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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巴洛克 猪把门拱了 19974 字 3个月前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红,小刀艰难的划过铅笔的木制外壳,然后很危险也很快速的向外耸一下。

或许心情不好走了神,小刀不太意外的在他食指指甲侧面削掉了一块皮肉。

“唔…”乔瑾亦愣了一会儿,然后安静的哭泣,他一直是不太能忍住眼泪的性格,但从来没有责怪过自己软弱。

无法与痛苦对抗,或者输给痛苦都不是他的错,释放情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之才比较严重。这一点他并不过分纠结。

他冷静下来后出去问林伯找药箱,刚推开门就看见欧慕崇站在门口,不知道是刚过来,还是已经站了很久。

“削到手了?”欧慕崇拉着他的手腕下楼,乔瑾亦用力甩开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要赌气。”欧慕崇跟上来:“先帮你消毒止血比较重要。”

乔瑾亦忍无可忍,他回头推了欧慕崇一把:“你究竟有什么毛病,昨晚折腾我一整夜,醒来后就翻脸,我连一顿饭都不能好好吃吗?”——

作者有话说:冚家铲:很恶毒的话,字面意思是全家被铲除。

欧慕崇突然翻脸是吃醋气急败坏了

第36章 chapter 36 澜二没空档借给……

欧慕崇坐在旁边看着乔瑾亦一个人拆开碘伏棉签棒, 费力的在自己的伤口上涂抹,抹一下药再抹抹一颗颗冒出来的泪珠。

他几次想要上手帮忙,只要他刚有动作, 乔瑾亦立刻就要摔东西走人,最后他只好就这么看着。

现在的欧慕崇甚至无法理解半个小时之前的自己, 他感觉自己脑子一定坏掉了才会迁怒乔瑾亦。

乔瑾亦不过是一个漂亮又没有弯弯绕绕心思的十八岁小男生,他哪里知道郑明森对他有什么样的想法。

况且别人喜欢乔瑾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那么漂亮又那么可爱。

这怎么会是乔瑾亦的错, 欧慕崇越想越后悔。

欧慕崇忍无可忍的站起来,抓住顿时想要离开的乔瑾亦, 把他箍在自己怀里, 不顾他的挣扎, 拆了新的棉签棒给乔瑾亦的伤口抹药。

“你心理, 一定…一定有问…题…”乔瑾亦一句话抽-噎的断断续续,他已经快要把自己哭没力气了,“你, 你去看…看医生。”

欧慕崇不反驳,他仔细的给乔瑾亦涂抹完碘伏,拆了创可贴把乔瑾亦的指腹包起来。

他把乔瑾亦转过来, 乔瑾亦跨-坐在他腿上, 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小声抽-泣, 过了很久才平复好心情,然后毫不犹豫的对着欧慕崇的脸打了一巴掌。

虽然欧慕崇觉得自己有错, 也对乔瑾亦的眼泪感到后悔和心疼, 但是挨一巴掌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

从小到大, 他从来没有被人打过,更何况是打脸。

而且在他们第一个夜晚,乔瑾亦也没有说动手打他。

一顿不合口味的饭会比身体的伤更痛么?欧慕崇陷入了一种空茫的情绪。

而乔瑾亦打完他一巴掌后, 就若无其事的继续趴在他肩膀上流眼泪了,一点没有打了人的自觉,也没有存留任何促使他打巴掌应该有的恨意。

就好像一切都水到渠成理所当然,乔瑾亦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

欧慕崇任凭他把眼泪抹在自己的家居服上,安静的等待他的情绪风暴彻底平息。

乔瑾亦却在想:他怎么对我的崩溃无动于衷?他应该道歉、哄我、轻拍我的背,亲亲我的额头,用他能想到一切办法讨好我。

“你感觉不到你伤害到我了吗?”乔瑾亦问。

欧慕崇点头,他觉得自己在纵容乔瑾亦的脾气和撒娇,毕竟他刚刚挨了一巴掌。而乔瑾亦觉得这人简直死性不改,一巴掌都不能让他悔悟。

他们互相凝视,几分钟后他们走进厨房,乔瑾亦帮他扎好围裙,趴在岛台上看他绞肉调馅儿。

又过了一个小时,乔瑾亦才终于吃上他今天的第一顿饭,一份包的不算好看但味道很不错的灌汤包。

乔瑾亦饿坏了,一口气吃了八个。他放下筷子开始玩iPad,吩咐欧慕崇把餐桌收拾好。

欧慕崇看他眼圈红红,没敢再惹他哭,从善如流的收拾好桌面。

控制板上飘过的新闻有梁礼勋的名字,乔瑾亦点进去居然是一个相面博文,博主说梁礼勋是三白眼,瞳仁小且偏上,这是一双野性不羁且心狠的眼睛。

乔瑾亦被图片里的人盯着,莫名打了个冷-颤。博文拉到底还有往期博文回顾,标题带着梁礼勋弟弟梁礼杰Felix的名字。

看到梁礼杰乔瑾亦就很生气,上次他去Amber家里见黎荟芬女士,拜师成功后欧雪韵叫住了欧慕崇,跟他说前几天梁瑾维的继母黄佩欣也来打了几天牌。

黄佩欣提起来梁礼杰在澜二办展的事,然后很不好意思的求欧雪韵帮忙说情,不管中间有什么误会,还请欧总高抬贵手,不拘什么日子,只要在年前再给梁礼杰办一场,三场圆满落幕才好。

其他两个牌友很显然也被黄佩欣事先通过气,很自然的帮她打配合。

“哎呀,你就是想太多,欧总深居简出连Felix的脸都不一定记得,能有什么得罪。”

“就是,一定是时间冲突,William跟Amber谈恋爱,你们两家不都是自己人,如果外人要用展馆,还不是可着生意来,自家人就得多多担待。”

欧雪韵的笑当场就冷了,她黄佩欣是Amber男朋友的继母,又没生又没养,打几天牌也敢来借着她女儿的关系讨好处。

况且她这些话吃相难看,当众卖惨无异于逼别人施舍,就算欧雪韵帮她跟欧慕崇开口,心里也不畅快,纯粹是为了他儿子得罪人,算不清账。

气的欧雪韵再也没有约过黄佩欣和当天那两位牌友。

她把这件事说给乔瑾亦和欧慕崇听,欧慕崇冷淡淡:“澜二没空档借给她,就算有我也不会借。”

乔瑾亦忽然说:“我听说梁敏敬快死了。”

他说的毫无怜悯之心,甚至隐约带着攻击性。跟他平时的温和无害的样子大不相同,欧雪韵怔了一下,随后想起来他妈妈被梁敏敬扫地出门的原配。

“媒体这样说。”欧雪韵调整了一下坐姿,谈论别人的死期对于她来说有点不礼貌,这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乔瑾亦看向欧慕崇:“让他租吧,Amber姐跟梁瑾维是男女朋友关系,如果不把展馆租给Felix,到时候他们去媒体面前乱说引导舆论怎么办,我觉得分遗产的时候还是不要做这种有风险的事了。”

欧慕崇有些意外,“你不生气?”

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他有自己出气的方式,Felix说了难听的话,他也会说回去。其实认真算起来,Felix好像没有在他面前讨到过什么便宜。

除了初见时乔瑾亦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愣愣的接受了Felix的恶意。

但乔瑾亦并没有觉得那次自己输很多,初见的挑衅更类似于“下战书”,不计算输赢。

欧雪韵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的注意力在乔瑾亦很体贴他大哥这件事上,有些感叹的说:“Eric很聪明懂事,我要转告瑾维,让他知道他弟弟希望他多分一点。”

乔瑾亦否认:“我不在乎他分到多少,我只是觉得他多分一点,就能多给Amber姐一点。”

欧雪韵被他逗笑了,若是别人来说,无疑是用力过猛的拙劣讨好,问乔瑾亦来说,则让人觉得十分真诚,好像他就是这样想的。

“这种时候,就别给别人做文章的机会了。”乔瑾亦平静而残忍的对欧慕崇说:“等梁敏敬死了,你就再也不要租展馆给他。”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天,要不是今天乔瑾亦又看到梁礼勋和梁礼杰的名字,他可能在梁礼杰把邀请函递到他手里之前都不会再想到。

屏幕上梁礼勋的脸越看越像那种不要命的反社会人格男人,乔瑾亦想象,如果梁礼勋没有出生在梁家,而是像他一样生活在狭小昏暗的小巷,那么梁礼勋一定是那种骑着摩托车扰民,半夜堵在路口,一边抽烟一边用三白眼凝视路过的穿校服学生的马仔。

欧慕崇擦完桌面看过来,问他:“梁礼勋之前一直在泰国,你们有什么过节?”

乔瑾亦很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还记得之前接到的那通电话么?”欧慕崇唤起他的记忆:“就是那次刚做过,你在浴缸里昏昏欲睡,我把手机拿到你耳边,你还哭了…”

“我记得我记得。”乔瑾亦脸颊红红的打断他,羞恼的在心里对着欧慕崇打了一套拳。

欧慕崇凑过来亲了亲他热腾腾软乎乎的脸颊,跟他说:“给你打电话的人是梁礼勋。”

这件事从欧慕崇的视角看,是乔瑾亦被自己母亲情敌的儿子打电话过来骂人挑衅,这在他看来就是梁礼勋纯粹的找死。

乔瑾亦首先想起来的是:梁礼勋切了一颗蛋。

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太意外太炸裂,只要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思索半天,甚至会幻痛。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把注意力从“梁礼勋切了一颗蛋”上离开,思索梁礼勋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

想跟一个知道自己这种秘密的陌生人交朋友显然不太可能,而且梁礼勋这种人也不像喜欢交朋友的样子,更何况他们看起来就是非常不同的人,他更像随时会跟朋友翻脸的阴晴不定公子哥。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梁礼勋知道了?乔瑾亦有点紧张,很快他的紧张变成了尖刺,就算找过来又怎么样,反正他也很想畅快的打一架。

最后,他的思索结果偏向于梁礼勋被人知道了这种秘密夜不能寐,所以打算把他骗出去杀人灭口。

“这里的保镖都很厉害吧?”乔瑾亦现在只有心情关注这一点。

欧慕崇对这里的安保措施很自信:“当然,不仅安全而且…”欧慕崇亲乔瑾亦的脸颊和耳垂,顺便说道:“很尊重隐私。”

乔瑾亦忽然背脊发凉,忍不住一个激灵,他扳着欧慕崇的脸警告他:“别想骗我跟你打野-战,老色鬼,臭流-氓!”

他推开欧慕崇想走,推了一下没推动,于是不停的诅咒欧慕崇,欧慕崇从甜品台上拿了一个大个泡芙放进乔瑾亦嘴巴,堵住了乔瑾亦骂他的话。

“唔…”

欧慕崇用手挡了一下才没被乔瑾亦用泡芙糊-脸,他哄劝:“别闹,就坐一会儿,你每天都在画画。”

这句话说的有怨怼的意思,乔瑾亦对这样的欧慕崇感到有点稀奇,于是没有动,但安静的坐着又太尴尬,于是他也开始抱怨:“都怪你胡闹,我今早本来想画日出的。”

“可是现在已经下午了,甚至快到傍晚…”欧慕崇想了想:“你想去海边看日出吗?”

乔瑾亦其实没什么兴致,不久前他刚跟陈慧怡去海边玩过,但是海边日出…

礁石、海浪、贝壳、海带,太阳从海天相接处生起,橙红色的光从天际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

乔瑾亦想了想,他对波浪的光斑色块很好奇,除了图片之外,他确实应该亲眼去看看,那种充满视野的旷大和细微。

“我想去。”

欧慕崇很满意他的答案:“我知道一家酒店,离景区很远,那里的菜很不错,到时候目光所及的海滩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乔瑾亦想起刚才有关“隐私”的隐喻,反对道:“就去一个平平常常的地方吧,人类也是风景的一部分。”

欧慕崇对他笑:“好。”

欧慕崇很难体会“人类也是风景的一部分”这种感受,他更享受金钱购买的空间壁垒,和不与纷杂灵魂建立连接的孤僻。

但是乔瑾亦说人类也是风景,他联想的能够称之为风景的人类就在他的眼前。

第37章 chapter 37 戒指是你的

他们很快开始准备, 欧慕崇整理了帐篷、饮用水、自热食物以及零食水果。乔瑾亦在楼上打包了睡衣、泳衣还有浴袍,林伯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小药箱。

去的什么地方乔瑾亦也不清楚,总之都是欧慕崇在安排, 但好在并不是之前说的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沙滩和酒店。

到达的时间还早,吃完晚餐刚好赶上日暮, 乔瑾亦一个人换了泳衣想要玩水,欧慕崇衣服都没换, 穿着舒适的亚麻衬衫和长裤,坐在沙滩椅上看着乔瑾亦的一系列笨蛋行为。

乔瑾亦先是有点扭扭捏捏的, 手还假装环抱手臂的挡在胸前, 蹲在地上玩了会儿水, 只在海浪能没他脚背的地方。

有两个穿比基尼的年轻女士去同他搭讪, 欧慕崇的眉头刚蹙起来,就发现乔瑾亦竟然二话没说,摆了摆手就朝他跑了过来, 清纯的不像话。

欧慕崇差点笑出来,站起身接住他,笑着说:“你这么害羞?”

乔瑾亦拿起他的手, 在他食指和中指上用力咬了个牙印, 生气的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欧慕崇有所领悟的垂下视线, 看见了乔瑾亦微肿的胸口和几块红痕,难怪他一直用胳膊挡着。

其实为了照顾乔瑾亦的面子, 欧慕崇很少在他脖颈上弄出吻痕, 但出来玩水是临时决定的, 这个没有办法。

“别生气,别生气。”欧慕崇从手提袋里拿出浴袍给他:“披上吧,太阳落山后海风一吹会冷。”

乔瑾亦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就着他的手把浴袍穿上了,这回姿态就放松了很多,他跑到水边踩了踩水,又爬到礁石上往远处看。

落日余晖的背景下,渺小而珍贵的乔瑾亦站立在礁石上,浴袍的系带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肩颈漂亮的像只优雅的白天鹅,微卷的头发在海风徐徐中飘了飘。

乔瑾亦在想眼前景象带给他的感受,等他回去之后要努力画一幅。

沙滩椅上的欧慕崇则是在想乔瑾亦,一望无际的大海和落日晚霞,因为有了乔瑾亦而变的瑰丽。

乔瑾亦从礁石上跳下,噔噔噔跑回来,喘-息着在他面前站稳,指着身后的大海说:“那边是大头洲吗?”

欧慕崇点头:“你来过这里?”

“没来过。”乔瑾亦还全然不知自己今天下午在欧慕崇这里受的委屈是因为什么,他很平常的说:“是郑明森来过。”

“他跟你说的?”欧慕崇从靠在椅背的姿势变为直起身,眼神冷冷的盯着乔瑾亦。

乔瑾亦现在很放松,没有注意到他眼睛里的危险,点点头:“对呀,是我之前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能看到大头洲的地方。”

“你给他打电话?”欧慕崇向后顺了一把头发,神情已经紧绷起来:“是你主动打给他?”

“是…”乔瑾亦的语气变的有点不确定,他上前一步想要安抚一下看起来心情很差的欧慕崇,他问:“是我光顾着自己开心,没有陪你吗?”

乔瑾亦提议:“要不你也换泳衣吧,你教我游泳,我现在都还不会游泳。”

欧慕崇站起来,一把抓住乔瑾亦的手腕就走:“好啊,你去浴缸里游吧。”

“你干什么!”乔瑾亦想要挣脱,但是欧慕崇用更大的力气抓着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四周已经有人侧目,乔瑾亦不想毁了明天看日出的计划,于是主动求和:“别生气了,等会儿回去给你做一次,但是不能太久。”

欧慕崇冷着脸,一言不发。

乔瑾亦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多说几句好话,再硬的石头也给他敲碎:“那要不,做到只能看日出的时间,然后你抱我出来看日出,看完我再回去睡觉。”

他哄人没什么水平,带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意思,欧慕崇很深的吸了口空气,他经常被乔瑾亦的天真气到,但又更多的被可爱到。

乔瑾亦以为自己见到了回旋的余地,本着缓和气氛的原则,却开了个拙劣的玩笑:“你带珠宝了没有?做完别忘了送我一件。”

欧慕崇越过他看远方,随后低下头看他沾着沙子的脚,他的脚长的很好看,欧慕崇情到深处时有吻过。

“乔瑾亦。”欧慕崇想问问他脑子里是不是都是珠宝,但这么问其实很没意思,所以他闭紧嘴巴没再说话。

欧慕崇回车上取来帐篷,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跟乔瑾亦生气。

乔瑾亦则是很有眼色的在旁边帮忙,把各部分根本不需要的零件递给欧慕崇,主打一个陪伴。

帐篷拼好了欧慕崇的气消了,两个人在帐篷里面吃水果,草莓是进口的,个头很大也很硬,上半部分是红的,下半部分还发白,吃起来像是草莓味的萝卜。

乔瑾亦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非要买这种难吃的草莓,林伯说是Evan爱吃,而且比起软草莓,这种进口的能储存的时间长一点。

这一点就更无所谓了,根本算不上优势,因为欧慕崇家里的果蔬根本不会留到第二天。

打包食物时林伯建议欧慕崇带上,因为路上不会磕坏,这才体现了一点没什么用的优势。

乔瑾亦吃掉草莓尖儿,把剩下的部分装作好心的喂到欧慕崇口中。

欧慕崇看出来了他其实就是不爱吃,但是没有戳穿。

就这样分着吃了几个,外面忽然传来的争吵声吸引了乔瑾亦的注意力。

乔瑾亦把脑袋靠在帐篷门的拉链条那里,脸颊因为咀嚼草莓的动作鼓鼓的,眼睫毛纤长卷翘,侧脸线条完美的不得了。

欧慕崇直勾勾的看着他,他却一下子跑了出去。

外面争吵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男人一边走一边转过身对着女士破口大骂,“你忍不了就滚!儿子和钱你一样都别想得到!光屁-股滚蛋吧!”

女士已经气到崩溃,“结婚前你就喜欢她,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

男人骂骂咧咧的走开了,这次更是没有回头,女人站在野餐垫旁边,有刚加热好的火锅,看上去还一口没动。

女人弯腰撑着膝盖哭了一会儿,然后摘下无名指的钻戒,手一扬扔进了大海里。

“别!”乔瑾亦就是这样窜出去直奔大海,他紧紧盯着钻戒落水的位置,想要赶在海浪到达之前抢下一桩破碎婚姻的起点。

欧慕崇吓坏了,他连忙出去追乔瑾亦,心里想的全是乔瑾亦的安危,远处的浪正像是被展平,正对着乔瑾亦跑过去方向的海面没有白浪,欧慕崇心一沉,认出来是离岸流。

离岸流能把人卷进海里,就算是会游泳的人都很难挣扎逃生,更何况乔瑾亦根本不会游泳。

“站住!”欧慕崇喊他,加快脚步追过去。

眼看着乔瑾亦在与海水相隔不到一步的地方站定,蹲跪下来在水里找钻戒。

欧慕崇几乎是在跟大海抢人,他拼命跑过去,在海水一下子漫到乔瑾亦胸口位置时,欧慕崇一把将乔瑾亦捞回来,两个人一起跌在沙滩。

乔瑾亦砸在欧慕崇身上,欧慕崇来不及感觉痛,连忙爬起来拖着乔瑾亦离开危险区域。

“你没有常识吗?”欧慕崇是真的生气了,他扳着乔瑾亦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你看不出来很危险吗?知不知道什么叫离岸流?”

这会儿确认人平安了欧慕崇才有心思想更多事,他简直气的想要大声骂人,是他给乔瑾亦的珠宝不够多吗?有必要去大海里找一个…他看了一眼乔瑾亦手中的戒指,钻石看起来也就一克拉。

乔瑾亦不知道,他很着急的摇了摇头,然后推开欧慕崇跑到坐在野餐垫上哭的女士旁边,摊开掌心把戒指递过去:“给你。”

不远处的欧慕崇怔了一下。

女士哭着摇头不接,乔瑾亦有点焦急的安慰她,语气几乎带了哭腔:“你快拿着呀,戒指是你的,至少可以卖掉它换钱,为什么要扔掉啊?”

女士情绪已经崩溃,没办法回答他。乔瑾亦干脆坐下来,苦口婆心的安慰:“你先拿着戒指嘛,至于你的小孩肯定是要跟着你的,你总该知道他在哪里念书,你就去学校里接他,你是他妈妈,老师总不会不放人,反正你要先有点钱,这枚戒指看起来够你们租房子。”

乔瑾亦手上有个金镯子,镂空的款式,有一圈很大的窟窿,画素描的时候正好可以把橡皮塞进去,解决了他橡皮离手即消失的问题。

他把镯子褪下来,拿过女士的手放在手心,女士吓了一跳一边说着不不不,一边要把镯子还给他。

“去争你的孩子,别让他得逞。”乔瑾亦说的很认真:“不要让他有机会用孩子伤害你。”

女士有些发愣,乔瑾亦拍拍她的手背,起身朝欧慕崇走过来,欧慕崇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不说话也不动,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

“走吧。”乔瑾亦去拉欧慕崇的手。他的手还湿淋淋的,有在海水底翻找时沾上的沙砾。

夜色下的沙滩,几个相隔很远的帐篷外,游客不约而同的钻出脑袋围观争吵,短暂的时间过去,只余下女士的哭声。

有几个女孩带着薄毯过去,披在女士的肩膀,轻声安慰她。

乔瑾亦和欧慕崇回到自己的帐篷,他们刚要把帐篷出入口关上,刚才那位女士跑过来把镯子从缝隙投进去:“谢谢你,但我不能要你的镯子,非常感谢。”

欧慕崇拉住想要追出去的乔瑾亦,乔瑾亦把眼睛露在外面,看她在几个女生的簇拥下回去,几声讨论后,女生们欢快的带她回到她们的帐篷一起喝保温箱里的冰啤酒。

乔瑾亦深舒一口气,镯子就那么放在帐篷的角落,怎么丢进来的还怎么放着。

欧慕崇张了张嘴巴,但他什么也没说,拧开一瓶水给乔瑾亦手上的沙子冲掉,又用纸巾帮他擦干净。

“我想到了我妈妈…”乔瑾亦抬起头,露出一双茫然失神的眼睛。

第38章 chapter 38 那位是你男朋友……

一个颇为典型的“飞黄腾达嫌弃糟糠”的故事。

梁敏敬最初与原配妻子乔丽澜接手家中快要倒闭的玻璃厂, 那时候的乔丽澜是个很温柔包容的小镇姑娘,消解别人的恶意,再回报以善意是她最大的性格特点。

因为这个特点她吃了很多亏, 但也得到了一个机会,她搞定了一位脾气很差的客户, 这桩生意让玻璃厂起死回生。

公婆逢人便夸儿媳孝顺懂事,还很有本事。因为有她在, 所以梁敏敬毫无后顾之忧的来港寻找机遇。

后来的人说那是一个遍地黄金的时代,梁敏敬幸运的赶上了那个时代的末班车, 得到贵人的赏识和扶持, 短短几年闯出姓名, 他回到家乡接走了自己贤惠能干的妻子。

他们很快生下了一个儿子, 此时乔丽澜已经三十岁,多年的操劳和生育损伤让她不再年轻漂亮,而丈夫却如日中天。

看到丈夫身边的莺莺燕燕时她哭了一场, 公婆打电话说他们只认她一个儿媳,让她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地位,别被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抢了她打下的“基业”。

于是乔丽澜听信了他们的话, 甚至觉得自己得到了家中长辈的认可, 更加的体贴她那位品行不佳的丈夫, 对外面的粉红佳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是一位叫黄佩欣的律所实习生找上门,有些得意的对她说自己肚子里有了梁敏敬的孩子。

争吵、摔砸、推搡、决裂, 乔丽澜被扫地出门的那天她都没觉得自己输了, 反而觉得自己是梁家父母认定的儿媳, 所以她做了一个愚蠢天真的决定,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小镇,照顾公婆。

几年后公婆相继离世, 玻璃厂早已经亏空倒闭,公公除了一句“我们梁家亏欠你”之外没留下任何实惠的东西,婆婆临死前哭着跟她说:“老屋早就抵债给敏敬的舅舅了,是他们好心让我们住到死。这是我娘家的陪嫁,当时玻璃厂倒闭他们要我拿出来卖,我咬死说给敏敬舅舅买屋了,其实一直在我手里,我把它给你,你不必告诉敏敬。”

那是一个旧到花纹变淡的金镯子,乔丽澜拿着镯子给梁敏敬打电话:“你老母也死了。”

梁敏敬回家奔丧,遵照他母亲的遗嘱不准黄佩欣陪同。

初恋前妻穿着旧衣衫,青春不再,温柔依旧。他们一起接待来吊唁的亲朋好友,有人问起来敏敬近些年怎么不回家,梁敏敬羞愧的说事业太忙。

别人不知真心假意恭维一句事业有成,又叹息一声苦了丽澜。

晚上乔丽澜收拾搬家,梁敏敬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无耻的从背后抱住了早就被他抛弃的发妻。

而乔丽澜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种终于得偿所愿,赢了黄佩欣的爽快。

她跟梁敏敬度过了一晚,凌晨时她打包行李悄悄离开,坐上车时她还在幻想梁敏敬醒来后看不见她惊慌失措的场面。

“他应该痛哭流涕发动所有力量寻找我,最好在媒体上给我道歉。”这是乔丽澜在八点档狗血剧看到并信以为真的发展逻辑。

然而她没有等到梁敏敬,反而一年后在电视上看到梁敏敬牵着黄佩欣的手,两个人珠光宝气,对着镜头甜蜜的让她咬牙切齿。

乔丽澜终于醒悟,梁敏敬不会再来找她,那一夜兴许是对发妻的愧疚,也许只是远在家乡小镇没有他取乐的东西,所以一个在他这里吃尽苦头的女人又成了他的消遣方式。

乔瑾亦抬起头看着欧慕崇,眼神空茫的跟他说起:“我从小就只有妈妈,我们生活的不富裕但很安稳,直到我念小学的一个周末,有个男人来讨论房产问题,我妈妈把人赶走了,抱着我哭泣。”

他突然开始讲小时候的事,欧慕崇向他这边挪了一点,眼神里流露出心疼和安抚。

乔瑾亦语气很平静:“我很害怕,我一直流眼泪,说妈妈我怕,但我妈妈没有太多时间安慰我,把我寄放在旁边的小商店,就又去上班了。”

乔瑾亦在别人家待着不舒服,等乔丽澜走了又一个人跑回家,在花盆底下找到钥匙开门进去,没多久似乎又有人敲门。

他哭着打电话告诉妈妈,然后生平第一次经历了搬家,他处处都舍不得,抱着门框不撒手,被乔丽澜在屁-股上打了两巴掌。

这一次尚算有所准备,除了一些带不走的大件和零零碎碎,重要的东西都还在。

乔瑾亦讲述着自己的搬家过程,不知不觉把自己窝进了欧慕崇的怀里,他额头抵着欧慕崇的颈窝,说话声越来越小。

“第二次搬家真的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创伤。”乔瑾亦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最开始妈妈发现有一些很高大的光头男人在附近徘徊,后来我家就被砸了,我和妈妈买菜回来,看到门窗大敞四开,院子里有我妈妈的睡衣和床单,里面还有男人打牌的声音,我妈妈带着我跑了,连门都没进。”

欧慕崇的指尖已经有点发抖,不知为何他的情绪起伏非常之大,恨不得回到过去,找到正在被欺负的乔瑾亦母子,让欺负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我们什么都没了,我吃干脆面攒了很多卡片,有三十几张,我每天睡觉前都要数一数。甚至我们回来的时候,我手里还拿着两包干脆面。”乔瑾亦痛苦的哭不出来:“我感觉我的天都塌了,我妈妈牵着我的手,我们漫无目的的走了大半天,然后妈妈问我饿不饿,我早就饿了但是我没心情吃饭。”

欧慕崇轻抚他的背,按着他的脑袋埋在自己颈窝,想要安慰却觉得苍白。

“我们买菜就剩了几块钱。”乔瑾亦的声音哽-咽了:“我妈妈把金手镯卖了。”

欧慕崇轻抚他后背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我们就去坐车,很久之后才到了一个地方,下车后我说我走不动,妈妈就抱着我去吃面。”乔瑾亦手指揪紧了欧慕崇的衣襟:“我吃不下,我就看着我妈妈的手腕,我妈妈每天走路上下班,手腕上有一条被镯子挡住没有被晒过的白痕。”

欧慕崇拿纸巾给乔瑾亦擦眼泪,乔瑾亦说:“我很难过,很无力,满脑子都是那个被卖掉的镯子。后来我们每次搬家的路上我都会想起来,就像是一个执念,我甚至攒钱给妈妈买镯子,但是金镯子好贵,我攒了两年的钱,给妈妈买了一个银镯子。”

角落里的金镯子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上面还沾着沙子。

“连我妈妈都奇怪我为什么会那么想要给她一个镯子。”

欧慕崇在他耳边说:“你可能把镯子当成了一个退路,一个保障,小时候的想法会影响很久,家可能会被入-侵,但戴在身上的首饰可以幸存。”

外面下起雨来,雨滴拍打在帐篷上声音很大。有人来敲他们的帐篷,欧慕崇伸手把窗口拉锁拉开,那几个善良的女孩子提醒他们:“如果打雷的话帐篷会很不安全,你们快点离开吧。”

“谢谢你们。”欧慕崇对她说。

女生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眼睛里顿时放出亮光,她很克制的对欧慕崇点了点头,然后一边兴奋的喊朋友的名字一边跑过去。

欧慕崇和乔瑾亦都不在意,乔瑾亦从他怀里离开,跪在地上收拾他们刚开封的水果和零食,欧慕崇去外面拆帐篷。

乔瑾亦先收拾好,他提着袋子站在外面看欧慕崇收拾,想了想去找那几个女孩,得知女孩子们在附近订了酒店,可以开姐妹睡衣party。

刚才那个跟男人吵架的女士也在,她已经不哭了,红着眼眶在叠毯子,陪在她旁边的是刚认识的女性朋友,一边说话一边往她口中塞了一颗泡泡糖,女孩子们相视一笑,友好又温馨。

乔瑾亦把一袋子零食分给她们,告诉她们有盒水果已经吃过了,请她们帮忙顺手扔掉。

女生们看到干净的、完整的水果后表示不介意,小声问他:“那位是你男朋友吗?”

乔瑾亦也压低声音回答他:“其实我是他家里的寄生虫啦。”

其实这听起来反而更暧昧活泼,女生们意味深长的对他笑,完全没有任何恶意。然后他们挥手告别。

欧慕崇帐篷已经收完,雨把他们的肩头打湿了,乔瑾亦被他用外套裹住,牵着往回跑。

酒店离的很近,回去后惊喜发现那几个女孩子就住在同一层,她们订的是两个总统套,还热情的邀请乔瑾亦他们去开party。

欧慕崇礼貌谢绝:“我们想早点休息,我男朋友是个艺术家,明早要画日出。”

他的回答引起一阵起哄,乔瑾亦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寄生虫,欧慕崇在他眼里总是表现的很绅士体面,寄生虫、金丝雀这种词大概不会由他对外人说出来。

乔瑾亦去浴室冲澡,他看着落在地面的沙子出神,猜想他妈妈正在世界的哪个方位迟来的感受生活。

欧慕崇在落地窗前眺望海面,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回想半个小时之前,和第一次见到乔瑾亦坐在酒吧沙发上拍祖母绿之间的所有事。

设计师兴致勃勃的将祖母绿胸针送去给乔瑾亦,出来后很沮丧的告诉他:“乔先生似乎不太喜欢。”

乔瑾亦把昂贵的粉钻随手放在枕头下面,拍拍枕面就睡下了。

欧慕崇从前介意乔瑾亦的“拜金”特点,突然就变的有情可原,他心里窃喜,却又很茫然。

难道他不拜金,我会对他的感情和想法会有什么质变吗?即便他拜金,对我又有什么影响?

他拿出烟点燃了一支,他很少当着别人的面抽烟,但他现在需要分散一下注意力,让自己不钻进牛角尖。

一支烟燃尽,他发现自己太过关注乔瑾亦会对自己起到什么作用,而没有意识到是他在凝视和探索乔瑾亦。

从始至终都是他单方面的心理活动,乔瑾亦在他的胡思乱想中是完全无辜的。

他的思考惯性太过注重自己,是从乔瑾亦奔向海浪追逐那玫戒指开始,这个关键点开始让他四分五裂。

我要因为他重建自己么?欧慕崇已经跳跃到了这一部分。

欧慕崇把放在床头柜的金手镯拿起来,用纸巾擦干净上面的细沙,不知不觉又点燃了一支烟。

其实我纠结他是否拜金,品行是否瑕疵,都是因为我不敢相信自己会爱上一个跟预想完全不同的人,欧慕崇有种近乎忏悔的恍然大悟。

“好困。”乔瑾亦围着浴巾出来。“今晚不要做了,我明天要早起。”

欧慕崇嘴角动了动,他一般会把浴袍围在腰部,但是乔瑾亦是围在胸-部。

“好。”欧慕崇朝他伸出手,他温顺的走过来,坐在欧慕崇的腿上,欧慕崇点了点他浴巾上面的皮肤:“你怎么这样穿?”

“我忘拿浴袍了,里面没有。”乔瑾亦四处看了看,在进门衣架看到了套起来的浴袍:“居然挂在那里了,你一会儿别忘了拿。”

“我是说,你怎么围这么高。”欧慕崇手指搭在浴袍边沿往下拉了拉,乔瑾亦搂住他脖子,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怕你对我兽性大发。”

“你怎么这么可爱?”欧慕崇按住他亲了一会儿,在即将刹不住车的时候被乔瑾亦推开:“不能再亲了。”

欧慕崇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微微喘-息着,目光还焦灼在乔瑾亦的唇上,几秒中后他视线上移与乔瑾亦对视,乔瑾亦忽然笑起来。

“笑什么?”欧慕崇的嗓音已经有点哑。

乔瑾亦说:“你真的很喜欢亲我。”

第39章 chapter 39 你把吊灯镶在我……

欧慕崇洗完澡出来时乔瑾亦正在吃披萨, 抬头对他一笑,咀嚼着披萨含混的说:“早知道不刷牙了。”

“你订了披萨?”欧慕崇就着乔瑾亦的手吃了一口递给他的披萨。

对此乔瑾亦没表达任何不满,甚至毫不介意的在他咬的缺口上又咬了一口, 摇了摇头,解释说:“是那些姐姐送来的, 她们人真好。”

欧慕崇感觉自己又有点上火,他很喜欢乔瑾亦自然流露出的同他不分你我的小细节, 比如刚才接着吃他咬过的披萨,他太吃这一套了。

乔瑾亦一口气吃了两块, 哭过之后有种体力透支的饿, 胃口变成了无底洞一样

欧慕崇打电话让侍应生送来了水果和鲜切玫瑰, 水果给乔瑾亦吃, 他拿着玫瑰在床头插瓶。

原本他们刚回到酒店雨就停了,现在两个人都洗完澡闲下来,外面又下起大雨, 时不时伴随电闪雷鸣。

这种大雨天气乔瑾亦不仅不怕,反而会觉得很安全。

以前他跟妈妈一起生活,有几次搬家前夕乔丽澜疑神疑鬼, 他就跟着担惊受怕, 有天突然下了大雨, 乔丽澜心情好了很多,还问他想吃什么馅儿的汤包, 开开心心的和面做饭。

他问是不是没人盯着他们了, 乔丽澜说雨下这么大, 哪里有人那么敬业在外面挨浇。

虽然现在已经没人会蹲守在他的家门外,随时掀翻他的生活。但雨天令他心情舒适这一点保留在了他的感知中。

他吃完水果,扎着一块芒果走进来问欧慕崇:“你要不要吃?不吃的话我是放在冰箱, 还是干脆扔掉?”

“先放着吧,不用你收拾。”欧慕崇刚才好像在出神,见他进来了就站起身:“你去漱漱口,先睡。”

乔瑾亦去重新刷牙,回来的时候是小跑的,嘿嘿笑着窜进被窝里,然后掀起被角看着刚收拾完水果的欧慕崇,“你快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

欧慕崇也被他感染的很快乐,乖乖过来进被窝,乔瑾亦抓着他的手,把一个冰凉的东西放进他掌心。

“什么?”欧慕崇低头一看,一块白色鸽子蛋在他掌心放光芒。

“我刚才在浴缸旁边捡到的,我们是不是发大财了?”乔瑾亦眼睛比鸽子蛋还要亮:“我开始走运了是不是!”

“笨蛋。”欧慕崇嗤嗤笑出声,像玩玩偶一样搓乔瑾亦的头发:“这大概是吊灯拆下来的。”

乔瑾亦还不信:“它好像有光,那叫什么,火彩是不是?”

“这就是块玻璃,宝贝儿,顶多算切工不错。”欧慕崇把他按在怀里亲,乔瑾亦推开他,把那颗施华洛世奇丢到地上:“白高兴了。”

他白高兴了,但欧慕崇很高兴,就像心里突然没了什么沉甸甸、尖刺刺、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子被乔瑾亦的可爱和有趣填充的很饱很胀。

乔瑾亦失落的睡着,几个小时后他感觉到欧慕崇下床出去,似乎给人开了门,过了一会儿又回来。

乔瑾亦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问他:“是快要日出了吗?”

“是。”欧慕崇把什么东西套在他手指上。

乔瑾亦又快要睡着,他抬起手,迟缓的睁开眼睛,一颗鸽子蛋挂在他的无名指。

“你把吊灯镶在我手指上啦?”乔瑾亦眨眨眼,刚梦醒似的意识到自己手指上戴着鸽子蛋比昨晚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小一点,是真的大钻戒。

“谢谢。”乔瑾亦很见过世面的微微一笑,起身去浴室洗脸,他心想,欧慕崇这人当金主真的很讲究,在外面的酒店还记得做过之后要买钻石这件事。

而欧慕崇一整个早上心脏都在砰砰跳,他把戒指戴在了乔瑾亦的无名指。

乔瑾亦是他的了,他单方面这样决定,并且信以为真。

满脑子日出的乔瑾亦想法很简单,他只是觉得收到了一件普通的事后珠宝,根本没想过这枚戒指除了彰显欧慕崇的财力雄厚之外,还有什么圣洁的含义。

欧慕崇帮他准备好画具,两个在海浪追逐声中,蹬上了一块礁石,

初升的太阳耀眼火红,乔瑾亦眼神晶亮,愣愣的把每一分景色都收入眼底,远阔的大海和无边天际,让人感觉震撼和激动。

乔瑾亦知道自己未必会把每一个细节记清,但他已经记住了色块和此时的感觉,至于记忆不及之处自有他的创作。

早上追赶时间有些兵荒马乱,乔瑾亦来不及找到压在下面的自己的衣服,随手套了一件欧慕崇的衬衫,下身穿的还是昨天的泳裤,被衬衫下摆遮的严严实实。

好清纯又香-欲的下身失踪,但他在海边这样穿也不算出格,远处还有很多一条三角泳裤的男士和比基尼女士。

他的腿修长笔直,腰下的弧度也很优越,赤着雪白的脚踩在礁石上。

他抬起手将海风吹乱的碎发顺到耳后,手指上的钻戒在晨曦中闪烁如星。

欧慕崇痴痴的望着他,看完日出乔瑾亦转身,因为长时间不动腿有点发麻,一个踉跄要往礁石下栽去,被欧慕崇捞着腰打横抱起来,稳稳的走下礁石。

“幸好有你。”这只是乔瑾亦很平常的一句话:“不然我就摔破相了。”

“不会。”欧慕崇扶着他站稳,让他用力踩地面,一种被渔网紧紧包住两条-腿的感觉,痒的乔瑾亦突然哼哼-唧唧笑起来。

欧慕崇也被他感染的勾起嘴角:“很难受吗?”

“也没有。”乔瑾亦隐隐觉得欧慕崇今天很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除了第一次的比较凶之外,其余的时间里欧慕崇在乔瑾亦的评判标准里算脾气比较好。

严格来说是比较稳定,倒不是欧慕崇不生气,相反欧慕崇的情绪变化很多,乔瑾亦又比较敏-感,大部分时间都可以感觉到。

而是说欧慕崇的修养摆在那里,他发脾气的下线比较高,最多就是不给乔瑾亦吃合胃口的饭菜,或者床上折腾的久一点。

不会真正的对乔瑾亦使用暴-力,也不会对乔瑾亦进行精神折磨。

难吃的食物乔瑾亦就不吃,饿的感觉大于志气之后他可以去找林伯,或者自己翻冰箱的零食。

至于那些冷脸程度的情绪,只要乔瑾亦不在乎,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朝欧慕崇伸手臂:“你抱我吧。”

欧慕崇二话没说将他抱起来,乔瑾亦想了想又说:“不不不,太显眼了,你背我。”

欧慕崇又轻轻把他放下来,走到他前面半蹲。

乔瑾亦半天没动,然后笑笑:“也不用了,腿不麻了。”

“那我们牵手。”欧慕崇牵起他的手,这阵子吹起海风,乔瑾亦回头看着压在自己腰后衬衫衣摆的手掌,又回头看向欧慕崇。

欧慕崇也在看着他:“风一吹所有人都看你,你不知道自己很漂亮吗?”

乔瑾亦云淡风轻的点头:“我知道啊。”

欧慕崇被他逗笑,两个人回到酒店吃了早餐自助,今天的餐品是很地道的各地区中餐,乔瑾亦每个都想尝一尝,但他的食量不大。

旁边有人频频看向他们,为了防止被拍下来发网上,欧慕崇默默的吃了很多被咬掉一口两口的食物。

然后他们回到酒店在阳台一边聊天一边画画,晚上回到御金潭。

第二天司机送乔瑾亦去黎荟芬家里上课,他把自己画的所有素描都拿出来,里面夹着一张昨天的日出。

“颜色非常漂亮。”黎荟芬盯着画看了几十秒:“你这个细节处理的很好。”她指的那里近看一团灰色和棕色,远看才能看出来是一个小船,这属于乔瑾亦想象的部分,昨天的海面很干净。

乔瑾亦抿着嘴巴克制自己不笑出来,眼神溜溜转转着,黎荟芬把他害羞的样子收入眼底,轻笑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是这里,你自己看一下,笔触就像两个人,是不是不太和谐?”

“是哦。”乔瑾亦仔细的盯着那里看,又看看另一边的小船。

像是有其他人刚从黎荟芬的画室离开,黎荟芬把乔瑾亦的素描全都拿出来一张张看,乔瑾亦不知不觉走神,看向了旁边的画架,有人临摹了一张《强夺留西帕斯的女儿》,墙角立着一张等比例打印的,只表了四框,方便更加清晰的对比。

乔瑾亦忍不住走近了去看,除了他自己画出来的油画之外,他还没有近距离看过别人的油画,他仔细的观察着临摹的笔触。

黎荟芬在一堆素描里又发现一幅没有被乔瑾亦挑出去的漏网之鱼,画的是某个豪华别墅的一个楼梯角落,抱着手臂的男人靠在楼梯旁边。

可以看出男人很眼熟,黎荟芬几秒后反应过来那是欧慕崇。

“欧总看过这幅画吗?”黎荟芬对乔瑾亦投出赞叹佩服的目光,不是因为画技卓越,而是因为这种给金主画画的行为,简直讨好的恰到好处。

乔瑾亦点头:“他看过了,但不知道我画的是他,还跟我说这幅画有巴洛克风格。”他走过来指着那束打在楼底底部镂空部分的光,“他说这束光线很有空间感。”

黎荟芬挑眉,“欧总的艺术素养很高。”她并非那种傲慢人设的艺术家,偶尔她也愿意恭维几句付钱给自己的人。

乔瑾亦没有觉得这幅画跟巴洛克有什么关系,他还没有认真的学过美术史。

乔瑾亦耸耸肩:“他还说巴洛克风格奢靡繁复,这是一种内在浅薄的表现。”

黎荟芬眨了眨眼睛,啧了一声,她看着画中身形强健修长,抱着手臂微抬下巴的男人,他看起来矜贵而又傲慢,不得不承认,乔瑾亦画的很好,很有天赋。

“欧总关于巴洛克的论调其实很粗浅。”黎荟芬把画拿到桌上,又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灰色亚克力材质的画框,她对乔瑾亦眨眨眼:“即便他是欧氏继承人,我也不能完全苟同。”

乔瑾亦走过来看着她把画仔细的裱好挂在墙上,心里有些好奇这幅画有没有被鼎鼎大名的黎荟芬女士裱起来挂在画室里的资格,他没有好意思问,害怕问过之后黎荟芬恍然大悟,又把画还给他。

所以他打算装做黎荟芬的行为很稀松平常,没敢表露自己的惊喜,以免惊扰了艺术家的兴致。

“他是很傲慢啦。”乔瑾亦忍不住附和,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兴致勃勃:“他就是看谁都浅薄,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我就是看得到他想说什么。”

这次换黎荟芬惊讶,她去过御金潭的别墅,看得出来乔瑾亦在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身份,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点评自己的金主,而不是抱着一种…感恩的心态。

第40章 chapter 40 我干了坏事

七八岁的欧慕崇得到的外界评价就已经是礼貌有教养的小少爷, 十几岁的欧慕崇偶尔被拍到在展馆,媒体评价他很有修养的少年。

后来的欧慕崇作为欧氏的后代出现在公开场合,他给人的印象总是优雅绅士, 举止投足都是金钱和文明混杂的味道。

他的形象一直很完美,网上不乏一些流传的小故事, 比如他在进门时给人让路,捡起公司职员掉落的文件夹, 帮采访他的记者倒水…

关于“傲慢”的评价显得无稽之谈,但换个思路, 又有那么一丝暧-昧气息…这至少应该是他身边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才感受得到的特质。

乔瑾亦在画室待了一整天, Alex来接他的时候黎荟芬突然把乔瑾亦叫到走廊, 小声跟他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些灵感。”

乔瑾亦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意思?”

“我们应该看看好风景, 城市太逼仄了,御金潭那边虽然风景很美,但是没有适合画画的地方。”黎荟芬充满暗示的说:“我觉得Amber那个红酒主题度假庄园很不错。”

乔瑾亦松了口气, 刚才黎荟芬说找灵感,他还以为是想要带他做些醉生梦死的事,他对艺术家有很多刻板印象, 吓了他一大跳。

“好的。”乔瑾亦答应的很爽快:“我会跟Barron说的。”

黎荟芬笑了一下:“你脸上为什么写满了好奇?你又好奇什么?”

乔瑾亦有种被看透的不好意思, “那个, 你为什么不跟欧姑妈说呀?”

“她最近在跟女儿冷战。”

Amber最近在跟欧雪韵冷战,乔瑾亦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 回去之后把东西放在画室, 洗完澡换上家居服, 主动敲了敲书房的门。

欧慕崇正在开会,不是对着电脑,而是把他公司的高层摇过来了, 乔瑾亦没有被拒绝的先例,所以敲门只是象征性的,表示提醒和礼貌。

他推开门,跟一屋子西装革履的男人女人面对面,他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很快Alex追出来:“Eric,我们有一些事还需要一些时间讨论,欧总说如果有事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说,如果只是想跟欧总待在一起,你也可以进去,不过要让Evan帮你加一把椅子,我要回去记录,你可以自己去跟Evan说吗?”

“呃…”乔瑾亦其实只是想说Amber跟她妈妈吵架的事,他想要跟欧慕崇讨论猜测吵架的缘由。

Alex看起来很忙,丢下一句:“我先进去了,你也随时可以进来。”

乔瑾亦看到那么多扑克脸的正装男女,社交恐惧症都要犯了,他在Alex进去之前抓紧拒绝:“我没事,不用在意我。”

他下楼去餐厅转了一圈,水果盘里有一些洗好的蓝莓和覆盆子,都是他喜欢的浆果,他端着水果盘打算回房间。

因为林伯不在,所以他去后门往外看了一眼,通常林伯不在时都是在户外运动。

后门几棵古树静立,不见林伯的身影,就在乔瑾亦要走开时,忽然发现湖边树木遮挡的地方走出来一个人,是Evan。

乔瑾亦立刻跑到控制板那里把整个别墅的门窗都按了上锁,跑的不管不顾,蓝莓和覆盆子洒了一路。

他站在楼梯旁边遮住自己,很快传来了Evan的敲门声,他有种大仇得报的快乐,忍不住低头笑出声。

没笑多久他就如有所感的看向旁边的窗户,Evan正透过玻璃冷着脸看他。

上回Evan借口去了洗手间没听到,而这次乔瑾亦却被当场抓包有点心虚,下意识扭头就跑。

他忘了欧慕崇在开会,穿着柔软舒适的家居服,踩着一双软拖鞋,哒哒哒的跑上楼,一把推开书房的门,欧慕崇看他慌里慌张,起身朝他迎过来。

“我干了坏事。”乔瑾亦立刻坦白。

欧慕崇被打扰也没有生气,很宽容的说:“没关系。”

乔瑾亦根本不敢抬头看人,端着一盘浆果呆呆的被欧慕崇牵着走过去。

欧慕崇甚至要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他坐,他连忙拒绝了,一个人跑到被推到旁边的桌子后面坐下,撅着屁-股趴在桌面喘-气,他刚刚跑的太急。

有个戴彩虹手绳的男人频繁朝乔瑾亦看过去,目光停留在他腰下的饱满弧度上。

同样也做坏事被抓包,收回目光时跟盯着他不知多久的欧慕崇对视,他紧张的咳了一声,匆忙低下头。

欧慕崇再次起身把贴着墙的胡桃木桌子朝外搬了半米多,示意乔瑾亦站在桌子后面,然后附在他耳边说:“不要用你的屁-股对着我们。”

“哦,不好意思。”乔瑾亦没意识到这种说法有点狎-弄的意味,他只是以为自己刚才不太礼貌,很乖的改为站在桌子和墙中间,面对着他们。

欧慕崇坐回去,他们继续刚才的讨论。

乔瑾亦很快就感到无聊,想要吃颗蓝莓,到嘴边了又觉得不太礼貌,他有点后悔跑进来,忍不住开始走神。

他在想把Evan关在房子外这件事,忍不住想外面天气热不热,Evan会不会中暑,如果出了什么事自己会不会有责任。

乔瑾亦根本不是做坏事的那块料,已经开始感到焦虑。

欧慕崇在听人汇报工作,忽然勾了勾嘴角,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漂亮男孩,自从男孩出现后,欧总就变的有些春心荡漾。

男孩不知道在想什么,把蓝莓一颗颗拿起又放下,忽然他们的欧总开口:“你可以吃,不要再数了。”

正在汇报工作的人停下来,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乔瑾亦,乔瑾亦也回过神来,顿时脸颊绯红:“抱歉,打扰到你们。”

被打断的男人很温和的笑了笑:“没关系,我已经说完了。”

欧慕崇转过头去,对一些事情进行总结,然后又详略有致的交代了一些任务,有人起身活动腿脚,他们看起来在这里待了很久。有人收拾好电脑出去,有人留下来跟欧慕崇确认更多细节。

乔瑾亦一点点挪到欧慕崇旁边,欧慕崇装作没有注意到他,直到嘴唇上贴近一颗蓝莓,他下意识含-进去。

乔瑾亦小声说:“我做了一件事,你不要生气。”

“什么事?”欧慕崇不紧不慢的问他。

乔瑾亦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书房的门,几秒钟后有人去而复返,“欧总,楼下没有人,门被锁住了。”

欧慕崇刚要让Alex去看看,如有所悟的回头看站在他身后的乔瑾亦,乔瑾亦眼神躲闪:“就是这件事。”

不用过多解释,欧慕崇已经联想到了来龙去脉,上次乔瑾亦被锁在外面,Evan有准备好的借口,他紧接又去Amber家的老屋吃晚餐,就没有及时处理这件事。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没有当回事,那时候的乔瑾亦跟现在的乔瑾亦在他理智判断中不太一样,至于情感是否早就到达深刻的地步,他是不会承认的。

“没关系。”欧慕崇亲自去楼下开锁,一行人跟在他身后,看看他又看看坠在队伍后面的乔瑾亦,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Evan一下子冲进来,在看到许多人在时他怔了一下,随后红了眼眶:“欧总。”

看着像是争风吃醋的家务事,没有人敢留下来听八卦,都悄声的想从旁边离开。

这些人都是欧慕崇公司里的亲信,自信不会有人乱说,但他预感乔瑾亦会闹,所以趁机说了一句:“Eric孩子气,有仇报仇而已。你以后做好自己的事,不要惹他。”

Evan当着许多人的面被说,对于他来说是万万不能忍得,“刚才我站在外面敲门,看到他站在那里笑!”

“我之前没有理会你,不是放任你欺负他的意思。”欧慕崇说的很严肃:“是因为他没有跟我告状,Evan,我聘用你是让你做正事,不是让你给我们添堵,他每天画画睡那么几个小时,已经够辛苦了。”

Evan一下子无话可说,他感觉到有人朝他看过来,现在他成了分不清楚自己身份,还嫉妒金丝雀的家政。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做过什么!”Evan现在被一个念头蒙蔽:他要让欧慕崇了解乔瑾亦的“真面目”,至于什么“真面目”不重要。

他急于把自己的处境拨回乔瑾亦来到这里之前,急得手臂颤抖,他望着欧慕崇:“我在这里工作几年,欧总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跟他那种人根本合不来。”

欧慕崇没有为他的人品做出评价,而是说:“我不太有时间关注你,但Eric是很乖的孩子,既然你跟他合不来,可以另谋高就了。”

“欧总…”Evan一下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情绪上头,已经说了不可挽回的错话。

同样惊讶的还有乔瑾亦,他没有真的要把Evan赶走的想法,把Evan关在门外,更像是一场可以抵消的斗争。

大半的人已经离开,还有几人等在书房,Alex站在二楼的围栏漠然的看着这边,他只是在等待欧慕崇处理完这些小事回去继续工作,旁边还有两个人拿出一支烟,反应过来这是老板家里,又只是把烟拿在手里,无所事事的看过来。

乔瑾亦有点发懵,下意识从楼梯走下去,他站在欧慕崇旁边,仰着脸观察欧慕崇,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用眼神说: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欧慕崇没有理会Evan,也没有因为乔瑾亦的心软改变主意,转身上楼了。

乔瑾亦跟在欧慕崇身后当小尾巴,Alex走过来跟欧慕崇说:“就这样让Evan走,他会不会乱讲话?”

“他不敢。”欧慕崇对这种事不在意。

Alex眼睛转了转,心想最好不敢。他想要下楼去叮嘱些什么,但书房里的人问他要一份数据,于是他对乔瑾亦点了点头,回到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