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 31 被扫地出门了吗……
这次过程要温和一些, 但情到深处欧慕崇的男人本性还是遮掩不住,乔瑾亦又白又软,欧慕崇的自制力溃不成军。
但好在理智残存, 乔瑾亦就有胆量拒绝他:“我不喜欢这样。”
欧慕崇脑袋里面炸烟花,已经无法处理听到的这句信号, 动作上仍然我行我素。
乔瑾亦生气了,要哭不哭的语气, 很生气的说:“欧慕崇,我在跟你讲话。”
“什么?”欧慕崇终于俯身把耳朵贴近他唇边仔细听, 乔瑾亦命令道:“你刚才怎么把我翻过来的, 就怎么把我翻回去。”
对于寄生虫的身份来说, 乔瑾亦也觉得自己太“为所欲为”了, 居然反过来要求宿主照顾自己的感受。
这个时候停下来一分一秒对欧慕崇来说都是煎熬,他太阳穴突突跳的把乔瑾亦翻回来,遵循潜意识里补偿自己的心理, 后半程他表现的就有点凶。
结束之后乔瑾亦已经气的不想说话,翻身趴在枕头上唔唔哭,欧慕崇神清气爽了, 耐心的把人翻回来:“你不是不要趴着。”
“我恨死你了…”乔瑾亦把脸捂住:“欧慕崇我恨死你了。”
“乖…”欧慕崇摸他的头发:“不能说恨这个字, 你可以说讨厌我。”
欧慕崇停顿了一下, 又补充道:“但不能讨厌太久。”
“幼稚!”乔瑾亦对他吼了这句,站起身就要离开, 脚刚迈到床下还没着力, 痛的尖叫一声又躺了回来。
欧慕崇抓着他两只手腕按到头顶, 一只手轻松按的他无法挣脱,他神色极为冷肃,被这样的目光直视, 乔瑾亦泪汪汪的噤了声。
欧慕崇另只手抚他的脸颊和唇,很久之后有些沙哑的开口:“我也会伤心。”
乔瑾亦愕然的看着欧慕崇,窗外微风拂过树叶唰唰作响,遮光窗帘拉到一半,乔瑾亦因为光照而眯起的眼睛都睁大了,他简直被气到哭不出来。
乔瑾亦心想:欧慕崇伤心?他居然为了抽象的情感绑架我!而我是真的很痛!
“乖。”欧慕崇又缓和了语气,顺便不再用力气撑着,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乔瑾亦身上,紧紧抱着他,嗅他脖颈的沐浴液香气。
“你压死我算了…”乔瑾亦哼哼唧-唧的说:“你也不想想你这身肌肉有多重…”
欧慕崇从他身上挪到旁边,依然抱着他不放手:“要不要睡个回笼觉?”欧慕崇提议。
乔瑾亦确实很累,但他现在记挂着另一件事,坚持着站起来,勉强没有一瘸一拐的回了房间,欧慕崇自然在他身后跟着,但他没有理会。
他在黑丝绒箱子里拿出一个满钻的手镯,通知欧慕崇:“这次我要这个。”
欧慕崇心里有点闷,但还是提醒他:“这是一对,里面应该还有一只。”
乔瑾亦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把箱子都倒在床上,依旧没找到,镯子不在这里。
欧慕崇没有丢了一件昂贵珠宝的慌乱,平静的说:“可能拿的时候漏了一只,下次去澜二的时候给你找。”
乔瑾亦点头说好的,心里想的是为什么不能让Alex跑一趟,明明Alex帮他做的琐事也不少,该不会是舍不得。
白天欧慕崇躲在书房,乔瑾亦觉得他未必是在工作,或许只是需要独处,一个把自己困在山上的孤僻男人,是乔瑾亦给欧慕崇的定位。
乔瑾亦则是门前门后的来回走,他贪图半山别墅的安全和隐蔽,但又不适应见不到人的生活。
从前他跟妈妈住在一条房屋密度极高,人口密度极低的破旧小巷,每天安静的让他心慌,妈妈白天去给超市做收银员,他就跑到外面人多的地方,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席地而坐。
没有人气在旁边,他总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在了那个破旧的、无人光顾的小屋。
而现在他又有种被正常世界抛弃的感觉,他抚摸着别墅里的地毯,如果他不是跟欧慕崇上-床,留在这里唯一可以胜任的工作大概是清理地毯。
Evan现在对乔瑾亦的态度表面好了很多,但乔瑾亦有透过反光的冰箱门看见过Evan偷偷瞪他。
乔瑾亦从后山散步回来,发现后门被锁了,他没带手机,拍了拍门也没人听见,他从旁边的小路绕到前面,正门居然也锁了。
他喊了林伯和欧慕崇,没有人听见。
过了很久一辆保时捷驶近,Amber下车对他笑:“被扫地出门了吗?”
“现在还不确定。”乔瑾亦让开位置:“你来试试。”
Amber刚走上台阶门就打开了,乔瑾亦一笑:“看来是的。”
“走,姐姐给你讨回公道。”Amber揽着乔瑾亦的肩膀进去,Evan明显刚按完门锁开关,“我刚刚去了洗手间,你们等很久吗?”
Amber似笑非笑看了他片刻,揽着乔瑾亦肩膀上楼了:“你是打算自己告状,还是我代替你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乔瑾亦很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我自己还回去。”
欧慕崇正在书房沙发上午睡,Amber推开门的时候他刚坐起来。
“你房间那么近,为什么在这儿午睡?”Amber停顿下来思考了两秒钟,压低声音皱眉质问欧慕崇:“你们在这里搞过?”
乔瑾亦立刻否认:“当然没有,你不要给某人提供创意好吗?”
欧慕崇跟Amber的性格不一样,他不太能接受跟任何人聊性-隐-私,尤其是话题包含乔瑾亦,会让他有种把乔瑾亦贡献出去当调笑对象的糟糕感受。
“你讲话注意一点。”欧慕崇起身把乔瑾亦拉到自己这边,没有任何笑意的问Amber:“你又来做什么?”
过去二十几年他们之间只是逢年过节会在家族聚会时见面,微笑着问一问最近在忙什么的寻常亲戚关系。
自从乔瑾亦出现,他们之间见面的次数虽然只有四次,但相较于以前的频率也算明显增多了。
Amber抱起手臂:“我妈咪说给你打过很多电话,你都不肯去家里吃饭,所以要我亲自来接你。她担心你在山上待久了会在土壤里扎根,所以看在她一片好心的份儿上,你就去吃个饭,真的不会把你怎样。”
欧慕崇没有立刻答应,Amber又说:“Eric也可以去,我妈咪知道他是瑾维的弟弟,到时候就说他是我邀请来的朋友,不会有什么问题。”
乔瑾亦被Amber安排回房间换外出的衣服,不知道书房里他们又说了什么,半个小时后他和欧慕崇坐上了Amber的车。
Amber开车很稳,一边开车一边给他讲自己跟欧慕崇的“复杂”关系。
欧慕崇的父亲欧立行娶了Amber父亲的妹妹霍毓仪,而Amber的父亲则娶了欧立行的妹妹欧雪韵。
很明显这是祖辈的联姻安排,还是在联姻里都算陈腐的类型,放在贫穷落后的地方就叫“换亲”。通常是两家的儿子娶不上媳妇,女儿就被这样交换。
放在富贾之家也不会因为镶嵌珍珠和钻石的定制婚纱,以及香槟彩带的装点而变的高尚,反而让被物化的女儿因为财富失去在质朴情感中被同情的资格——不过是从一个有钱家庭到另一个有钱家庭,很多人会疑惑到底有什么好苦的?
比起欧慕崇父母的琴瑟和鸣恩爱有加,Amber的母亲欧雪韵则受了好大的委屈,她的丈夫比他大了足足十五岁,年轻时不仅是个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还在结婚前就已经秃顶。
但是欧雪韵的爹啲为了生意方便,不允许儿女有任何异议,当年那场婚礼的模糊录像,如今依旧清晰可见欧小姐的悲伤。
Amber的父亲在她十岁那年就已经去世,Amber作为长子遗孤,她祖父原本只想拿点现金打发他们母女,还是她祖母坚持维护长子长媳的血脉,留他们在老宅生活。
十几年过去,Amber叔叔们家中的男男女女无一人堪用,她祖父死前把Amber单独叫到病房,求她要守住家族基业,护住堂弟堂妹,她当着律师面痛哭流涕的保证一定会。
律师离开后留下他们祖孙两人说最后的心里话,Amber把她祖父的手指掰开,跟他讲:“等你咽气我就把老屋铲平,再套现去养小白脸。”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医生冲进去做最后的抢救,Amber逆着医护缓缓走出去,对门外哭哭啼啼的霍家人说:“爷爷走的很安详。”
如今霍氏在Amber手里比在他爷爷手里更加壮大,媒体也说霍小姐巾帼不让须眉。
乔瑾亦非常惊讶的看着Amber,旁边的欧慕崇手指托着他的下巴轻轻往上用力:“嘴巴张这么大,吓到了?”
“Amber姐…”乔瑾亦语气弱弱:“你在开车的时候跟我讲这些,真的很像要带着我们同归于尽。”
Amber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在网上都看过呢。”
“这些事连网上都有吗?”乔瑾亦更惊讶了:“这会不会有损你的形象啊?”
“我叔叔们在访谈里说的。”Amber笑笑:“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那位主持人姐姐一秒钟笑容失踪术,也多亏有她,我才在舆论中占据有利地位。网友都说作为亲叔叔给二十来岁的小女孩编造谣言太无耻。”
乔瑾亦很担心的问:“那会有人信他们的话吗?”他转过身质问欧慕崇:“你当时有没有帮Amber一把?”
欧慕崇的神情漠然,似乎在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开车的Amber忍不住哈哈大笑:“Eric,你真的很义气,我们永远是好朋友,不像Barron,他当时还有心思画瓦楞板纸形状的房子,不过当时媒体有帮我出气,骂他不顾姑姑和女儿的安危,还有心思盖屋。”
乔瑾亦对欧慕崇撇了撇嘴,俨然已经给他扣上了不仗义的锅,往前窜了窜抱着主驾的座椅跟Amber说:“你都挺过来了,现在胜利的是你。”
“当然。”Amber挑眉,“一个睚眦必报的女继承人形象,总比任人宰割的死鱼形象更有利于我压制那些老东西。”
车子行驶到万运山,视线里一晃而过一座很复古的别墅,外表已经长满了爬藤植物和青苔,他平静:“这座别墅好别致。”
欧慕崇告诉他:“这里荒废了,现在你看到的绿色外观,是大自然的作品。”
“为什么荒废了?可它看起来很漂亮,而且很豪华。”乔瑾亦感到不解。
欧慕崇说:“因为那座别墅的后代交不起巨额继承税。”
“Barron,敬我们都没有变成绫罗绸缎上的虱子、米仓里的蛀虫、豪门盛宴中被蚕食的废物。”Amber打方向盘转弯,视线里出现了一座外观光洁,院落搭理的干净漂亮的别墅。
乔瑾亦把目光从Amber麦色的手臂上离开,她今天穿着一件无袖连衣裙,上臂的肱二头肌因为用力而显现。
乔瑾亦看向旁边欧慕崇的侧脸,侧脸和脖颈的线条隐没在笔挺的正装。
保时捷行驶在没有其他车辆的安静道路上,他们受过的精英教育的痕迹在落日余晖中自然的显现出来。
乔瑾亦有些低落的看着窗外,如果他们上车后只是一路沉默,眼前的落日就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傍晚。
但现在他有点郁闷,质疑起自己的价值和大几十年的未来。
“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达到他们的高度”乔瑾亦难过的想。
车子泊好,正巧出来的佣人笑着迎过来帮Amber开门。
乔瑾亦主动打开门下车,他想他也没有这么富有的起点,或许没必要因为不够优秀而自卑。
第32章 chapter 32 后来被人拍了登……
Amber的母亲欧雪韵坐在客厅里喝咖啡, 见到他们进来了先问乔瑾亦:“这位是?”
“他就是Eric,我跟您说过的。”Amber揽着他上前:“瑾维的亲弟弟,您看看像不像?”
乔瑾亦忽然变的很紧张, 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面对的是豪门家族里忧郁怨怼的贵妇人,但欧雪韵涂着浅红色的唇釉, 眼睛深邃有神,对他笑了一下:“Eric比瑾维还要好看许多。”
欧慕崇站在旁边, 佣人搬着一些盒子从他们旁边经过,短暂的站了一下, 没等到跟欧雪韵说话的机会便先走开了。
乔瑾亦原本还有些拘谨, 听到他们介绍自己时说起梁瑾维, 他小小的生气了一下, 又对此无可奈何。
他与欧雪韵打招呼:“阿姨您好。”
“过来坐坐,晚餐很快就好。”欧雪韵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乔瑾亦坐下,然后才看向欧慕崇:“你穿这么礼貌, 坐的下么?”
欧慕崇没说别的,只是很轻的叫了声:“姑妈。”
“你父亲母亲过世,哪边的亲戚你都像断了似的。”欧雪韵语气有些严厉的埋怨:“你这不是伤长辈的心吗?”
欧慕崇不说话, 看似没有顶撞, 其实是油盐不进。
欧雪韵吩咐他:“去把你身上的皮换下来, 看你的样子都没胃口,该不会是告诉我, 来这里吃饭算公事公办?少跟我做样子。”
楼上下来一位个子不太高的男士, 看上去三十几岁, 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穿着一身亚麻制品。他对欧雪韵的态度有点奇怪,既谦卑又像是很亲-近的劝说道:“哪有大老远把侄子叫来挨训的, 要是我有这样的姑妈,我也不爱上门拜访。”
欧雪韵轻哼了一声,拿起果盘里完整的一颗手心大小的芭乐给乔瑾亦,指着刚才的亚麻衬衫男人说:“这是他在自家阳台种出来的,又甜又糯,你尝尝。”
亚麻衬衫男人带着很和善的带欧慕崇上楼了,说自己有衣服可以借给他。
没有人介绍亚麻衬衫男人的身份,欧雪韵没有,Amber也没有。
芭乐果真又甜又糯,是成熟的刚刚好,再熟透一分就会坏掉的程度,乔瑾亦没忍住吃了两个,在纠结要不要吃第三个时Amber跟他说快要吃晚餐了。
Amber家里是很正式的分餐制,乔瑾亦按照欧雪韵的指示坐下,Amber站在他身后,按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体谅我一下,我真的没办法跟那个男人在同一个盘子里夹菜吃。”
欧雪韵坐在主座,两边是客人乔瑾亦和侄子欧慕崇,Amber坐在乔瑾亦另一边,亚麻衬衫男人坐在欧慕崇另一边。
欧慕崇换了一件浅灰色棉线T恤,亚麻衬衫男人说:“Barron看着很瘦,其实又高又壮 ,穿不下我的衬衫。”
乔瑾亦其实很放松,有长辈女性在场他就不会有戒备和局促的心理,她们总是充满善意,没有那么多让人难堪话题,也没有把对方当做展示自己权利的工具的坏心思。
除此之外欧慕崇是他同床共枕过的人,也不会让他感到不安定。剩下的亚麻衬衫男人很温和绅士,总是面带笑意。
盘子里有一小堆意面,乔瑾亦觉得自己两口就可以吃完,他吃完后看着盘子里的肉酱,拿了一块小面包说:“我要用它蘸肉酱。”
欧雪韵被他逗笑,就连一直很沉默的欧慕崇勾起唇角。
“Eric,我好喜欢你的性格。”亚麻衬衫男人坐姿很优雅,他看着乔瑾亦笑:“我老豆老母是经营糖水铺的,我第一次走进那种装潢夸张的西餐厅,紧张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连餐叉都有好几把,我按照网上的攻略依次使用它们,等我回头想吃一口沙拉的时候,发现沾了沙拉酱的叉子已经被我放在桌上,我怕他们嘲笑我叉子已经脏了,于是我没有吃,回家后我一直在想有没有犯错。”
乔瑾亦眨了眨眼,他想安慰几句,但他感觉得到Amber对男人微妙的介意,觉得自己理应站在Amber那边,所以只是礼貌的笑笑:“其实除了我们自己之外,其他人是不会关注我们的,所以可以自在一点。”
男人笑了笑:“你说得对,我现在明白过来,过分自卑也是自我意识过盛的表现。”
Amber打断他们:“你喜欢这个肉酱?我让他们再帮你盛一点。”
“不用了Amber姐,这些菜我都很喜欢。”乔瑾亦把盘子里的肉酱吃完:“我要尝尝更多的菜。”
欧雪韵很慈爱的看着乔瑾亦:“他比瑾维可爱的多,你成年了吗?Amber你要不要试试跟他谈恋爱。”
欧慕崇放下了刚端起来的酒杯,乔瑾亦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欧雪韵哎哟一声,一边笑一边给乔瑾亦拍背:“怎么这么不经逗,好单纯的孩子。”
Amber已经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趁乱意味深长的看了欧慕崇一眼。
乔瑾亦懵懂又直率,欧雪韵是真的把他当小孩喜欢,也提起自己的事,他对亚麻衬衫男人说:“年纪小的时候是容易憧憬另一个世界,比如我在巴黎念书的时候,拿着把吉他在Place de la corde弹唱,面前摆着个牛仔帽,有人会给我扔硬币,我觉得快乐的不得了。”
欧慕崇说:“原来姑妈还有这种经历。”
“你跟我又不亲,怎么会知道?”欧雪韵不放过任何一个挤兑欧慕崇的机会。
看见欧慕崇频繁被斥,乔瑾亦忍不住变的很快乐,他有些雀跃的喝了一口香槟,得意的看着欧慕崇。
欧慕崇把他的幸灾乐祸收入眼底,挑了下眉不怎么在意,计划回去之后在床上算账。
“后来被人拍了登报,传到国内被你祖父看到,特地坐飞机去打了我一巴掌,问我是不是穷疯了才去乞讨。”欧雪韵似乎还笑了一下,似乎陈年旧事已经不会再刺伤她。
显然Amber也是第一次听说:“妈咪有照片吗?”
“都多少年了,当时你外公又不愿意让人看见,找不到啦。”欧雪韵喝了口香槟。
乔瑾亦完全代入了她的视角,有些生气的对Amber说:“你外公好坏。”
这句说到了欧雪韵心坎儿,她举起香槟碰乔瑾亦的香槟杯,两人一起喝干净。
欧雪韵陷入回忆,仔细的说:“我当时穿着一件很哥特式的紫色破洞T恤,一件暗蓝色牛仔外套,下-身穿棕色卡其布热裤,和一双皮革长靴。我那时候头发喜欢做波浪卷,留长发很蓬松,但也很热,我记得照片里有一缕头发汗湿在脸上,但是我真的很快乐。”
乔瑾亦的目光落在眼前不再年轻的女士脸上,心里生出一点悲伤的情绪。
每个人都会老的,乔瑾亦心里想着。
饭后佣人上了几道甜品,乔瑾亦和欧雪韵都选了覆盆子口味的冰淇淋球,其他人面前摆着一块麦色蛋糕。
欧雪韵终于把目光分给自己的侄子:“你有多久没来看我了?你不去见欧立仁也就算了,我是你姑妈,也是你舅妈,为什么不来见我?”
欧慕崇沉默。
“我还当是血缘…”欧雪韵说到一半,Amber很快速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亚麻衬衫男人,开口打断了母亲:“妈咪,Barron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你不要当惹人嫌的长辈啦。”
欧雪韵冷哼一声:“算啦,反正我就在这里,你愿意来看望我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往后我也不会再一遍一遍打电话催你。”
“姑妈。”欧慕崇说:“我介意那场车祸,看谁都难过。”
欧雪韵怔了一下,随即沉默下来,亚麻衬衫男人站起身:“我昨天回来时带了很多水果,都是自然成熟的,光照很充分,吃起来很甜,Eric要不要尝尝?”
乔瑾亦很担心的看了眼欧慕崇,慢吞吞的起身跟亚麻衬衫男人出去了,Amber也起身离开,但没有跟他们一起,说是去酒窖拿酒。
亚麻衬衫男人带着乔瑾亦走到储存室,很直白的说:“给他们一个说话空间嘛,其实这里没什么好吃的,就只有芭乐。”
乔瑾亦微笑:“我很喜欢芭乐。”他一手拿了一个,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等待欧慕崇和欧雪韵聊完来找他。
亚麻衬衫男人很自然的开始收拾东西,把芭乐全都倒出来,把被挤坏的放在一边,剩下的用纸袋装的满满登登,他说:“这些等你走的时候带回去吃。”
乔瑾亦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说:“其实我是梁瑾维同母异父的弟弟,我跟他的富豪爹啲没有任何关系。”
亚麻衬衫男人笑了笑,有点不理解,但还是说:“原来是这样。”
“我想说的是。”乔瑾亦语气很认真:“我刚见识到他们这个阶层的时候也很惊慌,可能比你更要自卑,只不过我的自卑表现出来的是很强烈的攻击性。”
亚麻衬衫男人的神色变成找到同类的沉默。
乔瑾亦裂开嘴巴对他笑了笑:“所以您不必责怪自己以前没有发挥好,您现在看起来很优雅绅士。”
“谢谢你。”亚麻衬衫男人上前一步很轻的很乔瑾亦拥抱了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Amber拿着一瓶红酒走进来,看她的表情更像是要把酒砸在这里某个人的脑袋上。
亚麻衬衫男人苦笑一声:“Amber,你不要这么紧张。”
Amber漠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乔瑾亦。
乔瑾亦有点尴尬,因为他觉得自己跟这个男人友好相处,就像是背叛了跟Amber自然形成的同盟。
亚麻衬衫男人对Amber完整的,几乎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边刚才发生的事,乔瑾亦已经在旁边不好意思说话。
“Amber。”男人的表情很无奈:“你吓到Eric了。”
第33章 chapter 33 没有理由吃醋
三个人回去的时候很尴尬, 欧雪韵和欧慕崇不知道聊了什么,但看起来放下了一部分芥蒂,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欧雪韵眼眶有点红, 也变得有点沉默,看到乔瑾亦后对他说:“今晚的饭菜合你胃口吗?”
乔瑾亦点头, 欧慕崇站起身:“姑妈,我们要走了。”
“好。”欧雪韵看向一脸紧绷的Amber:“你送Eric回去。”
“不用…”乔瑾亦刚想说他跟欧慕崇一起回去就好, 但Amber在他背后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服,然后跟他们一起出去。
亚麻衬衫男人跟他笑着说再见, 没有出门相送。
Amber开车送他们回家, 上车后笑着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接你来的, 你还想说你跟Barron一起回去就好。”
乔瑾亦说:“我确实忘了你接我们来的, 但是我没想说跟Barron一起回去,我想说让Barron顺路送我,这有很大的差别。”
欧慕崇接过他手里的芭乐递给Amber, Amber把纸袋固定在副驾驶。
“那个男人是我妈男朋友。”Amber解释:“虽然这样说很没品,但作为女儿我很担心母亲,我担心那个男人骗够了钱就跟我母亲断崖式分手, 或者觉得能从我家得到的太少, 转投更大方的冤大头。”
欧慕崇反驳她:“他确实很聪明, 我不觉得他敢用断崖分手的方式得罪你。”
“我又不是男人,反正我看不懂啦。”Amber倒车出去:“我刚才看到他抱Eric, 所以没忍住炸了。”
欧慕崇猛然回头看向乔瑾亦, 乔瑾亦连忙澄清:“他就只是很轻很绅士的抱了我一下, 是因为我有安慰他嘛,你不要瞪着我,我哪里都没被他碰到, 也没觉得他有占我便宜,你们到底要干嘛,我做错了什么,你们全都瞪着我?”
车子刚发动引擎,乔瑾亦气呼呼开门要下去,他受不了了被审问,明明他就只是安慰了一下,对方也很有礼貌。
“危险!”Amber连忙刹车。
欧慕崇一把将人捞回来,顺手关上车门,Amber迅速给车子上锁,车内空间变的很沉默,只有乔瑾亦有点激动的喘息声。
他们僵持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坚持要下车,Amber重新发动引擎。
回去的路上只剩下Amber为了缓和气氛在说话:“其实我很赞同我母亲恋爱,但是那个男人其貌不扬,又满脸写着心机,把我母亲哄的团团转,要是能为了钱骗一辈子也好,我就是怕我母亲经受不住情伤。”
后座无人回答,Amber气的在无人的路上鸣了下笛:“你们能不能在意一下我!”
欧慕崇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姑妈心里有数,比你更要看的开。至于能把姑妈哄高兴,说明人家很有小白脸的基本素养。”
这回轮到Amber不想说了,他们回去之后车子刚停稳,乔瑾亦推开车门下去,连Amber在后面喊他都没有理会。
上楼梯时遇到端着热可可的Evan,乔瑾亦经过他时一个眼神都没给,Evan在他背后白了一眼,一转头看到跟上来的欧慕崇,脸色立刻变的恭敬:“欧总。”
欧慕崇也没有理会他,追过去正好看到被重重摔上的门。
然后欧慕崇才回过头看着Evan,Evan怔了一下,立刻端着热可可消失。
“开门。”欧慕崇对着门说:“我不想再用一把破钥匙对着旧锁孔费力气。”
门被一把拉开,欧慕崇才知道根本没锁。
“你自己的家,我没自信到觉得可以拦住你。”乔瑾亦凶了他一句又摔上了门。
欧慕崇推开门走进去,乔瑾亦已经脑袋蒙进被子,趴在床上不动了。
“生气的应该是我吧?”欧慕崇把被子掀开一条缝,虽然看不见乔瑾亦的脸,但是能让外面的空气流进被窝。
乔瑾亦坐起来问他:“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跟男人拥抱。”欧慕崇的语气越说越沉:“我不该生气么?”
乔瑾亦沉默一会儿,嘴角渐渐出现一点笑意,他带着审视的意味,逼问道:“你又不爱我,没有理由吃醋,更没有理由生气,对不对?”
欧慕崇被噎住,他嘴巴其实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要承认自己爱他吗?
他当然爱他,但是仍然到不了宣之于口的地步。可他也没想过要跟乔瑾亦分开,他们之间的未来应该交给时间和感觉,如果有天他厌烦了乔瑾亦的娇气、天真、直率和无法无天,他就给一笔钱让乔瑾亦离开。
可是会有这么一天吗?从生物学角度来看爱情靠多种激素的分泌才能维持那么几年,理智上欧慕崇已经确定有这样一天。
情感上欧慕崇怎么也想象不到,他看着乔瑾亦凝视他,似乎想看他退无可退的神色,而他现在觉得乔瑾亦好可爱,想要吻他。
乔瑾亦的神色一下子变的紧张,他刚才问的时候只想看欧慕崇被逼无奈的样子,但欧慕崇居然真的有感到为难。
难道是怕说出来的话太伤人?还是说真的对自己有了点感情…乔瑾亦有点想不通,但他很明白自己不该这么问,因为自己也没有喜欢欧慕崇,凭什么要用这个问题为难人家。
乔瑾亦连忙转移注意力,伸手圈住了欧慕崇的脖颈,讨好的在他嘴角亲了亲:“要不要做?”
欧慕崇将他扑倒,吻他的脸颊和唇,他此刻真心的为拥抱乔瑾亦而感到开心和幸福,并且希望能够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原来他现在也想要吻我,欧慕崇这样想着,嘴角漫上笑意。
这应该算是一场彼此都太过想当然而造成的事故。
两个想法完全不统一的人滚在一起,欧慕崇闭着眼睛,很沉浸的亲着乔瑾亦,乔瑾亦也被吻的有些意乱-情-迷。
但被欧慕崇的手掌握住脖子,乔瑾亦一下子感觉到背脊生寒,他两只手抓欧慕崇的手腕:“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为什么不能?”欧慕崇在他颈侧咬了一口。
乔瑾亦有点难过了:“因为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欧慕崇把他指尖放在唇边用牙齿咬了一下,又说:“我很喜欢跟你做这种事,你却不喜欢么?”
“我的意思是…”乔瑾亦把手指收回来:“你刚才用手这样,像是掐我脖子一样,虽然你没用力,但是我不喜欢,还有之前你掐我的腰,后来我洗澡发现有两块很淡的淤青。”
欧慕崇听着他的指令,去他腰上找淤青,乔瑾亦不客气的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拉上来:“别看了。”
“我不是故意把你弄伤。”欧慕崇蹭吻他的脸:“是你太脆弱,一碰就坏。”
乔瑾亦打了个哆嗦:“算了,我就不该跟你争辩这个,你做吧。”
他这样想:我吃人嘴软,都听你的。
一场结束下来,乔瑾亦几乎遍布各种痕迹,他累得没力气去洗澡,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水红色的唇因抽-泣而颤动,他趴在枕头里气的在心中暴打欧慕崇。
欧慕崇把他腰-腹下垫的枕头拿掉,还不知有错的说:“这样子躺的舒服点,你先在床上等一会儿,我去给浴缸放水。”
他心想这回没有再做把你放进浴缸里挨冻的事,该算是进步吧。
乔瑾亦拿枕头丢他,因为使不上力气,枕头只是掉在了床边,欧慕崇把浴缸放满水,回来把乔瑾亦抱进去。
刚要关浴室门听到外面有手机在响,欧慕崇在口袋里找到了乔瑾亦的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断掉后又响起来。
欧慕崇自作主张的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语调散漫戏谑的声音:“接电话这么慢,没干好事儿吧?”
欧慕崇捏紧了手机,沉声问:“你是谁?”
对面传来一串泰语,虽然欧慕崇听不懂,但能感觉得到语气不善,泰语后面衔接一段中文:“你又是什么东西?你是电话主人的什么人?”
欧慕崇把收声关掉,拿着手机进浴室,递到昏昏欲睡的乔瑾亦耳边。
里面的辱-骂接二连三的传出来:“怎么不敢讲话?你知道我是谁吗?等我把跑车开到他脸上,看你还有没有替他接电话的份儿,我要你看他给我…”
欧慕崇按了静音,问乔瑾亦:“他是谁?”
乔瑾亦睫毛颤动的睁开眼睛,他还没搞清楚状况:“我怎么知道,他是谁啊?凭什么骂我,我是谁都可以骂几句的出气筒么…”
乔瑾亦抽-噎一声,感到非常委屈噼里啪啦掉下来眼泪,欧慕崇把手机丢到一边,连忙把他揽进怀里:“我让Alex去查,然后给你出气。”
原本是存着一点质问的心思,现在也全都没有了。
只要乔瑾亦掉眼泪,欧慕崇就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
*
乔瑾亦在家里画了很多画,后来拜托Alex帮他买了一些画具,对着网上的油画新手教学课学了很久。
隔着一层屏幕能学到的很有限,很多时候乔瑾亦想要把自己的画伸进屏幕里让老师帮他看看。
他懊恼的丢开颜料盘,自己生气了几分钟,然后打算出去散个步。
没有他陪伴的欧慕崇也有些心不在焉,之前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没有工作的时候看看书,或者喝酒看电影,欧慕崇原本很习惯独处。
自从乔瑾亦的出现,他在独处中思考的总是有关乔瑾亦,他的名字会变成他读的字,他的脸会跟电影屏幕上的人像轮廓重叠。
而罪魁祸首没有一点要为此负责的觉悟,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一整天不出来,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乔瑾亦推开后门,欧慕崇转身看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开口问他:“你在自己衬衫上画画?”
米白的亚麻衬衫已经多了五彩缤纷的颜料,乔瑾亦抿着唇嘴巴一瘪,扑过来钻进他怀里,用让人心碎的可怜语气寻求他的安慰:“我没有天赋。”
欧慕崇不太懂画画,也无法判断乔瑾亦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但乔瑾亦喜欢,那就是有天赋,于是他毫不心虚的告诉他:“你很有天赋,你只是缺一个引导你的老师。”
这正是乔瑾亦需要的,原本他还在想要在什么时候跟欧慕崇提这个要求,毕竟他感觉得到最近欧慕崇对他躲在画室有些不满。
“谢谢你。”乔瑾亦垫脚在欧慕崇嘴角亲了一下,又用力扳着欧慕崇的脑袋低下来,学着他亲自己的样子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连续空了两个榜单了[爆哭]没有榜单曝光度这方面真的束手无措[捂脸笑哭]得益于大家的宣传和安利[害羞]这几天长了很多收藏[加油][加油][加油][加油]感谢[比心][比心][比心][比心]。
本章小红包掉落
第34章 chapter 34 这是我的画
欧慕崇笑了, 其实乔瑾亦很容易满足,有时候需要一块漂亮石头,有时候需要一个油画老师, 他的快乐来的很快也很热烈。
欧慕崇在一个很少有人会情绪外露的环境中成长,父亲母亲都是内敛严肃的性格, 在他摔倒痛哭时不会过来扶他,而是装作没有看见。
所以不知不觉, 他很早就对表达情绪失去信心,甚至都懒得表达。
而乔瑾亦, 如此的鲜活和清晰, 痛了会喊痛, 高兴了会笑起来, 难过了就流眼泪,而且还会扑到他怀里讨要安慰。
Alex帮乔瑾亦找了几个水平足够且方便过来的油画老师,他把名单给欧慕崇看, 欧慕崇别的都不在意,只说:“要最好的。”
“这位。”Alex翻到第一页:“姓黎,是一位女性艺术家, 曾经在澜二办过油画展, 但她对学生的基础要求比较高, 拒绝过与她经纪人对接的一位澜二高层的高薪聘请,直言他的儿子不适合这条路。”
欧慕崇正在看一本书, 头都没有抬:“那就两倍高薪。”
“…”Alex微笑了一下:“欧总, 我听说这位黎女士最近在您姑妈家里打麻雀*, 不如让Eric亲自去见见,他比较讨人喜欢,这样子或许比甩钞票要容易一点。”
“艺术家心气高, 是这个意思么?”欧慕崇翻了一页书:“随你安排吧。”
Alex去跟乔瑾亦说的时候,乔瑾亦正满身颜料的坐在角落里看手机,页面上显示梁瑾维同父异母的三妹梁徽琳的珠宝品牌店开业仪式,镜头扫过参与剪彩的人脸,每一个都是叫的出姓名的人物。
梁礼杰站在最边上笑的很克制,背景娱记的声音说他是满身艺术细胞的豪门贵公子,镜头拉近,话筒怼到梁礼杰面前前。
记者问他:“Felix,毕业之后有没有来姐姐的品牌当珠宝设计师的打算?”
“再说吧。”梁礼杰倒是很给自己亲姐姐面子,态度虽然不甚亲切却有问有答:“姐姐的品牌请的都是国际有名的珠宝设计师,我在他们面前只能算小学生,更何况我是学油画的。”
记者又问:“澜二预期三场的油画展,第三场没有办成,Felix会不会觉得遗憾?”
“其实不圆满也是圆满啦。”梁礼杰露出一点机械的笑意:“实在是事多冲突了,以后还会再有机会的。”
“那请问之前有传您二哥Chuck梁礼勋回港,是因为…”
“不好意思。”梁礼杰被姐姐的助理拦住带走,梁礼杰微笑着与镜头招招手走开了。
背景娱乐主持人的声音和现场的画面搭配:“那位花名在外的梁氏二公子早年曾因飙车、打架斗殴、流连夜店频繁登上娱乐版面,这位梁家排行第五的弟弟Felix倒是风度翩翩,同样都是黄佩欣肚子里生出来的儿子,还真是大不相同…”
乔瑾亦嘁了一声关掉视频,他抬起头刚发现站在对面的Alex,吓了一跳捂住胸口。
Alex说了声抱歉:“我刚才联系过Amber,今晚黎荟芬女士会去跟Amber的母亲打麻雀,或许你应该亲自去见见她,看她愿不愿意收你做学生。”
“黎荟芬?”乔瑾亦瞪大眼睛,他愣了一会儿,低下头在手机飞快的打字,然后搜出来一个百科页面,询问Alex:“你说的是这位黎荟芬吗?”
Alex点头:“是她。”
“我要去!”乔瑾亦跳起来,他把身上的围裙扯掉丢在Alex脚边,跑回自己的房间洗澡去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欧慕崇已经换好衣服,手里还提着一副镶框的油画:“我觉得你这副画的最好,所以帮你打包了,一会儿拿给黎女士看。”
乔瑾亦抱住欧慕崇的脖颈,欧慕崇弯腰配合他的拥抱,他把脸埋在他的脖颈,甚至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
一路上乔瑾亦都很高兴,就连外面下起雨来都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他把抱枕抱在怀里,很舒服的哼-唧了一声。
“学画画让你很快乐吗?”欧慕崇问他。
“不是学画画让我快乐。”乔瑾亦嘴角有一抹很浅很真实的微笑:“是能学画画让我很快乐,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刻,心愿得以达成,而且不会因为生活窘迫紧绷,我感到…很安全。”
欧慕崇的心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荡起一片悠扬,他捏紧了方向盘,抵抗腰腹蔓延上来的、无关情-欲的痒意。是皮肤表层产生的一种类似饱胀的情绪。
他笑了一下:“我有让你感到很安全吗?”
“你有时候让我感觉很安全,有时候让我感到很不安。”乔瑾亦想了想,似乎在安抚他:“让我感到安全的时候更多。”
欧慕崇对自己的表现结果不是很满意,他问:“我什么时候让你感到不安?”
乔瑾亦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你让我觉得很自由时,我就会感觉很安全。”
于是欧慕崇没有追问,他心里大概理解了。
“我希望你自由。”欧慕崇真心实意的说:“我希望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是快乐的。”
他说完这句话乔瑾亦反而不快乐了,低下头把下巴抵在抱枕上,在心里想:那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不配快乐吗?
等车子停在了万运山Amber的家里,乔瑾亦才从自己的情绪里回过神,他解开安全带,欧慕崇突然长臂一伸把他捞了回来。
乔瑾亦在他怀里疑惑的抬起头与他对视,欧慕崇问他:“我刚才让你感到不安了吗?”
今天要见黎荟芬女士,乔瑾亦不想在这之前把欧慕崇惹生气,于是他说:“没有,我只是很紧张,她会不会觉得我跟她学画画这件事,是对她艺术的玷污?”
“怎么会?不要想太多。”欧慕崇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开他,“走吧。”
欧雪韵没有因为他们的到访而取消自己约好的麻将,牌桌上四位很优雅雍容的女士,她们一边谈笑一边看牌。
见到进来的乔瑾亦,欧雪韵露出笑:“给你们看看我家的儿子,免得你们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子。”
乔瑾亦脸颊红红,被欧雪韵叫儿子让他心里暖融融,同时也有点想念自己的妈妈。
几位女士回头看他,纷纷赞叹乔瑾亦长的漂亮。
“你什么时候还生了个漂亮儿子,我瞧着比欧小姐年轻时还要靓百倍。”
“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夸张,好看的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你娘家的孩子?怎么没有见过。”
欧雪韵没有把乔瑾亦的身份说出去,“以后再告诉你们,不过他今天是来拜师的。”
刚才说乔瑾亦比欧小姐靓得女士淡淡一笑,她留着利落的短发,五分袖雪纺连衣裙,手臂上有一些纹身,皮肤有光照下自然晒黑的痕迹。
她只看自己的牌:“拜师?那有没有什么丰厚的拜师礼?”
刚进来的欧慕崇手里拿着一个手提袋,女士们都看向这位深居简出,神秘的快要成为山中幽灵的欧氏新继承人。
目睹他把手提袋交到有点出神的乔瑾亦手中,然后拍了拍乔瑾亦的手臂,微微低头在其耳边说:“去吧。”
那是明显打破安全距离的亲-密,另外两位女士都猜测乔瑾亦应该是欧氏的某个小孩。
欧雪韵则是有点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心想自己的侄子什么时候跟自己女儿男朋友的弟弟这么熟了,而乔瑾亦看起来比她还要不适应,似乎恍然回过神,下意识往前挪了一小步。
黎荟芬则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摸牌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不知是摸到了好牌,还是摸到了秘密的轮廓。
乔瑾亦上前一步,求助的看向欧雪韵,欧雪韵立刻笑了一声:“Eric,这位是黎荟芬女士,荟芬,Eric是我亲戚家的小孩,他画画很不错,想请你帮忙指点一二。”
乔瑾亦把礼品袋微微抬起来,很害怕被拒绝的站在三步之外:“黎女士,您好。”
“十三幺啊!真让我和到了。”黎荟芬对面的女士翻开牌,其他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几位女士拿出手机拍照,笑的比中头奖还要开心,欧雪韵开心之余不忘乔瑾亦,她把自己手机递过去:“Eric,给我们拍张合照嘛,慕崇你过来,你站在我身后。”
乔瑾亦拿着手机很敬业的找角度拍了很多张,他能感觉得到欧雪韵在帮他,比如让欧慕崇入镜,一张跟欧慕崇的合照,足够黎荟芬女士发一条宣传自己作品的博文。
众人看得出来今天欧雪韵在牵线搭桥,所以很体贴的说今天就玩到这里,顺道帮乔瑾亦说好话:“看起来很乖哦,一定很好教。”
送走了两位女士,欧雪韵要去洗手间,乔瑾亦在欧慕崇的眼神示意下把礼品送出去,黎荟芬微笑着打开袋子,里面一个巴掌大小的颜料盘。
颜料盘是铂金材质,上面镶嵌着漂亮的欧泊,这份礼物看样子深的黎荟芬女士的心,她把颜料盘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好漂亮的礼物。”
乔瑾亦也是跟她一起知道礼品袋里装的是什么,比她表现的还要惊讶。
黎荟芬立刻明白了礼物是谁准备的,他对欧慕崇说了句谢谢欧总。
欧慕崇则是退开几步在很远的沙发坐下:“你们聊。”
“这是我的画。”乔瑾亦把自己的大画框拿过来给黎荟芬看。
色彩很漂亮大胆,但笔触有点乱,细节处理的也很新手。黎荟芬问他:“你以前的老师怎么说?”
乔瑾亦听出来有戏,于是放松了不少:“我这些天在网上对着教学视频学的,没有老师。”
“初学画成这种水平,那很不错。”黎荟芬又看了两眼,话锋一转:“但有很多问题,等我们约一个时间,我来告诉你怎么改进。”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乔瑾亦还是被好消息砸懵了,他有点怕自己被中途退货,索性问了透明:“可是有人说我没有天赋。”
“天赋是极少数人才有的东西。”黎荟芬其实心里觉得乔瑾亦的配色很有个人风格,如果加以雕琢,一定会有漂亮的作品,但她不想让年轻人太骄傲,所以没有说出来。
乔瑾亦没有任何被打击到的迹象,他还是觉得很惊喜,眼睛瞪的圆圆的,很可爱的说:“可是我已经十八岁了,别人都是几岁的时候开始学,我是不是已经晚了…”
虽然黎荟芬也很惋惜他这么晚才来找自己,但万幸乔瑾亦的“感觉”还在。
“这我就不明白了。”黎荟芬露出微笑:“是我表达的意思不够清楚么?我已经决定教你,你为什么不断的给我拒绝你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打麻雀:打麻将
第35章 chapter 35 没必要满足他太……
凌晨五点钟左右, 郑明森把机车停到路边,这里不会有人说他车停的影响交通,因为这条路归欧慕崇私人所有。
他此时正处在御金潭, 欧慕崇半山别墅山下的路口。
他一个人钻进了杂草丛生的山林,在里面走了很久, 汗水打湿了他的无袖T恤,有蚊虫在他绕着他纷飞, 手臂和小腿都被咬了许多蚊子包。
他走了很久,抬头看见了远处的别墅。
乔瑾亦白皙的皮肤、漂亮的脸蛋、清澈明亮的眼眸和水红色的丰-润嘴-唇, 在他的脑海里化成一幅稠丽浓艳的画面。
自从他亲自载着人送到了眼前的别墅, 乔瑾亦的柔软就成了欧慕崇的限定旖-旎。
或许, 我应该把他拯救出来, 毕竟这是我造成的糟糕结果,郑明森这样想。
此时乔瑾亦刚要入睡,他身上是刚洗完澡的热腾腾, 眼睛也红红的,心气不顺的哼了一声,遮光窗帘拉的很严实, 他并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钟。
欧慕崇假装没有听见他的不忿, 在黑暗中不被察觉的勾了勾唇角。
这些天乔瑾亦都在画画, 甚至有废寝忘食的意思,昨晚被欧慕崇再三催促, 还是过了零点才偷偷回来睡觉, 被装睡的欧慕崇抓了个正着。
乔瑾亦原本是要打算画山边日出的, 但现在他熬了大夜还没睡,又困又生气,忍不住把看起来已经睡着的欧慕崇推醒。
其实欧慕崇还没睡, 他问乔瑾亦:“怎么了?”
“你压到我睡衣了!我要翻身!”乔瑾亦气呼呼的转过去背对他。
欧慕崇几乎想要哈哈大笑,他忍耐着把乔瑾亦捞回怀里,抓着他睡衣下摆说:“那要不脱了吧,不穿睡衣我就不会压到了。”
“你走开!大色鬼。”乔瑾亦手脚并用推开他,气的在黑暗里坐起来。
“不闹你了,回来睡觉。”欧慕崇朝他伸手,乔瑾亦重重的在他手上打了一下,起身要去别的房间,被欧慕崇探身捞了回来。
“脾气越来越大。”欧慕崇把他按在怀里不让他挣动:“好了,躺下睡觉,我嘴巴闭紧什么都不说。”
乔瑾亦实在困的没力气,就没再跟他吵架。
欧慕崇帮他把被子盖好,一只手摸着他的脸颊,一只手拿起手机看刚才的消息,保镖给他发了一条:“欧总,附近有人,路边停了辆摩托车,Evan说是郑家的二少。需要进行驱赶吗?”
欧慕崇起身下床,套上家居服出了房间。
一下楼林伯就提醒他:“我刚才跑步看见郑家那个经常来送酒的Jonathan,我看他两手空空,不知道他什么来意,而且好像在躲着人。”
欧慕崇问:“在哪里?”
“现在在后山。”林伯走到后门,透着小窗指了个方向。
欧慕崇推门出去,有个人坐在湖边,两条腿浸在冰冷的湖水里。
“你有什么事?”欧慕崇问他。
郑明森回过头来,表情简直说得上是凄苦,他声音沙哑的问:“他呢?”
欧慕崇忍着把他踹进湖里淹死的冲动,“他在休息。”
这种回答太像有意引人遐想的垃圾话,郑明森怒目而视:“欧慕崇,你真的是个混蛋,你就是那种表面上装绅士,其实内心早已爬满蛆虫的流-氓。”
欧慕崇没有被攻击到,冷漠而又傲慢的对他说:“这句话已经穷尽你念过的所有书了对吧?”
郑明森被嘲讽的怔了一下,他愤怒又懊悔,想要把欧慕崇暴打一顿丢尽湖里,让他再也不能表现的好像有多高贵。这一点他们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欧慕崇似乎完全没有被激起情绪,依旧冷静的对他说:“他最近在练素描,还在学色彩理论,每天都很忙。”
他会有这么好心,告诉我乔瑾亦最近在做什么?郑明森感到不可思议。
果不其然欧慕崇下一句说:“总之没有任何剩余时间放在你身上,这一点你不需要痴心妄想。”
欧慕崇果然是个大贱-人,郑明森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我很好奇。”欧慕崇看着气到发抖的郑明森,风度依旧的站在那里,淡淡的问他:“你们之间不就是他过欠你…其实是欠过你大哥郑梓烨酒钱的关系,什么时候你就无法自拔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郑明森哗啦一声收回自己的腿,湿淋淋的站了起来。
欧慕崇无所谓他的态度:“只是觉得可笑,见过的次数一只手数还剩一半,你究竟在魔怔什么?”
“你以为你们天天睡在一起他就喜欢你?”郑明森冷笑:“跟我放狠话也没有用,别到最后他谁都不喜欢,如果那样还是你比较可笑。”
“是么?”欧慕崇偏头看向一边。
起初郑明森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几秒钟后反应过来,顿时对他破口大骂:“冚家铲*!”
欧慕崇转过身走开,没有理会他一个字,郑明森跟了两步看见旁边那座别墅里涌出来几个保镖,知道讨不到好处就站定了,他又骂了几句才在保镖的驱赶中离开。
等到晃悠到山下的时候,他还觉得精神恍惚,满脑子都是欧慕崇偏过头去颈侧露出来的抓痕。
机车不知怎么倒了,他扶了两下都因为手抖而失败,电话响起来,他从口袋翻出,哆嗦着接通。
里面传来他大哥郑梓烨的声音:“你还有脑子吗郑明森,Barron父母车祸刚过世几年,你骂他冚家铲?”
郑明森忽然就笑了,他把手机放在地上,蹲下来系鞋带,听着他大哥教训他。
原来欧慕崇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还不是也被他气的要死。就算能杀欧慕崇八百,他甚至就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一千有多痛。
郑梓烨气的不轻:“你到底跟他有什么过不去,你说不再跑腿我也没强迫过你,你还一大早凑上去找不自在,Evan打电话过来跟我说,我出差回来刚睡下!”
“你说什么?”郑明森脸上的笑意消失,他猛抓起手机,因为速度太快指节蹭在坚硬的地面破了皮,“是Evan找你告状?”
“不然呢?”郑梓烨冷笑:“你觉得欧慕崇会干这种事?那个Evan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暗示我记他人情。”
郑明森脸绷的很紧:“挂了。”
“Evan说你看上了欧慕崇的人?”郑梓烨问。
郑明森粗-喘几声,对着手机大声咆哮:“你讲话有点素质!什么叫欧慕崇的人?他是他自己,不是谁的人!”
郑梓烨对着挂断的电话蹙眉,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乔瑾亦醒来的时候先跑去画室转了一圈,手指一一点过自己这些天画的素描,还有没忍住画的油画,他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屏幕是他半夜睡不着画的厚涂。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他感觉自己浪费了好多时间。
林伯推开门,探头进来:“饿不饿?”
乔瑾亦刚想说等等再吃,林伯就已经预判了他要拒绝,抢先说:“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十六个小时了,要成仙吗?”
“好吧,吃一点。”乔瑾亦在餐桌坐下,几分钟后欧慕崇也进来坐下。
林伯从厨房同他喊:“你第一顿饭,我煮点粥给你,再给你煎一块三文鱼好不好?”
乔瑾亦想了想:“我更想吃灌汤包,不想喝粥。”
“那你得等久一点。”林伯同意的很快。
“你麻烦别人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么?”欧慕崇会看向乔瑾亦。
乔瑾亦原本在往酸奶里面放坚果,听见之后缓缓抬起头,有点疑惑的看着他。
欧慕崇起身去了厨房,他对正要和面的林伯说:“我说过,我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没必要满足他太多要求。”
林伯怔了一下,这个规矩不是在他们第一次做过之后就自然而然的取消掉了么?怎么现在又提起来。
人家白天画画,晚上还要挨折腾,吃个灌汤包怎么了,大厨都没说什么,有必要你来说,又吃不穷你。林伯这样想着,但还是把面粉放了回去,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的颠了一下空锅。
欧慕崇还没有离开,靠在岛台问他:“我中午吃了什么?”
“牛油果沙拉,溏心蛋,一只龙虾尾,还有意面。”林伯打开垃圾桶:“不过意面你几乎没动,是不喜欢这种做法吗?”
欧慕崇忽视了他的问题:“那就给他做一样的。”
林伯刚要说什么,欧慕崇就打断了他,丢下一句“一模一样”就走出了厨房。
在喝酸奶的乔瑾亦什么都不知道,半个小时后林伯把食物端上来,一份牛油果沙拉,他不吃牛油果。一颗溏心蛋,他也不喜欢溏心蛋。
一只上面加满了红油和蒜蓉的龙虾尾,他不吃辣也不吃蒜。还有一份偏甜的奶油意面,很好,他也不喜欢。
他在想自己已经用了半个小时在等这份餐上,而且林伯辛苦帮他做饭,于是他叹息一声吃了一口意面,咀嚼了二十几下才咽下去,然后忍不住问:“没有灌汤包了吗?”
林伯看向欧慕崇,欧慕崇正在用iPad的看什么,他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以后有什么你就吃什么,没有点餐的资格。”
乔瑾亦放下筷子转身走了,欧慕崇放下红茶,如果足够了解他的话,就能发现他神色中有一丝尴尬。
林伯责怪的看了他一眼,心里说:现在好了,人家宁愿饿肚子,也不肯听你的专制安排。
乔瑾亦回到画室坐下,画板被他夹在两-腿之间,他用小刀削铅笔,木屑和碳粉落在没放素描纸的画板上,同时落下的还有他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