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燃心死了。
那他的救星只有季明野了。
白骁一步冲过来,挤进池燃和季明野中间,“我来报名,我和你打。”
池燃一把推开他,“去你的。”
工作人员见状也困惑了,“你们到底谁跟谁报名啊?”
池燃用几乎祈求的目光看向季明野,又拽了拽他衣角。那副可怜兮兮的神情,和流泪猫猫头似的,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半晌,季明野凑过去,在他脸颊轻轻点了下。
操。
白骁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怎么不会打排球???!早知道有这一天,他从娘胎里出来的那刻就该去学排球!!!
“好了。”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一张小卡片,“这是你们的号码,扫码进群,会有赛程通知。”
“好。”池燃高兴了,“谢谢。”
“同桌你也扫一下。”
“嗯……”季明野的脸还是红的。
其实他也很不好意思,可是看池燃实在很希望参赛的样子,他作为池燃的好同桌,不能“见死不救”。
“同桌你最好了。”池燃笑嘻嘻地拉着季明野挤出人群,“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教你打排球吧,有我在我们肯定能赢的。”
白骁一脸幽怨地跟在他们后面,恨不得变成一条狗冲上去咬池燃一口。
“潭哥,他们这样你就不说点什么吗?”他试图从潭知行身上找点同仇敌忾的感觉。
“说什么?”潭知行淡定地问。
“他们——”他们亲了!!!
白骁愤愤不平,“你没意见吗!”
潭知行:“没有。”
只是小孩子之间贴贴脸,没什么的。更何况,经过刚刚的一番情况,池燃好像有点想躲着他的意思。
白骁:“……”
要是换池燃主动亲别人,他就不信潭知行还能这么淡定。
“哎!”
远处,韩闻烁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们跑哪儿去了!”
等他们走近,韩闻烁揉了揉肚子,问,“吃饭去不?都快两点了。”
“吃吃吃。”白骁说,“我也有点饿了,刚去跟他们报名了个排球比赛。”
“啥排球比赛?”韩闻烁问。
“沙滩排球。”白骁说,“第一名奖品是PKL总决赛门票。”
“靠!”韩闻烁也惊了,“有这种事?!”
他立刻说,“我也要报名。”
他拉过潭知行,“走——”
潭知行拨开他的手,淡淡道,“我不会打排球。”
韩闻烁:?——
作者有话说:小池:[问号]不对劲,一万里有一万个不对劲
潭老师:[眼镜]真的不会
第46章
“你”韩闻烁一度欲言又止。
潭知行什么时候不会打排球了?
那以前上学的时候跟他打排球还拿过奖的人是谁?鬼啊。
“你什么时候——”韩闻烁正要质问, 却一下被潭知行捏住后颈。
“走了。”潭知行说,“你不是饿了?”
韩闻烁:“”
池燃古怪地看看他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潭知行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我不跟你们一起吃了。”池燃突然说。
白骁疑惑地啊了一声, 问, “那你跟谁?”
池燃往左前方扬了扬下巴,白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陈一铭和身后几个他都不认识的人, 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刚才在海边认识的,说好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池燃问白骁, “你来吗?”
白骁犹豫了下。
虽然他是个自来熟,不怕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但是季明野
单独把他扔给潭知行和韩闻烁, 好像不太好。
“我不去了。”白骁说,“我有点困,吃完饭回去睡一觉。”
“行吧。”池燃又看向季明野。
季明野:“我也是。”
“那我们晚上五六点再找个地方练排球?”池燃说,“现在太阳太大,会晃眼睛, 等日落吧。”
季明野点头, “好。”
陈一铭这会儿走近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在他们面前站住。
“走啊燃哥。”
“嗯。”池燃应了一声, “走。”
他下意识朝潭知行看了一眼,发现潭知行也正在看着他。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 可潭知行眼里,有股他读不懂的情绪。
他没多想,扫了一眼后跟着陈一铭他们走了。
韩闻烁看潭知行出神,怼怼他的胳膊,低声问, “诶,你想去的话,我陪你一起?”
反正他脸大,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性格就算跟一群孩子待在一起也不尴尬。
“算了。”半晌,潭知行收回目光,“走吧。”
似乎是这段日子里和池燃单独相处的时间太多,给了他一种错觉,一种池燃属于他的错觉,竟滋生出一些恶劣的占有欲。
潭知行突然发觉自己矛盾得可笑,一方面希望池燃过得自由,能随心所欲,另一方面,又渴望他时时刻刻都能待在自己身边。
说到底,也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池燃身边。
但他真的可以吗?
人太贪心会遭到反噬。或许,满足于现状,对他,对池燃,都是最好的-
下午,吃完饭,一群人回到沙滩边,路过临街的店家卖贝壳海螺的纪念品,吸引几个女孩过去瞧。
“这儿有设计款相框,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商家说,“不过你们也可以自己捡了来,我们负责清洗包装。”
池燃拿起所谓的‘设计款相框’看了看,不过是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面有十几个小方格,装着五颜六色的小贝壳小海星之类的。直接买一个回去倒是没什么意思,不过要是自己捡的话
“我们比比谁捡到的贝壳海螺最好看吧?”一个女生忽然提议道。
“好啊好啊。”另一个女孩立刻同意。
“有点无聊。”一男生挠挠头,“不过,也行吧,反正玩了一天水都有点累了。”
女孩切了一声,“是你怕捡来的贝壳没有我的好看吧?”
“嘿。”男生一听来了胜负欲,“谁怕了?比就比,我们就比这个!”
几个人跟店家说好了,先一人选了个亚克力盒子,池燃挑了个底色带雪花的,然后又一人从店家那儿借来一份小铲子和水桶。
淘‘金’大赛正式开始。
临近日落十分,沙滩上阳光温柔几分,但还是灼热。他们四下散开,仿佛各有各的领地,不可侵犯。
韩闻烁靠在躺椅上悠闲地喝着椰子水,推了下潭知行,“诶,他干嘛呢?”
潭知行的视线从书页上挪开,在沙滩上扫过,很快落到池燃身上。
池燃正弯着身子,在沙地上巡视着,看上去在找着什么,时而还蹲下来扒拉沙子。
“不知道。”潭知行说。
“看看去?”韩闻烁问。
“我不去,你去吧。”潭知行说罢,目光又落回书上。
韩闻烁:“……”
“还挺能装。”他当着潭知行的面光明正大地嚼舌根,“切,我去就我去。”
他说着就起身,朝池燃走过去。
“哎。”他喊了一声,“弟弟,干嘛呢?”
池燃从沙子里扒出来一个看着还不错的海星,抬头朝韩闻烁看过去,顺手把海星递给他,“捡点小东西,想做成纪念品。”
韩闻烁接过来看了眼,也没觉出什么奇特之处。
“不热吗?”他问,“不再下海玩会儿?”
池燃摇头,又专心致志地找起来。
“行吧……”韩闻烁咂咂嘴,把海星还给池燃。他还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孩都在喜欢什么了。
“他在干嘛?”
韩闻烁一回来,潭知行就问道。
“你不是不好奇吗?”韩闻烁损他一句,躺了回来,“还问。”
潭知行:“……”
“捡贝壳海星呢。”韩闻烁说,“说是要做成纪念品。”
他胳膊枕到头下,感叹道,“你说有这功夫躺会儿喝点椰子不好吗?这大热天的,真——”
他目光一转,潭知行合上书站起来了,“哎,你干嘛去?”
潭知行:“捡贝壳。”
韩闻烁:“……”
潭知行:“你也来。”
韩闻烁:“………………”
捡贝壳这事儿还挺碰运气的,潮汐过后海水会将贝壳涌上岸边,但也有些会埋在沙窝里。想找到又漂亮又完整的,和寻宝差不多。
池燃顶着大太阳蹲在地上扒了快两个小时,也只找到三五个还算凑合的贝壳和海星。他想要那种漂亮到让人眼前一亮的。
其余五个人包括陈一铭这会儿都累了,弯着腰一会儿蹲一会儿站,太阳又毒,任谁都难顶。大家凑到路边摊买柠檬水喝,顺便蹭蹭店家的遮阳伞和风扇。
“你看我这个,蓝色的海星!怎么样!”几个女生互相分享起来。
“我去,你这个好看。”
“这个都可以做项链了。”
“我瞧瞧你的。”
陈一铭坐在他们旁边,边喝柠檬水,边隔着老远招呼池燃,“哎,池燃!你也歇会儿吧!”
他看着都累了。
池燃头也不抬,专注地扒沙子,也扯着嗓子喊,“我没事!”
他今天非要找出个绝顶好看的不可。
“喝口水?”
他正认真的时候,一瓶冰水晃到他眼前,再一抬头,他和潭知行对上视线。
“在干嘛?”潭知行问。
“找贝壳。”池燃将水接过来,干脆坐到地上,咕噜咕噜喝起来。他确实渴坏了。
“你在这儿干嘛?”他也问潭知行。
“散步。”
池燃哦了声,把水还给潭知行,“你快让开,我觉得这儿能挖到好东西。”
其实,是他现在不太想和潭知行凑到一起。上午那事,到现在他想起来还觉得脸热。
“我刚路过那边,看到一片贝壳。”潭知行说,“好像有好看的。”
池燃扬起头来,眼睛一亮,“真的?”
“你去看看?”
池燃猛地起身,结果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
蹲太久了。
潭知行扶住他,“慢点。”
池燃缓了两秒站稳,问潭知行,“在哪儿?”
“就前边,不远。”潭知行说,“你过去就能看到了。”
池燃大步跑开。
果然,往前跑了有一两百米,他就瞧见一整片贝壳海螺。其中有一抹颜色特别亮眼。
池燃忙蹲下身去看,那是一片亮粉色的贝壳,纹路清晰,完整,像海水精心雕刻过的,给沙滩的礼物。
他瞬间兴奋起来,拿起贝壳朝潭知行招手,“潭知行!你快来看!”
“这儿有一个粉色的贝壳!”
潭知行走近,池燃起身,把贝壳当宝贝一样放在手心里,递到潭知行面前。
“你看,是不是特别好看?”
潭知行嗯了声,“是很好看。”
“而且,这一片的贝壳……”池燃目光向下扫去,“好像都很好看。”
粉的,蓝的,紫红,橙色……五颜六色,连海螺的形状都很完美,像被精心挑选过。
潭知行笑了下,“没骗你吧。”
池燃眼睛亮亮地点头,“嗯。”
“我要把他们都带回家去。”他问潭知行,“在家里弄一个装饰墙好不好?反正还空着两个房间。”
“挑一个最喜欢的带回家吧。”潭知行说。
“贝壳是很多海洋生物的栖息地,捡多了会影响生态平衡。”
“啊?”池燃似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理论,惊讶了下。
他忙把自己桶里提的贝壳海星海螺一股脑倒了出来,放它们回到沙滩上。
“那……”他犹豫了下,觉得自己还是最喜欢手里的这个粉色贝壳,“就带它吧。”
“好。”潭知行应道。
池燃对着满沙滩的小东西们多看了两眼,还有点恋恋不舍。他愣神的片刻,一阵海浪汹涌地冲上来,带走了那五彩斑斓的一片。
池燃“哎”了一声,显得格外懊恼。他还没来得及拍个照留念呢。
就在这时,有个人似乎比他更为痛心。
不远处,韩闻烁手里的桶“啪嗒”一声撂下,“我草,我的贝壳!”——
作者有话说:小池:[爆哭]快来看啊这儿有一个骗子!
潭老师:[化了](对某人指指点点: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闭嘴]
第47章
池燃:?
一瞬间, 他用锋利的目光看向韩闻烁。
但与此同时,韩闻烁感受到了两道锋利的目光。
他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巴,反应了过来, 又连连摆手, “哎不是,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
池燃:“你——”
“你问他吧!”韩闻烁抬手往池燃身后那人指去, 转身一溜烟跑了。
池燃:???
他回过头来盯住潭知行,拧着眉毛问, “什么意思?”
潭知行:“……”
如果可以,他很想穿越回去把韩闻烁的嘴巴封上。
“我……”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些贝壳海螺都是你捡来的?”池燃不可置信地问。
潭知行沉默片刻,承认道, “……我和韩闻烁一起捡的。”
“捡来干嘛?”池燃问。
“……”
池燃一瞬间都连上了。
刚才韩闻烁明明问过他在干嘛,那韩闻烁肯定会跟潭知行说啊,然后潭知行还对他明知故问……
“你——”
“我——”
池燃和潭知行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池燃抢先一步,“你觉得我自己根本找不到好看的贝壳是不是!”
“……不是。”
在池燃面前, 潭知行声音低了些。
和上次打uno的时候一样, 潭知行让着他, 觉得他靠自己赢不了。现在连捡贝壳这种事都要靠潭知行帮他。
“潭知行。”池燃严肃起来, 脾气来得很快,“我不需要你帮忙!”
他狠狠心, 把手中的粉色贝壳扔到沙滩上,转身走了。
潭知行望着池燃离开的背影,又垂下目光,看向被遗落在沙滩上的贝壳,孤零零一个。
半晌, 他蹲下身,捡了起来。
池燃一路气呼呼地走回民宿,刚巧碰上白骁打着哈欠从院子里出来,这一下午他可是睡饱了。
见池燃走过来,他打了声招呼,“你回来啦,季明野在后院等——”
池燃硬邦邦地撂下一句,“知道了。”
然后从他身旁飞快地闪过。
弄得白骁一愣,目光都追不上他的背影。
“咋了这是?”他挠挠头,“吃火药了……”
他再一转身,又迎面撞上个人。
“哎我,潭哥,你别跟这么紧行吗?”白骁无语,“池燃他又丢不了。”
“他人呢?”潭知行语气里有几分担忧。
“后院,找季明野练排球去了。”白骁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你俩……吵架了?”
“……有点。”潭知行承认下来,又道,“没事。”
“啥事啊?”白骁问,“用不用我跟他聊聊?”
潭知行轻轻沉口气,“算了,不用。”
这是他和池燃之间的事,以池燃的脾气,别人再怎么调解也没用。
“行吧。”白骁耸耸肩,“那我去看他俩打排球了。”
“你要看的话就来后院。”
“嗯。”-
韩闻烁的房间风景格外好,看山看海,看后院。
他拉了把椅子和潭知行在露台面对面坐下,又起开瓶红酒,给潭知行倒了杯。
“咋?好心还办坏事了?”
潭知行嗯了声,目光从楼下收回来。
“他觉得,我管得太多了。”
韩闻烁晃了晃酒杯,琢磨片刻,“确实。”
潭知行:“……”
“你想咱们那个年纪谁管过咱这些事啊?升学,报考,出国,不都是自己搞的,这不还好好活着呢。他连捡个贝壳你都要帮一下,未免太……”
“太怎么样?”潭知行微微皱眉。
“变态。”
潭知行将头扭到一边,抿了口酒。
其实他本意不是想要帮池燃,只是总控制不住想给池燃些最好的。如果可以让他毫不费力地拿到,就更好了。
“你喜欢他所以我能理解你那种,想把他捧在手心上的心情。”韩闻烁比了个手势,“但是就像你说的,他才十八。”
韩闻烁继续说,“如果他现在二十八,你把所有好东西捧到他面前,他可能会说,哎我操,老子这辈子跟定你了。但是他十八岁,你给他这个给他那个,他只会觉得你瞧不起他。他会一把推开你然后说,什么玩意,老子靠自己也能有更好的!”
“人嘛,年纪不同,心气儿不同。”韩闻烁慢悠悠地说,“在正在长大的时候,就会这样。”
潭知行垂下眼,一阵沉默。
韩闻烁说的也许有道理,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池燃的成长干预太多,或者,正意图干预太多?
今天是个贝壳,那明天呢?
替他选择‘更好的’学校?‘更好的’发展?
潭知行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有些失衡。因为他和池燃天然的年龄差,天然的阅历经验差距,他总下意识将池燃放在弱势的位置,以为他需要自己的庇护。
楼下,后院里,池燃的声音正高高传来。
“对!就这样打!”
“往后一点,再用点力!”
但其实,池燃也可以很好地独当一面。
“我歇一会儿,太累了。”季明野对池燃的训练投降,有气无力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白骁一个箭步把水瓶给他递了过去,殷勤道,“来来来,多喝点水。”
“后天就比赛了,反正大家也都不会太专业,我们突击练习两天,应该差不多。”池燃也走过来,喝了口水。
季明野沙排打得还可以,但差在体力,但体力毕竟不是一两天就能提上来的。
“比赛的时候你尽量打就好了,打不到的都交给我来。”池燃说。
季明野担忧地看向他,“能行吗?”
“没问题。”池燃拍拍他的肩,“放心吧。”
白骁暗暗拨开池燃的手,池燃无语地看他一眼。
“再练一会儿?”池燃问。
“好。”季明野下定决心自己不会给池燃拖后腿。
白骁全程给他俩当拉拉队队员,情绪价值给满,一个小时下来后,他嗓子都有点哑。
“咳咳……”他咳嗽两声,看见潭知行走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咳咳……潭,潭哥。”
潭知行:“多喝水。”
“练完了?”他问。
白骁边灌水边点头。
池燃在另一头看见潭知行的身影,先是当看不见,低下头,和季明野边收拾东西边说话。
“同桌,我今天能不能跟你住一晚上啊?”
季明野愣了愣,“嗯?”
“行吗?”池燃又问。
“……不是不行。”季明野先答应下来,“但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池燃说,“我一会儿回房间拿睡衣,然后去找你。”
季明野点点头,“行。”
可回大厅的路就那么一条,想回房间,必须得从潭知行身边过去。
池燃没办法,只得定了定神,装得若无其事,边走边和季明野说话,“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吧,再练两个小时。”
“好。”
下一秒,池燃走不动步子了。
潭知行锢住了他手腕,“池燃,我们聊聊。”
池燃:“……”
“那个,潭哥,我们先回去了。”白骁立刻领着季明野消失,“你们聊!”
池燃动了动手,没挣开,“松手。”
他语气很不善。
“先说好,松了手不要跑。”潭知行对他说。
“……”池燃点点头。
潭知行怎么知道他要跑?
算了,不跑就不跑。
潭知行松开他。
“聊什么?”池燃冷着脸问。
“聊我们。”
池燃又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不去看潭知行。
“池燃,抱歉。”
听到潭知行道歉,池燃才略有错愕地抬眼,朝潭知行看过去。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从来没有。”潭知行声音恳切,“下午的事,是我自作主张,做得不对。”
“我总是想着,可以把最好的给你,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抱歉。”
池燃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听着他说话,心跳竟在不知不觉间加快。
“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潭知行目光暗下来,“除非你开口说需要我。”
他在池燃面前蹲了下来,微微扬头才能回池燃对上视线,“这样可以吗?”
一瞬间,他很自私地希望池燃说“不可以”。
他思来想去,竟不知道自己除了这翻年岁和阅历,还有什么是可以给池燃的。
拜托。
潭知行在心里默念。
拜托说你需要我吧。
“潭知行。”池燃鼻子一酸,“你才跟我说过你会陪着我。”
“嗯?”潭知行有些听不明白。
“你不知道陪着是什么意思吗?”池燃又气又委屈。
“……”
“陪着就是陪着。”池燃说,“我不要你把什么最好的给我,不要你为我做这做那。”
他一把抓住潭知行的衣领,“我需要的是你。”
不要潭知行送他的贝壳,他要潭知行看着他找到这世上最漂亮的贝壳。
不然,一切也没了意义。
潭知行一瞬间愣住了。
“说话!”池燃揪着潭知行用力晃,“你听懂没有!”
潭知行偏过头笑出了声。
“你又笑,潭知行你他妈……”池燃气坏了,也委屈坏了,“每次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笑,你笑个屁!”
“知道了。”潭知行努力忍住笑意,正视向他,目光变得温柔。
“知道了。”他重复道,“你需要我。”
池燃心跳忽地空了两拍。
他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希望潭知行陪着他,陪他很久,很久很久。
他猛地松开潭知行,像被烫到了手。
“那贝壳还要吗?”潭知行问。
“你捡回来了?”池燃有点心动,毕竟那个贝壳真的很漂亮。
“最后一次。”潭知行将贝壳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开池燃的手心,放了上去,“当我送给你的,成人礼。”——
作者有话说:小池:啊嘞嘞,是不是有人要开窍了[捂脸偷看],是我吗?[垂耳兔头]
潭老师:[爆哭][爆哭][爆哭]
第48章
“我晚上去季明野的房间睡。”
走到一楼电梯口, 池燃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和季明野说好的事。虽然是在和潭知行赌气的情况下说出来的,但也不太好就这么爽约。
“不要问为什么。”池燃先一步道。
潭知行问了他也不好意思说。
潭知行嗯了一声,“知道了。”
“我回房间拿睡衣和洗漱用的, 就去找他。”池燃说。
“好。”潭知行应下来。
十几分钟后, 池燃拎着个纸袋出现在季明野的房门口。
“进来吧。”季明野给他让开路。
“嗯。”池燃走进房间。
“你和潭叔吵架了?”
池燃一下在门口定住。
怎么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和潭知行吵架了?那么明显吗?
“吵了。”他说,“已经和好了。”
季明野缓出一口气,“那就好。”
“我已经洗完澡了。”季明野说, “你去洗漱吧。”
“等你出来我们可以看个电影。”
池燃点头,“好。”
他把袋子在桌子上放下, “对了。”
他扭过头来看季明野,“你可以不用叫他叔。”
季明野歪了歪头。
“叫哥就行。”池燃别扭道,“他也没那么老。”
“你想看电锯惊魂吗?”
池燃从卫生间出来, 季明野正坐在床上挑片子挑得认真。仔细往他电脑上一看,还真都是恐怖类型的。
“行。”池燃答应下来,“我没看过。”
“那就这个吧。”季明野打开了投影,“很好看的。”
池燃坐到床上,不禁替白骁捏了把汗。这要是和季明野在一起, 白骁怕不是光看电影就会被吓死。
池燃在身后垫了两个枕头, 和季明野一起靠在床头。
他的心思没在电影上停留很久, 就想起上午季明野问他的那个问题。
“同桌。”他叫了季明野一声, “你说,喜欢是什么感觉?”
他的问题难得将季明野的注意力从恐怖片上移开, 向他看过来一眼。
“我也不清楚。”季明野想了想说,“可能就是,愿意和他待在一起,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开心,想和他分享一切。但是, 也会为他伤心,为他生气。”
“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吧。“季明野说,“我觉得,每个人体会到的喜欢都不一样。“
池燃没吭声,他盯着电影画面出神,好半天才哦了一声,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如果这就算喜欢的话,那他对潭知行,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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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沙滩排球比赛一共有三十二队,随机抽签两两一组淘汰晋级,赛程安排得很紧凑,上午一场下午一场,三天结束。
这几天季明野妈妈给他们准备饭菜都是大鱼大肉好吃好喝的,生怕两个人体力透支。
一开始比赛的时候他们阵仗还很大,潭知行白骁韩闻烁陈一铭还有季明野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整个大型拉拉队,搞得池燃和季明野压力还挺大。
不过经过池燃两天的突击魔鬼训练,比赛开始后,他和季明野一路所向披靡,晋级到半决赛。
拉拉队队员也只剩下潭知行和白骁了。
其余的几个,看来看去都看累了,让他们等晋级到决赛的时候再通知他们去看。
下午的比赛两点开始,对手也是一对男生,看着比池燃季明野年纪大些,二十多岁的样子。其中个子高的那个男生一身的肌肉,胳膊上一条龙样纹身。
白骁站在赛场边,不禁替他们担忧。
“潭哥,这局看起来有点悬啊。”他打量打量对面的两个人,“这俩人一看就不好惹。”
“他们能打过吗?”
“没事。”潭知行相信池燃,“看着吧。”
比赛一开始,池燃和季明野场地的方位不好,下午的阳光晃眼,他们不太适应,导致接连丢了几分。直到中途换场地,他们才找回点感觉,和对方打成了平手。
“别紧张。”池燃安慰季明野,“就像前几次那么打就好。”
季明野点点头。
其实他压力还是挺大的,毕竟他是来帮池燃赢门票的,如果赢不到的话,他多多少少会自责是自己拖了后腿,所以每场比赛每次接球发球都很拼。
潭知行又看他们打了会儿,不禁生出些隐隐担忧。对面两个人明显看出来球场上季明野是弱势的一方,几次都故意把球打向季明野,甚至左右来回溜着季明野跑,把季明野往网杆旁边引。
中场休息,池燃和季明野走过来喝水,白骁又把毛巾给他们递了过去。
“别太拼了。”潭知行嘱咐他们,“尽力就好,注意安全,别受伤。”
“就是啊。”白骁也说,“刚才你俩都要吓死我了。”
他对季明野满脸担忧,“你知道你离那个杆有多近吗?”
季明野喝过水,擦了擦嘴边,将瓶子递还给白骁,“没事,别担心。”
白骁硬生生把一句我怎么不担心压了回去。
交换场地后再上场,池燃和季明野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是倒是第二场比赛了,关系到他们能不能进到决赛,摸一摸门票的边。
对方显然也用了全力,球打过来又快又狠,季明野盯着球跑过去,忘记顾及脚下,一下摔倒。池燃从后方飞扑过来用力一挥,将球打了回去,吃了一嘴沙子。
对方失分。
趁这个空档,他扶着季明野起来。
“没事吧?”他关切地问,“扭到了吗?”
季明野摇摇头,“没有。”
“你呢?”
池燃拍拍身上的沙子,又抖抖衣服里,“我也没事。”
“他们犯规!”人群里,潭知行的声音高声冒出来,引得在场所有人侧目向他看去。
“沙排规定吊球只能用指关节进攻,不能用手指。”
就连裁判也愣了下,这场地又没有监控没有回放,他上哪儿判定这种事去。
对面两个人立刻不干了,也高声反驳潭知行。
“你说我们犯规就犯规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有本事拍下来给裁判看看啊。”
裁判也一副不想惹事的样子,怯生生地问了潭知行一句,“有,有证据吗?”
白骁拽了拽潭知行的胳膊,小声道,“算了潭哥,他们犯规咱们也没办法。”
“这就黑赛。”
潭知行沉默片刻,忍了下来。
比赛继续,几乎已经打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一分咬着一分,谁也不让谁。季明野第一回 打这么久的沙排,体力渐渐透支,脚下步子都不稳。
眼看着球朝左侧网边飞过去,而池燃这时候还在右后方,就算是飞也飞不过来。他一咬牙,朝左前方快步跑过去,双手用力一挥。
球接到了,但他整个人也失去重心,随着惯性向后仰去,直直撞向网柱。
“同桌!”
“季明野!”
池燃和白骁的声音同时响起。
白骁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上了场,将季明野扶进怀里。
“你怎么样!”他慌乱中失了分寸,看到季明野撞红的手臂更是一阵心痛,“还能动吗?”
池燃也扑到他面前,急切地问,“受伤了吗?伤到哪了?”
季明野试着动了下左手,刚抬起来没两厘米,疼得他瞬间抽气,一下落了回去。
“不行。”他咬牙忍着痛说,“动不了。”
“我送你去医院。”白骁立刻说。
这时裁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问,“怎么样?还可以继续比赛吗?”
白骁一嗓子吼了回去,“比什么比!”
对面俩人已经提前庆祝起来,和彼此击了个掌,高个子那人还吹了声口哨。
裁判:“如果不能继续比赛的话,那就——”
“等等。”潭知行在这时出声,问裁判,“可以换人吗?”
裁判为难了下,“这”
高个男生叉着腰朝他指过来,“换什么人!”
“沙排哪有换人替补这一说!”
“就是。”另一个男生附和道,“哪有这么破坏规则的?”
池燃稍有错愕地看向潭知行,“你”
“白骁,先带他回民宿跟家里说一声,伤得严重就去医院。”潭知行低声和白骁嘱咐完,又直视向对面那两人,神色严肃。
“你们如果想赢得光彩一点,就同意让我们换人。”
这时一旁围观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换人吧。”
“让他们换人吧,对面一直追着这孩子打,太不公平了。”
“别怂啊,怕换了人打不过吗?”
“你们也犯规了,让他们换个人怎么了?一人一次才公平。”
议论声越来越大,纵是裁判也得屈服,转头问那俩人,“你们可以接受换人吗?接受的话比赛就继续。”
俩人沉默着对视一眼,都有不甘愿。
可他们现在被大家架在这儿了,不同意会惹得所有人不满。
“行,行吧。”高个男生一脸的不乐意,勉强答应下来。
“等等!”另一个男生突然喊了声,指向潭知行,“我们这不是情侣赛吗?你们这样换人算怎么回事?”
池燃正憋着一股气,听对方这么一说,他踮起脚,拉过潭知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动作一气呵成。
“我们刚谈的。”——
作者有话说:小池:欺负人[愤怒],就刚谈的,怎么啦![愤怒]
作者:恭喜小情侣谈上了![星星眼](bushi……
第49章
脸颊的温热一闪而过, 潭知行略微愣了愣,很快找回神志,跟着池燃嗯了一声。
对面看起来是没有招了, 这才同意换人上场。
“潭知行。”池燃小声问他, “你不是说你不会打排球吗?”
“骗你的。”
潭知行说完,紧接上一句,“别生气。”
“我们会赢的。”
不知道为什么, 潭知行这么一说,就让池燃觉得很安心。
至于骗他的事
池燃想到当时的场面, 潭知行可能是不想和他亲一下?
但阴差阳错,到头来还是亲了。
池燃压下自己内心的一点躁动,重新投入回球场上。
他发现潭知行不仅会打, 还打得很好。虽然没有一起训练过,可他们格外有默契,一个眼神过去就能知道彼此该怎么走位。
几个回合下来,把对方打得破口大骂,吵了起来。
“操!”
“我就说别让他们换人!”
“他妈不是你同意的吗?!”
后半程对面堪称溃不成军, 接连失分, 比赛很快到了最后的赛点。
池燃信心满满地接下一球, 眼看着它落到对面, 瞬间回身跳起来抱住潭知行。
“潭知行!我们赢了 !”他高兴地大笑,“我们赢了!赢了!”
裁判吹哨宣布比赛结束。
这次潭知行没想要推开他, 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嗯,你很厉害。”
一个小时后,池燃和潭知行赶到医院,季明野左手手臂上已经打上了石膏。
“医生说是骨裂。”白骁说,“要制动三个月。”
池燃上前捧着季明野的左手来回看了看, 揪心道,“对不起同桌,是我非要拉着你参加比赛,害你受伤。”
“还疼不疼啊?”
“小伤而已。”季明野笑着安慰他,“已经不疼了。”
“对了,你们比赛怎么样了?继续打了吗?”
“打了。”池燃眼睛亮起来,“还赢了。”
“太好了。”季明野悬着的心放下来,“我还怕因为我你没办法拿到门票了。”
“就算拿不到我也不会怪你啊。”池燃挎过他另一只胳膊,把白骁挤到一边,“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今天晚上我要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们边说边往外走,白骁一脸幽怨地跟在他们后面。
“你别怪他。”潭知行忽然出声,跟他说,“他也不想这样。”
“我没有”白骁情绪不高。
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个怪池燃,只是季明野受伤,他很难高兴起来。
“趁这个时间,多跟他接触接触吧。”潭知行说。
他们回到民宿,韩闻烁一看都惊了。
“我去,我就一天没去看,怎么变成这样了?”
“咋还受伤了?”
“哪个混蛋干的?”他极为不服,“我找他去。”
“是撞柱子上了。”白骁说。
韩闻烁长长地哦了一声,又叹口气,“也别这么拼啊,比赛第二,安全第一啊。”
他又问,“那比赛咋办?今天不才是半决赛?弃赛了?”
潭知行:“换我和池燃去比赛。”
韩闻烁:“”
他到底是应不应该知道潭知行会打排球呢?
“哎行,都行。”他挥手,“老板娘早就准备一桌子菜了,快进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说好今天我请客的。”池燃打断他。
“下次吧。”季明野说,“我妈听说我受伤,肯定做了很多好吃的。”
池燃犹豫了下,应下来,“行,反正我欠你一顿大餐。”
“你不方便活动,一会儿我负责给你夹菜。”
潭知行轻轻拽了池燃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
池燃一下反应过来,“哦哦,那什么,还是让白骁给你弄吧。”
白骁:“”
他在一旁要红温了。
可以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唯独韩闻烁搞不清楚状况,懵懵地问,“他伤的不是左手吗?”
吃过晚饭,七点钟。季明野回房间休息了,白骁自诩照顾病号,跟了上去。韩闻烁想去酒吧喝酒,惨遭潭知行拒绝,自己一个人去了。
餐桌边只剩下池燃和潭知行两个人。
池燃莫名感到一阵尴尬。就算回房间,也是他和潭知行。
“出去走走?”潭知行这时提议。
池燃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好。”
傍晚海滩边没了白天那么多人,热闹的是一旁的夜市,亮起盏盏灯火。
池燃好奇往那边多看了两眼,潭知行就自然而然地拐了弯,“去看看。”
池燃慢半拍地哦了声,跟上潭知行。
潭知行好像真能知道他时时刻刻都在想什么。
路边有卖小吃的,烤鱿鱼扇贝之类的,也有很多卖纪念品的,池燃看了兴趣都不大。一是他刚才已经吃得很饱了,二是他已经有了独一无二的纪念品,不需要买更多。
不过这里熙熙攘攘的氛围很好,小贩吆喝着,游客不算挤,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边逛边吃边买,让人很放松。
“有什么喜欢的?”潭知行问他。
池燃摇了摇头,“就随便逛逛吧。”
潭知行应了一声,“嗯。”
他们肩并肩往前走着,没说话,不一会儿池燃就生出些奇异的躁动。
他们单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算少,可此时此刻,池燃竟觉得有点不一样。
潭知行在他身边,给他的感觉就像个圆滚滚的刺猬,又或者是什么定时炸弹,一挨着他,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池燃默默地,刻意和潭知行分开半个人的距离。
潭知行往他的方向看过来一眼,有些不解。
“怎么了?”
池燃很应激,一下警惕起来,僵硬地反问,“什么怎么了!”
潭知行看他的反应,不禁有点好笑,却又搞不明白他为什么。
“我身上有刺吗?”
池燃:“”
得严查潭知行,这家伙是不是会读心啊?
他嘴硬着反驳,“你身上有吗?有的话我帮你拔掉。”
“没有。”潭知行说,“那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我们中间都能再站下一个人了。”
池燃咬咬牙,“我乐——”
意字没说完,他腿边忽然被什么撞了下。
有个小女孩从他们中间跑着挤过去,大概是没站稳,一下趴在了地上。
哭声随之传来。
池燃一下慌了,他忙蹲下来扶起小女孩。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
他又往四下看了看,问,“你爸妈呢?”
潭知行注意到女孩身上的宣传T恤,道,“可能是附近商家的小孩,跑出来玩了。”
小女孩苦着张脸,眼泪兜在眼眶里,拍拍身上的灰,把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池燃看了眼,发现那是一个碎了的贝壳,粉红色,和潭知行捡给他的那个很像。
“我的贝壳”小女孩越哭越伤心,“贝,贝壳碎了。”
她的哭声引得过路人朝他们多看几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欺负小孩了。
池燃连忙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贝壳没碎。”
小女孩停下啜泣,瞪着大眼睛看他,“你骗人。”
“哥哥会变魔术。”池燃说,“你把眼睛闭上,我就能还你一个完整的贝壳。”
小女孩眨巴眨吧眼睛,似是不太相信。
“真的。”池燃耐心道,“哥哥不会骗你。”
小女孩又犹豫两秒,终于乖乖把眼睛合上。
池燃忙把她手里碎掉的贝壳拿走,向后伸手递给潭知行。又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拿出那枚粉色贝壳,放到小女孩手心。
“好了。”他轻声说,“可以睁眼了。”
小女孩听话地睁开眼,一瞬间似是轻轻屏住呼吸,随后眼睛就亮了起来,也有了笑容。
“贝壳,贝壳好了。”
“怎么样?哥哥没骗你吧。”
小女孩用力点头。
“快说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小女孩很听话。
池燃笑眯眯地揉揉小女孩的脑袋,问她,“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不要乱跑了。”
小女孩往前面给他指了下,“那边。”
池燃站起身,牵住小女孩的手,“走吧。”
“哥哥带你回家。”
小女孩点点头,甜甜地嗯了一声。
潭知行将碎成两瓣的贝壳收进口袋里,跟了上去。
他没太想到,池燃还会有这么柔软的一面。也许,是因为自己不曾体会过这些温暖,才更想呵护其他人。
池燃将小女孩送回一家饰品店里,店主夫妻一看到小女孩,忙把她揽到怀里,“你这孩子你跑哪儿去了,吓坏爸爸妈妈了。”
“她应该是去海边捡贝壳了。”池燃解释道,“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但还好,就胳膊破了点皮。”
小女孩把贝壳捧给爸爸妈妈看,兴高采烈道,“爸爸妈妈你们看,我捡到的贝壳!”
“本来碎掉了,但是这个哥哥帮我修好了。”
夫妻俩似乎明白了什么,感激地看了池燃一眼。
“谢谢你啊小兄弟。”
“小事。”池燃笑笑,“应该的。”
夫妻俩很热情,拉着池燃非要在店里选点什么带走,池燃一阵推脱,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们,什么也没拿。和一家人道过别,池燃走出来,发现潭知行正站在街对面等他。
他小跑两步过去。
“处理好了?”潭知行问。
池燃点头,“嗯,走吧。”
“等一下。”潭知行说。
“嗯?”池燃疑惑。
“闭上眼睛。”潭知行说,“我也有个魔术给你看。”
池燃半信半疑地看看他,最后选择了听话。
他感到潭知行拉过他的手,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他手心。
“好了。”潭知行说。
池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心里躺着的就是刚刚碎掉的贝壳,又被拼完整了。
“从隔壁店里借了强力胶,粘了一下。”潭知行说,“不仔细看的话,不是太明显。”
池燃愣了愣,半天才回过神来。
“谢谢”
潭知行笑了声,问,“没有称呼吗?”
他提醒池燃,“要说谢谢哥哥。”——
作者有话说:潭老师:[墨镜]
小池:[哦哦哦]有人占便宜
作者:等谈恋爱就可以叫啦!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让我康康]
第50章
池燃感动的情绪像被噎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瞪了潭知行一眼。
“你想得美。”
他把贝壳收好,大步往前走, 潭知行跟上他, 边笑边问,“真的不行吗?”
想想池燃叫他哥哥的场面,应该还挺有趣的。
“做梦。”池燃斩钉截铁道。
更何况, 他现在,已经不想让潭知行当他的哥哥了。
就是不知道潭知行是怎么想的
应该也不是认真的吧。
从夜市绕出来, 又回到海边,这时的海风多了一丝凉意。池燃自顾自地走在前面,潭知行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一阵风过来, 池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降温了。”潭知行问他,“回去吗?”
池燃似乎还在置气似的,蹲了下来,“要回你回去。”
他随手捡起手边一根木棍,在刚刚被海水打湿的沙子上划拉起来。
潭知行无奈地看看他, 片刻后, 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依池燃的性子, 大概怎么劝都没用, 就算被海风吹到第二天感冒,还会嘴硬说自己没事。
“我以前来过海城。”潭知行忽然说。
池燃停下手里在写的笔画, 扭头看他,“什么时候?”
“本科快毕业的时候。”潭知行说,“跟着老师来参加学术会议。”
“最后半天放假,听说海城的沙滩很出名,也来看了看。”
池燃想了想问, “那时候你多大?二十多?”
“二十二。”
池燃默默算了下,潭知行二十二的时候,他居然才十岁。
十岁的时候他在干嘛?上小学?都要有些记不清了。
“你去过玉山街那边吗?”他问潭知行。
“市中心那片商业区吗?”潭知行问。
池燃点头。
“去过。”潭知行说,“怎么了吗?”
“我家”他突然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原来的家,就在那边,有一片独栋别墅。”
潭知行淡淡嗯了一声。
“感觉还挺奇妙的。”池燃忽然说。
“什么?”潭知行问。
“如果我们在同一个空间的话,说不定以前会遇见过。”
池燃想了想那个场面,或许某次他跟着家里佣人出门时,坐在车里会和路边经过的潭知行擦肩而过。
又或者,小时候池州诚不让他上学,需要请家教的那会儿,潭知行成绩那么好,有没有可能请潭知行来当他的家教老师?
突然之间,他觉得人和人之间蛮奇妙的。就算放在一年以前,他也想不到自己今天会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和潭知行在这里玩沙子,聊天。
“遇到十岁的你吗?”潭知行笑了笑。
他双手撑在身后,身子微微向后仰,注视向平静的海面。
“怎么样?”池燃专注地在沙滩上作画,反问潭知行,“不好吗?”
“那我可能,会多看你一两眼。”潭知行说,“觉得这是个很漂亮的小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人和人相遇的时间很重要。”潭知行顿了顿说。
遇见十八岁的池燃,刚刚好。
“那你第一次见我对我是什么印象?”池燃扭过头去问潭知行。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被月光衬得很亮。
潭知行慢了半拍,才开口,“也是很漂亮的小孩。”
“不过是需要送精神科的那种。”
池燃从手边抓了把沙子打向他,“后半句你可以不说。”
“我画好了。”池燃拍拍手上的沙子,“你过来看。”
“画了什么?”潭知行朝他凑过去一点。
池燃拿着木棍给他指,“这是我,这是你,这是海边,我们俩在海边走。”
他问潭知行,“是不是很应景?”
潭知行呆了两秒,随后笑出声来。
沙地上只有池燃和他的名字,还有两个有手有脚的火柴人,和几条波浪。火柴小人除了能看出来是个人以外,半点找不出他们俩的影子。非要说的话,其中一个比另一个高一点。
“你又笑什么?!”池燃恼火。
潭知行不尊重他的艺术作品!
可潭知行还是忍不住笑,上半身弓起来,肩膀跟着抖。
“以后可以不用考虑把画画当作兴趣了。”
池燃急了,扔下手里的木棍,朝潭知行扑过去,“潭知行我跟你拼了!”
他四下去掐潭知行身上的肉,尤其是腰间,但因为找不准位置,力道不够,变得和挠痒痒一样。
潭知行边笑边仰倒在地,举双手跟他投降,“好了好了,画得不好可以学。”
望着池燃满盛怒气却又明亮的眼睛,潭知行心间软若天边云朵。
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哪一刻如此幸福过-
第二天上午,沙排决赛如期举行,拉拉队全员出动,季明野打着个石膏也要来看。现场人多又挤,白骁如临大敌,全程护着季明野,生怕哪下有人把他撞疼了,连比赛都没好好看。
在多方加持下,池燃和潭知行“不负众望”,在最后的赛点拿下比赛。池燃如愿以偿得到PKL门票,高兴得不得了。
白骁陈一铭和韩闻烁研究着要给他办个庆功宴,订了晚上八点的KTV,准备嗨唱一晚。
下午没什么事,池燃刚点开打车软件,把定位定到景天别墅,陈一铭就凑了过来,吓得他一下把软件页面划走。
“燃哥,方维约咱们下午去他家打游戏,他买了新的盘。”
方维就是这几天他们在海边认识的朋友,本地人。
还没等池燃拒绝,陈一铭就说,“我已经答应了。”
“咱一会儿吃完饭就去啊。”
池燃:“”
行吧。
反正约的是八点的KTV,等打完游戏再回去看看也来得及。
这么想着,他把手机收了起来。
昨天之后,他就莫名有些想回家看看。虽然知道现在他不是在abo世界,那个地方也不会有池州诚和他熟悉的一切,但他还是想去看一眼,远远看一眼。
说来还挺矛盾的,明明他那么讨厌跟那个家有关的一切,可那里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还有割舍不掉的回忆。
不知道现在是哪户人家住在那里,过得又会不会幸福?
晚上七点半多,一行人聚在民宿门口,准备一起出发,打车去那家KTV。
韩闻烁卡着点带潭知行回来,进门就问,“没迟到吧?”
他下午拐着潭知行去冲浪,玩累了又去酒馆喝酒,现在才回来。
“没有没有。”白骁说,“刚好。”
“那我打车了。”
潭知行环视了圈,问白骁,“池燃呢?”
白骁哦了声说,“下午打完游戏他说他困了,回房间睡觉去了。让我们别叫他,他睡醒了自己去KTV找我们。”
潭知行嗯了一声,“你们先走,我去看看他。”
“行吧。”白骁应下来。
他潭哥对池燃,还真是关切啊。
“行行行。”韩闻烁没意见,“那我们先走,你俩快点来。”
潭知行:“好。”
几个人当先行队伍出发,潭知行按了电梯,上到三楼,走到房门前,拿出房卡刷开门,轻轻推开。
“池燃?”他声音也放轻,不希望吓到正在睡梦里的人。
但下一秒,潭知行怔住了。
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床铺也很整齐,没有睡过觉的痕迹-
池燃吹着口哨走在小巷子里,心情还不错。
晚上吃过饭他就找了个借口偷偷从民宿跑出来,打了个车直奔景天别墅。说实话,刚看到那栋房子的时候,他还有点恍惚,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有人从门里迎出来叫他小池少爷。
但当他站在街对面朝房子里看过去,餐桌边坐着的是陌生的一家三口,父母很年轻,小朋友看起来才五六岁。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吃着晚饭,电视里播着动画片,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显得很温馨。
那么一瞬间,池燃忽然释然了。
这幅景象是他过往十几年做梦都曾想拥有的,原来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真的有人替他拥有了。
而现在,他也不需要去羡慕任何一种幸福。
家,他也有了。
为了避免自己像个偷窥狂,池燃在街边站了五分钟就打车往回走了。
白骁说他们大概七点半出发,算算时间,他还来得及赶回民宿和他们一起走。
民宿附近的路七拐八拐难走得很,池燃走到一半,感觉有点迷路,不得不打开地图,站在原地研究方位。
忽然有人从前面喊了一声,“喂!”
池燃没理。
但那声音很明显不耐烦了,“叫你呢那小子!”
池燃微微皱眉,这才抬眼看过去。
站在街口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和他们打比赛的那个高个纹身男,身边还有两个人,池燃没见过,但看样子大概是他的朋友。
池燃和对方对视两眼,更不想理了。
他低下头去继续看导航,终于找到了方向,“原来是左边。”
他正要迈开步子,对面那人忽然冲了过来,“他妈跟你说话呢!你聋啊!”
对方朝他扬起拳头,池燃一个侧身闪了过去,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我们赢比赛赢得正大光明,没惹你吧?”
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语气不善,“没惹我?”
“我告诉你,你他妈惹到我了!”
他伸手用力点点池燃,“就他妈因为你们,他跟我分手了!”
潭知行反复打池燃的手机,但怎么也没人接,忙音一直响。不知道池燃会跑去哪儿,他心急地在民宿附近四处转。
静谧的巷子一反常态,传来几声叫喊。潭知行路过,瞬间顿住脚步。
再仔细一看,阴影里跑出个人来。
“池——”
潭知行刚冒出来一个字,池燃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掠过,抓起他手腕就带他往前。
“潭知行,跑!”池燃呵道——
作者有话说:小池:坏人,三打一算什么本事[爆哭]
潭老师:小露一手[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