是被一些无端的人无端的事打搅——这种环境,总让人觉得窒息。
江淮蹭了下他的脖颈,想到采访时楚明的话,他轻声问:“你呢?怎么想?”
“我也是,”楚明几乎不假思索:“如果可以,我想带着你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江淮挑了下眉:“是吗?”
“是,”楚明坚定地点头。
“好,”江淮笑了笑:“我知道了。”
午后太阳烈,坐太久头皮都能煎鸡蛋了。
快速回到教室江淮想往旁边给楚明让座,但楚明很轻地揽了下他的手臂,下巴点了下自己的座位:“你坐里面。”
“嗯?”江淮看着他。
楚明笑笑没解释:“我晚点跟大马猴说。”
江淮怔愣了一瞬,他莫名感觉这个场景有点熟悉,长腿跨进去坐到座位,他偏头去看楚明,楚明斜斜倚靠在桌沿,眉眼间染着笑:“什么感觉?”
边角的位置,几近相同的教室布局,他靠在椅背,两面夹墙一面围桌,唯一的缝隙被楚明填满,江淮轻挑眉:“所以——”
“是,”楚明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点了下头:“我很感谢,你这束光。”——
作者有话说:修改并添加了一些内容,这个作者昨天被肾上腺素接管脑子不太好使,还挺见谅[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