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解释,在手机上打字,但打打删删,始终说不出口。
“师姐。”
李柠欣的声音传来,林茉警惕地收起手机,转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了?”
李柠欣气冲冲地指着宋越和刘俊:“你看他们,不跟我们坐一起,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
李柠欣在心里把宋越已经吐槽八百遍了,这傻缺不是在追师姐吗?怎么现在一点都不开窍。
林茉不明所以:“就吃个饭而已,坐哪儿都一样。”
“不是,下午不是还有试飞吗,我们团队最起码得再碰碰,以确保万无一失。”李柠欣牵强地找了个借口,冲宋越喊道,“宋越,师姐让你过来,有工作要对。”
宋越再也不能装聋作哑,拿着碗筷不情不愿地移过来。
李柠欣挪到另一张椅子上,自动给宋越让出林茉旁边的位置,心想,这傻子还是得靠她多助攻助攻,要不然,肯定被骁总按在地上摩擦。
宋越只好在林茉旁边坐下。
“林工,我感觉试飞其实没什么要对的,待会儿是原机试飞。主要是飞行基地的同事们执行,原机都上市
那么久了,区区试飞,对他们来说再简单不过,咱们主要任务就只是实地监测数据而已。”
“嗯,你协调好了就行。”
“没问题。”宋越比了个OK的手势,说罢,嫌弃地瞪李柠欣一眼。
李柠欣翻了个白眼,无语得不行,这宋越,还真是只过来聊工作啊?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人,实在是带不动。
“宋越……”
李柠欣咬牙切齿,话未说完,会议室外面传来动静,在门口吃饭的人,说了一句:“骁总来了。”
众人齐齐看向门口。
宋越身体猛得一僵,下秒像触电般弹起,“那个,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得跟马彬彬对,我坐那边去了”,甩下一句话,宋越麻溜遁走。
李柠欣拉都拉不住,不禁暗骂一句:傻缺!
老板前来,作为团队负责人肯定得礼貌招呼,总工程师不在,基地的另一名工程师连忙起来去迎接陆砚骁,感谢他请客。林茉作为另一边的负责人,也只能硬着头皮,有样学样地上前。
“骁总。”她恭恭敬敬向陆砚骁问好。
“还合胃口吗?”陆砚骁含笑问道。
林茉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挺好的,骁总费心了。”
“行,你们继续用餐,不必拘谨,我就是过来打声招呼。”陆砚骁说完就要和王潜离开。
林茉内心长舒一口气。
怎料,刚转过身,陆砚骁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工程师——”
“干嘛?”林茉下意识呛声,有几分不耐的意味,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发现附近几人惊讶地看向她,她尬了两三秒,赶忙调整好笑脸,重新温和地说道,“骁总,还有什么事?”
陆砚骁:“工作结束联系我,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林茉:“……”
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吗?他一定是故意的。
林茉默默握拳,但面上依然表现得十分友好:“好,谢谢骁总。”
等陆砚骁走后,她又欲盖弥彰地和其他人解释了一番,为什么坐陆砚骁的车。
没一会儿,手机振动,是陆砚骁发来的信息。
陆砚骁:【我在为第三次努力。】
第56章
林茉生气:【载我们回去不算数,本来就是你故意不给我们安排公司车,不仅不算,还得再扣一次。】
陆砚骁:【……】
想象着陆砚骁吃瘪,林茉狡黠地笑了。
另一边,李柠欣趁着林茉去应付陆砚骁,默默挪到宋越边上,咬牙切齿地问:“宋越,你怎么回事啊?今天早上就不对劲。”
宋越瞅林茉的方向一眼,对李柠欣唯恐避之不及:“没什么,你以后别乱点鸳鸯谱了。”
“什么意思,我乱点什么鸳鸯谱?”李柠欣莫名其妙。
宋越干脆直白道:“我和林工。”
李柠欣更无语了:“你不是喜欢师……?”
宋越紧张地捂住她的嘴,李柠欣诧异地瞪大眼睛,含糊着说:“你干嘛?放开。”
“不说了我就放。”
李柠欣点头。
宋越放开她:“总之不需要你帮忙了。”
“你不喜欢师——,你不喜欢她了?”
“嗯,不喜欢了。”宋越说得极其坚定。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你别问了。”
李柠欣不理解,但很生气,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渣男。”
“你也别乱撮合林工和别人了,之前就和你说她结婚了,你这样是不道德的,小心被林工她老公追杀。”宋越言尽于此,不好再多说什么。
李柠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忘恩负义,管好你自己。”
今天后半场的工作是实地监测收集原机试飞的各项数据,正如宋越所说,主要工作需要基地飞行团队的人员配合。四人不敢耽搁时间,吃完饭立马跟上马彬彬的步伐,前往地面控制站。
进入工作状态后,林茉总是格外专注。
她边走边对李柠欣和刘俊交代:“我们先一起去地面控制站熟悉操作环境,等正式飞行前,我和宋越留在控制站观测,柠欣和刘俊你俩前往塔台,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好。”李柠欣和刘俊齐齐答应。
大约十分钟后,马彬彬告诉他们“到了”,但众人朝门上一看,天塌了!早上的不顺继续延伸到下午,马彬彬带他们来的不是控制站,而是模拟飞行实验室。
林茉稳住心态,抱着些微幻想问:“马经理,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没有啊,不是说要观测模拟试飞数据吗?”马彬彬指指门上的标志,笑道,“这里就是。”
林茉狐疑地看向宋越,眼神询问。
宋越炸了,急躁地质问马彬彬:“不是,我们一直沟通的是原机试飞,不是模拟试飞啊。”
“稍等。”马彬彬也慌了,他立马打开手机翻看和宋越的聊天记录。
与此同时,宋越也紧急翻找,紧张地手心开始冒汗。
林茉心凉下去一半,眼前两人翻聊天记录,无非是在确认谁出的纰漏,但不管是谁的错,结果已造成。模拟飞行和真实的飞行完全是两个概念,模拟飞行哪怕一个人都可以在实验室完成,但真实的飞行是需要调度整个飞行团队来配合的。
显然,马彬彬当成模拟飞行来对待,所以,没有提前做任何调度。
“你看,我明明说的是原机试飞。”宋越如释重负般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拿着给其他人看,“原机、原机,两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马彬彬词穷了几秒,但并不愿承认完全是自己的错,声音中有几分不平:“那为啥你说的是试飞?都已经成熟的飞机,怎么会是‘试飞’,你自己语焉不详,不怪别人误解。“
宋越暴跳:“马经理,你这就属于胡搅蛮缠了,要模拟的话,我们在公司模拟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来基地?你脑子是摆设?”
“就是啊,现在怎么办?”李柠欣帮腔质问马彬彬。
马彬彬怂怂地扭过头。
一时间现场陷入僵局,都眼巴巴地望向林茉。
林茉在思考。
她在平板上打开2L原机的各项飞行数据,想试试退而求其次,能不能把今天原定的飞行计划稍作简化,以使得有的步骤或许可以让人远程指导。这样或许可以降低调度的难度。
安静须臾,林茉扫了眼平板左上角的时间,对马彬彬道:“现在两点四十五分,说晚倒也不晚,可不可以辛苦你尽快帮我确认下,要是按照这个方案飞,到不了现场的人远程指导其他人操作,这样,基地在今天内能不能执行?”
“我马上去办。”马彬彬如蒙大赦,不管最后能不能执行,他都得在林茉面前表现出自己积极弥补过错的决心。
马彬彬拿着平板去旁边联系人,宋越作为陆氏员工,在基地多少有点人脉,也赶过去帮忙。而林茉、李柠欣、刘俊三人能做的只有等待。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早上明明是他给我们带错路,被总工程师甩脸子,他也不帮我们解释,躲得比谁都快。”李柠欣语气不善,越说越气,“现在又整这么一出。”
林茉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眼微闭,脑子里在过未来两周的工作计划,万一今天最终没有飞成,后面的工作该怎么调整?这些她都必须想好。
李柠欣凑近了些,还在持续输出:“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听基地的人说,马彬彬和赵争嵘有私交,关系特别好,说不定他就是想替赵争嵘为难我们。”
林茉睁开眼,心中有些烦躁
,但她尽量保持温和,淡淡道:“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证据……”
“柠欣,我有点累,想休息会。”她再次闭上双眼。
李柠欣哦了声,不再说话。
大约二十分钟后,马彬彬和宋越风风火火地跑回来,面色依旧是凝重的,看样子希望不大。林茉另一半心也凉了,上午会议上遇到的问题,她姑且可以靠自己和团队稳住局面,但现在面临的问题,她无能为力。
马彬彬丧丧道:“大多数都能调度过来,但最重要人没有。”
“驾驶员?”林茉问。
马彬彬点头:“是,基地业务比较多,无人机驾驶员本来就最忙,今天还有好些驾驶员去外地参加活动,所以,没人。”
行吧,只能放弃了。
“辛苦了。”林茉接回自己的平板,“那就这样,今天原定的飞行,就辛苦你再帮我们尽快往后协调,我希望尽量安排在这周内。”
“好,没问题。”马彬彬感激地鞠躬。
实话说,今天从早上到现在,他犯了不少错,但这份工作对他很重要,因此,他习惯性逃避责任。而林茉从头至尾没有责怪过他一句,这让他备受感动。他在心里发誓,一定不会再出错,绝对不会让这么好的人再失望。
“请林工程师放心,我保证把你这边的工作放在第一位,以最快的速度协调。”
林茉:“谢谢。”
四人即将打道回府,林茉拿出手机,点开和陆砚骁的聊天界面。原本约好回去还坐他的车,但现在时间尚早,不确定他那边工作结束没。
就在她边走边低头打字时,马彬彬的手机响了。
马彬彬接起,激动地提高了声音:“可以按原计划飞行了?”
林茉抬起头,马彬彬用嘴型告诉他们,来电的是“王潜王助理”,接着,把手机调到外放模式,王潜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对,不是按照林工程师刚刚提出的简化版,而是按照原计划的飞行方案,全都已经安排好了,人员也已经到位,你们来控制站就可以直接开始。”
“谁操控?”马彬彬不死心,虽然他人微言轻,临时联系其他人时有被推辞,但他确定今天基地确实调不出来驾驶员了。
王潜:“骁总亲自操控。”!!
马彬彬恍然大悟。
“对啊,我竟然忘了,骁总本就是公司最厉害的无人机驾驶员。”往控制站走的时候,马彬彬给林茉等人讲了陆砚骁有多厉害,什么可以单人操控大型无人机飞行,什么还有直升机的飞行执照,甚至亲自架势飞机参加过航展等等。
“但是,今天的事,为什么会惊动骁总呢?骁总以前可从来不会亲自过问,现在想想,中午让直升机送外卖也很反常。”
马彬彬疑惑地挠了挠脑袋。
宋越和李柠欣不约而同看向林茉,前者了然于心;后者惊诧,以及危机感加重,李柠欣万万没想到陆砚骁能为师姐做到如此地步,这谁能不心动,遂拉住林茉的胳膊,低声:“师姐,把持住,都是糖衣炮弹。”
林茉心虚没有搭腔,她把持不住。
怎么可能不动容呢?
别说马彬彬只是个项目经理,人微言轻,就算职位再高几个等级,临时调度飞行,等于让别人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结果不成功是在意料之中的。现在王潜说一切已经安排好了,并且飞行按原计划进行,也就是说得调度更多的人和资源,除了大老板陆砚骁,没有谁能做到。
而且,是陆砚骁亲自驾驶无人机。
他是为了她。
林茉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不知不觉走到控制站所在的区域,突然,身旁几人低低地惊呼了声。
林茉抬起头,循着其他人的视线望过去,走廊的另一边,陆砚骁迈着大长腿缓缓走来。他不知在何时换上了基地工作服,深灰色利落的款式衬得整个人挺拔威严,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后形成天然的追光,而他宛若未来科幻片中的星际舰长。
勾人魂魄。
早已无法按捺的涟漪很快发展为惊涛骇浪,一下下拍打在每处神经末梢。
直到陆砚骁朝他们点了点下巴以示招呼,从她身边掠过,林茉才如梦初醒,她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现在是在工作。
快点打起精神!
她强迫自己在脑子里默背文献,最难、需要一遍遍计算分析的那种。这招十分奏效,从走廊走进控制站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里,林茉顷刻恢复到工作状态,精神变得平稳清明。
控制站里人员已经到齐,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着,林茉微笑着上前,和大家一一打招呼表示感谢。简单交流飞行相关后,她叮嘱李柠欣和刘俊速去塔台。
然后,沉稳地对陆砚骁说:“骁总,我们开始吧。”
陆砚骁点点头,熟练地戴上耳麦,在操控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进行系统自检。”
“链接通讯链路。”
……
男人声音醇厚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感。
林茉站在他身后,一边将视线聚焦在所有电子屏间,一边在意识里追随他的指令,就好像自己也是置身其中的无人机驾驶人员,这样对各类数据更有把控感。
随着无人机完成一系列指定动作,三十分钟后,飞行接近尾声。
“确认接地,关闭动力。”
听到陆砚骁最后一道指令下达,林茉长舒一口气,飞行圆满结束。
“就在这里说吧。”陆砚骁摘下耳麦,示意其他人过来。
第一时间讨论飞行方案执行过程中的反馈是最准确直观的,林茉不敢耽搁,认真记录、认真回答、认真提问。好在因是成熟的机型,并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不到二十分钟,就搞定所有。
“怎么样,还满意吗,林工程师?”陆砚骁朝她伸出一只手,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的笑意。
刚刚精神高度紧张,无暇顾及其他,这会儿放松下来,面对这样一张人神共愤的帅脸,让她不自觉地有短暂的失神,不自觉地把自己的手递了上去。
男人挑眉笑了下,眼神询问。
林茉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很有分寸地要跟她握手,而她直接牵住了他的手指。
啊啊啊啊,旁边还有好几个人。
“啊,谢,谢谢骁总,辛苦了,那,再见啊。”她紧张得语无伦次,赶忙调换动作和陆砚骁握了握手。
“不客气,待会儿见。”陆砚骁唇角噙着笑,临走给了她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真的好帅!好有魅力!
舍不得从他身上挪开视线。
又和其他工作人员对接了下后续的工作,林茉在走出控制站后,她没忍住,给陆砚骁发过去一条信息。
林茉:【陆砚骁,我觉得你今天好帅!】
言简意赅,直白而热烈。
陆砚骁很快回复她:【然后呢?】
林茉:【扣你的分再加回来。】
陆砚骁:【那就是满三次了。】
林茉:【嗯。】
纠结了两三秒,她又追过去一条:【今晚。】
其实,她也是想的。
成年人的欲望一旦被开启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只是,因为诸多因素,她在克制,而今天,男人突然出现,犹如为她划破灰暗的一道曙光,那么耀眼、那么夺目。
让她春潮萌动,无法自控。
“林工。”宋越突然往前一步,在林茉面前站定,诚恳道,“那个,今天的事,是我没有对接清楚,导致总是出状况。”
虽然最开始他和马彬彬争执,但平心而论,也有他自己的原因,昨天之前的一阵子,他状态不好、逃避工作,导致这次的对接疏忽了。
“真的对不起。”
宋越扎扎实实地朝林茉鞠了一躬,“回去之后,我会自己向苏总和赵总监承认错误,绝对不会连累你半分。”
林茉诧异:“最后不都解决了吗?”
宋越摇头:“是都解决了,但肯定是有影响的。在基地总工程师和其他同事那里落下不守时的印象,临时让那么多人放下手头的事来帮忙,最后还惊动了骁总,大家可能都会记我们一笔。我想跟领导们说,这些跟你都没有关系,是我的原因导致的。”
林茉笑:“没、事、的,不用说,哈。”
宋越:“但……”
林茉正色:“下不为例。”
“好。”宋越点头答应,但心里固执地决定,回去后就按照自己说的做,“我去跟马彬彬再对下后续的安排,林工,你先去和柠欣、刘俊汇合,对完我去找你们。”
说完,宋越一溜烟跑走了。
林茉独自往出走,低头在微信上和李柠欣说在哪里见,刚按下发送键,经过某个小会议室的门口时,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一只长长的胳膊探出来,大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到里面。
她开始就认出了对方是陆砚骁,虽然被吓了一跳,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发出声音,直到身后的木门被关上,男人将她抵在墙壁。
她才去推他:“陆砚骁你干嘛?”
“忍不到今晚,路上还得一个半小时。”男人双眸透着
欲,含情脉脉却难掩宛若兽类的攻击性,说着便倾身咬住她的唇,像是久旱逢甘露,贪婪的吮吸舔舐。
“不能在这里。”林茉再推他,却推不开分毫。
男人不仅没有停下动作,反倒因为她开口说话而得到机会,舌尖狂风暴雨般侵入,在她口内纠缠肆虐,像是想要把她整个人都吃进嘴里。
“不能在这里,万一有人经过……”
咕哝着说完,男人依旧置若罔闻,她实在着急,一狠心轻轻咬了下他舌上的某处,男人轻嘶了声,稍稍松开,但又没有完全撤出来。
“不能在这里做什么?”男人唇角勾着邪邪的笑。
林茉脸红:“流氓。”
“你刚才想到什么?谁流氓,嗯?”陆砚骁定定地望着她的双眸,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往下走。
他掌心过于熨烫,每到敏感之处,林茉感觉被他贴过的那处酥麻难忍,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下来,理智在此刻被生理反应压下,正常的站立都变得有些费劲。
她只能抬起手臂扶在男人肩膀上。
陆砚骁觉察到女孩的反应,干脆一把将人抱起,让她坐在会议室的木桌上。
这样更方便他上下其手的动作。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林茉身体一僵,理智被拉回来一点:“陆砚骁,外面有人。”会议室的门是不带锁的,谁都可以推开。
“让我亲亲就好。”男人吻得忘我,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和委屈,“好不容易攒够三次。”
林茉眸色一怔,意识到是自己让他误会了。
“陆砚骁,我有话要对你说。”
陆砚骁双眼微闭,没有停的意思,“就这样说。”
“我,我呼吸不过来。”
陆砚骁顿了下,极其不舍地从那片濡湿中完全撤出来,却将吻落在她脖颈、耳垂,低沉的嗓音中伴随着粗重的喘息:“说吧。”
“陆砚骁,我是认真的。”唇齿得到解放,她终于清楚地说出来。
或许是听出她语气中的严肃,陆砚骁不敢再造次,停下所有的动作,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乖乖等她后面的话。
林茉动容,伸手摸摸他的脸颊,认真道:“我不是因为谢意或者歉意才吻你的,你不用特意攒什么次数,因为,我是因为喜欢……”
女孩话音未完全落地,男人眉心震了震,眼睛里闪过惊喜的光。
明明心脏快要蹦出来,但他不敢表现出分毫,沉默近一分钟,笑道:“喜欢什么?”
“喜欢和你接吻,喜欢你的身体。”
陆砚骁:“……”
“你也喜欢我的吧?”女孩红着脸,眼睛里透着天真。
她不喜欢不可控,所以,尽量问出自认为保险的问题,陆砚骁既然对她有冲动,那最起码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喜欢和我做这种事?”
“……”
陆砚骁快要被气死了,不想回答,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这么开放的吗?
“不喜欢吗?那你……”
看到女孩皱着鼻子失落的神情,快要被气死的人只能重新活过来,咬着后槽牙:“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林茉欣喜,奖励般主动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然而,这一亲却成了再次点燃欲.望的导火索,场面一发不可收拾,陆砚骁疾风骤雨般闯入她口中,再次舔舐、含咬、纠缠,重重的力道像是怎么都不够。
缺氧让意识开始涣散,林茉闭上双眼,仿佛世界末日即将到来般不管不顾。
某个喘息的间隙,林茉无意识地睁开双眼,下秒,整个人呆愣住。
会议室的门正好被推开,有个人出现在门口!
是李柠欣!
李柠欣端端正正地举着两杯咖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惊恐。
第57章
林茉用力推陆砚骁。
但陆砚骁是背对着门的,没有看见,攥住她抵在他胸前的手,仍沉浸在亲吻中,而她正好面对着门,直接和李柠欣四目相对。
慌乱、尴尬、想死!
“柠欣——”林茉难为情地唤了声,再次用尽全身力气推。
陆砚骁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这人不仅没有丝毫被人撞破的尴尬和无措,脸上反倒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笑,以及暗爽。
不疾不徐地将她从桌子上抱下来,还贴心地帮她整理头发和衣领。
临走,经过几乎变成木头人的李柠欣身旁时,扔下一句:“合法夫妻,情难自禁,望理解。”
好一个情难自禁。
林茉握起拳头,好想打他。
在这个尴尬的“目击现场”,显然不适合聊天,林茉抿了抿唇,咳嗽两声佯装镇定,随即指指外面,对李柠欣道:“出去聊?”
“哦好。”
李柠欣神情也极其不自然,僵硬地点点头,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小心,有点烫。”
林茉:“谢谢。”
两人来到走廊,不约而同靠在墙壁上,都微微垂头,指尖抠着杯子的底部,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谁更心虚,就这样寂静无声的沉默着,静止了半晌。
林茉:“柠欣……”
李柠欣:“师姐……”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对不起师姐。”李柠欣抢先道,“我以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故意诋毁骁总的,既然你和他结了婚,那你肯定不会看错的,是我狭隘固执了,对不起,我是受八卦传言蒙骗。”
林茉愣了下,原来纠结半天,小师妹是在反思这个。
刚刚沉默的时间里,她也在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当初会把和陆砚骁结婚的事很轻易就告诉魏微,却没有告诉李柠欣?可能是潜意识里缺乏安全感?所以,即使告诉魏微,也没有透露婚姻是假的?
她说不清楚,但就那样,带着歉意自然而然地做了。
听到李柠欣如此说,林茉歉意更甚,拉住李柠欣的手:“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是我做的不对,没有提前告诉你。”
李柠欣眼眶热热的,有种被理解的如释重负感:“师姐,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一点都不在意。其实,你瞒着我,我能理解的。”
李柠欣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我有时候确实有些口无遮拦,嘴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你不怪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茉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安抚:“不怪你。”
“谢谢师姐。”李柠欣犹豫几秒,试探性地问道,“宋越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有一次出去应酬,我喝醉了,他送我回家,看到的。”
“难怪。”李柠欣嘟哝一句。
难怪宋越最近那么反常,不仅没有追人的迹象,反倒处处躲着师姐,想必师姐和骁总都知道她帮宋越助攻的事了!
李柠欣顿感不安,赶紧继续解释自己做的错事:“师姐,那个,我以为你是被迫跟相亲对象在一起,所以,才想撮合你和宋越。要是知道是骁总,打死我都不敢……”
“没事,现在都说清楚了。”
李柠欣:“你不生我气?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不生气。”林茉用一只胳膊浅浅地拥抱了下小姑娘,拍拍她的背,嗓音柔声细语地说,“而且,会更爱护我的小师妹哦。”
李柠欣动容,脸上露出彻底放心的神色。
小团队回去的时候,依然分坐两辆车,只不过,劳斯莱斯换成王潜来开,李柠欣很识趣地光速奔向副驾驶,林茉和陆砚骁一起坐在后排。
今天一整天本就耗费大量脑力,林茉早已精疲力尽,浑身上下透着副活人微死感,上车后,往椅背上一靠,只想睡觉。
坐在身旁的男人却总是不安分,将她的手拉到自己那侧,像是有肌肤饥渴症一般,一会儿捏捏她手指,一会儿摸摸她手背的软肉,一会儿又揉捏她胳膊。前面还有外人,后视镜很容易就能看到两人的动作。
她瞪陆砚骁一眼,将他的手挪开。
男人安分不到几秒,又卷土重来。
如此两三个来回,她实在太累了,好在男人的动作倒也不过分,被他轻轻抚触揉捏,反而莫名让她异常放松,后来,索性由着他去了,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朦朦胧胧中,只记得男人将她的头掰过去,枕在了他肩膀上。
之后,便完全丧失意识。
再醒来时,车辆是静止的,王潜和李柠欣都不见踪影。
林茉伸着懒腰坐直身体,往外面扫了眼,发现所处的环境竟是枫林园的地下车库,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十分。
她揉着惺忪双眼侧身一看,陆砚骁正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柠欣呢?”刚睡醒的缘故,嗓音黏黏腻腻,透着毫无掩饰的娇意。
“安全送到小区门口了。”陆砚骁从车载小冰箱取出一瓶纯净水,拧开瓶盖递给她,“喝点水润润嗓子。”
“谢谢,你怎么不叫醒我?”林茉接过水瓶咕嘟咕嘟喝起来。
喝得太过急促,晶莹水滴漏出来,滑过女孩小巧的下巴,滑过洁白的天鹅颈,最后落在锁骨的小窝。
“都九点……”
林茉话未说完,眼睛蓦然惊恐地睁大。
男人猝不及防间吻在她锁骨处,吮吸的时候力道有些重,让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下。
“你干什么,陆砚骁!”她推他。
男人却不要脸地勾起唇:“别浪费,挺贵的。”
“……”林茉白他一眼,堂堂陆少爷,觉得几滴水贵?
陆砚骁嗤笑一声:“知道为什么不叫醒你吗?”
“为什么?”
陆砚骁:“多休息会儿,待会回到家,我们还要继续白天没做完的事,得熬夜。”
林茉:“!”
“怎么?不想?”陆砚骁用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唇边掀起勾人的笑。
林茉红着脸,偏头躲开他的手,但并没有吭声,也没有否认。
“那就是想。”陆砚骁笑得更嘚瑟了,在她唇上一吻,“我也想,超级想。”
从车库到顶楼的过程中,一大一小两只手十指紧扣,双双手心都浸满汗液。
两人都在忍耐。
家门落锁的一刹那,欲.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所有言语都被写进迷离火热的双眸里,只需稍稍看彼此一眼,对方即能了然。
林茉胡乱踢掉鞋、扔掉包,朝男人伸长双臂。
男人自觉地倾身,她将手臂环在他后颈,猛得蹦起来,将双腿勾在他腰两侧。当男人双手拖在她臀上时,她有了着力点,双手从后颈移开,手掌捧起男人的脸,粗暴地抬起,好让自己更容易吻到。
男人却比她更加急不可耐,本来是打算去卧室的,但只走了几步,直接将人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林茉干脆扯下外套,随意扔在地上,陆砚骁亦是如此。
在熟悉安全的环境中,两人都无需再有其他顾忌,放肆地疏解长久的压抑。
整个屋子充斥着情.欲的氛围。
然而,当两人只身着薄薄一层里衣,快要进行到下一步时,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响起来,似乎是从玄关处传来的,“嗡嗡嗡”响个不停。
“我的。”林茉往玄关看了一眼。
“不要管。”陆砚骁不受打扰,在她肩膀上轻咬,他现在清楚她身体每个敏感的部位,肩膀就是。
林茉不自觉地颤了下,酥麻舒服的感觉让她无瑕再去注意手机。
但很快,嗡嗡声又催命符似地响起来,不似刚才有间断的信息提醒声,这回是连绵不断地振动,听起来像是电话或语音视频通话。
“可能有急事。”百忙中林茉再次看向玄关,“我去看看。”
陆砚骁没辙,放开了她。
林茉走到玄关将包捡起来,手机已经停止振动,屏幕上赫然出现李柠欣发来的六条微信提醒和一通语音来电提醒。
李柠欣:【师姐,你忙着没?】
李柠欣:【实在不好意思,我遇到点急事,只能求助你了。】
李柠欣:【你方不方便帮我打电话报个警?让警察快点来我家,我遇到点麻烦。】
李柠欣:【(地址定位)】
李柠欣:【17号楼2单元301】
李柠欣:【没什么大事,别担心哈,我很安全,就是需要警察来稍微处理一下。】
林茉一下子清醒过来,迅速给李柠欣回拨过去电话,但刚一打过去,就被对方挂断了,她转而打语音通话,又被挂断。
李柠欣再次发来微信:【我现在不方便接语音,师姐,你帮我打电话报警就行,快点啊,麻烦了!】
李柠欣可能是不想让她担心,说得含糊其辞,但报警总得有个缘由。
她回复道:【警察肯定得问具体是什么事。】
李柠欣:【你就说,邻居矛盾。】
林茉心里七上八下,但不了解那边的情况,担心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所以,她只能按照李柠欣说的先帮忙报警。
陆砚骁原本还顶着欲求不满的脸在沙发处等待,听到林茉打电话报警,立马紧张地大步走过来,把通话内容听了个大概。
林茉挂完电话,面色凝重地跟他说:“我必须过去看看。”
“我陪你去。”
林茉没有拒绝,毕竟多个人多个帮手。
在去李柠欣家的路上,她给李柠欣发微信说已经报警了,在她的再三追问下,李柠欣不得不全盘托出。身处的环境不能通话,她只能通过发来大段大段文字,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李柠欣今晚的遭遇早有预兆。
自从外派到市里,李柠欣和高中同学小文合租,住在一套两居室里,原本一切看起来都好好的,直到一个月后的某天凌晨。李柠欣到客厅喝水,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从卫生间出来,她才得知,小文隔三差五会带男朋友回来过夜。最开始那两周,她常加班,早出晚归,再加上男人不是每天都来,住进来一个月她都没发现。
她跟小文说过几次,希望不要带异性回来过夜。小文每次都是口头上答应,实际没有任何改变。
当她再一次跟小文说时,小文直接发彪了,跟她吵,“你住进来前也没有说不能带异性回家啊,现在后悔的话,可以搬出去。”
这套房子是小文整租的,小文说自己已经给房东交了一整年的房租。
她太单纯、太没经验,为感谢同学愿意短租给自己,冲动之下,没签合同、没立字据,提前把半年的房租都交给小文了。
她不能搬走,只能忍着。
但就在不久前,小文男朋友被公司裁掉,便退掉自己租的房子,搬进来和小文同居。
李柠欣去找小文理论,毋庸置疑又引发了吵架,没有任何效果。
她咬咬牙,心想最多住到八月底就结束了,所以,之后经常在公司待到很晚,希望这样早出晚归可以避免跟那男的碰面。
没想到的是,事情远远没有她想的简单。
起初,她以为自己的内衣物丢失,是自己疏忽忘记塞在哪里了,直到一天早上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自己的内衣就被那男的攥在手里。当时,猥琐男没有任何被撞破的尴尬,相反,对她露出猥琐的笑。
李柠欣又气又恐惧,那一刻动了搬出去的念头,那些钱就当喂狗了。
可是,她不甘心。
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不给她退钱?凭什么这样的猥琐男得不
到惩罚?
她决定搏一把试试。
仔细思考一番后,偷偷买了隐藏摄像头装在自己房间,猥琐男必然进过她房间偷东西,只要能拍到他再次作案,她就可以拿着视频证据去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起来。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让小文退钱。
然而,偷拍成功和暴露均在今晚同时发生。
下班回来,当她进到屋里关上家门时,猥琐男刚好从她房间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猥琐男手里不仅拿着她的衣物,还有拆下来的摄像头。
李柠欣拔腿就跑,却被猥琐男迅速擒住,让她交出手机,把里面的内容删掉。他知道这种摄像头是连手机的,只要拍到,视频很快就能上传到手机。
争夺中小文从外面回来,小文也大受打击,但经过短暂的震惊,以及对男友的质问后,小文最终还是站在了男友那边,帮着男友制服她。
撕扯了好久,李柠欣终于得到机会,速速跑进自己房间将房门反锁。手机在对方手中,但没有密码他们解不开,因此,两人守在她房门外一遍遍砸门,威胁她交出密码。
她躲在房间内瑟瑟发抖,缓了很久,反应过来可以用电脑版微信求救。
同事和朋友都在长梨,亲人在别的镇子,在韶丰市里和她相熟的人一只手都占不全,况且是这么紧急的事,她唯有林茉可以求助。
“警察来了没?”到小区门口时,林茉焦急地问。
李柠欣:“还没有。”
“别怕,我们马上就到。”到楼下时,林茉才告诉她,自己和陆砚骁一起来了。
李柠欣激动地发过去几个大哭的表情包。
说丝毫没有期待肯定是假的,她怕得要死,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多么多么地希望这时候能有朋友来帮自己,哪怕只是陪着她都行。可是,师姐一个人来太危险了,她不好主动提这样过分的要求。
得知她是和陆砚骁一起来的,李柠欣果断发过去门锁的密码。
李柠欣:【小文应该拿着手机回房间研究了,他男朋友还在我房门外,手里可能拿着什么金属物,你们进来的时候一定当心。】
林茉将手机递给陆砚骁看,自己则环顾四周,哧溜跑到绿化带跟前,捡起一块板砖,又跑到楼房的墙角捡起一根胳膊粗的木棍。
再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把木棍子塞给陆砚骁:“给。”
陆砚骁愣了下。
林茉:“就是拿着武器吓唬吓唬他们,不打架,我们威慑住他们,先保证自己和柠欣的安全,等警察来。”
陆砚骁被她彪悍的样子惊诧到。
“快点拿着啊。”
陆砚骁接过木棍,另一只手也把板砖夺了过来,随即利落地扔到花坛处:“你乖乖在楼下等,我一个人上去就行。”
林茉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一个人上去的。
“对方一男一女共两个人,我们一男两女共三个人,胜算还是挺大的,所以我必须上去。”
陆砚骁还想说什么,林茉强硬地让他闭嘴,“陆砚骁,你一米九的大高个,八块腹肌,运动细胞那么发到,头脑又聪明,赢不了那个男的吗?你难道不想跟我并肩作战吗?我还挺想的。”
林茉吐字清晰、语速稍快,高帽加质疑的软硬兼施的方式让陆砚骁无力招架。
关键是,他有信心能保护好她,于是,拉起她的手腕,将木棍塞在她手中:“跟在我身后,要是有突发情况,你就挥棍子,别怕,打伤我给你兜着。”
林茉眉心震了震。
继而瞪他一眼:“有病,把人打伤我是要负责的,你也不许打架,听见没?”
“嗯。”陆砚骁应了声,将手机还给她,两人走楼梯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套房内,两个卧室和入户门之间有一小段距离,加上小文男朋友一直一边叫嚣着让李柠欣交出手机密码,一边用金属物砸门,从而掩盖了密码锁开锁的声音。
林茉和陆砚骁进来的时候,室内的人都没有觉察。
两人轻手轻脚贴墙往里面瞅,看清室内的格局后,互相给了对方个眼色,立即行动。
趁小文男朋友不备,陆砚骁大步冲过去,一把夺过猥琐男手里的马扎,照着其腿弯一脚,直接将人踢跪到地上,并迅速将他双手缚在背后。
“啊啊啊,你们是谁,你们干什么?”猥琐男疼得呲牙咧嘴,试图反抗,但又矮又胖,哪里是陆砚骁的对手。
“老实点。”
陆砚骁又是一脚踢在猥琐男背上,对方这回直接趴在了地上,陆砚骁趁势单脚踩上去,将人死死控制住,然后,嫌弃地拍拍手掌,仿佛因为触到猥琐男,而粘上污秽。
卧室内的小文听到动静,急忙跑出来看。
林茉眼疾手快,双手举起木棒挡住她:“不许过来,小心我揍你。”说着,她虚空扬了扬木棒,指指阳台的位置,“去那边待着,快点!”
小文被震慑住,脸上惊恐慌张,边往阳台退,边问:“你,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们是柠欣的朋友。”待小文退到阳台外面,林茉从里面关上推拉门,把锁扣上,冲房间方向喊了声,“柠欣,可以出来了。”
李柠欣闻声打开房间的门,看到林茉后,喜极而泣。
“没事了没事了,快去拿你手机。”林茉催促她。
李柠欣如梦初醒,跑进小文的卧室。
手机正连着数据线,被插在笔记本电脑上,李柠欣快速拔下来,检查一番,对林茉说:“手机完好,拍的证据视频都在。”
林茉叮嘱她:“去找其他证据,找到先别动,等警察来了再现场取证。”
被偷走的那些衣物都是有力证据。
“好。”李柠欣再次跑进小文的卧室。
阳台上,小文不停地拍打着玻璃;陆砚骁脚下,猥琐男不断高声骂着脏话,像只乌龟似地四肢乱窜,林茉扔掉木棒打算帮陆砚骁按住他。
不料刚往前走了半步,陆砚骁突然眼神一凛。
“小心!”陆砚骁猛得跨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宽大的身躯将她完全包裹住。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身后砰得一声,像是金属物撞击骨肉的声音。
她转头往后看,不知何时有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屋内,是他抡起马扎狠狠地砸过来,陆砚骁将她护住,替她挡住了,马扎砸在了在陆砚骁背上。
“你没事吧?”林茉紧张地问。
陆砚骁摇头,拉着她的手往旁边挪动几步,将她护在身后。
原来猥琐男也叫了帮手。
摆脱束缚后,猥琐男一骨碌爬起来,顾不得眼前这两人,听说警察快要来了,现在对他来说,销毁证据才是上策。至于这两人,无凭无据的,他完全可以跟警察说是入室找事的。
这样想着,猥琐男朝朋友道了声“你拖着他们”,说罢,抄起地上的木棒,不管不顾地冲向李柠欣所在的地方。
李柠欣觉察到外面动静,第一时间将房门锁死。
猥琐男破口大骂几声无果,看来只能砸门了,他转身正准备寻找适合砸门的工具,突然一条大长腿迎面蹬来,不偏不倚踢在他腹部。
陆砚骁力道很大,猥琐男失去平衡,狼狈地撞到门,疼得滑坐在地上,再看向自己朋友时,发现朋友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林茉正举着马扎威胁他不许动。
场面再次被控制住,林茉这回留了心眼,喊李柠欣快去把入户门反锁,以防止再有人进来。
李柠欣答应着跑过去,刚好看到赶来的警察。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过零点。
外面漆黑一片万籁俱静,但天气不错,墨蓝的天幕上繁星点点。
李柠欣惊魂未定,整个人蔫蔫的魂不守舍。
林茉挽着她的胳膊,和她一起坐进车后排,但始终不放心陆砚骁背上的伤。她要求了好几次,可陆砚骁就是不肯把衣服掀开给她看。
“陆砚骁,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林茉伸手戳戳他的胳膊。
李柠欣满脸自责地搭话:“骁总,我不着急,听师姐的,先去医院吧。”
“不碍事,现在没什么感觉了,先去收拾东西。”不等另外两人回应,陆砚骁踩下油门,直奔李柠欣租住的小区。
这套房子是不可能再住了,他们得陪李柠欣回去收拾行李。
回到房子后,李柠欣奔波在卧室、客厅、卫生间拿东西,林茉一一接过帮她收拢进箱子和包里,陆砚骁则守在入
户门外面,面对着走廊的方向。
待两个女生收拾好,他主动帮忙把行李箱拎下楼,放进车后备箱里。
“师姐,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们了,这附近有家快捷宾馆,要不,你们把我放到宾馆门口,我先将就一晚。”上车前,李柠欣把手机上宾馆的定位给林茉看,“不远,就两公里。”
才经历过惊心动魄的糟心事,李柠欣状态很不好。
林茉刚刚挽着她时,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控制不住地发抖,肯定是怕到极点了,她怎么可能放心让小姑娘一个人住宾馆。
索性态度强硬道:“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那套房子现在本来就没人住。”
“但是……”
“别但是了,都快凌晨一点了。”林茉佯装打了个哈欠,“好困,快走吧。”
“谢谢师姐。”李柠欣感动不已。
因为林茉今晚会陪她一起住在锦湾小区这套房子里,车辆停到地下车库后,李柠欣非常有眼力价地拉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站远一点,给她和陆砚骁说“悄悄话”的时间。
林茉已经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仍不忘叮嘱陆砚骁:“回去一定记得擦药。”
陆砚骁点头:“真不要我送上去?”
“不用,你快点回家睡觉。”
“嗯,有事随时联系我。”陆砚骁说完却还是没有上车,神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茉揉着眼睛问他。
陆砚骁视线落在女孩红润的唇上,但最终,只是捏捏她脸颊,无力地笑了下:“没事,上去吧,别人等着呢。”
“好,我先过去了。”
自从和陆砚骁同住后,林茉只因取东西回过锦湾小区的家两次,每次都是很短促地停留一小会儿,因此,久无人住,房子到处落上厚厚一层灰。
时间太晚,她和李柠欣都太累,实在没力气清扫整个屋子,便只简单地给主卧和客卧换上新的床上用品。其他地方的卫生,她们决定等明天再搞。
“师姐,我得给你付房租。”
李柠欣有些难以启齿,师姐家的房子看起来近两百平,按照市场租金,一个月差不多得七八千,她肯定是租不起的,但不给钱她过意不去,只能硬着头皮说,“我知道秦洲湖这边房租特别贵,我就住一间,你给我算便宜点。”
林茉眼皮似有千斤重:“你安心住,不用给钱。”
“不行,你家房子这么好,我哪有不给钱的道理?”
“本来就是空着的,就当是我拜托你帮忙照看房子吧。”林茉憔悴地扬了扬唇,帮她关掉客卧的灯,“睡吧,我回自己房间了。”
“师姐!”在林茉快要帮她关上房门时,李柠欣快步追上来,“师姐,你不答应,我睡不安心,我们那里有讲究,不能白白住别人家房子,对我、对你都不吉利。”
林茉没辙,也不想在这种事上来回掰扯:“这样,我给你算月租六十六块吧,讨个吉利六六大顺,预示着以后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师姐——”李柠欣感动得眼眶湿润。
她知道师姐本身不差钱,和骁总结婚后肯定更不差钱,她再多说就显得矫情了,只好妥协道,“好!我保证,平时只在这间客卧、客厅和卫生间活动,其他房间绝对不进去。”
“行,你怎么自在怎么来。”
安顿好李柠欣,林茉回到主卧。
仿佛瘫了一般,将自己扔到床上,但诡异的是,竟然睡不着了!可能是熬过劲儿了,明明身体累得要死,脑子里却像在开大会,怎么都静不下来。
抱着枕头在床上转了几圈,她拿起手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陆砚骁发过去一条微信。
林茉:【擦药了没?】
没想到陆砚骁秒回:【没。】
林茉索性打开台灯,坐起来:【为什么不擦?】
陆砚骁:【在背后,我自己勾不到。】
林茉无语,这人真是的,不能对着镜子擦吗?如此想着,她在对话框里打字,想告诉他一个人可以怎么自己给自己擦药。
字还没打完,陆砚骁又给她发过来一条:【要不要帮我?】
林茉:【陆砚骁,现在是凌晨两点,你让我过去给你擦药吗?】
陆砚骁:【我去找你。】
林茉:【今天工作一天,又那么多事,你不累?我快累死了。】
陆砚骁:【不累。】
不仅不累,今天想了一天的事,中途被打断几次,最后没干成,他都快要憋死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茉正在焦灼地闭目酝酿睡意,手机振动。
陆砚骁:【来地下车库。】
林茉腾得坐起来,再次打开台灯,确认了下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五分。
似乎是猜到她的反应,陆砚骁追过来一条:【药我都带了。】
人来都来了,而且还是让她帮忙擦药,还是因为她受的伤,她再拒绝的话,好像是不太好。
成功说服自己,林茉果断下床。
正准备换衣服时,她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忽然静止住了。
身上穿的睡裙,是和魏微一起逛街的时候,魏微勒令她买的,珍珠白、真丝质地、简约、有细细吊带的连衣裙款式,裙长堪堪到膝盖上面。魏微说,温温柔柔恬恬静静很适合她的气质,除此之外,“非常非常性感,非常非常衬身材”。
林茉捏着光滑的面料,短暂地纠结了几秒,没有换。
出门前只在睡裙外面套了件短款的外套,给嘴唇上涂了层草莓味的唇膏。
第58章
五月天气,深夜的温度维持在十五度左右,光着腿,尚有几分凉意。
林茉裹紧外套,一路小跑到陆砚骁买的固定停车位,却发现停的不是他白天开的那辆,通过前面的小金人,可以判断出依旧是劳斯莱斯,只是,这辆偏纯黑色,类似钻石般闪着璀璨光泽的黑,车型更长、更宽、更高,前后车门是对开式的。
她正准备去开副驾驶的门,后排的门却自动打开了。
陆砚骁坐在后排靠里的位置。
“药和棉签给我。”林茉也坐进后排,朝他伸出一只手。
陆砚骁顺从地把东西递给她,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笑什么?”林茉斜他一眼。
陆砚骁摇头:“没什么。”
“你把肩膀露出来。”她记得当时马扎是砸在他右肩靠下一点的位置。
陆砚骁从善如流,解开衬衫最上面几颗扣子,把衣服往下脱,露出右边的肩膀,然后,稍稍侧身面对着车窗,好让背部对着她。
因为陆砚骁总说“没事、没感觉了”,她以为最起码不会太严重,直到现在亲眼看到伤处,她才知道,他那都是嘴硬骗她的。
马扎的铁棍在他背上落下两道深深的青紫色,虽然没完全破皮,
但力道太大,皮肤上渗出好多血点,肩膀下面一片都是肿的。他皮肤本就偏冷白,两道伤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怎么可能没事没感觉嘛!当时肯定痛死了!
但他怕她担心、怕她自责,愣是一声都没吭,还无所谓地说“没事、没感觉了”。
林茉感觉心口发紧,像被一只大手揪得难受,眼眶涌上阵阵潮热,她吸了吸鼻子,边朝伤处吹气,边小心翼翼地擦拭药液。
陆砚骁感受着女孩温软的气息,肩膀处原有的痛感荡然无存,唯有那温软气息引发的酥麻。他抬眸望向面前的车窗玻璃,反光中,女孩微微低头神情专注,从他的角度看去,她巴掌小脸好似埋进他肩膀里。
陆砚骁低眸勾了勾唇角,眼神本是随意掠过的,却无意间将女孩裸露在外的双腿纳入视线,或许是着急的缘故,她坐下来时,裙子上提,露出半截白皙的大腿。
短暂地失神后,陆砚骁快速移开视线,喉结暗自滚了滚。
这时,背上突然有液体滚落的触感,不是药液的冰凉,这种触感温热轻盈,像是——眼泪。陆砚骁神情一滞,赶忙转过身,发现女孩眼眶微红,脸颊上还挂着泪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陆砚骁关切地问。
林茉摇头,瓮声瓮气地怪他:“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陆砚骁心头一酥,用手背帮她擦擦眼泪,“心疼我?”
林茉没有说话,但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几滴。
女孩像是水做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尽,陆砚骁将手往下移,顺势捏住她的下巴,稍稍抬起:“亲亲我就不疼了。”
“还胡说八道。”林茉生气地扭头,脱离他的手。
“没胡说,这叫注意力转移法。”陆砚骁重新捏住女孩小巧的下巴,视线落在她晶莹剔透的双唇上,嗓音低沉蛊惑,“你试试。”
说完,他自顾自闭上双眼,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等着被临幸的架势。
林茉捏着药瓶和棉签,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男人的唇上,也就只犹豫了两秒,附上去吧唧亲了一口。
男人仍保持闭眼的状态,唇角快要翘上天,像是在回味着这个吻。
“有用吗?”林茉问他。
“有用,但,只有用了零点几秒,时间太短。”陆砚骁睁开双眼,伸手用指腹在她唇上轻轻摩挲,“草莓味的。”
“你——”下来前的小心机被拆穿,林茉又窘迫又生气。
陆砚骁却开心地笑了,但他需要再确定一遍,于是,拿过她手中的药瓶和棉签,放进前排的扶手盒里,盯着她的双眼,深情款款地问道:“想吗?”
“想什么?”林茉故意装傻。
“你说呢?”
“我不知道。”
陆砚骁干脆直白道:“想不想,放松一下?”
不知何时,“放松一下”似乎成为他们做那种事的暗号。
林茉涨红了脸,白天被打断两次,两人都没尽兴,所以,她是想的,要不然也不至于故意穿睡裙、故意涂上唇膏再下来。下来后,看到陆砚骁的伤,她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现在心思又被挑了起来。
只是,被陆砚骁发现小心机,令她有些难为情。
“可是,我好累。”林茉低低地说。
陆砚骁欣喜,他耳朵听到的是,女孩只说累,没有拒绝。
一旦开始,原本的矜持、难为情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对方的渴望,当林茉觉察到的时候,睡裙已经被推到腿心,整条腿都露在外面,而那只有力的手在上面游走,不断往上探索。
被指尖触到的瞬息,她身体颤了下,下意识握住他的肩膀。
但突然反应过来,他肩膀上有伤:“等下——”她及时叫停,“我有点累,怕不小心碰到你肩膀上的伤。”
陆砚骁会意,一只手在车门上按了几下,只见另一侧的椅背缓缓往后靠,椅子下面缓缓伸出腿托,很快,那侧的车椅变成了窄床的样子。与此同时,和前排座椅之间的位置升起有色玻璃的挡板,后排两侧车窗和后挡风玻璃的帘子也被合上。
这样,车辆的后排就形成了完全与外界隔绝的私密空间。
陆砚骁护住她的腰,轻轻让她躺在“床”上,自己则倾身压了上来。
林茉这才意识到,陆砚骁为什么会开这辆车过来?
其实她刚坐进来的时候就有所察觉,这辆车本身更宽更长更高,后排像是被特意改造过,空间大到离谱,甚至比飞机头等舱的座椅空间还要大。椅子延伸出的皮质腿托,比一般车的腿托更大更结实,能稳稳承受住两个成年人的体重。
原来,陆砚骁在来之前就打算好了要做什么,所以,才故意开这辆车过来的。
太狗了,论心机,她甘拜下风。
“专心点。”发现女孩走神,陆砚骁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下。
林茉身体不自觉地发颤,身体的生理反应令她沉沦,她贪恋这种感觉,但又不得不想,两人至今未突破最后一层底线,男人此刻的身体滚烫如火,似乎突破就在眼前的某个节点。
她给自己打气,总要到这一步的。
嘶。
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像刺向她的利剑。
这时,她却突然害怕极了,心脏砰砰砰地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砚骁——”
“嗯?”
“车里、亮,外面,看得见——”她断断续续地说,试图再给自己争取一些准备的时间。
陆砚骁帮她退去最后一层衣物,嗓音中裹着欲望:“看不见,也听不见。”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为了让女孩完全放心,他还是将车内的灯全都关掉了。
可就在他即将进行下一步时,女孩绵软的手握住他手腕,声音中带着哭腔:“我,我害怕。”
陆砚骁动作一滞,发觉她身体不住轻轻发颤。
“对不起……”明明是自己要开始的,可是现在她却反悔了。
车内没有灯光,看不到男人的面容,他一定很失望吧,林茉手上用力,将指甲嵌进掌心,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那,你继续吧,轻点。”
静默片刻,黑暗中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笑,下瞬,一记浅尝辄止的吻落在她额间。
“不急,等你做好准备。”陆砚骁柔声在她耳边说,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保证。
林茉不禁被触动,当她想坐起来时,男人的手却按在她腰上:“答应让你放松的,还没做呢。”只答应她不做最后一步,没说不做别的。
话音刚落,男人半跪在车椅前的空间,朝她倾身而来。
林茉不得不承认,男人现在已然了解她身体的每处敏感点,清楚她身体的每个喜好,在取悦她这件事情上变得炉火纯青。
他甚至深知她身体的极限。
在她不好意思地说“好了”时,他还是极度享受地、一波又一波地为她服务。
他说,“我想让你彻底放松。”
身体软得像一滩水,意识涣散模模糊糊,那种舒服的感觉,仿佛一次次被送上云端。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残存的理智让她思考起一个问题:之前在家里,陆砚骁可以去卫生间自己解决,现在在车上,他怎么办?
“陆砚骁。”林茉轻声唤他。
“嗯?怎么了?”声音是从旁边的位置传过来的,带着粗重的喘息。
林茉将手伸过去,摸索着向下滑。
“你干什么?”男人身体僵了下,攥住她的手腕。
林茉没有退缩,推开他的手,继续往下,直到到达目的地。
“给我看看好不好?”她撒娇道,“我还从来没见过,就看一下。”
陆砚骁没有说话。
黑暗中的喘息声更加浓重,似乎是在犹豫、纠结。
“你不让我看不公平。”林茉嗔怪。
陆砚骁终是妥协了,
道了声“好”,随即打开车内的星空顶,漫天星光闪烁,不算太亮,可以避免一些尴尬,但又可以大致看清想看的。
林茉肆无忌惮上手。
“住手。”男人闷闷地哼了声,去扯她的手。
“我想帮你,教我。”女孩红着脸说。
“不行,放手。”
不教算了。
她索性自己摸索,很快她发现,这种事好像不需要刻意教,观察着男人的神情,她自己就可以逐渐领悟。
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
时间有点久,她两只手换着来,感觉自己力气都要耗尽了,可对方还没有好。过了会儿,陆砚骁帮她把毯子盖上,让她先睡。
后来具体是什么时候回家的,她不太清楚,只记得,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柠欣一个人在家呢,她得回去”,然后,就听见陆砚骁像是能读懂她心声似地回了句,“嗯,我送你上去”,再然后她好像就被抱了起来。
再醒来已是大白天,房间的窗帘紧闭,房门是关着的。
林茉垂眸扫了眼身上的睡衣,新的,也就是说,陆砚骁是把她送到卧室,给她换好新衣服才走的。
林茉一个激灵坐起来。
虽说李柠欣现在已经知道她和陆砚骁的夫妻关系,但如果被撞见,还是挺尴尬的。她拿起手机立即给陆砚骁发过去一条信息,询问晚上的情况。
陆砚骁回复得很快:【没开灯,也没出声,她发现不了。】
那就好那就好,得知陆砚骁考虑得周全,林茉像是吃下定心丸,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正准备出房门,手机又震动了下。
陆砚骁:【车给你放在车库了,钥匙在正门口保安亭。】
林茉动作一顿:【什么车?】
陆砚骁:【你的小白车。】
为什么?
林茉满腹疑惑,她的车是停在枫林园地下车库的,陆砚骁为什么给她开回来了?他是什么时候开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把钥匙放在保安亭的?
林茉用拳头使劲敲了敲自己脑袋,努力回想,就在目光扫过椅背上的外套时,脑子猝然冒出昨晚的一幕幕。
劳斯莱斯内,她挣扎着眼睛睁开一条缝,呢喃道:“柠欣一个人在家呢,我得回去。”说着,坐起来就要自己开车门。
陆砚骁把她的手拉回来:“我送你上去,把外套穿好。”
陆砚骁抻她的胳膊帮她穿外套,但她却有种被打扰到的起床气,胡搅蛮缠着就是不穿:“不穿不穿,穿外套不好看,我就只要穿裙子。”
陆砚骁和她拉锯战好久,无果,只好作罢:“好,不穿。”
于是一手抱着她,一手帮她拎着外套。
自己的要求被应允,她闭着眼变本加厉地下达命令:“陆砚骁,你看,天都快亮了,都怪你半夜过来让我给你擦药。”
陆砚骁抱着她走进电梯,柔声应着:“对,怪我。”
“我还要和柠欣出去采买呢,还得打扫卫生,你都不知道,家里有多少灰尘。啊对,出去采买得用车,我不管,你明天必须把车给我开回来。”
“好。”
“不对不对,现在就是明天了,你待会儿就给我开过来。”
陆砚骁笑:“好,我回去后,不上楼,直接从车库把车给你开过来。”
“那行。”她满意地抱住陆砚骁的脖子,脸贴着她的脸嘿嘿笑,“那我原谅你了。”
陆砚骁顺势在她唇角吻了下。
到家门口时,陆砚骁把她放下来,抬起她的手,用她的食指按指纹打开门,在进门前,压低声音道:“你师妹在里面,你要是声音再大点,她就被吵醒了。”
她靠在他身上睡得迷迷糊糊,一听师妹,潜意识里有了警觉,仰起头,依旧是闭着眼的,冲他做出噤声的手势:“嘘——”然后,朝他伸出双臂,“抱。”
陆砚骁把她抱起来,在门外就脱掉了鞋,轻手轻脚地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角,拉上窗帘,才关上门静静地离开。
想起了一切,林茉又窘迫又自责。之前听陆砚骁提过她睡觉不安分,没想到竟不安分到这种程度,跟喝了假酒似的。
她给陆砚骁发过去信息:【所以,你真是,回到家没上楼,就把车开过来了,然后,再自己打车回去的?】
陆砚骁:【嗯。】
林茉满心自责:【那你几点睡的?】
陆砚骁:【没睡。】
林茉诧异:【你不困啊?】
她困得要死,现在是早上十点,上楼后,满打满算最多睡了四个小时,陆砚骁能睡的时间只会比她更少。
陆砚骁:【不困,采买需不需要帮忙?】
何止不困,禁欲许久得到舒缓,精神的亢奋感能支撑他再跑几公里。
林茉给他发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不用,你快点睡觉,不困也要硬睡,我怕你会猝死。】
她一点都没有危言耸听,是真的担心。
陆砚骁:【……】
陆砚骁:【我身体有多好,你昨晚应该知道,不会这么容易猝死。】
林茉揉捏着酸软的手腕,脸上爬上阵阵热意。
需要她搞那么久,确实是好得不得了。
第59章
洗漱完毕,林茉穿戴整齐地走出卧室。
李柠欣似乎也刚起来没多久,正在外面的盥洗室洗漱,听到动静,探出个脑袋,喊道:“师姐,我买了早点在餐桌上,你先吃。”
林茉诧异:“你什么时候买的?”
“睁眼就先点了外卖,刚送到一小会儿,你趁热先吃,不用等我。”
“好。”林茉嘴上应着,但并没有吃。
她从餐边柜中拿出两个玻璃杯,到厨房打开饮水器。许久没人住,杯子和饮水机里的一套用具都得好好清洗,清洗完毕,趁着饮水机上水的功夫,她打开手机,在软件上预约了下午三个小时的保洁。
这个过程大约花费五分钟,当她端着两杯常温水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李柠欣刚好洗漱完,来到餐厅。
两人相对而坐,林茉边吃边跟李柠欣交代今天一天的规划。
“搬家前,我把许多日常消耗品都送给楼栋清洁的阿姨了,下午等做完保洁,我们去附近超市和市场采买,顺便带你熟悉熟悉附近的环境。”
李柠欣感激地点头应好。
“我们这里环境还可以,正门前面那条马路对面,往前走不到一公里就是秦洲湖,我以前总在湖边散步、看鸭子,你下班没事的话可以去逛逛,有助于放松心情。”
“太好了,我刚点餐的时候大概看了下地图,是离湖好近。”
“但有一点不太好,离地铁站不近,差不多两公里,早晚高峰比较堵,可能不太好打车,共享单车经常得和别人争分夺秒地抢。”
“没事,大不了我起来早点,步行去地铁站,下班回来就无所谓了,就当散步嘛。”
林茉莞尔一笑:“我以前也经常这么干。”
“师姐。”李柠欣突然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比划,“这是几?”
林茉不明缘由,睁大眼睛看了眼,认真回答:“五。”
李柠欣憋笑:“你筷子在夹什么?”
“小菜。”林茉低头一看,自己正拿着筷子夹塑料碗里的豆浆。
李柠欣笑:“师姐,你昨晚几点睡的?迷糊成这个样子?”
咳咳。
林茉轻咳两声,心虚道:“失眠了,差不多天亮才睡。”
李柠欣积极地夹了几筷子小菜,放在她面前被当成碟子用的塑料盖上:“吃完饭,你去房间补觉,我自己去外面转悠转悠。”
林茉打着哈欠点头:“也行,一点半保洁来,你叫醒我哦。”
“好。”
实际上,李柠欣并没忍心叫醒她,当保洁人员来清理卫生时,还特意叮嘱她们声音小点。所以,她中途毫无察觉,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半。
林茉伸着懒腰放眼四周,家里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而她这一觉也睡得格外酣甜,整个人神清气爽,犹如新生。
一切收拾妥当,和李柠欣按照原计划出去采买。
将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两人步行前往市场,路过街角的一家香薰店时,林茉不禁驻足,香薰店的落地玻璃上贴着醒目的广告语——香薰安神,有助睡眠。
以前在长梨的时候,她买过香薰,确实有用,但自己并不常失眠、工作又忙,总是忘记
,因此,当偶尔睡不着,再想起来去用的时候,要么过期了,要么挥发得所剩无几,久而久之,她就不买了。
现在,看到那行宣传语,林茉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陆砚骁。
陆砚骁早上给她发信息,说“不困,没睡”。不知道现在睡着没?是不是熬过头,所以更睡不着?
林茉不确定,但不免担心,于是,拉着李柠欣走进店铺。
林茉:“你好,请问哪款安神助眠效果最好?”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推荐:“这款薰衣草的卖得最好,精油里面含有的乙酸沉香脂,有安抚情绪、助眠的效果,您闻闻。”
店员说着从柜台里拿出两条试香纸,给她和李柠欣一人一条。
林茉接过来,将鼻子凑近,淡淡的草本清香浸入鼻孔,闻起来是能让人渐渐放松,似乎比她以前买过的效果更好。她看了眼李柠欣,眼神询问。
李柠欣对着纸条吸了下鼻子,笑嘻嘻道:“好好闻。”
店员顿时喜上眉梢,继续殷勤地介绍:“要是您喜欢这个味道,那我必须给您推荐礼盒款,里面有同气味的香薰蜡烛、香水,比精油停留在身上的味道更持久。”
“就它啦。”林茉干脆地跟店员说,“这个礼盒来一套,再来两瓶单独的精油,分开打包。”
待店员包装好,她才把装礼盒的袋子递给李柠欣:“那,送你的,乔迁礼物。”
李柠欣诧异、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师姐,我不用,我以为你是给自己买,我真不用!”
“钱都付了。”
林茉强硬地塞给她,希望能让小师妹心情更好一些,能尽快从昨天不安的情绪中缓解过来,“客厅电视桌下面的抽屉里,有个小加湿器,我之前用过几次,挺好用的,你给里面加点矿泉水,滴几滴精油就可以用了。”
“师姐——”
“快拿着,还得去采买呢。”
“好吧,谢谢师姐~”李柠欣无法拒绝,满眼感动,紧紧地把包装袋抱在怀里。
林茉转而问店员:“你们这里可以帮忙叫闪送吗?”
她想以最快的速度把精油送到陆砚骁手里。
店员:“可以的。”
林茉:“那麻烦帮我现在就叫吧,辛苦了。”
走出店铺,保险起见,她先给陆砚骁发过去信息,告诉他精油助眠的正确用法,滴到加湿器里、纸巾上、哪怕枕头上滴两滴都可以,很简单,让他若还是睡不着,一定要用。但信息发出去之后,陆砚骁却一直没有回复她。
想着他应该是睡着了,林茉紧急叮嘱闪送员,若按一声楼栋的门铃,没人应,就把东西直接放在门口或物业管家处,一定不要再继续按。
之后,她便心无旁骛地和李柠欣逛。
晚上八点多,林茉驱车回到枫林园,家里安安静静,她找了一圈,在影音室找到陆砚骁,正穿着睡衣在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起初,她以为陆砚骁可能只是睡醒后玩玩,而自己逛街回来,当下状态很好,心情好、精神头好,又看到陆砚骁玩得那么专注激烈,就心血来潮也想体验一下。
林茉屁颠颠去冰箱拿了两瓶饮料进来,兴冲冲地问陆砚骁:“很难吗?”
“想玩?”陆砚骁把另一只手柄递向她。
她接过来,正想回答,不经意间扫到男人的眼睛,顿时起了疑:“你睡觉没?”
陆砚骁轻飘飘地回了句:“待会儿睡。”!!
他不会到现在都没睡吧?
林茉气结,扔下游戏手柄,伸出双臂,将两只手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强硬地把他的头掰过来,往下俯,好让他面对着自己,这样,她就能将他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红血丝好重,原来好看的眼皮现在变成许多层,眼睑下有不可忽视的青紫色,脸上疲态尽显,睡个鬼的觉。
林茉用力捏他的脸,语气严厉:“白天一点儿都没睡?”
“睡不着。”陆砚骁语态轻松,直白道,“精神亢奋,所以,想干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林茉心中一揪,又生气又心疼,这家伙真不怕猝死吗?她一把夺走他手中的游戏手柄,扔在沙发上,气呼呼地命令道:“把屏幕关了,回房间睡觉。”
“没关系,再陪你玩会。”陆砚骁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林茉冷着脸,假装生气:“不想玩了,玩游戏丧志,你也不许玩,快回房间睡觉。”
“好。”陆砚骁耸了耸肩,“可能还是睡不着。”
“睡不着硬睡,闭着眼睛也是休息。”林茉态度强硬,说着拉起他的手腕,一直把人拉回楼下卧室,看着他刷牙,看着他躺进床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精油呢?”她问。
陆砚骁将目光投向衣帽间的方向。
林茉走进去,发现他竟然把精油连带包装袋一起放进了储藏腕表、领带夹等贵重物品的玻璃柜中,而柜中还摆放着一对眼熟的东西——情侣陶瓷杯。
那是他们刚领证没多久,在陶城亲手涂鸦的杯子。
两只杯子紧挨在一起,拼成完整的红心,红心中,两只兔子紧紧挨着。它们与玻璃柜中的奢侈品格格不入,但却被最宝贵地放着,杯子底下甚至多垫了一层绒布。
砰、砰——
林茉感觉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得撞击,她失神地看着杯子、精油,思考陆砚骁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把她送的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如此珍视起来。
是她猜测的那样吗?
还是说,他已经严谨到变态的程度,把自己送的礼物放在玻璃柜中,仅仅是为了以防再有姑姑、爷爷谁的来家里搞突然袭击?
“怎么了?”
外面男人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她应了声,“没事,找半天才找到。”
林茉小心翼翼把精油从柜中拿出来,再回到床边时,从纸盒里扯出两张纸叠在一起,接着,给纸巾上面滴了两滴精油,放在陆砚骁枕边。
“好了,很简单的。”她看向陆砚骁,其实有些想问,但又莫名怕听到期望之外的答案。
算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睡觉,别的事,改天再说。
这样想着,林茉起身,“你好好睡觉,我出……”
话未说完,男人却掀开被子,在自己右侧的床面拍了拍:“睡不着,陪我一会儿。”
“我在,你可能就更睡不着了。”
陆砚骁轻笑,嗓音戏谑道:“你要是想做什么的话,我倒是还有精神和力气。”
“想毛线,快睡。”
林茉瞪他一眼,刚要走,却忽然被男人攥住手腕,她转过身,对方却没有说话,只是用幽深的双眸定定地望向她,她一瞬间就心软了。
“那,就一会儿……”
“嗯,就一会儿。”。
语毕,林茉踢掉拖鞋,爬上床在他旁边侧身躺下。下秒,男人便将一只手臂伸进她脖颈后面,另一手揽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将她一整个拥入怀中。
埋在他颈窝,林茉又闻到了清新的玉米香气。
她后来专门在网上查过,网上说,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味,这种气味一般很难被觉察到,但当你从生理和心理上都很喜欢某个人时,大脑就会自动释放多巴胺,让你能清楚地闻到这个人的气味。
不一定绝对准确,但网上许多人都用亲身经历佐证这种说法。
林茉想,她对陆砚骁可能就是如此,他能让她愉悦,她从生理和心里上都喜欢他,所以,大脑分泌的多巴胺,让她闻到了他身上的玉米香。
那陆砚骁对她呢?
问题又回到她刚刚在衣帽间的那个猜测。
“陆砚骁。”她低低地唤了声。
“嗯?”
林茉:“你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
陆砚骁将她的手牵住,抬上来贴着自己的唇,在手背轻轻亲了下:“山茶花。”
“……”那是护手霜的味道,林茉抽回手,“不是,你再闻闻别的地方。”
陆砚骁稍稍低头,在她发间又闻了下:“茉莉花。”
“不是。”她有些心急,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闻到陆砚骁身上气味的,但她印象中,比较早的一次是趴在他颈窝时。
难不成那里的味道比较重?
林茉噌得坐起来,指了指自己的颈窝:“你闻闻这里。”
陆砚骁:“?”
林茉攥住他两根手指,想把人拉起来:“闻啊。”
陆砚骁不明所以,但顺从地坐起来。
为了更方便他闻,林茉抬起下巴,把头仰得高高的,手指还点着让他闻的具体位置:“这里。”
陆砚骁的目光落在她指尖处。
女孩本就偏瘦,放松的状态下,锁骨清晰,像两扇撑起的小翅膀,此刻,因为高高仰头的动作,两扇小翅越发明显。她皮肤白皙细腻,深邃圆润的锁骨窝处,在光影下宛若白瓷铸造的最上等艺术品。
陆砚骁抬起手臂,轻轻拿开女孩的手,接着,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濡湿、刺痛袭来,林茉一惊,下意识地推了推他:“你干嘛啊?我让你闻,不是吻,你,你怎么还吸了?!”她低眸一看,锁骨处已然泛起明显的红痕。
陆砚骁平静道:“抱歉,听成三声了。”
“好好闻。”林茉重新仰起头,怕陆砚骁再乱来,她又强调了一遍,“二声的闻,用鼻子,不是嘴。”
“好。”陆砚骁压了压唇角,这回附上去,按照她的指令用力吸了吸鼻子,“香味。”
林茉眸光一亮:“什么香味?”
“茉莉花香。”
“……”
陆砚骁没闻到她独有的气味,林茉在内心叹了口气,但又实在不死心,会不会是沐浴露、洗发水、护手霜这些味道太重了?
她重振旗鼓:“你等我一下。”
说罢,跳下床穿好拖鞋快速跑进洗漱间,把手、胳膊、脖子统统清洗好几遍,直到确保没有护肤品的味道才重新返回卧室。
“陆……”
后面的话被她及时吞了下去,因为,陆砚骁沉沉地睡着了。
第60章
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关上门,林茉懊恼地拍了脑袋:没有文献佐证的事,不知道自己执着个什么劲儿?回到楼上,她又重新给手抹上了护手霜。
这件事自此便搁置了,生活和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六月中旬的一个周四晚上,林茉正在书房看文献写论文,突然收到魏微发来的视频通话。
屏幕上,魏微兴奋地欢呼:“林茉茉茉茉茉——茉!我上半年的出差终于结束了!我要回韶丰了!快把你周末的时间全都给我空出来!我要你陪我,逛街、唱歌、做spa,各种吃喝玩乐!”
林茉也兴奋得一下子站起来:“太好了,明天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
算起来,两人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四个月前的事了,她恨不得立马见到魏微,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确认好航班落地时间,林茉速速跑下楼。
陆砚骁在楼下书房。
林茉敲敲门,得到里面回应后,探出个脑袋:“陆砚骁,打扰一下下。”
陆砚骁放下电容笔,等着她后面的话。
“我好朋友明天出差回来,我去机场接她,所以,明天我得自己开车去公司,你就不用送我了。”
“好。”陆砚骁点头。
“那你继续,我上楼了。”林茉甜甜一笑,就在将要合上门时,陆砚骁又轻飘飘地冒出来一句,“你那个飞行员朋友?”
“对。”
她仔细回想了下,似乎还没有特意跟陆砚骁提过魏微,于是,认真道,“她叫魏微,是我很好的朋友。”小纠结几秒,她继续道,“有机会的话,带你见见她,听魏微说,你们是高中校友,只不过她比你高三届,你可能不认识她。”
陆砚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挑眉道了声:“好。”
魏微的航班落地时间是周五晚上八点。
和以往一样,但凡每次魏微经历一次较长时间的出差,林茉若有时间去接她,去的时候,总会做些小仪式感。今天,她特意买了一束红玫瑰和果汁阳台拼的花束,鲜艳、张扬、热烈,亦如魏微的个性。
到的时间刚刚好,林茉抱着花束只在到达口等了几分钟,就看到魏微推着行李车出来。
“啊啊啊,林茉,想死我了。”魏微不管不顾行李车,双手一松,直直地朝她奔来。
林茉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把花束握紧,张开双手迎接她。
果不其然,下秒魏微直接跳起来双腿悬空,把她抱得紧紧的。林茉也诧异得不行,自己竟然真把魏微接住了,把她悬空稳稳地抱起十来秒。
“你都瘦了。”林茉说。
“瘦倒是没怎么瘦,早上称还是一百斤。”魏微说着把花束接起来,闻了闻,很是喜欢,“就是皮肤黑了、粗糙了。”
林茉凑近她脸上仔细瞧了瞧:“哪有?没黑也没糙,还是最好看的,你对自己要求太高。”
“是你太爱我,对我戴有色眼镜。”魏微捏捏她的脸蛋,“七泉那边风大灰尘大,我每天恨不得做十片面膜,但时间实在不允许,而且有时候太忙太累,也顾不上。”
林茉疼惜得蹙了蹙眉:“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做spa!”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做spa!”
“现在?”林茉把手机按亮,给她看屏幕上的时间,“姐姐,你不吃东西啊?”
“不吃,护肤最重要。”魏微态度坚决,说风就是雨,“我现在就约,你必须跟我一起去?”说完,她反应过来,林茉现在是已婚的状态,而自己还以为是之前,因此,又补充问了句,“你可以吗?”
“没问题,周末两天时间都给你。”林茉帮她推着行李车,好让她安心打电话。
两人走到停车场时,美容院那边反馈了过来,说已经约好了,因为魏微是他们的超级VIP,可以为她延迟到凌晨三点关门。
魏微这才踏实下来。
一边和林茉把行李抬进车后备箱,一边若无其事地问:“怎么样,婚后生活?”
谁能想到,好好的小姐妹,就几个月没见,从单身变成已婚,结婚对象还是自己印象顶不好的人。出差期间她时间和精力都有限,隔着手机屏幕,不方便及时地看到林茉的表情反应,就不好详细和她说,现在面对面,她终于能看着她问了。
“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聊的?”
林茉笑了下,点头:“有。”
在来之前,她就料到魏微一定会问她和陆砚骁相关,而自己也有困扰已久的小心思,想找个亲近的人诉说,这个人只能是魏微。为了最有效的解决自己的小心思,也为了让自己少背负点自责,经过深思熟虑,她决定,对魏微全盘托出。
上车之后,林茉没有着急启动车辆,从包里拿出一沓纸页递给魏微:“这是他之前专门做给我家人和我看的,关于那些八卦谣言的逐条解释。”
魏微只翻开封页,惊诧地睁大眼睛:“陆砚骁做的?”
不是,陆少爷能做这种事!!
林茉点头:“你之前跟我提到,他在学校门口打架的事,他也跟我算是侧面解释了。那个同学叫程盛,现在在澳大利亚,跟他关系还不错,偶尔会联系,我们视频打过招呼。所以,那时候就算是打架,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各种花边谣言和高中打架,是魏微先前最介怀的事,林茉把这两件最关键的事讲完,眼中含星般望向魏微,等待她的回应。
“这么说,他对你挺好的?婚后生活也不错?”
林茉脸颊上浮着淡淡的红晕:“嗯,挺好的。”
“你很喜欢他?不,应该是,你很爱他?”
林茉抿了抿唇,点头。
魏微眼中逐渐浮现出欣喜,唇角上扬轻快地笑了声,将纸页合上还给她:“是我之前先入为主了,我相信并无条件支持你的选择。”
林茉感动,忍不住抱了抱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哎呦,不要这么肉麻啊,虽然,我对你老公的印象有那么一丢丢扭转吧,但要是他敢欺负你,我还是不会饶了他的。”魏微松开她,郑重道,“只要他对你好,你们夫妻恩爱,我这个娘家人就放心了。”
“但是,魏微……”
林茉顿了顿,这才进入正题,“我们俩其实是假结婚,只签了三年协议。”
“你说什么!!”魏微以为自己听错了,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头一下子撞到车顶。
林茉赶忙帮她检查:“你别激动。”
“假结婚是什么意思?”
“三年协议又是什么鬼东西?!”
林茉详细地把前因后果给她讲了一遍。
“现在的问题是,我假戏真做,爱上他了,但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我想问他,又怕他对我没那方面意思,最后,搞得两人都尴尬,可能提前终止协议,不问吧,我们……”林茉窘迫地别开视线,不太敢看魏微。
“你们怎么?”魏微着急。
“我们。”林茉没底气地压低声音,“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
魏微气得咬牙,“他强迫你的?不行,我得揍他,我必须找人揍他。”
“不是不是。”林茉焦急地按下魏微要打电话的手,“是我主动的,他,他还挺尊重我的,每次好像都是我主动的。”
“?”
“每次?”
魏微表情变得探究,“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睡得他?“
林茉脑海中闪过那些令她脸红心跳的画面,不能准确地说谁睡的谁,毕竟他们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每次她都偏向是被取悦的一方,应该就算是她睡得他吧,遂闷闷地嗯了声。
“他勾引你?”
林茉:“他,就正常吧,是我没忍住。”
“你见色起意,没把持住?把他扑倒了?”
林茉心虚又窘迫地点头,下巴快要埋进脖子里去。
魏微却像是发现新大陆,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继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林茉同学,没想到啊,干得漂亮!”
林茉惊讶地抬头。
“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解基本情况后,魏微毫无犹豫,笃定道,“我觉得他肯定爱你,爱到没你不行那种。”
林茉满脸疑惑。
“首先,林茉,你非常之优秀、非常之漂亮,你要相信自己特别特别有魅力,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女孩子,值得他陆砚骁喜欢,在这方面,你要对自己有绝对信心;其次,陆砚骁是陆家继承人,如果他只是想协议结婚,随随便便可以找一堆人,但他找了你,说明他本来就对你有好感;第三,他对你有生理冲动,而且按照你的说法,他很尊重你。以上这些,完全可以证明,他、很、爱、你!”
其实魏微说的后两点,她都仔细想过,但最后都被自己给否定了。
陆砚骁能协议结婚的对象可能是有许多,但那时候,刚好她是陆爷爷介绍给他的,所以,他为应付爷爷就答应了。至于生理冲动吧,她在自己不确定是不是喜欢陆砚骁的时候,对他也有,谁又能保证不会仅仅是肉/体上的冲动呢。
她想要确定的、不带任何含糊的爱。
她想要明明确确地听到“林茉我爱你”或“林茉喜欢你”这样的表达。
魏微没想那么多,但无法反驳林茉的说法。
认识这几年来,她了解林茉的成长经历,虽然林茉表面上表现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但她知道,父母当年双双离她而去,在她内心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她怕让别人失望。
更怕自己珍视的人到头来根本没有把她看得很重,最后又离开她。
魏微思考了一会儿,问:“他会为你吃醋吗?如果喜欢一个人,肯定会吃醋。”
林茉第一个想到的是宋越。
之前,宋越因将车拿去修,让她开车顺路载他回家,陆砚骁似乎表现出类似吃醋的情绪,但陆砚骁当时说的话是,“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被熟人看到,会引起不必要麻烦”,这种说法,真要深究的话,好像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吃醋,也许他只是在强调让她遵守协议。
林茉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这样。”魏微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很简单,我们测测他,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吃醋,我帮你一起看,争取能让她跟你直接表白。”
林茉立刻领悟。
魏微所说的测试,即是,找一名各方面都优秀的男性,当着陆砚骁的面,她需要表现出对这位男性的欣赏,从而来判断陆砚骁会不会吃醋。
林茉想了想,可行。
但问题是找谁呢?
魏微摸着下巴分析:“这个男人必须足够优秀,才能激发陆砚骁的胜负欲,如果是那种太一般的,他可能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两人按照这个标准,开始在各自的手机通讯里翻找。
倏然,魏微指尖一顿,目光锁定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诶,我这里还真有个合适的。”
林茉将头凑过去,只见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视频中海水深蓝,有条修长的身影在鱼群间自由穿梭。
“还可以吧?”魏微把手机移到她面前。
“拍得挺好。”视频中的人穿着潜水装,看不清长相。
“等等我给你找照片。”魏微翻找好半天,终于找到一张能看清对方面容的,“陈漆,苏市人,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我大学学弟,不过没干飞行,回去继承家业了,家里应该是做陶瓷生意的。你觉得怎么样?”
林茉瞅了一眼照片中的男人,长相俊秀、气质阳光,属于长得好看的男性,只是若要和陆砚骁比的话,多少有些逊色。平心而论,单论外形条件,陆砚骁绝对称得上最上品,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把持不住。所以,并不好找旗鼓相当的。
但她不想再在那些猜来猜去的小心思上摇摆,希望能越快确定陆砚骁的心思越好。
于是,坚定道:“我觉得行,就他吧。”
两人说干就干,魏微立马联系陈漆。
简单沟通后了解到,南郊的会展中心最近在举办一场环保主题的艺术展,为吸引更多观众,主办方还开设了其他作品的小型展厅,比如油画展、雕塑展、陶瓷展等,陈漆正是携自家陶瓷作品来参展的。
展览为期半个月,但这半个月实际主要是主办方负责具体事宜,陈漆说他自己闲人一个,等于是来韶丰旅游的。
听到魏微的请求,陈漆觉得甚是好玩,一口答应。
甚至自夸着建言献策:“虽然,我本人的魅力点几天都数不完,但是,综合考虑的话,那肯定是带他来看展览最好啦。别看我只出陶瓷,环保展其他作品我也熟,随便一个我都能讲几句,到时候,林茉你只需夸我厉害,不就达到目的了。”
“对了,每天下午,展馆的休息大厅还有互动活动,其中好几个游戏都是男女组合完成,到时候,我们俩组队,你就能直观看到他吃不吃醋。”
……
听完陈漆的建议,林茉和魏微不约而同相视一眼。
看来找对人了。
“行,我约他明天下午。”林茉对另外两人说。
之后,三人把明天可能发生的情景、可能说的话、可能参加的活动,全都演练了好几遍,直到确保万无一失。
明天下午,只待陆砚骁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