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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巴洛克 猪把门拱了 43751 字 3个月前

Amber在御金潭住了几天,每天就跟乔瑾亦聊聊天,在后山散散步。

欧慕崇经常陪伴在乔瑾亦身边,像身上贴了磁片一样,很喜欢贴着乔瑾亦,坐在床头时要揽着乔瑾亦肩膀,坐在沙发或者地毯上,也要贴着腿或者手臂。

蔡宣瑶说这是很时髦的病,叫皮肤饥渴症。

Amber也很快也发现了欧慕崇不动声色的粘着乔瑾亦的行为,比如乔瑾亦把果汁弄到T恤上要回房间换衣服,欧慕崇会跟他一起去。再比如乔瑾亦无论坐在哪里,欧慕崇都会在他很近的地方坐下,要么大腿贴在一起,要么手臂挨在一起,总之很喜欢保持触碰的距离。

如果乔瑾亦起身去做什么,欧慕崇的目光会下意识追随,直到乔瑾亦做完事情回来。

比起蔡宣瑶基于对各种文艺作品的广泛了解得出的结论,Amber则是悄悄跟乔瑾亦评价道:“Barron可能人格不独立。”

她住到第三天的时候,欧慕崇明显对她赖在这里颇有微词,会用“你没有工作吗/姑妈知道你回来了吗/你头发太长了不需要打理吗/你不要去做脸吗”之类的话暗示她该离开了。

但Amber就装作听不懂,还反过来说他给自己增加外貌焦虑,不如找个镜子照照自己。

她跟乔瑾亦拿着水果篮去后山摘野荔枝,Amber说她做了一件可能会让她妈咪生气的事,所以她来摘点野荔枝回去给她妈妈酿酒,先当一下大孝女。

乔瑾亦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可能会”三个字,随口问她:“你怀孕啦?”

Amber愣住了,然后乔瑾亦也愣住了,几秒钟后两个人同时尖叫。

“我的天呀你真怀孕了!”

“啊——欧慕崇告诉你的吗?”

半分钟后两个人都冷静下来,Amber开始装傻不提这件事,专注的摘树上的野荔枝。

乔瑾亦好奇死了,但Amber不主动讲他也不好意思打探人隐私,忍了又忍他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你早就告诉慕崇了?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讲?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Amber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乔瑾亦回房间去刷牙,欧慕崇问Amber是要留宿么。

Amber心想都半夜了不留宿还要下山吗?虽然欧慕崇是收养的,但好歹他们也算有来往的亲戚,欧慕崇居然赶她走。

深夜人容易情感脆弱,Amber带着想要雷劈欧慕崇的气势,淡定的丢出重磅消息:“我怀孕了。”

果然欧慕崇陷入沉默,Amber问他:“一个成熟理智,能为自己负责的女性怀孕,有那么惊讶么?”

欧慕崇比她更淡定:“我是在想你现在生出来,能不能分到梁敏敬的遗产。”

Amber皱眉:“谁稀罕老登的仨瓜俩枣,我自己有花不完的钱。”

“我稀罕。”欧慕崇罕见的跟她开了个玩笑:“你多分一点,我男朋友分到的就少一点。”

梁敏敬有名分的没名分的私生子算在一起还不知道有多少,除了唯一有能力守住家业的梁瑾维要拿绝对大头,剩下的保守估计还要分成十几份的遗产,在欧慕崇眼里还真的不够看,他随便给乔瑾亦买两件古董珠宝就花出去了。

Amber低头啃烤鸡,欧慕崇离开前跟她讲了一句“遵从本心就好,不要太有压力”,算是安慰的话。

乔瑾亦坐在地上剥野荔枝,一边吃一边思考,Amber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在发愁什么,我怀的又不是你的孩子。”

乔瑾亦责怪的看了她一眼:“我在替你发愁!”

“为什么?可是我自己都没愁啊?”Amber在他旁边坐下来。

“如果你真的毫不犹豫的想要这个孩子,或者毫不犹豫的不要这个孩子,以你的性格早就在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大声宣布你怀孕了,或者悄悄把这个孩子打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着一脸担忧的乔瑾亦轻声说出这些话,Amber也沉默下来。她早就知道乔瑾亦很聪明,时常看起来呆萌只是因为单纯,本质还是一个感知敏锐的人。

Amber随意的问他:“那你有什么建议呢?”

乔瑾亦说:“我建议你不要做后悔的事,如果你真的在犹豫,那么一定要思考清楚再做决定,不要被任何人有偏向性的意见影响。”

Amber笑了一下,吃了两个野荔枝:“没错,我是在犹豫,但我无论做哪个决定都不会后悔,我人生的容错率很大,如果生下孩子让我后悔,我可以丢给保姆,偶尔看看就好。如果不生下来让我后悔,我还可以再怀一个。”

“Amber姐。”乔瑾亦看着她:“那你生下小孩或者拿掉小孩的身-体损伤呢?”

“我有高薪聘请专业的团队为我的健康负责。”Amber在他脸上戳了一下:“你很担心我的事呀?”

乔瑾亦躲开她的手:“因为你看起来很焦虑。”

焦虑吗?Amber觉得自己从来到御金潭开始,表现的一直很平常,甚至她都没有伪装什么,而是内心真的没有感觉到慌乱,如她所说,她的社会地位和财富的后盾,很难让她觉得什么事情是能够影响人生的抉择。

“其实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就有过生一个孩子的念头。”Amber把水果篮放到一边,手肘撑在自己双膝,手掌托着脸,“我太有钱了,每次更新遗嘱我都烦得要死,我要把钱给那些亲戚吗?姓霍的姓欧的除了我跟我妈哪有几个好人?”

乔瑾亦一时没忍住,听到她最后一句就脱口而出:“慕崇是好人。”

“屁啦。”Amber嫌弃的白他一眼:“他以前就是个不讲亲情的冷血动物,欧耀楣那个垃圾说欧慕崇是天生孤儿,这话很难听,但我以前很讨厌欧慕崇跟谁都不亲近的性格,觉得欧耀楣那个傻-逼说的有点贴切。但我跟欧慕崇没有任何仇怨我事先声明,我们两个只是不熟而已,见面还是会点遵循社交礼仪互相问候。”

Amber脑袋凑过来,跟他小声说:“其实他只对你好啦,看他跟在你身后打转,是我今年看过最有意思的喜剧。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很难把欧慕崇这个人界定为好人。”

乔瑾亦尤其坚定的说:“他就是好人。”

Amber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乔瑾亦戳戳她手臂:“你继续说你的事。”

“我的事,我的事就是钱的事。我想生一个小孩,继承我的财产,过跟我一样的快乐人生,还不用经历父亲出轨拿她未来的遗产养情人,也不用面对虎视眈眈的亲戚,完全自由舒心的快乐人生。”

乔瑾亦听的双眼放光,眼巴巴的说:“Amber姐,我要是你的孩子就好了。”

Amber嘿嘿笑着摸他头发,逗他:“那你叫我声妈妈听听。”

“我怀疑你在性-骚扰。”欧慕崇走过来,把挨在一起坐着的乔瑾亦拉起来,他表情看起来十分不悦。

Amber嘁了一声:“我开玩笑的啊,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你如果真的关心他身边发生的事,你就不会说我敏-感。”欧慕崇很严肃:“你怀着他大哥的孩子,但他对你的建议都是站在你的角度。而你隐瞒他是梁敏敬儿子的事,Amber,他对你那么真心,你不觉得羞愧吗?”

Amber无语的笑了一声:“Barron,只有我一个人隐瞒了吗?”她还有一句“当初是谁敲打我不要多嘴”没说出口,防止勾起乔瑾亦的伤心事。

乔瑾亦搞不懂他们两个突然针锋相对起来,挡在中间豁达的说好话:“我记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用反复提起来。”

他转过身安慰欧慕崇:“没事,我看得出来谁是善意的开玩笑、谁是居心不良。Amber只是逗我。”

Amber现在还住御金潭,不想跟欧慕崇争论,她提着水果篮站起来:“好了到此为止,纤纤过来,跟姐姐摘野荔枝。”

欧慕崇揽住乔瑾亦亲了一口,然后站在一边看他们两个摘野荔枝。

Amber故意气他,跟乔瑾亦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话:“但有一点让我有些不安,这个孩子可能是你大哥的。”

乔瑾亦觉得当着欧慕崇的面跟她说悄悄话不太好,但Amber说的事又让他不能不在意,他尽量用正常大小的声音说话,不让Amber觉得他大嗓门,也不让欧慕崇只能隐约听到一点,不觉得自己被排除了。

“那怎么了?”乔瑾亦是真的不明白:“这样你的孩子不就能拿两份财产了吗?他的钱更多了,岂不是更快乐?”

“我介意的是,如果这个孩子是梁瑾维的,那么孩子就不会是我一个人的,梁瑾维一定会…”一定会怎样她其实也不知道。

乔瑾亦非常生气:“孩子你生的,如果你想要她,那她当然是你一个人的,梁瑾维凭什么跟你争?”

“这就是问题所在。”Amber眼睛盯着野荔枝:“如果我打算生下来,那么我就要生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孩子,这个孩子有一半我的血,至于另一半血是谁的完全不重要。我算了日期,而且我跟除了瑾维之外的人会做安全措施,另一半血是你哥的,让我很困扰。”

她跟梁瑾维是开放式关系,结婚本就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更没讨论过孕育一个小孩。

如果梁瑾维知道她子宫里有一个小孩会是什么反应,他们的关系又会有什么改变,Amber想不到,也懒得去想。

她在纠结要不要对梁瑾维说,这个孩子是她跟别人怀的,或者干脆说是有人捐精,以此达成孩子绝对监护人的目的。

Amber叹息一声:“但这个想法的结果又很莫名其妙,难道要让梁瑾维成为我不要这个孩子的理由吗?他凭什么?”

乔瑾亦哑口无言,他给不了任何意见,也没有提供参考意见的资格。

欧慕崇的手机响个不停,欧慕崇挂了两次之后就把手机关机了,抬起头发现Amber和乔瑾亦都在看他。

“一点小事。”欧慕崇没有说,但很快他们就会知道。

Amber和乔瑾亦把水果篮装满,回去后先存放起来,然后一起在露台喝冰汽水休息,乔瑾亦把打开手机,点进去跟欧立仁有关的新闻。

“知情人士透露,欧立仁祭拜车祸去世的兄嫂,中邪被困山庙,痛哭乞求兄嫂原谅,一步一磕头才得以下山。”

相关词条热度都不低,热评提出距离欧立行和霍毓仪的祭日还有几个月,欧立仁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去上坟,另一条热评回复说,欧立仁近来倒霉,频繁原地摔跤,他们这种有钱人家都搞迷信,可能被“大师”忽悠过,去烧些纸钱消灾。有人对欧立仁冷嘲热讽:看来他烧下去的钱被拒收了。

网友最喜欢阴谋论巨富之家的是是非非,两年多以前欧立行和霍毓仪出事,就有人长篇大论推测是欧家还是霍家的兄弟姐妹争财产,还是哪个情妇携私生子被收买。

各种讨论都被吹的神乎其神,甚至有人对欧慕崇镇压小妈和私生子的故事深信不疑。

其中最被认同的还是欧立仁眼馋他父亲把股份和大部分财产都给了他大哥欧立行,所以心生不满买凶杀-人,这两年欧立仁也陆陆续续告了很多造谣传谣者,仍然没能彻底平息。

这次的新闻能够掀起热度,还是借了两年前他大把发律师函,不允许任何人讨论惹众怒的余韵。

Amber也在看这条新闻,她满眼看透的表情问欧慕崇:“你搞得?你让人这样写,我怎么跟我妈咪交代?”

欧慕崇神色平常:“霍女士,说话要讲证据。”

落日余晖金红璀璨,Amber舒适的伸展四肢:“纤纤,姐姐本来想跟你香槟夜话,但某人又怀疑我性-骚-扰,我先走啦。”

欧慕崇看向她:“你本来就打算今天走,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Amber留下一串得逞的笑声,带着她刚摘的野荔枝下山了。

她走后御金潭回到了以前安静的生活,乔瑾亦在画室练素描和色彩,欧慕崇经常陪在他身边,偶尔在书房处理公司里的事。

十一月中旬有国内top3的艺术周刊通过黎荟芬联系乔瑾亦,想采访他关于策展的故事,乔瑾亦怀疑自己还不够格,问黎荟芬有没有帮自己运作,黎荟芬连连否认:“反正我没有,不如你去问问Barron。”

乔瑾亦又问欧慕崇,欧慕崇认真的看着他:“宝贝儿,如果不是今天他们联系你,我都不知道国内有这家周刊。”

乔瑾亦其实只是随便问问,是不是有人帮他运作他都很乐意接受采访,没有几个人能在这样的机会中保持清高,至少乔瑾亦已经被冲昏了头脑。

他高兴的约陈慧怡出来喝咖啡,陈慧怡得知他跟欧慕崇和好后,蹭了他一顿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

陈慧怡穿着一身千鸟格的套裙,头发挽在脑后,很优雅的都市女郎装扮,吃了一块司康后她清了清嗓子,光彩照人的说:“多亏你让我去展馆帮忙,你老师的助理联系我去她工作室工作啦!”

“真的吗?”乔瑾亦全然不知此事,他为陈慧怡感到高兴,虽然陈慧怡能把家里的餐馆打理的井井有条,也能搬得动巨大的水盆,但他不希望陈慧怡永远在搬水盆。他惊喜的不了:“那太好了!”

“嗯!”陈慧怡用力点头:“多亏你找我去帮忙,黎总说我很有责任心,做事很专注很靠谱,我目前的工作是管理仓库进出,最惊险的就是监督工人打包艺术品,还有验收送回来的展品。”

陈慧怡兴致勃勃的给他讲了自己工作时遇到的事,乔瑾亦陪她去把头发剪短,翻看发色图册的时候没忍住给自己褪了个白金发色出来,分别时跟他说:“我真是太开心了。”

乔瑾亦紧紧的压着帽檐,紧张的跟她挥挥手说再见,然后钻进了来接他的劳斯莱斯。

欧慕崇倒是没有对他的发色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盯了几秒钟后问他:“伤头发吗?”

乔瑾亦小心的回答:“可能会有一点。”

“好吧。”欧慕崇一边开车一边跟他商量:“伤头发的话,还是不要经常染了。”

乔瑾亦猛点头。

采访是在御金潭,杂志方团队带着设备亲自过来,乔瑾亦不想暴露欧慕崇的私人生活,所以在后山高处选了一个“山巅暮色”的位置,他帮工作人员扛三脚架,把拎上来的面包篮和红茶给他们当下午茶,然后在秋风和红色落日的景色中接受采访。

虽然乔瑾亦的采访在杂志中只占了一个内页,但他惊艳的脸庞成为了杂志的封面。

白金色的头发纷飞在云霞落日,柔软微卷的发丝之下,他灰黑色的瞳仁玻璃一般,水红色的唇微张,精致的面容美过雕塑。

这期的艺术周刊销量破了年度记录,欧慕崇买了五百二十本回来收藏,还问杂志方要了原图,加上相框摆在书房和卧室,Amber和陈慧怡发了杂志封面到社交主页支持他。

乔瑾亦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机丢给欧慕崇,让他来帮忙回复收到的那些赞美的消息。

欧慕崇拿着手机回复了很久,顺便很越界的把他所有历史消息都看完了。

晚上乔瑾亦“检查作业”,被欧慕崇回的消息逗的哈哈大笑。

欧慕崇有种一本正经的冷幽默,虽然他根本没有想幽默。

梁瑾维给他发:“怎么染了白色的头发?Vi说这种发色很伤发质,还容易头皮过敏,以后不要染了。”

欧慕崇替他回复:“不是白色,是白金色。你只会唠叨这些?顺便夸一句很漂亮都不会?”

梁瑾维又追加了两条,分别是“漂亮”和“很漂亮”,欧慕崇就没有再回他了。

乔瑾亦忍不住大笑,被欧慕崇按在身下逼问他在笑什么,乔瑾亦笑的肚子痛,他捧住欧慕崇的脸亲了一口。

欧慕崇原本还在追问他,被亲之后就安静了,被乔瑾亦钓的神魂颠倒,几秒钟后反客为主亲了回去。

这次欧慕崇没有犯那个错误,全程都和乔瑾亦保持面对面,只要乔瑾亦喊痛他就放慢动作,等乔瑾亦适应了他再调整。

因为他小心翼翼,所以乔瑾亦也不好意思喊停,折腾了半个晚上欧慕崇才停下来,乔瑾亦连手臂都抬不动了,被欧慕崇抱去洗澡。

每次做完乔瑾亦都会变的更加漂亮,眼尾哭的红彤彤,鼻尖也红彤彤,脸颊也两团绯色,浑身都散着潮气,亲-吻他皮肤时能闻到沐浴液的馥郁香气。是让人沉浸、迷醉的脆弱气息。

睡前乔瑾亦半闭着眼睛,瓮声瓮气的说:“腰痛,你给我揉揉…”

欧慕崇嘴角都快笑到耳朵根,非常敬业的给乔瑾亦揉了半个小时,直到人家迷迷糊糊的说:“别动,我要睡着了。”

早上欧慕崇被乔瑾亦的手机吵醒,来电显示“妈妈”,欧慕崇把轻轻拍了拍他,他摇摇头,哼哼唧唧的说:“不要吵,你帮我接吧…”

抱着一点私心,欧慕崇没提醒他是他妈妈打来的电话,乔丽澜还在大西北旅行,风声通过手机呼啦呼啦的传过来,她说:“纤纤,你哥哥今天生日。”

欧慕崇轻咳一声:“伯母,纤纤还在…他暂时出去了,有什么事需要我代为转告吗?或者等他回来再给您回电。”

乔丽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唯有风声呼啦呼啦灌进来,很快她进了挡风的地方,开口道:“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睡吧?”

欧慕崇:“…”

“欧先生?”

“您叫我慕崇,或者Barron就好。”欧慕崇起身出去,怕把乔瑾亦吵醒。

乔丽澜没对他们住在一起发表什么看法,“今天梁瑾维生日,没有母亲不希望他们兄弟和睦,伯母今天不能回去,慕崇你可以陪纤纤去梁家吃两顿饭吗?”

欧慕崇心想两顿是不是太多了,但嘴上很礼貌:“昨晚他熬夜画画,等他睡饱八个小时我叫醒他。”

第77章 chapter 77 我跟他也绝不会……

因为是乔丽澜的要求, 乔瑾亦没有拒绝,而且他抱着一点幼稚的想法,想去梁瑾维面前晃一晃他颜色惹眼的头发。

欧慕崇陪他一起去, 他在路上突然想要改变发色,而欧慕崇对他的头发做不了主, 拗不过只好陪他去染色,他的发色足够浅, 一个小时左右他就拥有了紫色的头发,从后面看像一颗长毛的葡萄。

很扎眼, 也很漂亮, 乔瑾亦其实已经有点对染发剂的潮热气味感到头晕, 但是他不敢说, 怕欧慕崇对他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那他从此以后就会失去染发的乐趣。

他其实对颜色并没那么执着,但他很喜欢掌控自己的头发和身-体的感觉。

梁瑾维刚回到陆地几个小时, 他包了游轮办生日派对,提前在海上飘了整整五天。

今天是他真正的生日,只有一些相识多年的好友在万运山老宅聊天喝酒。

万运山乔瑾亦去过一次, 回忆不太美好。

那里是梁瑾维从记事起就生活的地方, 在他没有记忆的婴儿时期, 他其实跟母亲乔丽澜住在一个普通公寓里,彼时万运山的别墅还没有建成, 格局设计未完就已经被如日中天的梁敏敬买下。

直到乔丽澜离开也没有在那做别墅住上一天, 被梁敏敬扣下不放的梁瑾维成为了别墅里的大少爷。

如今这座别墅主人们已经很少回到这里, 梁敏敬倒是对这里有很深的执念,逢年过节要求妻儿回家团聚。

从十几年前起黄佩欣就与梁敏敬分居,她带着三个儿女住在高档社区的新别墅, 再后来梁礼勋犯错被梁敏敬扔到泰国眼不见心为净,梁徽琳结婚搬出去,梁礼杰不想被母亲管束,去住了酒店式公寓。

梁瑾维平常要工作,基本住在翡瑚湾,他给梁珊也买了房子,不过梁珊经常回她妈妈那里。

至于梁敏敬,他有很多情人,每个情人都能得到一处房产,他就像封建皇帝一样四处“临幸”。

此时梁敏敬在万运山的老宅过生日,就像是在宣告家主更新换代,这是迟早的事,甚至可能早就交接了大部分权利,没什么稀奇的。

梁瑾维在外面等他们,亲自给乔瑾亦开车门,看到一颗紫色的脑袋后怔了一下,思考之后他生硬的夸赞:“漂亮,很漂亮。”

说完之后他对上刚下车的欧慕崇的目光,莫名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乔瑾亦把一个饭盒塞到他手里:“我妈妈要我帮她送生日面给你。”

梁瑾维脸上宿醉的痕迹很重,没介意乔瑾亦争夺妈妈的幼稚行为,挤出一个没睡醒的笑,抬手摸了摸乔瑾亦紫色的头发,又想掐他的脸,被人家男朋友捞到怀里去了。

因为从没见过梁瑾维这种醉醺醺的状态,乔瑾亦觉得很稀奇,连带着对他的戒备都小了一些。

梁瑾维晃了晃饭盒:“谢谢纤纤亲手给我做的生日面。”

“那是林伯做的。”乔瑾亦戳破他的错觉。

外面阳光晃眼,梁瑾维一直眯着眼睛,进了门乔瑾亦就浑身紧绷,佣人想接过他的外套,他下意识拒绝了,转身把外套交给了欧慕崇。

欧慕崇一时没有懂他的意思,但看得出他表情不太好,所以没有任何异议,始终把他的外套拿在手里。

梁瑾维去喝了口水,回过头再看向乔瑾亦,室内光线不影响视觉,他的目光落在乔瑾亦衬衫领口的红斑上,沉默了几秒什么都没说,然后移开了目光。

别墅里散落着二十左右人,有的凑在沙发上聊天,有的站在落地窗边喝香槟,有的在游戏室或者地下mini酒吧。

梁瑾维走过去拍拍欧慕崇手臂:“Barron 你陪我去酒窖。”

看出来他有话要说,欧慕崇没有拒绝,把手机交给乔瑾亦,跟梁瑾维去了酒窖。

乔瑾亦找了个角落罚站,沙发上三个男人是梁瑾维读男校时的同学,他们早就注意到了乔瑾亦,带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另外两个人笑起来。

一个头发茬很短,带着耳骨钉的男人起身朝乔瑾亦走过去:“你是William的弟弟吗?”

乔瑾亦流露出带着戒备的攻击性:“我不是梁礼勋,也不是梁礼杰,我不姓梁。”

“但你没有否认不是William的弟弟哦。”男生大方的揽住他的肩膀,带他到沙发坐下,给另外两个人介绍:“他是William的弟弟Eric乔瑾亦,你好哇弟弟,叫我竞野哥就可以。”

唯一一位穿着西装,跟这里放松的气氛格格不入的男人看着他们:“查境野,你不要一直揽着他,他不舒服。”

因为他很细心,还是工作打扮,乔瑾亦怀疑他是谁带来的助理。

带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朝他伸出手:“我是闻翊。”

乔瑾亦从叫查境野的男人的怀抱范围脱离,跟闻翊握了一下手,因为目光无处可放,又不小心跟西装男对视,不过他下意识挪开了。

西装男因为他的躲避笑了一下,自我介绍道:“我是叶峻英,跟你男朋友关系还不错。”

查境野虽然不知道叶峻英说的男朋友是谁,但不妨碍他开玩笑:“对,他就是为了见你男朋友才过来的,你该警惕他。”

“滚,不要乱开玩笑。”叶峻英看了一眼乔瑾亦,发现乔瑾亦正在打量他,他忍俊不禁:“你们看吧,他真的会信。”

乔瑾亦有种被当做乐子的感觉,他站起身想要离开,三个人都没想到他这么有脾气,纷纷起身挽留。

打着耳骨钉留着瓜皮头,看起来很酷很屌的查境野脸都急红了:“哎哎哎我乱说的,你别当真啊。”

闻翊的语气跟他的气质一样柔和:“他就是嘴巴不会讲话,开玩笑不分人,没有恶意。”

叶峻英几乎无奈了:“我确实是为了见你男朋友才过来的,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跟你男朋友只是朋友,你得允许男人之间有单纯的友谊。”

查境野不由分说按着乔瑾亦的肩膀坐下,热情且没有界限的一直抓着他,替朋友传达态度:“瑾维说你是他唯一的弟弟,我要是把你气走了,不是开玩笑的,瑾维可能会把我丢进斗兽场。”

闻翊微笑,给乔瑾亦拿了干净的杯子,问他:“喝的惯苏打水吗?”

乔瑾亦点点头,他觉得坐在这里还不如找个角落罚站。

*

梁瑾维和欧慕崇在酒窖就地开了一瓶红酒,两个人站在架子旁边开始喝,欧慕崇也不问,等着他先开口。

梁瑾维以前对欧慕崇的定位是女朋友的亲戚,接触时态度很礼貌。现在欧慕崇的定位变成了拐走弟弟的老男人,他态度就大不如从前了。

“Barron。”梁瑾维看着他:“我真没想到你跟纤纤还能和好,如果我最近不是忙着家里的烂事,你一定没有这个机会。”

欧慕崇问他:“是要我感谢你家烂事多么?”

“你对你男朋友的大哥这种态度是看不起你男朋友吗?”梁瑾维虚抱起手臂。

欧慕崇露出意味不明的淡笑:“从我知道你对他动手开始,你就不配在我面前摆他大哥的架子。”

“什么意思?”梁瑾维眯起眼睛。

欧慕崇睨着他:“装失忆?”

梁瑾维其实记得他在医院打过乔瑾亦一巴掌,刚才下意识反问只是没反应过来,因为在他的角度,打乔瑾亦那一巴掌是气蒙了,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长那么漂亮还没有警惕心,居然随便在陌生人的车上睡觉。

“那我帮你回忆。”欧慕崇把红酒杯放在红木桌上:“你一巴掌把他打成骨膜挫伤,梁瑾维,你多自卑才会对他耍威风?”

“骨膜挫伤?”梁瑾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都没用力,他怎么可能骨膜挫伤?”

欧慕崇不说话了,目光阴沉的看着他。

梁瑾维回忆当时那一巴掌,只记得很气愤,却不记得用了多大力道,但欧慕崇不会拿这种事说谎,现在反驳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增加裂隙。

“抱歉。”脱口而出后梁瑾维就后悔了,欧慕崇算什么东西?他是乔瑾亦的监护人吗?我凭什么对他道歉?我跟乔瑾亦才是血缘亲兄弟,我们之间是家事,欧慕崇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我认他是弟弟的男朋友算我看得起他。

梁瑾维把杯里的红酒喝干净:“我会去跟他道歉。”

欧慕崇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想要出去,梁瑾维很快给他倒了酒追过去:“欧慕崇,我对他动手是因为他搭陌生人的车,被人带到游艇上,警察联系我时他过敏休克了,如果换作是你,你不生气吗?”

欧慕崇停下脚步,乔瑾亦当时只跟他讲搭陌生人的车惹出了麻烦,他的表达方式误导性很强,欧慕崇一直以为是他给别人制造了麻烦,没想到是他自己遭受后果。

听梁瑾维一说,欧慕崇觉得乔瑾亦实在是太没有防备心了,联系发生在他身边的事,设身处地的想,他也很难不发怒,但他跟梁瑾维的差别是,他绝不会动手打乔瑾亦。

“这只能算你打他的动机,不能算理由。”

梁瑾维闭了闭眼,认真的看着欧慕崇:“我说了,我会道歉。他再怎么好看也是男人,哪个男人没磕碰过?我真没想到他脆弱到一巴掌就能骨膜挫伤,我只是想长长他的记性。”

眼看欧慕崇又要变脸,梁瑾维即时刹车:“我不是在辩解,我知道我错了,无论如何不该动手,这点我很后悔。Barron,成熟一点,你不是这么情绪化的人,我知道你很喜欢他,我们坐下来聊聊。”

外面乔瑾亦正在被三个大男人带着玩桥牌。

他第一次玩对规则理解不透彻,迷迷糊糊的叫了牌,剩下三个人很给面子的pass,就被他叫成了。

他跟叶峻英坐对面是订约方,闻翊和查境野分别坐他上家和下家是防守方,查境野毫不留情,乔瑾亦迷迷糊糊连输三局,叶峻英被他连累一起罚酒,但叶峻英酒量很好,三杯下肚面不改色。

乔瑾亦就不一样了,第一杯下肚开始脸红,三杯下肚之后看牌都头晕了,闻翊给查境野使眼色,但查境野已经玩疯了,把牌拍在桌上气势汹汹,逗乔瑾亦确实很有意思,他体会到了欧慕崇乐趣的冰山一角。

Amber姗姗来迟,乔瑾亦喊他救场,但查境野不放人,叶峻英和闻翊绅士的起身让位置,乔瑾亦有点头晕,扒拉开查境野的手站起身,于是Amber代替他的位置。

今天查境野发挥的太好,Amber也不敌他输掉一局,乔瑾亦想起Amber怀孕,连忙拿过酒杯:“我替Amber姐喝。”

“弟弟你人品不错哦。”查境野又把他拉回来:“既然你还能喝就不要下场啊。”

闻翊要去洗手间,又把位置让给乔瑾亦,叶峻英与他耳语:“没关系,现在你跟境野队友,他能带你赢。”

这回乔瑾亦基本理解规则了,两个人配合的很好,两方打的有来有回,不巧查境野运气用尽,差一墩输了。

查境野毫无负担,乐呵呵的喝酒,放下酒杯发现乔瑾亦盯着他,“怎么了,宝贝儿?”

乔瑾亦质问他:“你故意输是不是?”

“你可以质疑我,但你不能质疑霍总的技术。”

Amber勾勾唇角:“不用恭维我。”

乔瑾亦对着查境野嘁了一声,愿赌服输拿起酒杯,刚碰到唇边就被人握住了酒杯,他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过来。

欧慕崇把酒从他手中拿走,仰头帮他喝干净,乔瑾亦扭过身抱住欧慕崇的腰,在他怀里趴着缓了缓。

梁瑾维揉一把乔瑾亦头发:“你注意一点,我看到会很不爽。”

乔瑾亦从欧慕崇怀抱脱离,靠山来了他立刻扬眉吐气:“慕崇,你帮我把他们赢翻。”

“好。”欧慕崇去搬了把椅子放旁边给乔瑾亦坐,自己做到牌桌前,梁瑾维站在Amber身后。

查境野拿出烟叼着,乔瑾亦站起来,俯身撑在牌桌上,一把抢走他刚拿出来的打火机丢远:“你不能抽烟。”

除了Amber懂他的意思,其他的人都受到了一点惊吓,欧慕崇扶着他的腰,语气温柔宠溺:“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乔瑾亦摔坐在欧慕崇腿上,他确实有点醉了,脑子转了半天,没觉得当众这样亲-密有什么问题。他转过头去催促发牌。

查境野性格跟外形一致,玩世不恭但不失精明,作为梁瑾维的好朋友,他能把握尺度,没有恶意的逗逗朋友的漂亮弟弟。

但是梁瑾维没跟他说,他弟弟的男朋友是欧慕崇啊。

他主动起身发牌,余光里的欧慕崇怀里环着一颗不安分的葡萄,但欧慕崇表情没有一丝不快,始终护着他的腰防止他摔倒。

乔瑾亦安静的在欧慕崇怀里待了一会儿,脸颊枕在欧慕崇放在桌面的手掌上,他觉得有点热,欧慕崇的手掌凉凉的很舒服。

他眼睛看着欧慕崇的牌,看着看着以为是自己在打,于是挑了一张牌丢出去。

欧慕崇放任他对自己的牌指指点点,看着他严肃谋算后把牌出的乱七八糟,只是对查境野很淡的微笑:“看来要连累你罚酒了。”

查境野也笑,不在意的的说:“正好我也有点口渴。”

他一句话惹怒Amber和叶峻英两个人,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坐直身子。

查境野哈哈大笑:“你们干嘛这么认真?”

“俊英,别让他有机会赢。”Amber拿过边桌上的苏打水喝了一大口。

叶峻英回一句收到,很紧张的一局。梁瑾维殷勤的帮Amber倒酒,不过他没有注意到Amber并没有喝。

Amber和叶峻英一局牌还没有打完,梁瑾维数着墩确认他们已经赢了,欧慕崇和查境野喝酒。

Amber女王已经杀疯了:“再来。”

乔瑾亦感觉欧慕崇的手掌凉凉的很干燥,躺在上面很舒服,他静静的不动了,眨巴着眼睛像只紫色的小猫。

没有他捣乱欧慕崇打的也很认真,紧接着他跟查境野扳回一局,查境野催促Amber喝酒,乔瑾亦惊坐起去抢酒杯:“我替你喝!”

欧慕崇拦住他:“不能再喝了,乖。”

梁瑾维还一无所知,他知道Amber酒量不错,晚餐时经常小酌香槟红酒,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利于助眠。

Amber把酒端起来,微微抬手举到旁边,示意梁瑾维来喝,既然女朋友有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接过来仰头喝掉。

接下来几局欧慕崇和查境野大获全胜,梁瑾维的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叶峻英把牌一丢:“你们都有人代喝酒,我不玩了。”

查境野否认:“可没人替我喝酒,别把我带进去。”

叶峻英冷嗤一声:“你不说话我还没那么气,关键是你才输过几次?”

乔瑾亦都快睡着了,欧慕崇把他从桌上托起来,轻声问梁瑾维:“客房在哪儿?”

“去我房间。”梁瑾维带路,欧慕崇众目睽睽之下把乔瑾亦抱起来了,梁瑾维有电梯不走,故意让所有人看到欧慕崇对他弟弟有多低三下四。

梁瑾维的房间整洁的显得空旷,显然也很久没在这里住了。

乔瑾亦沾枕头就睡着,欧慕崇在旁边帮他掖被角:“你出去吧。”

“你不出来了?”梁瑾维盯着他。

“我怕他睡懵了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欧慕崇靠着床头坐下,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梁瑾维指着他:“不准在我房间做。”

欧慕崇正在整理乔瑾亦枕歪的枕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做什么?”

梁瑾维抱起手臂:“不准在我的眼皮底下跟我弟弟乱-搞,听懂了吗?”

欧慕崇沉默的看着他。

梁瑾维接连几天喝酒,刚才几杯下肚有点上头,现在说的话是有些越界,但都是他的真心话,最实在的担忧:“他那么柔弱,看见你跟他待在同一个场合我都想报警,如果不是他自己乐意,我真想弄死你。”

这也就是醉话,想法是想法,不过欧慕崇也不是那么好弄死的。

欧慕崇挑眉,不把他的恐吓当回事。他们欧氏有家族内斗的遗留,光他一个人身边的保镖,就比整个梁家的保镖加起来还多。

不客气的话只要开了条口子,就会有更多冒出来,梁瑾维借着醉意:“我知道你不把我放在眼里,但再怎么说我是他亲哥,你敢欺负他,我不跟你拼个你死我活算我窝囊。”

欧慕崇只想让他快点出去,别在这里吵醒乔瑾亦,敷衍道:“我对他很温柔,很尊重。”

“他脖子上的吻-痕我都看到了,你对他温柔?你换个人交往想怎么玩怎么玩,我保证什么都不担心,以后对你客客气气。”梁瑾维越说越直,话说的太坦白就显得粗俗。

欧慕崇耐心告罄,但他是从来不会在面子上让乔瑾亦难堪的,他用很平常的语气表态:“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变-态,我跟他也绝不会分手,换个人谈这种话我只能原谅这一次。”

“你真以为自己是土皇帝?我弟弟愿意跟你在一起是给你脸,不是卖-身给你当…”

欧慕崇打断他:“出去,别吵醒他。”

“我戳中你痛脚了?”梁瑾维喝醉了嘴巴没有遮挡,把对欧慕崇的不满一股脑倒了出来。

乔瑾亦翻了个身,梦呓道:“别吵…”

梁瑾维这才关门出去,房间里安静下来,欧慕崇轻轻叹息,脱掉皮鞋躺上来,怀抱着乔瑾亦闭上眼睛休息。

乔瑾亦脸颊是喝醉的绯红色,丰润的嘴唇微张,因为枕在自己手臂上脸颊挤的肉嘟嘟。

欧慕崇小心调整他的睡姿,把他的手臂从脸蛋下面解救出来,不然睡醒整条手臂都会麻掉,这件事上欧慕崇很有经验。

不知不觉欧慕崇也有点困,昨晚做的有点多,他和乔瑾亦都没怎么休息好,只不过乔瑾亦没精打采,而他是餍足后的自然放松。

在接近入睡时,房间门被打来,来者的脚步声没有刻意放低,一步一顿的关上门走进来。

欧慕崇即刻睁开眼睛,他靠着床头坐起身,紧紧的盯着不速之客:“你是梁礼勋?”

“是我。”梁礼勋拉动梁瑾维房间里很有重量的原木单人沙发,他大剌剌坐下。

他很不客气的闯入别人的私-密空间,但他平常不是这种低沉的形象,按照他以往留在媒体上的气势和性格,应该是指着别人的鼻子,先用斧头劈门,再盛气凌人的高调闯入。

欧慕崇手臂轻轻的搭在乔瑾亦身上,这是下意识的保护动作,眼神威胁的盯着他:“滚出去。”

“你是那个给乔瑾亦砸钱的金主?”这是他回敬刚才欧慕崇对他的质问。

语气是几乎一致的轻蔑,但欧慕崇问的那句不带任何讽刺意味,就是纯粹的轻视不在乎,对他的身份记不清。

而梁礼杰多少有点用力过猛。

欧慕崇拿出手机给梁瑾维发了消息让他过来处理,以防他忙于交际看不见,也顺手给Amber发了一条。

梁礼勋见他不回答,突然嗤笑了一声偏过头去,舌头顶着脸颊软肉,两秒钟后转回来,歪着脑袋看着欧慕崇:“别紧张,我没打算干什么。”

“你在打扰他的睡眠,不管你有什么事都滚出去,我们出去谈。”

梁礼勋似笑非笑:“你放心,我声音不大,你看这不是没把他吵醒吗?我就是心里堵着一口气,咱们今天就说开,你也别把我当洪水猛兽,记者有时候胡乱写,我也听到过你不是欧立行和霍毓仪亲生的传闻,我不是也没信吗?”

欧慕崇想要起身下床,乔瑾亦睡的迷迷糊糊,似乎感应到他想要走,很快翻身过来把他手臂抱住了,暖融融的脸颊还在他手掌蹭了蹭。

欧慕崇就不动了,他又看向梁礼勋:“媒体也写你玩机车碎了一个睾-丸,你想干什么?”

梁礼勋表情僵住,羞愤和暴-怒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低头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抬起头时脸上有被隐藏起来的隐忍和表演痕迹很重的不在乎。

“他把你当提款机,他都不爱你,你堂堂欧氏继承人,数一数二的大富豪,就算真心你不在乎,面子你也不在乎吗?”梁礼勋问完之后翘起腿,左脚踝搭在右膝盖上。

欧慕崇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喋喋不休的猴子,人是不会想跟猴子辩论的。

“我以前见过你,好像是谁家宴会,我跟门童打架,你在旁边通电话,你助理在弄便携打印机,你突然跟我说别吵,你听不清电话了。”梁礼勋嗤笑一声:“咱们不是一路人,我是下三路,你比我上流的多,我还以为你就算不谈那种装逼的柏拉图,也会找个履历漂亮容貌一般的女人,公关团队按时发你们假惺惺做慈善的新闻稿。”

欧慕崇确定他没有大吵大闹,就不太在乎他说什么了,安静的等到梁瑾维的保镖。

“没想到你的喜好也不高级。”梁礼勋用流里流气的目光看乔瑾亦的脸,“不讲究内涵,直白的好色,他是不是很好玩?”

欧慕崇冷冰冰看他:“讲话要清楚后果。”

“欧慕崇你在威胁我?”梁礼勋往前探身:“听说那个追求他的高中男生被罚社会服务,当然这是他咎由自取,我听说学校原本打算保留他的学籍,但你让助理去运作,现在他已经被学校开除,你有必要让人家没书念么?”

欧慕崇在他叫自己名字时眉毛微挑,什么都没有说。

“还有那个调戏你男朋友的职业电竞选手,他叫蓝驰对吧?听说他原本能在当天就被警察抓走,但他却跑掉了,被你的人暴打了一顿,现在他的律师费已经比连环杀手的律师费还要高昂了,欧慕崇,你很喜欢用自己的势力对人赶尽杀绝?你是觉得你可以凌驾于法律吗?”

梁瑾维猛地推门进来,欧慕崇立刻捂住乔瑾亦的耳朵防止他被吵醒,看到进来的几个保镖,欧慕崇早已看破梁礼勋并不隐蔽的手段:“他身上有录音设备。”

保镖们一拥而上,很快一枚纽扣大小的录音设备被翻出来检查,他的手机也被用力踩碎。

梁礼勋剧烈挣扎无果,眼神慌乱的看着满地碎片,很快又装作势在必得:“你凭什么觉得录音没有实时上传?欧慕崇,你知不知道你们搜身也是违法的,你们没权利对我搜身。”

“无所谓你有没有上传备份。”欧慕崇声音依然很轻,但他丝毫不担心别人不听他讲话。

“我的家庭环境,我个人品德的容错率几乎为零,我怎么会留下把柄让你这种脑子有天堑的神经病拿捏?”欧慕崇皱眉:“那个高中生犯法,他的学校有知情权。至于蓝驰的律师费高昂,是因为他手机和电脑存有大量非法拍摄的性-爱视频。我比任何人都要讲法律,你套话的话术也并不高明,跟你的人生一样乱七八糟。”

欧慕崇感到不解,明明梁礼勋的家庭情况从和睦与否的层面上来看,并不比他强多少,梁礼勋是怎么做到把一大堆破绽亮给全世界的,这种想法不能说豁达,只能说压根没长脑子。

梁瑾维明显的怒了,他因为喝过酒头发和着装都有微小的混乱,一只袖管卷起,另一只袖管没有。

他想要动手打人,欧慕崇开口制止他:“出去打。”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梁礼杰拿着手机对所有人一顿乱拍,来聚会的人几乎都有头有脸,他们的助理自然要上前去阻挡。

梁礼杰也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色厉内荏的大叫:“这是我家,我拍我家你们管不着!”

因他这句话,别墅里的保镖们倒是有所顾忌,梁瑾维刚才在楼下差点气疯,他简单几句就把梁礼杰震慑住了,相机也在混乱中易手。

等梁瑾维处理完从后门跑上楼的梁礼杰,他助理Vi说别墅的监控系统集体掉线,黄佩欣大概已经拿到监控了。

梁敏敬第二任妻子与原配长子的战争,在梁瑾维的生日宴,当着他诸多好友的面隆重揭开遮羞布。

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信号,梁敏敬的健康状况已经不容乐观。

生日宴戛然而止,不掺和的人陆续离开,梁瑾维完全信任的查境野和闻翊没有回避,查境野表现的比梁瑾维还气愤,一直对黄佩欣母子破口大骂,闻翊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提出建议。

公关团队来老宅讨论,乔瑾亦的身份肯定要瞒不住了,这次黄佩欣大概是要拿到套话欧慕崇的录音,还有梁礼杰随便拍到的曼-妙兔女郎跟昂贵美酒的party现场。

前者目的是把欧慕崇拉到明面的争斗中,把他架在大众面前,让他不敢轻易出手干预梁家的事。

后者则是点燃大众的仇富情绪,只要现场有铺张浪费的苗头,都不利于梁瑾维一直以来营造的水深火热的形象。

让大众发现他们同情的人本质还是一个贵公子,加上运作舆论,就能抹黑梁瑾维,他挨骂,黄佩欣的形象一定程度上就能得到洗涤。毕竟按照时下的价值观,梁敏敬隐身多年,黄佩欣承担了太多超出她所作所为的骂名,这方面可供讨论的空间着实不小。

以前没有爆发对她的同情热潮,是因为她早年的形象太过于嚣张,媒体面前耀武扬威,喊话正照顾婴儿的乔丽澜是赖着不肯离婚的黄脸婆,种种行为惹恼了吃瓜看客。

大概是母亲对儿子都有城墙厚的滤镜,竟然觉得梁礼勋可以在欧慕崇这种人精面前拿到有用信息,而梁礼杰,完全是个只纠结私人情绪的“小孩”,这种事他也是办不好的。

不过黄佩欣还算严谨,除了两个儿子之外,还有黑监控这一手。也有可能是放两个儿子去吸引火力,给她足够的时间操作监控。

只要手段幼稚的太直白,反而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错觉。

欧慕崇好不容易从乔瑾亦的环保中挣脱出手臂,他来到书房,第一句话就是忍不住的嘲讽:“我不理解黄佩欣他们母子在想什么。”

这些手段在欧慕崇看来简直漏洞百出,大部分都依赖于舆论,简直跟赌-博一样,非常冒险。

公关团队却很头痛,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做法,怕的就是黄佩欣有更高明的后招,毕竟以梁敏敬太太的身份身价,足够养的起一个智囊团。

按照经验惯例,一般是抛出一个烟雾弹,让他们公关团队手忙脚乱,真正的大招往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他们现在的应对角度必须全面,把所有弦上的箭防患于未然。

公关在欧总面前把握着尺度开了个玩笑:“大概就是兵行险招吧,如果她舆论手段跟得上的话,其实胜算不小,沉默的螺旋就看谁更能煽动墙头草了。”

Vi站在远处不停的打电话沟通,两个小时后一致通过了最主要的应对方案,欧慕崇始终坐在旁边喝香槟,不参与讨论也不离开,甚至看起来都没有在听。

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他还没开口,梁瑾维手指在桌面敲了三声木质的闷响,冷嗤一声:“看他干什么?等我弟弟睡醒我会亲自问他。”

公关经理收回目光尴尬笑笑,全能助理Vi高效率工作,已经联系乔丽澜要了一张最近的照片,打开手提电脑开始抠图。

公关团队陆续离开,剩下的几个人开始闲聊,Amber说累了上楼休息,她在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第78章 chapter 78 你们为什么一直……

书房里除了梁瑾维, 还剩下他多年的朋友查境野、闻翊,以及欧慕崇和叶峻英。

闻翊为人面面俱到,礼貌询问欧慕崇:“Eric还好吧?你们有没有麻烦?”

欧慕崇接过他递来的烟, 低头由他帮忙点燃,很快书房里小范围烟雾缭绕起来, 这算成年男人社交的缺点之一。

“我没关系。”欧慕崇夹着烟的手在扶手轻点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梁瑾维说:“Eric还在休息, 他有没有麻烦要看他大哥有没有本事。”

梁瑾维也不惯着他:“意思是你没本事,凡事都指望他大哥了?”

书房里剩下三个人不知道他们之间是这种氛围, 查境野和闻翊对视一眼, 叶峻英目光在所有人之间暗暗打量, 短暂的一秒钟后他嘴角隐约勾了勾, 从闻翊手中接过一支烟,拿着玻璃烟灰缸走到窗边抽。

欧慕崇没有被他气到,面不改色的说:“按照我的逻辑, 谁惹出来的麻烦谁负责解决。如果你搞不定,我当然是要给他兜底。”

梁瑾维冷哼一声,闻翊打圆场:“大家齐心协力。”

时间在乔瑾亦的睡梦中流逝, 等他醒来时望着陌生的顶灯, 猛地坐起了身, 窗边正在思索着什么的欧慕崇感受到这边的动静,连忙开口回应:“我在这里。”

欧慕崇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是不是睡懵了?”

意识逐渐回笼, 乔瑾亦想起来这是在万运山梁家的老宅。

“我做了一个梦。”乔瑾亦想了想:“我梦到梁礼勋挑拨离间, 跟你告状说我不爱你。”

他的梦境跟朦胧中感知到的真实片段结合了起来。欧慕崇勾了勾唇角:“然后呢?”

“然后你跟我大吵一架, 你说我就是喜欢你的钱,我说那你难道不喜欢我的美貌吗?然后你说不要吵了,梁礼勋正在录音…”乔瑾亦还没说完, 欧慕崇被他逗的乐不可支:“你梦的很有逻辑。”

“你笑什么?”乔瑾亦推推他肩膀。

欧慕崇笑着问他:“然后呢?”

“然后我生气了,我说就不爱你怎样!”

欧慕崇吻住他,外面每个人都忧心忡忡,各处的残羹冷炙已经被收拾妥当,保姆正在清理走廊的地毯和更换沾到酒气的鲜花。

房间里静谧温暖,乔瑾亦被亲的晕晕的,他拍拍欧慕崇的肩膀,欧慕崇与他分开距离,帮他整理睡的乱蓬蓬的紫色头发。

白色的枕头上留下了一点紫色痕迹,乔瑾亦盯着枕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动手把它翻了过去。

梁瑾维很轻的敲了下门进来,乔瑾亦无事发生的看向他:“什么事?”

“认祖归宗。”梁瑾维身后跟着准备拍照的Vi。

乔瑾亦拧眉:“死了这条心,我妈妈养我十几年,梁敏敬现在想白捡一个儿子简直不要脸。”

Vi解释:“主要是怕黄佩欣那边有动作,用这件事攻击您母亲,梁总只是想要保护您和和您母亲,跟那位没关系。”

欧慕崇给乔瑾亦解释了一下他睡着时错过的事,乔瑾亦才下床配合,还忍不住嘟囔:“说什么保护我和我母亲,分明就是为了他自己的舆论优势。”

梁瑾维现在对他没有一点办法,被挤兑几句只有忍耐的份儿,不敢反驳不敢摆脸色,甚至还得笑脸相迎。

他担心惹乔瑾亦不高兴两个人关系僵硬,到时候乔瑾亦受了委屈不跟他讲,又一个人二话不说跑出去吃苦。

“要不要给你上点妆?”梁瑾维殷勤的询问。

乔瑾亦语气很差的说不要,Vi看他肯配合连忙举起相机,生怕他反悔的哄他:“完全不需要,Eric天生丽质。”

梁瑾维和乔瑾亦按照Vi的指导,在窗边小桌一站一坐,Vi让他们自然一点假装抓拍,于是乔瑾亦低下头吃桌上的司康,他担心吃相不佳跟这座气派的别墅格格不入,一时有点发怔,看起来不那么自然。

梁瑾维则是靠在窗边拿出手机看,欧慕崇忽然说:“等一下。”

这张照片只要发出去就会有很庞大的关注量,欧慕崇记得乔瑾亦当时很自豪的捧着自己的杂志封面时的样子,他知道乔瑾亦很乐意展露美好的形象。

他把床边的书拿过去,展开放在乔瑾亦面前,乔瑾亦对他露出“你懂我”的欣慰神色。

他低头看书,忘了自己是在拍照,又顺手拿了一块司康来吃,Vi抓拍完毕,乔瑾亦凑过去看拍出来的照片。

梁瑾维在家里穿着没有修身效果的休闲装依然身姿挺拔,因为宿醉显得有点疲惫,头发也没有被打理过,是非常有生活气息形象。

乔瑾亦日光之下的紫色头发在屏幕里十分生动,这种鲜艳的颜色配上他的脸并不显俗气,侧脸线条优越的像是审美高级的艺术家的手绘作品,一只手按着书,一直手停在下巴前,嘴唇微张咬着司康,他的漂亮不需要精心修饰,最普通的松弛状态反而让他出尘脱俗。

乔瑾亦感觉构图有点偏,窗帘的位置显得整张照片往右边坠,他思索了一下想要提出重新拍几张,进来凑热闹的查境野把照片拿过去看:“William,你说你怎么不长你弟弟这样呢?你要是有这么一张脸,我青春期没准就弯了。”

欧慕崇伸过手来把照片拿走,查境野意识到自己说了得罪人的话,轻咳了一声装什么都没发生。

乔瑾亦还有点不确定,回头问欧慕崇:“好看吗?”

“好看。”欧慕崇点头:“你怎样都好看。”

乔瑾亦歪头:“我不是说我,我是说照片,我当然好看呀,我一直都知道我好看这一点。”

查境野和梁瑾维都被他逗笑,Vi回书房开始修图,几个人站在窗边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今天的事。

等到Vi照片合成完毕拿给他们看,乔丽澜被抠图后加在桌子后面,因为她发来的是半身照,所以又给桌子P上了长桌布遮挡。

乔瑾亦看着光影朦胧梦幻的照片,不解的问:“怎么不清晰了呀?”

Vi解释:“修过照片其实能被专业的人检查出合成痕迹,所以先用另一台设备重复拍了两次照片,又加了滤镜。”

乔瑾亦大吃一惊:“好阴险。”

Vi微笑:“就当你夸我专业了。”

梁瑾维拿去发到社交主页,配文:“妈妈和弟弟,我最重要的家人。”

发过之后就不再管掀起的惊涛骇浪,几个人去外面晒太阳,梁瑾维特意给乔瑾亦安排了醒酒茶,乔瑾亦说不好喝,坐在躺椅上一动不动,欧慕崇坐在他旁边,用勺子挖冰淇淋喂他。

查境野眼巴巴的看一会儿:“Eric,你就差登基了。”

叶峻英似笑非笑:“难得看见Barron有伺候人的一天。”

只有闻翊礼貌维护欧慕崇的面子:“小孩是要被照顾。”

顿时引来三双针对性的目光,查境野调侃他:“干嘛呢,为了结交欧总不惜得罪梁总。”

梁瑾维嗤笑一声:“我家很多保姆,不稀罕他照顾。”

闻翊无语的举了下双手,开玩笑说:“我投降,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讲过。”

“你们干什么?”乔瑾亦皱眉坐直,责怪的扫视他们:“我谈恋爱要你们天天凑在一起讲我坏话,真够讨厌的。”

他作势起身要走,离得近的闻翊和查境野笑着拦他,他其实也没有真的要走,这种程度的玩笑他可以感觉到没有恶意,他只是有点害羞一直被关注。

脱离了他以前的校园,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容易成为话题中心。

之前伸手朝梁瑾维要钱的那段日子,他因为抵触孤独又充满戒备的性格,经常做出请客在酒吧聚会,但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这种事情。

那时候就经常有人围在他身边,试图跟他搭话,他一直以为是因为钞能力,但Vi跟他讲,他这么漂亮不该做深夜逗留酒吧的事,还叮嘱他不要享受大家垂涎他漂亮脸蛋的虚荣感觉,因为那些人都不怀好意,还容易对他犯错。

他知道自己长的漂亮,接连经历了陈若良和蓝驰的事情之后,他更加体会到这件事。

但是他不觉得身边这几位成熟精明的男性也会因为这一点关注他。

自己明确表达不喜欢被讨论之后,旁边几位就开始聊一些工作上的事,他们身处相对优渥的阶层,拥有宽阔的眼界和无可挑剔的社交礼仪,聊什么看起来都很投机。

乔瑾亦突然问:“你们刚刚为什么一直讨论我?”

所有人都停下谈话朝他看过来,欧慕崇举着一勺冰激凌停在他旁边,也不催促。

查境野最先意识到,这是讨好他好机会:“因为你很有趣。”

闻翊细心的帮他补充:“当然不是说逗你很有趣,没有这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含义,而是你的灵魂很有趣。”

乔瑾亦追问:“我的灵魂?你怎么看到我的灵魂的?”

“从你的眼睛。”闻翊人很温柔,语气缓慢柔和:“你的眼睛很纯澈,没有任何不怀好意的色彩。而且我看过你的画,也看过你的访谈,你对艺术的见解很有深度,你很有人格魅力。”

乔瑾亦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听到这些话的其他人,确保没有任何人嗤笑出声,表现出不赞同,或者嘲讽闻翊拍马屁的神色。

梁瑾维听的时候点了一下头,查境野又接话:“你很聪明啊,我们教你玩桥牌,你那么快就能上手了,而且,不是我爱背后讲人坏话,Felix那人很做作,聊几句就忍不住展示他多么年轻有为,像只开屏孔雀。你拥有很多人没有的特质,你是真诚的,别以为这是我词汇匮乏,这一点其实很难做到。”

乔瑾亦又看向叶峻英,叶峻英抿着唇:“嗯…我说不出来,但是跟你在同一个空间很自在,也很舒服,我完全理解Barron爱上你这件事。”

乔瑾亦又看向梁瑾维,提醒到:“到你了。”

梁瑾维有种被点名提问的错觉,他念书时成绩很好,无论什么问题他都能回答的很漂亮,从来没有过内心暗暗祈祷不要叫到他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么平静自然。

然而现在乔瑾亦等待着他的发言,他居然心里有点紧张,小小的结巴了一下:“我,我还用说什么?作为你大哥来说,我真的很爱你很疼你。”

他拿起旁边的香槟喝了一口:“血缘很神奇,虽然我以前很不满意你总是跟我吵架,你也从来不听我的话,但是我没有真的对你有什么芥蒂。我有很多弟妹,你是唯一一个,我潜意识里觉得不分彼此,天然信任的亲人。”

乔瑾亦眨了眨眼睛,梁瑾维以为自己说的太笼统,又更为细致的说:“比如,梁礼勋和梁礼杰出现在我房间我会觉得私人领地被闯入了。但是你之前看恐怖片不敢一个人睡,你半夜总把腿搭在我身上,我也没觉得讨厌。”

乔瑾亦记得这件事,他之前看恐怖片解说,原以为恐惧可以被解构,但他还是吓得不轻,主要表现为晚上不敢关灯,不敢去洗手间,经过镜子时会冒冷汗。

所以他有去敲梁瑾维的房间门,梁瑾维虽然说他胆小但是没有拒绝他泪汪汪的请求,他隐约记得半梦半醒时,梁瑾维把他的腿从自己身上轻轻拿下去摆好,顺便帮他盖被子。

乔瑾亦尚算满意的对梁瑾维点点头,然后躺回躺椅看向欧慕崇,欧慕崇看着他:“我也要讲吗?”

乔瑾亦否认:“我是要吃冰淇淋。”

“好。”欧慕崇挖了冰淇淋喂到他嘴边。

其他人纷纷笑出来,乔瑾亦没有在意,他现在被哄的心情很好,微妙的增加了许多信心,甚至产生现在就想出门认识新朋友的冲动。

因为乔瑾亦睡过去了午餐,大部分人中午都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甜品零食,下午他们决定亲自动手室外烧烤。

男士们在烤肉,Amber和乔瑾亦在炭火里烤甜玉米和番薯,Amber像个铁手战士,一边痛的嘶哈嘶哈一边把番薯皮剥掉了,用筷子穿着红薯啃食。

乔瑾亦以为自己也可以,手刚碰到就烫的猛缩回手,欧慕崇余光看见他的动作,让他不要再碰,放下手里的东西后过来仔细检查了他的手指,指腹有点红,但是乔瑾亦说不痛。

欧慕崇拿了一只碗过来盛着番薯,又用勺子帮他把番薯剖开。

Amber食欲一般,吃了半个番薯就不吃了,剩下的一半塞给了梁瑾维,被梁瑾维一口吃掉。

乔瑾亦带着厚手套,搓掉烤玉米上面的浮灰,扎上一根扁签递给Amber,Amber兴致也不太大。

欧慕崇看着乔瑾亦张大嘴巴啃玉米的样子笑,乔瑾亦有点心虚的问他:“笑什么?”

他说:“笑你可爱。”

乔瑾亦嘁一声,欧慕崇拿过他的玉米剪成几截方便他吃,被啃过的那截被他毫不介意的接着啃完了。

乔瑾亦心情不错,胃口也很好,查境野跟他展示自己烤的锡纸鸡腿肉有多嫩,他凑过去分到了一只,专心吃的时候欧慕崇附在他耳边说:“我跟峻英去那边抽支烟。”

他点点头,目送欧慕崇两三秒,然后回过头跟查境野聊天。

查境野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家里也有弟弟,但是没有一个像乔瑾亦这么招人喜欢。

他看着乔瑾亦安静的吃东西就觉得好乖,手里帮乔瑾亦拿着纸,另一只手帮忙烤蘑菇。

Vi在客房休息,这会儿拿着手机出来提醒梁瑾维看什么,然后走过来跟他们一起吃东西。

梁瑾维跟Amber依偎在不远处的秋千上,一边喝红酒,一边没眼色的把酒杯递到Amber嘴边问她要不要喝。

Amber摇头拒绝,梁瑾维看向Vi递给他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梁敏敬的社交主页,当然这肯定不是他自己打理的。

梁敏敬转发了今天梁瑾维发的母子三人合照,配文是:“丽澜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是很暧昧的说-辞,让人猜不透究竟是梁敏敬在跟前妻表演世纪大和解,虽然离婚但是为了长子还决定当亲人,还是说这位封建余孽真的跟前妻又生了个孩子。

这正是公关团队要的效果,目的是把对乔丽澜和乔瑾亦的伤害降到最低,但对黄佩欣会有很大的伤害。

假如黄佩欣真的要拿乔瑾亦的身份做文章,那么公关团队会让梁敏敬再模棱两可的公开回应:“不要再闹了,她毕竟是我长子的妈妈。”

到时候公关团队会把黄佩欣往“看到丈夫跟前妻关系缓和,恨情敌恨到污蔑别人跟她一样做第三者”的疯女人形象上引导,总之这种公关团队的应对策略十分有效,自然也十分的无耻。

梁瑾维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寻求安慰的转过头向Amber索吻,Amber被他吐出来的酒气熏到,偏头躲开他,转移话题说:“趁着Barron不在,你不如去跟Eric聊一聊,你至少有一件事应该跟他道歉。”

这份提议说到了梁瑾维的心坎儿上,他原本就是要今天找机会跟乔瑾亦把芥蒂说开,但发生了梁礼勋和梁礼杰闯进来的事,搞得他脑袋乱七八糟。

“还好你提醒了我。”梁瑾维俯身亲在Amber脸颊,Amber没躲开,等他走了立刻拿了湿纸巾擦脸,萦绕不去的酒气让她有点想吐。

查境野和闻翊正在津津有味的听乔瑾亦讲怎样分辨巴洛克和洛可可时期的油画。

乔瑾亦讲起来很生动有趣,枯燥的地方他精准简洁的带过,有趣的地方还会有延伸知识。

梁瑾维走过来拍了拍乔瑾亦的肩膀,他此时正在科普洛可可时期的油画上有哪些可能是在暗示情-色的元素。

比起刚才被乔瑾亦“威逼”发表对他的看法时美言修饰,现在他们是真的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乔瑾亦的魅力。

他们听的都很入神,查境野不满的推了一下梁瑾维的手臂:“走开,别打扰我们聊艺术。”

“抱歉。”梁瑾维坐下来,生怕乔瑾亦生气的摸了摸他肩膀:“不知道你们在聊艺术,你们继续聊,我旁听。”

乔瑾亦讲的有些口渴,趁机喝了口水,里面是高度数的蛇毒啤酒,乔瑾亦等到喉咙出现酒精的灼热感,才意识到自己误拿了闻翊的杯子。

闻翊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看他捂住自己喉咙皱起眉,才迟到的提醒他:“你好像喝了一大口。”

“我酒量还可以。”乔瑾亦自信的给自己打补丁,假装没有那么狼狈。

他把刚才讲到一半的都讲完,查境野明显还意犹未尽,被闻翊碰了碰胳膊提醒,他才靠回椅子上喝酒,把时间留给梁瑾维。

“跟我来一下。”梁瑾维带乔瑾亦回到他的房间,乔瑾亦一头雾水的坐在床尾凳上,梁瑾维去拿了些水果给他。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梁瑾维在他旁边坐下:“我们聊聊天吧。”

乔瑾亦预感到梁瑾维大概要说什么,他思索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梁瑾维没有急着道歉,他笑了笑:“你刚才很有魅力,他们两个不是在哄你开心,是真的听的很入迷。”

乔瑾亦点头:“我知道,我可以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来。”

“那你…”梁瑾维转过头对着他:“能从我的眼神中看出我对你没有恶意吗?”

乔瑾亦望着他的眼睛:“我看到它们在跟我说对不起。”

梁瑾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它一会儿也会说的。”

乔瑾亦像是被他逗到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其实他是在嘲笑梁瑾维:“你很像在哄小孩。”

“很遗憾没有这个机会。”梁瑾维也笑笑:“我只见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在一张婴儿床上,你胖乎乎的,在啃婴儿饼干。”

乔瑾亦说:“我记得这张照片,妈妈有个纸板外壳的影集,里面也有你婴儿时的照片,但妈妈骗我说那是我。”

兄弟两个笑起来,梁瑾维仔细端详着乔瑾亦:“我们长的不太像。”

“但小孩子都差不多,圆嘟嘟的。”乔瑾亦吃了一颗圣女果,他感觉自己有点飘飘然,不知道是不是有点醉。

“其实我们嘴巴有点像。”梁瑾维也拿了一颗圣女果,但只是拿在手里,但没有吃。“你那次看恐怖片不敢一个人睡,我还在处理工作,你睡着了翻身抱住了我胳膊,我被打扰有点无语,就盯着你看了一会儿,我捏住你鼻子你就张开嘴巴呼吸,我就发现我们唇形有点像。”

“真的吗?”乔瑾亦凑过来看他嘴巴:“但我觉得你的嘴唇比我的薄一点诶…”

两个人距离很近,“对不起。”梁瑾维突然轻轻捏住他的耳垂:“听说我把你的耳朵打坏了,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乔瑾亦拨开他的手坐直,没说话。

“我不记得当时用了多大力气。”梁瑾维叹息:“明明防备我防备的那么严,却对一群陌生人没有防备,当时警察联络我,我吓得要死,要是你染上什么东西…”

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会觉得是自己没有看顾好乔瑾亦,所以他盛怒之下急于让乔瑾亦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警惕的底线。

打完那一巴掌他后悔了一整天,他以为那是乔瑾亦的脸消肿退红的时间,根本没想到会骨膜挫伤。

乔瑾亦依然不说话,放在腿上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他静静的等待着。

“我不该动手打你,这是我的错。”梁瑾维看向他:“对不起,纤纤。”

梁瑾维对道歉这件事很生疏,他表面上平静,其实心里跳的乱七八糟。

意外的是在他话音刚落时乔瑾亦就开口了:“没关系,我会原谅你。”

“啊?”梁瑾维下意识发出疑惑的音节。

乔瑾亦看向他:“其实照顾我并不是你的责任,我只是你的弟弟,并不是你的孩子,Andy说的有道理,你愿意管我们,其实是你人还不错。我们前十七年都没见过面,甚至没有感情基础。”

“别这样说。”梁瑾维觉得有点伤心。

乔瑾亦忽然拍了拍他的手:“我不是用这些话疏远你,我是觉得,我们都是亲情匮乏的人,不如放下芥蒂豁达一点,抱在一起取暖吧。”

梁瑾维有几秒钟失去反应,他没想到自己的道歉会是这种发展,原本准备好认真哄一只心意已决离家出走的炸毛小猫——还是紫毛的,小猫却愿意把脑袋往他怀里拱。

诚实的讲,梁瑾维有被很很地感动到,他甚至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乔瑾亦一定是只天使猫,梁瑾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乔瑾亦也泪汪汪的朝他笑,比起梁瑾维那些讨嫌的弟弟,梁瑾维觉得乔瑾亦更像妹妹。

“给哥抱抱。”梁瑾维张开双臂。

乔瑾亦一扭头:“算了吧,你现在闻起来臭臭的。”

梁瑾维低头嗅自己的手臂,有烧烤的佐料气味,和各种酒类混杂的气味,像是把小吃车穿在了身上。

“不臭啊。”梁瑾维争辩:“难道不是闻起来很有食欲吗?”

Amber推门进来,顺手开灯:“别对他说这种话,被Barron听见又要怀疑你也…”

乔瑾亦惊恐的打断他:“他是我亲大哥,你要说什么!”

Amber噗嗤一声笑起来,她走过来扑倒在床上:“最近觉得好累。”

不知是否怀孕的原因,她最近很嗜睡,社交更是让她觉的很疲惫。

乔瑾亦跟在她旁边紧张的叮嘱:“你不要这么大动作的扑过来,而且你仰躺也就算了,这么面朝下…”

Amber转过头静静看着他,被提醒的乔瑾亦闭上嘴巴:“你休息吧,总之你小心一点不要受伤,我是说我哥的床真的很硬。”

他把空间留给梁瑾维和Amber,下楼时正好遇到拿着杯热可可打算回客房继续休息的Vi,Vi随口跟他说:“欧总在花园。”

原本没有想要去找欧慕崇的想法,听见他这样说,乔瑾亦下意识就顺着他的指的方向过去了。

叶峻英和欧慕崇两个人扶着木艺围栏背对着他的方向并肩站立,中间相隔着足够站一个乔瑾亦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从乔瑾亦的角度看,他们像是在悠闲的欣赏面前的圣诞百合。

乔瑾亦不想打扰,刚要离开就被发现了。

“宝宝。”欧慕崇在他身后叫住他,朝他伸出一只手:“怎么来了又要走。”

乔瑾亦怕叶峻英觉得自己在偷听,就说了谎:“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原本想要偷摘朵花,熏一熏身上的酒气。”

“果然是搞艺术的。”叶峻英带着点酒气对他笑:“言行举止都好浪漫。”

上楼的Amber复返,她过来喊乔瑾亦:“圣诞百合不香,我家有鲜切栀子花,今晚跟我走?”

*

梁瑾维送欧慕崇上车,夜色安静,没有乔瑾亦在场,两个人沉默的像是刚结束一场疲惫漫长的无聊的社交。

刚才Amber用家里收藏的油画诱惑乔瑾亦陪自己回去聊天,她最近情感上有些脆弱,试图从情感充沛的乔瑾亦话语里得到一些力量。

失去乔瑾亦的陪伴,欧慕崇感觉回程都打不起精神,更懒得在没有乔瑾亦在场时跟梁瑾维维持礼貌。

“Barron。”被弟弟原谅的梁瑾维有点得意忘形,快乐的敷衍欧慕崇:“你一个人路上小心。”

欧慕崇冷冰冰看他一眼:“我有司机。”

“哦,好。”梁瑾维也不生气:“别介意,我有点喝醉了,别看我现在言行都很正常,其实明天我就断片了,我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欧慕崇把打开一半的车门又关上,司机在驾驶座正襟危坐,现在明显不是需要他下车开车门表演敬业的时机。

梁瑾维看着转过身面对他的欧慕崇,笑着说:“我们也都是从十八岁过来的,这个年纪看什么都新奇,对谁都有探索欲,见一个爱一个也很正常,如果Eric跟你分手,也别影响我们之间的友好,毕竟还有Amber在中间。”

欧慕崇不管他说的是醉话、心里话,还是刻意搞他心态的冷嘲热讽。

“他原谅你是因为他善良豁达,你不会以为自己有资格插手我们的事了吧?”

欧慕崇脱掉外套丢回车上,背对着梁瑾维解开袖口扣子,梁瑾维在他背后嗤笑一声:“Barron,你要接受多巴胺只能…”

“明天断片?”欧慕崇语气很冷很轻的打断他,然后回过身顿时发出砰的一声。

梁瑾维被打的偏过头去,司机内心尖叫的匆忙下车站在旁边,一时不知改该如何是好。

欧慕崇开门上车,留下一句:“我希望你记得。”

他看着窗外向后快速移动的景物出神,他真的很介意梁瑾维把乔瑾亦打的骨膜挫伤这件事。

欧慕崇思索着梁瑾维会不会去跟乔瑾亦告状,到时候乔瑾亦大概会生气他动手。

他感觉有点后悔,但是每个伤害过乔瑾亦的人都该付出代价,梁瑾维不应该因为血缘关系就躲过去。

他想到这里终于放松下来,拿出手机给乔瑾亦发消息:“不要聊太晚,注意休息哦。”

第79章 chapter 79 欧女士决不允许……

欧慕崇一个人睡在乔瑾亦的房间, 那段好不容易熬过的没有乔瑾亦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多久,但思恋让时间度日如年。

他好不容易把人追回来, 再一分别就像要了他半条命,他抽了一整盒烟, 灵魂几乎也被抽走了。

早上醒来时他正抱着乔瑾亦的枕头,旁边的手机一直在响, 屏幕上显示梁瑾维。

“什么事?”欧慕崇靠着床头坐起身。

梁瑾维语气自然,甚至带着一点不明显的雀跃, 精神十足的说:“Barron, 很遗憾我没有断片。”

欧慕崇才不在乎:“不遗憾, 我希望你记得。”

梁瑾维似乎轻笑:“我上次动手, 你也没还手,其实是去跟我弟弟卖惨装可怜了吧?现在上位了觉得有恃无恐,敢打他亲大哥了?”

欧慕崇既没承认也没否则, 而是说:“我要是真的记仇,应该还你一拳,而不是一巴掌, 我打你是因为他, 但你脸皮比较厚, 没能让你骨膜挫伤。”

“啧…”梁瑾维有意停顿片刻,才说:“那就算我占你点便宜, 我拿拳头打你, 你还我一巴掌。至于其他的, 我和纤纤是血缘至亲,我们之间的事没有人有资格介入,等他想怎么报复回来, 我都乐意。”

说完梁瑾维就挂断了电话,欧慕崇一大早被气的不轻,闭上眼睛冷静了很久才给乔瑾亦打过去。

十几秒后乔瑾亦迷迷糊糊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

欧慕崇顿时发现自己做了件不体贴的事,打扰了乔瑾亦的睡眠,都怪梁瑾维把他气昏了头。

“抱歉,宝宝。”欧慕崇放轻声音:“你先睡吧,我没有什么事。”

“讨厌…”乔瑾亦连责怪他的语气都让他心痒,不高兴的哼唧了两声把电话也挂断了。

昨晚Amber倾诉欲大爆发,连她跟梁瑾维第一次约会的事都讲了,乔瑾亦听这种陈年八卦津津有味,到了凌晨三点钟才打着哈气睡着。

Amber对他没有男女防备,三米定制大床两个人各睡一边,早上一起被欧慕崇的来电吵醒。

Amber等他挂断电话,一条腿横在他身上:“他这么早找你什么事?”

“他说没事。”乔瑾亦翻个身继续睡,隐约听见Amber骂欧慕崇神经病。

中午两个人才睡醒,这次Amber的手机充当闹钟,庄园那边打来电话,说有位女士连续两天过去等她,留下一个名字希望经理帮忙转达。

原本这种事工作人员是不负责的,如果每个人都用这种途径试图联系Amber,那么度假庄园岂不是要变成电话亭。

但是那位女士很礼貌,不勉强也不放弃,每天就是静静的坐在吧台喝酒,递上自己提前写好的便签,上面一个英文名一个电话。

Amber点点头说知道了,并没有说去还是不去,助理轻轻推开门,饱含歉意的目光看着他们:“Im so- sorry,but its time to wake up…”

“知道了…”Amber朝助理轻轻抬了下手,助理留下可以吃早餐的时间就关门出去了。

乔瑾亦翻身起来:“你一会儿是有要紧的工作吗?”

“当然没有。”Amber一边回复各种消息一边解释:“她以为你是我for one night的对象,她刚才是来提醒你该走了,这是我们的暗号。”

乔瑾亦问:“她不知道你怀孕了吗?”

“她知道我妈咪就知道了呀,目前还是秘密阶段。”Amber放下手机:“吃早餐去吧,等会儿陪我去庄园见一个人。”

“噢。”乔瑾亦掀开被子站起身,他身上穿着Amber的真丝睡衣,“对了,我没有衣服穿。”

“我有。”Amber下床往衣帽间走。

乔瑾亦跟在她后面声明:“我不穿你的约会对象穿过的衣服。”

Amber被他逗笑:“开玩笑,我怎么会允许他们把衣服留在我的衣帽间?”

然后她在自己的衣服中挑了一件雾蓝色衬衫和一条米白色阔腿长裤,虽然是女装,但因为乔瑾亦身量纤纤,穿起来也很合适。

只不过阔腿裤稍微有一点点短,Amber打扮他像打扮洋娃娃,又拿了很多配饰出来,乔瑾亦看着一桌子眼镜、耳骨链、发带、丝巾、项链…

连忙婉拒:“我除了古董珠宝其他的都不戴。”

Amber动作一顿,嗤嗤笑起来:“Barron养你很大手笔哦?”

“这一点上他没的说。”乔瑾亦展示自己的古董蓝钻手链:“他蛮大方的。”

Amber放过他,两个人下楼准备吃饭,突然看见欧雪韵坐在客厅,见到他们后露出严肃的表情。

“妈咪你怎么来了?”Amber笑嘻嘻的过去挨着欧雪韵坐下,回头给乔瑾亦使了个眼色,乔瑾亦小声叫了姑妈,然后了静悄悄溜出去等Amber。

几分钟后Amber出来跟他汇合,安慰他没什么事,然后开车带他去庄园。

路上乔瑾亦给欧慕崇回消息:“陪Amber出去一趟。”

“要在外面吃午饭吗?我下午几点去接你?”

乔瑾亦思索了一下,他好像没说下午要回去,“再说吧,我跟Amber商量一下。”

“…”欧慕崇想了想:“那你把电话给Amber,我找她有点小事。”

乔瑾亦把手机递到Amber耳边,他听不到欧慕崇在那边说什么,只看见Amber勾了勾唇角,期间还发出一声嗤笑,最后跟欧慕崇说了他们要去庄园,随后跟他说:“可以了,电话已经挂了。”

乔瑾亦收回手机,Amber挑眉:“我发现Barron真的人格不独立,他离开你一天就要死了。”

原本想看乔瑾亦脸颊红红,但却看到他用手撑着下巴有点出神。

“怎么了?”Amber问他:“该不会是分开的这段时间,你移情别恋了?”

“我觉得我们还在磨合阶段。”乔瑾亦眼睛眨巴眨巴,他的烦恼很明确:“我不知道怎么界定Barron的性格,这算粘人还是控制欲强?”

Amber甚至有点想笑,她现在面临跟男朋友相处模式的转变阶段,不知道是要分手还是打破一直以来的规则。

而乔瑾亦的烦恼如此的单一,简直是被爱的无奈。

“嗯…”Amber配合他:“往轻了说蛮甜蜜的,往重了说算是越界,你呢,你怎么想?”

“我就是想不明白才烦恼。”乔瑾亦深沉的叹息一声,Amber忍着笑开车。

他们来到Amber私人套房的会客厅,客人已经被工作人员引到这里等候,听到声音站起身朝他们看过来。

乔瑾亦顿时有点惊讶:“Rachel?”他有很多话想要问Rachel,他非常好奇他妈妈为什么跟她出去旅行一次,回来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Amber朝他看了一眼,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有点“敌我不分”,于是轻咳一声调整好表情,当Amber公主忠诚可靠的骑士。

虽然相比起Amber的女王气场,他更像那个穿着泡泡袖,口袋里别着方巾和玫瑰的小王子。

“霍女士,很高兴你愿意来见我。”Rachel礼貌的朝Amber点头,然后又看向乔瑾亦:“Eric,好久不见。”

“嗯…”乔瑾亦感到一点为难,但还是很小声的回应了她的问候:“是好久不见。”

Amber差点忍不住扭头笑话乔瑾亦的紧张,她走过去在Rachel对面落座:“不用谢,如果那些有技术有能力的创业者有诚意来这里等我两天,我或许也愿意见见他们。”

这是假话,保安不会放没有会员介绍的人进来。

Rachel看上去姿态放松,其实细节里还能看出她的紧张,她手指在咖啡杯上握了一下又放开,故作松弛的开玩笑:“创业者怕是没有这个勇气来见霍女士,穷追不舍的应该只有金融掮客。”

Amber很礼貌的笑了笑:“是这样。”

“Eric。”Rachel看向乔瑾亦:“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放心,我不是来耀武扬威挑衅原配的,你是不是陪乔阿姨看了很多八点档。”

乔瑾亦活动了一下肩膀:“我没看八点档,这种戏码在我家真实发生过。”

Rachel噎了一下,但他不是有意的,纯属随口一说。

“不好意思。”乔瑾亦道歉:“我没有说你是来挑衅的意思,我需要回避吗?”

“我没有意见。”Rachel表现的依然很友好。

Amber也不介意:“我也没有意见。”

于是乔瑾亦假装自己是隐形人,悄悄听两位因为梁瑾维而有了联系的女士谈话。

“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郑总的订婚宴是我跟William第二次见面,再次之前我们之间只互相传达了可以再进一步发展的信号,但是那天之后William就跟我说清楚停止接触了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Amber很温和的说:“你们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没关系。”

她的平淡不是强撑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对此态度平静。

乔瑾亦听到这里,有点担心Rachel把Amber当成服从封建思想的女性,忍不住解释道:“Amber姐不是纵容梁瑾维的意思,梁瑾维跟Amber姐是开放关系,他们允许彼此跟别人短暂约会。”

两位女士都回过头用疼爱的目光看了乔瑾亦一会儿,他看上去比当事人还要焦虑,Rachel笑了:“Eric,有没有人说你很可爱?”

Amber赞同道:“是吧?我经常觉得他可爱。”

乔瑾亦耳朵红了,他轻咳一声决定闭紧嘴巴再不说话。

“William跟我讲过,你们是开放关系,否则我不会跟他暧昧。”Rachel解释:“他说你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他最爱且只爱你。我设身处地的想了下,把我带到你眼前是很过分的事,我不想你误解,所以觉得有必要澄清。”

Amber在听到她复述梁瑾维的话时嗤笑了一声,等她硬着头皮把所有的话说完,思索判断了一下她是否有目的性的装好人,最后决定相信她,因为Amber觉得她没必要因为一个梁瑾维而来算计得罪她。

Amber和梁瑾维同样都是大家族的财富继承人,区别在于梁瑾维在继承中,而Amber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拿到手了,Rachel是聪明人,不会搞为了男人拎不清的那一套。

但Amber还是有点疑惑:“所以你来这里,是因为你同情他?”

“怎么会?”Rachel露出费解的神情:“我不会同情你们这个阶层的任何人,也不会同情你,虽然你怀孕了。”

乔瑾亦顿时惊讶的睁大眼睛,Amber轻佻了下眉,不得不说Rachel确实很敏锐。

乔瑾亦疑惑的往前微微探身,他隐约觉得Rachel刚才那句话让她们之间浮现出一点敌意。

他盯得太明目张胆,Rachel被他盯笑了,对他说:“我觉得到了霍女士这种等级的身价,她的女性困境早就被财富消弭了,我同情她显得我很自作多情。”

乔瑾亦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妈妈,联想到以前那些长辈之间对峙的情形,他变的有点沮丧。

Rachel提醒道:“你可以换平底鞋了,孕期脚很容易发肿。”

Amber点头:“好,谢谢提醒。”然后她们随意的聊起来,完全没有因为梁瑾维而变的尴尬。

Rachel的出生环境跟乔丽澜差不多,但相隔了二十几年的观念,让她不相信做个老实女人的劝告,她用尽全力考上了还不错的大学,毕业实习时意识到自己就算转正,上限也不会太高。

学校里灌输的观念是知识改变命运,她母亲是一位跟乔丽澜性格很像的女性,但会鼓励她念了大学就会变成有钱人。

真正步入工作Rachel意识到并没有那么简单,她消沉了一段时间,然后努力发展人际关系,学习模仿她的上司说话做事,两年后成功跳槽猎头公司。

她说那段经历其实没学到什么专业知识,但让她变的更成熟敏锐,一跃接触到了上层人士,于是她忍不住开始接住了有钱男人的示好,约会一周,拿到她以前工作半年的薪酬。

她是Amber没有接触过的类型,Amber以前并不好奇那些男人们经常更换的女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经历。

这有违她了解的“堕落”,甚至目的明确的类似植物在拼命汲取养分。

被Rachel问起不理解的“开放式”关系,Amber也很坦诚:“因为没办法维持忠诚。”

乔瑾亦从Rachel的故事里回过神,问Amber:“为什么没办法?”

“因为人性如此。”Amber语气平静:“你应该经常听说某某观念是环境塑造的,我想忠诚这一点也是,很多人其实是被迫忠诚,他只是没有性-资源,一旦有人朝他扑过来,他多半不会拒绝。”

Rachel表示理解:“你跟William有钱又相貌出众,扑向你们的人数不胜数,这样说起来忠于恋爱关系确实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乔瑾亦感觉信念破碎,他忍不住反驳:“Barron就不会这样,他修养很好。”

Amber看得见欧慕崇对乔瑾亦的在乎和专注,但基于她的阅历,也不能够确认这种忠诚能在欧慕崇身上维持多久。

于是她跟Rachel都只是看了乔瑾亦一眼没有说话,那种近似无奈的眼神顿时让乔瑾亦脊背生寒。

Rachel感觉到一点不忍心,于是安慰他:“说不定是你先抵御不住诱惑背叛欧总呢?”

乔瑾亦完全没有被安慰到,他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让初恋感情正浓时相信有终有止,确实难以接受,乔瑾亦出去转了一圈,在酒廊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有男人在剪雪茄,他只扫过一眼,就被有心的男人捕捉到了。

“你要来一支吗?”男人问他。

乔瑾亦拒绝:“我不抽烟。”

“雪茄的尼古丁含量比烟低多了。”男人伸长手臂朝他递来:“要试试吗?我看你似乎很感兴趣。”

乔瑾亦依旧拒绝:“我不感兴趣。”

“担心烟瘾吗?”男人也没有坚持,把雪茄放到自己口中咬住。

乔瑾亦已经想走了:“担心加料。”

男人笑起来:“谁敢给梁敏敬的儿子递加料的雪茄呀?”

要不是他说,乔瑾亦差点忘了自己已经被梁瑾维公开了,但梁瑾维和梁敏敬都有意含糊其辞,眼前这个陌生男人不应该说的这般笃定。

“我不是梁敏敬的儿子。”乔瑾亦无意中放了个烟雾弹,但其实他只是出于对梁敏敬的厌恶才这样讲。

男人眼睛转了转,如有领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应对陌生人的搭讪让他有点压力,于是只好回去找Amber她们,Amber已经邀请Rachel一起用餐。

这是乔瑾亦睡醒的第一顿饭,原本他以为会因为心情不好没胃口,但美食唤醒了味蕾,他胃口大开吃的很饱。

Amber胃口也很好,Rachel还提醒了她孕期最好不要吃东星斑鱼。

用过午餐后,乔瑾亦送Rachel去停车场,她开了一辆帕美,正好停在Amber那辆悍马旁边,上车前乔瑾亦跟她说谢谢,她一头雾水的看过来。

乔瑾亦说:“我妈妈旅行回来后心情好了很多,我知道这是你的功劳,谢谢你开导我妈妈。”

Rachel点了点头:“虽然很想接受你的感谢,但这确实不是我的功劳,你妈妈认识了同龄的新朋友,是一位性格豪爽的短发女士…”

Rachel压低声音:“可能也是性少数群体哦,我说这个不是强调她的隐私特征,更不是揣测你妈妈跟她的关系,而是想说,可能那位女士更理解你的处境,同龄人又比较懂得如何跟同龄人沟通,我觉得让乔阿姨心境开阔的功劳应该是那位女士的。”

乔瑾亦刚知道这些:“我妈妈还没有跟我讲过,她回来只见了我一面,就又去旅行了。”

“我知道。”Rachel告诉他:“那位女士是北方人,她们早就约好了一起去那位女士出生的城市旅行。”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乔瑾亦帮她开车门。

Rachel笑笑:“可别,要不是这件事,我也就不用特意来跟Amber解释了,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就答应了你大哥让我陪你妈妈旅行,当时是跟你大哥说清楚不再接触,我随口提了要去旅行,更不知道你大哥当时在想什么,居然会有这种提议。”

“可能你看起来真的很擅长开导别人。”乔瑾亦帮她关上车门,挥手目送她驱车离开。

紧接着一辆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刚才帕美的车位,欧慕崇下车对乔瑾亦笑:“是在等我吗?”

乔瑾亦正沉浸在Amber跟Rachel对欧慕崇是否会出轨这件事没有信心的难过里,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怎么啦?”欧慕崇跟上来哄他:“我有惹你不高兴吗?那我先道歉。”

乔瑾亦白他一眼:“你现在没有惹我,不代表以后不会惹我。”

欧慕崇怔了一下,无奈到极致反而笑了:“宝贝,你讲不讲理?”

“我说的就是道理,他们有经验的都这么说。”乔瑾亦叹息:“算了。”

欧慕崇捞着他的腰把他抱回车上,车门一锁他掌着乔瑾亦的后脑吻上来,许久之后才放手,乔瑾亦立刻偏头到一边喘-息。

“到底怎么了?”欧慕崇把他抱到腿上:“你看,我一天没见你,你就对我没信心了,以后还是不要外宿了吧,我不在你身边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挑拨,你又单纯好骗,我怎么放心,你说呢,宝贝?”

乔瑾亦用手心抵住凑过来要吻他的脸,无话可说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让欧慕崇心痒难耐,把他放回副驾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抛下Amber回了御金潭。

刚停好车欧慕崇就迫不及待吻他,难舍难分时被乔瑾亦强撑理智推开,他凶巴巴的把欧慕崇的手从自己衬衫下抓出来丢开,气呼呼的说:“你想干什么?要我跟你在车上做吗?”

欧慕崇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这个意思,我们先回房间,或者你想先吃点东西吗?有没有吃午饭?”

乔瑾亦没理他从另一边下车了,欧慕崇连忙下车追上去,以他对乔瑾亦的了解,今天的小脾气一看就是有人说了什么坏话。

欧慕崇殷勤的抢先帮乔瑾亦开门,微笑着等他先进去,刚关好门走进来,就发现乔瑾亦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震惊的东西。

欧慕崇心道不好,走过来一看,有个清秀的年轻男人正在跟蔡宣瑶说话,蔡宣瑶手上端着待客的托盘,满脸难色的看着男人从她手上拿了一杯咖啡。

而男人的手上正提着一个爱马仕铂金包,很明显雷同于以前欧雪韵请来的相亲对象的附带信号,从手笔上来看,欧姑妈这次势在必得。

欧慕崇脑袋里面顿时轰的一声炸了,乔瑾亦正跟他闹脾气,又撞上这么一出,岂不是要把人气哭。

想到乔瑾亦要因此伤心难过他就先感到绝望,他怒不可遏的上前,神情阴鸷到了极点,问蔡宣瑶:“我上次说了什么你都当耳旁风?”

蔡宣瑶都快哭了:“欧总,这不关我的事啊,是欧姑妈让保镖开路送上来的,还跟着Amber小姐的助理,说姑妈在家里哭了,把姓欧的姓霍的骂了个遍,还把梁总父子也骂了一顿,餐厅也被姑妈砸了,还…”

欧慕崇闭了闭眼,他气到近乎失去理智:“别跟我讲这些,要是后果姑妈挽救不了,大家都别好过了。”

他想不通,明明以前他父亲母亲在世时,他们亲戚之间也没这么亲厚,什么原因让欧雪韵自信可以插手他的事?

他忍不住想,我给姑妈留脸面,姑妈是不是觉得我窝囊?欧慕崇很难不迁怒旁人,他转头看向满头雾水的年轻男人:“滚出去。”

他鲜少有如此失态失去风度的时候,猛地想起乔瑾亦连忙回头找,却见乔瑾亦也似刚回过神,竟然一脸歉疚的上前去跟被赶走的男人道歉:“抱歉,这些事跟您无关,我送您出去,请不要…”

乔瑾亦友好的搀上年轻男人的手臂,他的动作有安抚的含义,欧慕崇感觉这一切都反常极了,让他心中不安到了极点。

欧慕崇本能的追在乔瑾亦身后,想要把他拉回来,他是这里最无辜的人,怎么能让他出面道歉?

乔瑾亦却拨开他的手,似有责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坚持把陌生男人送去,甚至主动帮忙开门:“真的很抱歉,这里面有误会,欧总把你认成别人了,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留下您的名片,稍后…”

“你是Eric?”年轻男人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点欣喜的神色:“我们还蛮有缘分的。”

乔瑾亦想不起来眼前的人是谁,懵懵的看着对方。

“没多久的事呀,之前你搭车,被我朋友带到游艇上来了,我还在你身上塞了张名片呢?”男人笑了一下,没有因为刚才的事生气。

乔瑾亦惊讶的说:“我没看到身上有名片。”

男人笑笑:“可能掉了吧,上次真是一团糟,不知道哪个神经病诬告我们,还连累了你,其实在你眼里我们也是神经病吧?”

乔瑾亦心想你们就是,但嘴上说:“怎么会?”

“哎呀。”男人感叹:“当时不知道你是梁家的少爷,真是不好意思呀,现在我是没勇气接近你了,早知道当时就该一鼓作气…”

不远不近站在后面的欧慕崇目光实在难以忽视,如有实质的压在他的身上,男人把脑袋缩回车里,跟乔瑾亦告别:“没关系,我不亏什么的,再见。”

司机驱车离开,乔瑾亦目送车尾巴消失,欧慕崇从背后把他抱着,乔瑾亦眼睛红的很快,他转过头把脸埋在欧慕崇怀里一动不动。

“我亲自去跟欧雪韵说清楚。”欧慕崇为了哄好乔瑾亦,连自己姑妈也不认了。直呼大名的说:“我的事轮不到欧雪韵插手,如果她认不清这一点,我就让她认清楚。”

乔瑾亦在他怀里摇头,瓮声瓮气的说:“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不要乱想。”欧慕崇轻抚他后背,安慰的亲他额头:“别生气,之前没撕破脸是我以为欧雪韵是聪明人,高估她了是我的错,我会让她…”

乔瑾亦挣扎着抬起头,一把捂住了欧慕崇的嘴巴不让他再说:“你什么都不要做,我们误会姑妈了。”

前面一位接着一位送来的相亲女士,尚可以理解为二三十年前就在巴黎街头唱摇滚的欧雪韵是观念传统。

但如果只是想要强行扭转欧慕崇的性-取向,让他跟女人结婚生子,就不会送男人来御金潭相亲。

联想之前,欧姑妈刚知道他跟欧慕崇在一起时,不仅让Amber来劝分手,Amber拒绝后她气急败坏让Amber和梁瑾维也分手,甚至一改之前的热情,拒绝跟乔丽澜见面。

刚才蔡宣瑶说欧姑妈在家里哭了,不仅把姓欧的姓霍的骂了个遍,还骂了梁瑾维和梁敏敬,乔瑾亦跟她侄子在一起这件事,怎么扯也不该扯到梁瑾维和梁敏敬身上。

乔瑾亦其实在看到今天相亲的对象是男人时就猛然有了猜想,听到蔡宣瑶完说那些话,几乎就确定了。

梁瑾维跟乔瑾亦是亲兄弟,Amber跟欧慕崇是表亲。

梁瑾维在跟Amber谈恋爱,他刚接回来的年轻又漂亮的弟弟,转头出现在了并不同龄、且本该全无交集的欧慕崇的床上。

要说是自由恋爱,吃过这种亏的欧女士真的很难相信。

她把乔瑾亦当成了当年的自己。

想起倒霉蛋二号脸上的天真笑容,欧女士决不允许此种情况再次发生。

第80章 chapter 80 主要是怕他细伯……

一整个下午乔瑾亦都恍恍惚惚, 晚餐只吃了一点点,欧慕崇陪他在外面散步,试图用消耗体力的办法唤醒他的食欲, 但效果接近于无。

回来后乔瑾亦洗了澡,吃了两颗蓝莓, 两个人躺在被窝里,乔瑾亦沉默的回想今天的事, 欧慕崇一会儿亲亲他脸颊,一会儿轻轻咬一口他手臂, 等到乔瑾亦被他闹烦了, 他才能安静一会儿。

乔瑾亦把自己窝进被窝, 用脑袋轻轻撞欧慕崇的胸膛:“我是不是应该去跟姑妈解释, 让姑妈相信我是真心爱你。”

欧慕崇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应该是我去解释,让姑妈相信我真心爱你才对吧,现在她觉得你是被骗的。”

乔瑾亦抬起头, 露出漂亮的脸蛋,发丝凌乱的散在他脸上:“才不是,姑妈好像觉得我是被迫的。”

欧慕崇低头吻他:“宝宝, 你好可爱。”

“你干什么?”乔瑾亦按住他的手:“我在说正事…啊!”

欧慕崇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没多久睡衣被丢到床尾凳上, 乔瑾亦想说的话都被吻堵了回去。

后半夜洗完澡,乔瑾亦终于饿了, 欧慕崇已经给他炖了炖了排骨汤, 乔瑾亦趴在餐厅桌面上昏昏欲睡, 排骨汤刚端过来,乔瑾亦坐直拿好勺子和筷子。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欧慕崇又把番茄肥牛面端过来。

乔瑾亦说:“都怪你做这么香,我被香气吵醒了。”

欧慕崇听到他这样说顿时觉得好满足, 又去厨房烤了个芝士番薯出来。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乔瑾亦,忽然乔瑾亦问他:“那次我老师寄错工作卡,你送来的饭其实不是林伯做的,是你做的吧?”

欧慕崇微笑:“你尝出来是我做的了?”

“我没尝出来。”乔瑾亦说:“他们对富豪家的厨师做出那种水平的菜感到失望,所以我觉得应该是你做的。”

欧慕崇不笑了,低头喝了一口汤。

他脸上的笑容转移到了乔瑾亦的脸上,看他被打击到,乔瑾亦越笑越觉得好笑,最后嗤嗤的笑出声音。

“有那么好笑吗?”欧慕崇语气淡淡装作生气:“既然我做的饭不好吃,那你就吃林伯做的吧,我以后不做了。”

“我没说你做的饭不好吃。”乔瑾亦觉得有必要哄他一下,“我觉得很好吃,我是在笑果然术业有专攻,他们都尝得出来…”

欧慕崇打断他,决心不吃他这一套:“好,那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原本也不是很喜欢做菜。”

乔瑾亦见他这么难哄,于是也不哄了,“你一定要这样吗?”

欧慕崇怀疑自己拿乔太过,谨慎的抬头看他脸色。

他以为欧慕崇这副表情是在装高冷,于是把筷子一放,生气的说:“我还没拆穿你呢。”

欧慕崇的心里不知缘由的沉了一下:“拆穿我什么?”

“我老师最开始订的那个展馆,是你让工作人员故意弄坏假墙对不对?”

欧慕崇听完他的话舒了一口气,偏过头继续吃饭。

乔瑾亦凑过来扳住欧慕崇的脑袋不让他回避:“我当时就感觉到奇怪了,只不过当时突然冒出来混混打劫珠宝,弄的展馆彻底不能用了,我想着就算你不让人搞破坏,展馆也会被那些混混破坏,所以我才没跟你计较!”

“对不起。”欧慕崇老老实实道歉,心想幸好还不知道整个展览都是他施加压力促成的。

乔瑾亦一只手掐一边欧慕崇的脸颊,两只手捏着他的脸,说:“我跟你讲,我早就看穿了你的意图,你就是想展馆被破坏了,我不得不求助你,求你借澜二给我,然后你顺势提出要我跟你回家,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欧慕崇承认一半:“不用你求我,我把澜二双手奉上,我还得求你看得上我提供的场地。”

“你真是不知悔改。”乔瑾亦用力扯了扯欧慕崇的脸颊,欧慕崇面色不改任他扯。

反而是他又心软松手了,还用手心揉了揉刚被自己扯过的脸。

欧慕崇拉下他的手轻轻咬住他的手指,目光大方的流连着乔瑾亦的美貌:“你这么心软,注定要被我吃干抹净,怎么办?”

欧慕崇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殷勤的帮忙揉腰:“我不是在跟你耍无赖,我当时是真的没办法了,你怎么都不肯回家,一想到你一个人在外面,连钱都不带,我就担心的直打转。”

乔瑾亦哼了一声,没对他的话评价什么。

欧慕崇用脸颊去贴乔瑾亦的脸,“当时什么办法都想了,让你去澜二布置展馆,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乔瑾亦用力推他:“知道我心软,那你就不要犯错啊。”

“小心,别摔到。”欧慕崇轻轻松手,看着他坐回去继续喝排骨汤,这样两个人亲-密之后安静吃饭的场景,他在乔瑾亦不在身边的日子里常常想象。

吃过饭正要休息,欧慕崇的手机响起Alex打来的电话,正要接起来时,Alex已经寻着声音找了过来。

他还穿着工作西装,但发型是没有经过打理的样子,有点凌乱的对欧慕崇说:“欧总 ,网上出现了很多您姑妈男朋友的隐私信息,有人声称是他的前男友,除了聊天记录外还有照片佐证。”

乔瑾亦一下子站起来:“什么?”

欧慕崇问:“联系过Amber吗?姑妈那边已经知道了吗?”

Alex摇头:“联系过姑妈的助理,但助理没有回消息,我已经把那些照片拿去鉴定了,只有单人旧照和一些同学合照是真的,那些所谓跟男朋友的亲密照片合成痕迹很重。”

乔瑾亦松了口气,着急的问:“那就是说这件事是假的,有人故意陷害姑妈的男朋友,对不对?”

乔瑾亦连睡裤都没穿,身上只有一件欧慕崇的桑蚕丝睡衣,他穿起来刚好覆过腿-根。

Alex根本不敢往他身上看,垂着眼回答他:“至少目前看来这些证据并不可信。”

欧慕崇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把乔瑾亦拉倒自己身后,然后起身带Alex离开餐厅。

他边往书房走边看着手机上许多Alex的未接来电,都是前半夜他跟乔瑾亦正忙的时段打来的,自然没有被接听。

这点小事不值得Alex深夜前来,欧慕崇问他:“是还有别的事吗?”

Alex说:“发消息的人是二叔那边的人,身份是二叔助理的亲弟弟,之前也发过诽谤您的言论,正巧我们起诉拿到过他的私人信息,只是还没有提告,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才敢用这个社交账号继续造谣。”

乔瑾亦已经穿好睡裤过来了,悄悄把书房门推开缝,露出脑袋问:“我进来了?”

“进来。”欧慕崇朝他伸出手,等他走近了拉着他坐在自己旁边,轻声告诉他:“你想进来随时可以进来,我没什么瞒着你的事。”

乔瑾亦没顾得上听他的忠心,他现在非常在意欧姑妈男朋友的事:“不是已经证明是假的了吗?为什么从你的表情看,这件事情好像很严重?”

Alex一直以来得到的评价都是密不透风,不管什么事都别想从总助这里看到一点信号。

“这…”Alex难得打了个结巴:“没有很严重,请不要担心。”

欧慕崇解释给乔瑾亦:“欧立仁现在跟穷光蛋没有区别,欧氏的家族信托在我父母去世后就终止了,我按照遗嘱给欧立仁一家设立家庭信托,欧立仁夫妻和欧耀楣拿到的钱就只有这一份,前不久信托公司的项目违约,本金折损超过百分之六十。”

乔瑾亦不理解:“怎么会折损这么多?梁瑾维说信托基金相对很安全啊。”

欧慕崇微笑:“梁瑾维也说了,是相对很安全,并没有说绝对安全。”

乔瑾亦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他下意识看向Alex,试图通过第三个人求证。

Alex似乎有点怕他,有意维持自己的稳重形象,淡淡的说:“的确是低概率事件。”

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儿,乔瑾亦认真的思索,但他不懂这些事,也思索不出什么头绪,他脑袋晕晕的逼问欧慕崇:“是不是你搞的鬼?”

欧慕崇依旧微笑:“乔先生,说话要讲证据,请不要信口雌黄,当心我让律师告你诽谤。”

乔瑾亦啧了一声,煞有介事的去窗边走了一圈,也没有想出什么名堂,他又去逼问Alex:“真的没有吗?那为什么他要发疯攻击姑妈呀?这很奇怪。”

Alex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求助的看向欧慕崇。

欧慕崇把乔瑾亦拉到怀里,帮他把睡衣下摆的一角从睡裤里面拽出来整理平整,问他:“还记得上次Amber在这里讲的鬼故事吗?”

欧慕崇指的是欧立仁在墓地烧纸又喝酒,最后晕头转向绕着旧庙打圈,亏心的一边磕头一边下山那件事。

乔瑾亦点点头,在这栋上年头的旧别墅里,乔瑾亦忽然觉得有点背脊发凉,他往欧慕崇怀里窝了窝,问:“然后呢?”

“然后这件事被媒体发出去了。”欧慕崇手指在乔瑾亦腰背摩挲,“可能欧立仁觉得是姑妈把这件事传出去,所以报复姑妈。”

乔瑾亦若有所思,最终被他这套说辞说服了,欧慕崇在他软嫩的脸颊亲了一下,拍拍他后腰,说:“起来了,我要去公司一趟。”

“啊?”乔瑾亦一百个不乐意,他拉着欧慕崇不放手:“可是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欧慕崇安抚他:“我们信托里的钱很安全,不用怕,放心吧。”

Alex插话:“我作证,真的很安全。”

乔瑾亦否认:“才不是这回事,都怪你刚才提起什么鬼故事,我现在觉得这里鬼气森森的。”

欧慕崇思索了一下:“我今天可能比较忙,没办法把你带在身边,如果把你放在我的办公室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才不用你带着我。”乔瑾亦撑着他的腿站起身,走到门边了回头对他说:“我看电视就被不怕了!”然后走了出去。

欧慕崇换好衣服,临走前特意去找到正在看喜剧片的乔瑾亦,吻了他一会儿才舍得离开。

乔瑾亦看了几分钟就把那个并不算吓人的“鬼故事”抛之脑后,他冒出想画一幅画的念头。

熬过了那阵困意就不想睡了,乔瑾亦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等到蔡宣瑶找到他吃早餐,顺便询问欧总是不是出去了,他才放下颜料盘,把画布小心的装进画框里固定好,然后把画包起来。

“我早上不吃饭了,我想去Amber家。”乔瑾亦回房间洗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

“Yori,我想要出去一下,帮我问一下车好不好?”

乔瑾亦对着楼下喊完,忽然看见梁瑾维站在楼梯下面,对着他笑了一下:“你要去哪里,我开车来的。”

“不用了。”乔瑾亦扶着扶手:“Yori会帮我叫司机过来。”

“跟我见外什么?”梁瑾维一步步走上台阶,到了跟乔瑾亦鞋尖碰着鞋尖的距离才停下,手揣在裤子口袋里,低头笑着看乔瑾亦:“还生我的气?”

乔瑾亦后退一步:“你都没有自己的事做吗?”

“听说姓欧的起内讧乱起来了。”梁瑾维手欠的摸了一把乔瑾亦蓬松的紫色头发:“御金潭保镖再多也不保险,还是先跟哥走吧。”

乔瑾亦大吃一惊:“什么叫乱起来了?你说清楚!”

“Barron没跟你讲?”梁瑾维停顿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对他没有影响,主要是怕他细伯做歹毒的事,欧立仁的人品你应该也有所了解,父亲担心他拿你刺激欧慕崇。”

乔瑾亦仍然不放心:“Barron昨晚就出去了,发生了很坏的事对不对?欧立仁那么阴险,Barron有危险是不是?”

“你都在想些什么?”梁瑾维上前一下一下抚着他手臂:“Barron很安全,欧氏大楼比这里还要安全呢,而且空间大人也多,目标哪那么好找,你现在就该担心你自己,你安全了欧慕崇才不会担心,我来接你的事他知道,不然你觉得我能一个人走进来?”

乔瑾亦跑回房间把梁瑾维关在外面,他给欧慕崇打去了视频电话,接通时欧慕崇正在餐厅吃饭,身边都是欧氏的高层员工,甚至有人在谈笑,经过有眼色的员工提醒后很快那边安静下来。

欧慕崇看起来状态不差:“怎么了?”

“你那边…很忙吗?”乔瑾亦把自己窝在沙发角落。

“不算太忙。”欧慕崇走出餐厅,来到一个空休息室:“我不瞒你,欧立仁倒霉我是很高兴的,其实两年前我就把欧氏清理的差不多了,但有刻意留下那么几个人,现在是我验收成果的时候,我不想看到欧立仁有后路可走。”

乔瑾亦点点头:“那你跟我保证你是安全的。”

欧慕崇在办公椅里坐下,心情很好的笑了一下:“我非常安全,你如果不想跟William走,你在家里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但是William打电话给我,我不想让他觉得你的所有事都被我做主了,所以就说让他问你。”

乔瑾亦小声说:“他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你大哥很狡猾的。”欧慕崇手指在屏幕上乔瑾亦的脸颊轻轻摩挲:“要不是我有人质,他可能也得趁乱咬我一口。”

乔瑾亦被他的话吓到:“真的会这样吗?”

欧慕崇心软:“逗你的,外面有点冷,你要出门的话多穿点衣服,有William陪着你可以,不要一个人乱跑。”

“好。”乔瑾亦说了再见挂断电话,去衣帽间找了羊绒开衫套在衬衫外面,他拿着包好的大画框出来时,梁瑾维不太满意的经过他,去衣帽间里找了件开司米长款大衣,要乔瑾亦穿好。

乔瑾亦觉得太夸张了,但是走出门冷风一吹,他还是悄悄的把自己裹紧了。

天色阴蒙蒙的,冷风吹的乔瑾亦满头紫发在跳舞,他躲进梁瑾维的悍马里,然后有些惊讶的说:“这是Amber的车吗?”

“对。”说到这里,梁瑾维脸上的笑变得非常真实:“昨天我们在一起,我向Amber求婚了。”

乔瑾亦被这个消息砸的愣住,明明昨天上午Amber表现出来的态度还游移不定,他忍不住抓住梁瑾维的手臂:“你知道什么了?你是不是逼她答应你?”

“你在说什么?”梁瑾维疑惑的看向乔瑾亦,两个人对峙沉默片刻,梁瑾维的脸色变的非常严肃,他反抓住乔瑾亦的手:“你什么意思?”

乔瑾亦有点被他吓到瑟缩了一下,他推开梁瑾维拿出手机:“没什么,你开车吧。”他现在着急给Amber发消息问一下进展,担心自己一不小心透露给梁瑾维重要信息。

梁瑾维看起来明显也有所猜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发动引擎。

乔瑾亦低着头,半边身子靠在车门上,手机背面对着梁瑾维,其实他这个防备的姿势毫无用处,梁瑾维完全能从反光的车玻璃上清楚的看清他打下的每一个字。

只不过梁瑾维现在没有心情看,他专心的开着车。

乔瑾亦小心的编辑一条消息:“Amber姐,我哥说他跟你求婚了,你答应了吗?”

Amber隔了两分钟才回复他:“答应了,你现在叫他姐夫也可以。”

乔瑾亦松了口气:“你确定你想好了吗?你们说开了对不对?”

又隔了两分钟,料事如神的Amber回复他三个字:“大漏勺。”

乔瑾亦脸唰的一下红了,他把手机收起来,在心里安慰自己,梁瑾维也不一定能猜到Amber怀孕了呀,他又没明说,而且梁瑾维的反应挺平静的。

如果是他突然知道欧慕崇给他怀了一个孩子,他早就尖叫着跳起来了。

旁边的梁瑾维表情变来变去,偶尔还会发出一声冷嗤,大部分时候维持着似笑非笑的神色,乔瑾亦觉得他脑子好像坏掉了。

“我觉得很奇怪。”梁瑾维目视前方,突然开口:“我怎么觉得你从来都不向着我呢?”

乔瑾亦缓缓闭上眼睛装睡。

等速渐渐慢下来,乔瑾亦睁开眼睛有点疑惑的看了看外面,他们居然到了万运山,他问:“怎么又要来这里,梁礼杰和梁礼勋不会再拿着相机冲进来拍我吧?”

车子经过了梁家老宅没有停下来了,而是继续向前,梁瑾维回答他:“去Amber家里,我现在应该陪在我未婚妻的身边。”

乔瑾亦从小跟乔丽澜一起生活,母亲的没有谈过恋爱,感情上如何表达更是一片空白,冷不防听见梁瑾维说出这么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乔瑾亦就觉得心脏狂跳。

他甚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像第一次看到外语爱情片,男女主在大庭广众下接吻一样不自在,他耳尖红红的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梁瑾维被他的反应可爱到,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凑在他耳边恶魔低语:“而且我未婚妻还怀着我的小孩。”

乔瑾亦心凉了,唯唯诺诺的抱着自己的大画框跟梁瑾维下车。

Amber家里非常低气压,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台阶上散落的行李箱,还有几件男士衬衫,乔瑾亦蹲下来,把那些衣服捡起来收进箱子里,然后把箱子合起来立在门口。

梁瑾维揽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目光柔和的不得了:“你怎么这么乖?”

乔瑾亦紧张兮兮的,没听清这句话。

开门的是Amber的助理,乔瑾亦刚走进来就看见欧雪韵的男朋友坐在换鞋凳上,手肘拄在膝盖,两只手掌捂住脸,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乔瑾亦又看到了他脸上的抓痕和掌掴的红肿迹象。

梁瑾维越过怔住的乔瑾亦,走上前跟他说:“我们都知道照片是假的,等伯母消消气,别放在心上。”

男人苦笑着对梁瑾维轻轻点头,眼神中难掩疲惫和痛苦。他回头对乔瑾亦笑了笑:“进去吧,我没关系。”

乔瑾亦进去前出于安慰跟他握了下手,他像长辈一样拍了拍乔瑾亦的手背,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平静和基本风度。

欧雪韵正在自己的房间,乔瑾亦和梁瑾维上楼后,她的助理满脸歉意的对他们摇了摇头,紧接着里面走出来一位与欧雪韵年龄相仿的女士,看起来是前来安慰的朋友。

女士和梁瑾维认识,先开口打招呼:“William你也来了,Amber呢?”

梁瑾维说:“Amber马上回来,伯母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还是要等女儿回来吧,哎…”女士一边说着一边看乔瑾亦:“这就是你弟弟哦?长的真漂亮,发色也很有艺术气息嘛。”

乔瑾亦礼貌开口:“您好。”

“哦?”女士似乎很惊讶:“好乖哦。”原本她看到乔瑾亦的发色还以为性格会很难沟通。

乔瑾亦回以微笑,梁瑾维送那位女士下楼,乔瑾亦留在欧雪韵的门口,趁助理走开的空隙,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把自己的大画框推了进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关上门。

他去找了个沙发坐下,给欧慕崇发了条消息:“姑妈家里氛围很冷,不是解释我们的事的时机,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都怪我哥把我带过来,姑妈见到我更生气了怎么办,姑妈肯定更讨厌他了。”

很快欧慕崇拨电话过来,一接通就问:“William带你去了姑妈那里?”

“嗯!他真的没眼色,他和Amber都还不知道姑妈为什么要我们分手,我要不要…”

欧慕崇打断他,问:“万运山那里?”

乔瑾亦从他低沉的语气里感受到一点紧张,小声问:“怎么了?”

“他确实没眼色。”欧慕崇揉了揉眉心,来不及多说的挂断电话给梁瑾维打了过去。

梁瑾维正在门外等Amber,接起来电话还没说什么,就被欧慕崇戾气冲的把电话拉远耳边:“梁瑾维你是蠢货吗?你以为欧立仁只针对我,还跟姑妈兄妹和气?马上带他离开那里,要么把他送回御金潭,要么我让Alex接他来公司!”

梁瑾维立刻明白了欧慕崇火气从哪里来,欧立仁上坟的事是从Amber这里传出去的,要是欧立仁变成疯狗,很难只咬欧慕崇一个人,万运山这边并没有御金潭那么强悍的保镖团队。

梁瑾维难得没有跟他互呛,自知理亏的说:“我会带他离开,你别那么激动,继承欧氏的是你,欧立仁不至于对伯母做什么。”

“我要怎么不激动?”欧慕崇反而更生气:“是你家里太相亲相爱,所以才对欧立仁有这种幻想?”

梁瑾维没跟他吵架,把电话挂断了。

正好Amber开车过来,梁瑾维帮她拉开车门,注意到她穿了一双平底鞋,而且脚有点肿。

他心疼的扶了Amber一下,立刻把自己自己的大衣脱掉,裹在Amber身上。

Amber很轻很短的笑了一下:“上年纪了,很想要个小孩对吧?”

梁瑾维目光柔和而忧伤,心中怀着强烈的后悔和后怕:“抱歉,没有做到值得你信赖。”

Amber没说什么,她带着好几份打印出来的鉴定结果走了进去,助理早早的帮她打开门——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看评论,有好多有趣的段评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