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棉:“您一定很想念他吧?”
想念么?
许泽安问自己,或许比起想念更多的是遗憾。
他记忆中的季棉有些自卑,但很温和,眼神永远是那么地小心翼翼。就是那么一个脆弱的小家伙,在陌生的环境里战战兢兢地长大。他没有给予这个弟弟关心和宠爱,甚至没有和他坐下来好好地聊聊天。
许泽安:"或许吧。"
季棉看着许泽安落寞的样子,也跟着难受起来。他一定很在乎他的弟弟吧?教授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但实际上很感性。
季棉:"他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我相信教授你是个很好的哥哥。"
是吗?可他从来没有保护过他。
小Omega的眼神太过赤诚天真,许泽安不敢再多看。直起了身,把自己的意面换给了他。
季棉:“那个,教授没关系的,我也不是很饿。”
许泽安:“我突然想吃咖喱了,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和我交换。”
季棉:“那……谢谢教授。”
其实他早饭都没吃几口,早就饿坏了。
聊天之后季棉显然放松了很多,很快就扫荡了一整盘意面。他本来想看向许教授看齐,有点儿学术精神,只是翻开书没多久,眼皮就直打架。
许泽安稳稳接住了滑落的书本,无声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有了笑意。
他慢慢地调低了旁边的座椅,给小家伙拉上了毯子。
季棉的睫毛很长,在眼尾处交叠,睡着的时候浑身都透露出柔和乖顺的气质,看着叫人心生宁静。
许泽安不知道看了多久,才慢慢地靠近,动作小心地掰过小Omega的下巴,好看清他的后颈。
和许泽脩描述的不同,那里的肌肤光滑平整,并没有什么疤痕。
第86章:阿姆斯特丹
季棉这一觉睡得很沉,飞机落地才被身旁的人叫醒。睁眼一瞧,发现自己靠在人家肩膀上,被吓得立刻就清醒了。
季棉:“不,不好意思Professor.”
许季安捋平衣肩上的褶皱淡淡地说了句没事。而事实上,他掌心滚烫,鼻腔里还残留着甜甜的蓝风铃香气。
他离家的时候季棉还没有分化,自然也不知道小Omega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今年和他们学校对接游学的是阿姆斯特丹大学,这个时节荷兰还是有些冷,下了飞机季棉被迎面吹来的凉风打了个寒颤。这一年他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所行最远处也就是边郊的医院,或许他曾经去过很多地方但现在都不记得了。小Omega看着运河两边古老的建筑,新奇又着迷。
季棉:希望之后能有机会逛逛。
大学给他们分配的都是独立单间,两个单间相连有公用的卫生间、小客厅以及简易的厨房。住宿条件可谓是相当不错。
但季棉遇到了麻烦。
由于是独立单间,很多搭档的Alpha和Omega也不避讳,直接住在了一起。其他人也都选择和自己课题任务的伙伴一起居住。
于是季棉只能看着Professor Xu 领完宿舍钥匙,回过头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许泽安:“还不走么?”
季棉:“教授,您不住学校分配的教师宿舍吗?”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和同样是Omega的助教住在一起。
许泽安:“他昨天才结束发情期,身体有些不舒服,教师宿舍配套设施更全面一些,我就把房间让给他了,怎么了?”
季棉:“没,没什么,就是问一下。”
许泽安:"嗯,既然没有问题就走吧。"
小Omega只好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到了宿舍,季棉花了半个多小时收拾好行礼,折腾出了一身汗,想着去洗个澡。他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动静,于是轻手轻脚地端着盆出了房门。
其实他对教授本人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些害怕和他接触,许泽安的目光似乎总是带着审视,让他时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小Omega来到卫生间前,推开了门,却被氤氲的水汽扑了满脸。
脸盆砸在了地上,门里门外两人均是愣住了。
季棉第一次看到Alpha赤裸的身体,吓得说不出话来。
骨骼厚实紧凑,肌肉线条流畅精细却不夸张,称得他肩宽腰窄,浑身都散发着Alpha的费洛蒙。
大概是许泽安平时穿得太过正经,季棉经常忘了他是个年轻的、信息素旺盛的Alpha。
许泽安先反应过来,拽了架子上的浴巾围住了腰,以挽救这尴尬的状况。
季棉也慌忙后退了一步,立刻埋下了涨红的脸,闭紧了双眼,生怕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季棉:“对,对不起教授,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为没有人。”
许泽安平时再淡定,这会儿也做不到波澜不惊,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季棉不敢抬头,只听到窸窣的穿衣声,过了好久才听到许泽安说。
许泽安:“你洗吧。”
再一看,眼前的人已经穿戴整齐,除了湿漉漉的头发,看不出一丝狼狈无措,俨然又是那个得体的许教授。
他退到一边,给许泽安让了路。直到许教授关上房门,季棉才恍恍惚惚地捡起了脸盆。
澡也不敢洗了,狭小的卫生间里全是Alpha信息素的木香味儿。
季棉:“……”
季棉: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一晚,相隔一堵墙的两人都没怎么睡好。
小Omega原本抱着不见面就不会尴尬的侥幸心理,早早去了食堂,却得到了日程安排调换的消息。原本定在今天的讲座由于客座教授身体原因取消了,实地采风历史建筑撰写报告的任务提前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要和许教授待上一整天。
许泽安收到短信通知的时候正在刷牙,他很早就醒了,看完了今日的国际新闻推送。等隔壁小Omega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才起来洗漱。
许泽安:看来那个小家伙要失望了。
十分钟后,他的房门被礼貌地敲响。季棉站在门外怀里抱着牛油纸袋打包的奶酪面包,看起来有点儿紧张。
季棉:“那个,教授我给您拿了一点面包,你如果饿的话先垫一垫吧。”
许泽安接过面包,竟然轻笑了一下。
小Omega不知道这笑意味着什么,傻傻地抬头看他。
是嘲笑?还是嫌弃?
许泽安:“谢谢。”
季棉:“……不,不客气的。”
许泽安:“等我十分钟。”
季棉:“好……好的。”
十分钟后换好便服的许教授带着小Omega出发了,由于每个小组要考察的地点不同学校没有组织车辆接送,只下放了一定金额丹麦克朗作为交通费和伙食费。
统共只有三百克朗,丹麦物价高,两人只能选择公交出行,买了两张1-4区的二十四小时票。
公车来得很快,季棉跟着许泽安坐在了车厢尾部的位置。
这会儿车上的人不是很多,和他们同行的只有一位老太太和几个身穿同样制服的年轻人,看着好像是当地的大学生。
他们手上提着很多白花,还有类似贺卡的东西,应该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看起来都很兴奋。
季棉好奇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想到其中一个学生也看到了他,季棉友好地笑了一下,那人和同伴说了句什么就走了过来。
他塞给季棉一支白花和一张贺卡。
路人大学生:“jeg ?nsker dig gl?de.”
小Omega听不懂丹麦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就偷笑着走了。
季棉茫然地看向旁边的许泽安,一脸的不知所以。
季棉:“是我……做了什么吗?”
学识渊博涉猎广泛的Professor XU 盯着那花儿看了一会儿,平静地说道:
许泽安:“他刚刚说祝我们幸福。”
许泽安:“……今天是情人节。”
第87章:红灯区
也难怪人家认错,许泽安今天穿得很休闲,再加上亚洲面孔更耐老,和季棉坐在一起就像是对普通的大学情侣。
小Omega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处置手中的花,拿着也不是丢掉也不是,神情窘迫。
许教授瞧见了他慌张的样子,便善解人意地补充道:
许泽安:“也许他只是想祝你生活幸福,我的丹麦语也不是很好。”
季棉:“嗯大概,大概就是那样的吧。”
第一站是普林斯格拉赫特运河上的安妮之家,他们到得很早,但队伍依旧排到了街角。排了快二十分钟,小Omega盯着街对面的Poffertjes(迷你煎饼)走不动道了,蜂蜜的甜香混合着黄油和荞麦的香气萦绕在行人的鼻尖。
季棉转过身,抬头看着严肃的许教授,眼里亮晶晶的:
季棉:“教授,您想不想吃煎饼啊,我可以帮您去买。”
许泽安看了眼前面的队伍。
许泽安:“不想。”
季棉:“那饮料呢,苏打汽水?”
许泽安:“Lorenzo这是实践考察,不是旅游。今天的任务很重,我们已经超时了,你也不是新生了,我希望你能具备应有的学术精神。”
许泽安天生嘴角下弯,眉眼都很锋利,不笑的时候很是严肃。
小Omega被训,耷拉下了脑袋。
季棉:“抱歉教授,我以后不会了。”
许泽安也没想凶他,只是作为教授有义务提醒学生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小Omega看着可怜兮兮的,就像是他在欺负人一样。刚好队伍排到了他们,许泽安不再多说。
许泽安:“走吧。”
进入建筑后,在Professor Xu 的指导下季棉很认真地进行了记录和拍摄。任务完成得比预想中顺利,季棉去了趟洗手间,又马不停蹄地跟着教授赶往下一个地点。
公车上,季棉趁着空闲空了看群里的消息,大家在交流进度。季棉也把他们的情况报了上去,反响很是剧烈。
【果然和教授组队就是不同凡响,我们这才刚到第一个点呢。】
【纠正,是和Professor Xu 组队不同凡响。】
【什么啊,我们五分钟前才找到售票处好吗,哭泣.jpg。】
【Lorenzo加油我看好你哦,趁机拿下许教授以后你就是教职工亲属了。】
季棉:这都是什么呀。
许泽安:“在看什么?”
季棉下意识遮住了手机。
季棉:“啊,没什么,就是大家在讨论任务进度。”
许泽安:“饿了吗?”
季棉:“还”
他本来想说还好,可肚子不适宜地叫了一声。
季棉:“”
季棉:“其实,不是也很饿,我——”
下一刻,他手里被塞了袋热乎乎的煎饼。
许泽安:“吃吧。”
季棉的眼神称得上是讶异,看看许泽安再看看煎饼,忍不住扬起笑,露出一颗白白的虎牙。
季棉:“谢谢教授。”
煎饼还是还是热的,一口咬下去又酥又脆,奶甜的香味在舌尖蔓延。
季棉:果然很好吃。
他把袋子递给许泽安,但许教授摇了摇头。
许泽安:“我不喜欢吃甜食。”
季棉:“也不是很甜的。”
季棉抓了一块,送到许泽安嘴边。
季棉:“尝一尝嘛。”
两人对视半晌,有轻度洁癖的许教授鬼使神差地张了嘴。一个不小心,湿润的嘴唇碰到了绵软的手指。
季棉往后缩了一下,被舔过的指尖微微发热。
季棉:“好,好吃吗?”
许泽安:“……嗯。”
和教授分享完午餐,小Omega心情愉快,效率极高地完成了接下去的任务。
天色近晚,来到了行程表上最后一个地点德瓦伦红灯区。
那是阿姆斯特丹最大、最著名的红灯区。有许多性商店、性剧院、偷窥表演、性博物馆、大.麻博物馆。
季棉原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对于荷兰开放的性文化还是知之甚少。
所有的建筑被旖旎多暖色光线包裹着,各种音乐声混在一起,却莫名搭出了一种节奏感,刺激着人们的神经。
街道上除了和他们一样的游客,还有许许多多穿着大胆暴露的人们。
季棉随便瞥了一眼,一对A、O情侣在街角放肆拥吻。
季棉:“……教授,我们要先去哪里啊?”
他低着头,只听见身旁的人说:
许泽安:“去看成人秀。”
季棉没看过,但能根据字面意思想象个大概。只是许大教授表情之正经让他迟疑了片刻。
犹犹豫豫地问:
季棉:“我,我也可以看的那种吗?”
许泽安被逗笑了。
许泽安:“嗯,刚成年的Omega也能看的那种。”
成人秀是在一家地下的酒吧会所,私密性不错,没有当地人带着很难找到,但许教授却意外地轻车熟路。
季棉悄悄数了一下,两张门票花了大概5000克朗。
看来学校教授的工资很可观。
许泽安:“一会儿跟紧我,不要走丢。”
季棉:“好,好的。”
皮质大门被推开,音浪扑来,人们兴奋地尖叫着。台上带着面具的Omega们在热舞,随着音乐的变化不断脱下身上本就不多的布料,撒向疯狂的观众。
第88章:信息素检测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性Alpha端着酒水迎了上来,他贴近季棉散发出诱惑的信息素。
会所服务人员:“Do you want to try it ?”
季棉吓得后退了一步,躲在了许泽安身后。
许泽安:“No service for the time being. thank you.”
许泽安拿起柯林杯,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大额纸币放到了托盘上。Alpha微笑着朝他们点头,转身去服务其他客人了。
许泽安:“这里的鸡尾酒味道不错,要不要试试?”
季棉接过酒杯,里面的液体在灯光的映射下呈现出暗红的血色。他抿了一小口,有点酸但也不难下咽。
季棉:“您以前来过这里吗?”
许泽安:“嗯。”
成人秀随着高亢的金属乐进入到了高潮,台上的Omega爬上了钢管,摆出各种妖娆的姿势,台下的Alpha们已经热血沸腾,激动地吼叫着,口哨声、欢呼声还有各式各样粗鄙的词汇刺激着季棉脆弱的耳膜。
季棉:“教授,我们要待到什么时候啊?”
他以为最多是去那些特殊的博物馆看看,没想到会面对这么激烈的画面。
环境太吵,季棉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只能仰头盯着他的嘴唇。
即使在这种地方,许泽安依旧处变不惊,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周遭的影响。他开了口,灯光变换间,季棉没能看清他的眼神。就在下一个瞬间,一股麻意从后脑窜上,视线变得模糊起来,酒杯从手中滑落碎裂。
许泽安往前跨了一步,抓住他的手,让他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许泽安:“抱歉,我需要求证一些事情。”
方才的那个Alpha工作人员又走了过来,朝许泽安做出个请的手势。
会所服务人员:“Please follow me .”
在这家地下会所的更深处还藏着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密室,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噪声,却可以通过监控观察到所有的状况。
许泽安把人轻轻放在了沙发上,对着等候多时的医生说道:
许泽安:“麻烦了。”
医生:“您客气了。”
许泽安:“半小时内可以出结果吗?”
医生:“顺利的话二十分钟就够了。”
许泽安点点头,站到了一旁。
沙发上穿着高定款拼花衬衫的男人晃着香槟,对着许泽安扬了扬下巴。
周准:“诶,我说,许大教授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进来连声招呼都不打,也太不厚道了吧。”
许泽安回头瞥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嫌弃。
许泽安:“我记得你当年的毕业论文是我写的。”
周准:“啧,你看看你,还提那些个陈年旧事干什么。咱们是什么关系,还分什么你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
许泽安是在读大学时认识周准的,其实许家和周家也算得上是世交,但许泽安常年在国外两人基本没见过,直到机缘凑巧报了同一个专业,住进同一间寝室才熟络起来。
说来也是缘分,周准当年和家里闹别扭,硬是要和老爹对着干,死都不肯去读金融,随便填了个专业却碰巧遇到了许泽安。两人性格可谓是天差地别,相处却意外地融洽。周准算得上是许泽安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毕业这些年,许泽安入职大学教授,周准则在荷兰著名的红灯区开起了会所,生意一直很火爆,两人也一直有联系。
周准这人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办起事来绝不含糊。许泽安给他打电话请他帮忙的时候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按照要求找来了设备和医生。
许泽安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了医生身上。
周准:“放心吧,这里的私密性比国会厕所还高,这位医生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我们认识两年多了,他很可靠,你想问什么随便问就好了。”
许泽安:“嗯。”
许泽安放心了一些,也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医生操作。
任何直觉都比不上科学来得有说服力,基因检测需要四到五天,但信息素检测只需要几十分钟,前提是本体即时取样。
他需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要把小Omega带到这里来着实费了些力气,今年的游学项目本来是去更近的瑞士,是他提交了意见书并个人出资补齐了预算差额。
医生调试好了仪器,许泽安帮忙把人扶住,露出来小Omega的后颈。
在进行第二遍消毒的时候,医生突然停止了操作,像是有些疑惑。
许泽安:“怎么了?”
医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脱下了手套,摸了摸昏睡的Omega的后颈。
医生:“他的皮肤上好像涂了硅物质。”
许泽安眉心皱紧。
许泽安:“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医生从医药箱里翻出了一瓶透明药剂,涂抹在了小Omega的后颈上,然后用镊子夹起了发胀的“皮肤”。
一块手掌大小的皮组织被夹了起来。
医生:“这是仿真皮肤,现在很多人用它来掩盖伤口和皮肤缺陷。只不过这种技术纯熟的成品造价昂贵,像这样逼真的我也是第一次见。覆盖性很强,而且用了特殊的粘合剂,要不是碰到酒精很难发现。”
许泽安没有听医生在说什么,他的目光凝在了那道疤痕上。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炸裂开了,甚至呼吸也在颤抖。
如果一切都没有差错,自残过腺体的季棉就应该有那样一条疤痕。
那么多的巧合,那么多的相似也都有了解释。
甚至于检测都变得可有可无。
周准看他脸色不对,也跟着皱起了眉。
周准:“是有哪里不对吗?”
过了至少一分钟,许泽安才说:
许泽安:“没什么。”
他对医生道:
许泽安:“麻烦您尽快进行检测。”
医生:“好的。”
周准被拉出了房间,许泽安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大好。
周准:“嘿我说哥们儿,到底怎么了,出什么问题连我都不能说?”
许泽安:“我现在也还不确定。”
他还有太多的疑惑,棉棉是怎么到意大利去的,又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又为什么会成了安德森家族的人……
许泽安神情复杂地看着周准,语气很认真:
许泽安:“不管检测结果是什么,我希望你能对我大哥他们保密。”
周准看他严肃的样子,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
周准:“放心吧,我记下了。”
许泽安:“谢谢。”
周准:“嘿,光说谢谢怎么行,怎么着也得请顿火锅吧。”
许泽安神色松了些,对着他一笑。
许泽安:“好。”
第89章:情趣酒店
“De cyinvloed, werd geschat op drie?ntwintigste de nacht aawintigste, het westen de kust het onweersgetijde zal lijken…”
(受气旋影响,预计23日夜间至24日,西部沿岸将出现风暴潮。大风天气将影响到港口作业和海上航运,请乘船出行的市民注意相关信息,在外行走远离广告牌、手脚架等高空悬挂物)
走廊尽头的液晶显示屏上反复播报着风暴潮过境的预警,屋外 ,呼啸着的狂风擦窗而过,密集的雨水拍打着玻璃。暖黄色的壁灯营造出一种安全舒适的氛围。
现在是阿姆斯特丹早上6点,和沪市有近七个小时的时差。
许泽安早就做好了准备,平静地接起电话。
许泽脩:“你向医院要了棉棉的信息素样本资料。”
许泽安:“是。”
许泽脩:“信息素比对结果怎么样?”
许泽安:“他不是棉棉。”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却一直没有挂断。
许泽脩:“那不可能。”
许泽安:“为什么不可能?当初亲眼见证那一切的人是你,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棉棉他不回来了。”
不管过了多久,季棉这个名字始终能牵动许泽脩的痛处。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用恳求的口吻说道:
许泽脩:"泽安,算是大哥求你,不要瞒着我好吗?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许泽安垂落的手陡然捏紧,那种纠结的情绪不断拉扯着他。
他知道棉棉对大哥来说意味着什么,事情发生后不久他回了一趟家,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许泽脩颓废疯狂的样子。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当天的监控录像。疯狂地打电话,动用一切可动用的人力物力寻找季棉。
就连妈妈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许泽脩说棉棉没有死,他说棉棉只是藏起来了,总有一天他会把棉棉找回来。
可是,这对棉棉来说并不公平。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不应该再遭受到伤害。
许泽安:“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把检测报告传给你。”
许泽安:“我要去上课了,下次再说吧。”
许泽安挂断了电话,转身朝房间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于是迅速地刷卡推门而入。
小Omega已经醒了,赤脚站在不断震动的床旁边,面对不知从哪儿发出来的浪叫声束手无措。大概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开关,着急得不行,看到许泽安进来,耳朵更红了。
他刚醒,发现自己在以一个陌生且奇怪的房间里,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昨晚的事情,就想下床去找人。结果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床突然开始摇晃震动,一连串叫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喘息钻入耳朵。
许泽安也不知道开关在哪儿,还好摸索了一番找到了电源线,电动床这才停止了工作。
昨天夜里七点多,检测就完成了,突但如其来的风暴潮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只能带着季棉找个酒店暂宿,可正值旅游旺季又遇上狂风骤雨,五公里内的酒店几乎都满了。这是周准名下的酒店,也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的酒店,只不过用途比较特殊,但许泽安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把毛绒拖鞋放在了季棉脚边,同他解释:
许泽安:“昨晚你喝醉了,我们碰上了风暴潮,交通都暂停了,我只能找到这家酒店。”
季棉又看了眼宽大的圆床还有对面的秋千,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家酒店的壁纸是桃红色的。
季棉:荷兰的性产业果然很发达。
小Omega圆润白皙的脚趾塞进了拖鞋,低着头小声道:
季棉:“谢谢您,昨晚照顾我。给您添麻烦了,很抱歉。”
许泽安:“不是你的错,是我坚持要来的和你没关系。”
狂风暴雨的早晨,学生和教授,被困在情趣酒店。大概不会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季棉想。
许泽安:“你饿吗?我叫他们送早餐上来。”
季棉:“好,好的,谢谢。”
许泽安从一堆带有颜色的小卡片中找出了点餐的电话单,要了一些奶酪面包火腿培根和牛奶。
二十分钟后,餐送上来了,许泽安就坐在旁边看着季棉吃。
小Omega被盯得有些心慌。
季棉:“教授你不吃吗?”
许泽安:“我吃过了,你吃吧。”
季棉只好埋头嚼着培根,他总觉得教授今天不太一样,好像一直在盯着他。
许泽安:“学校那里我已经和组织部的老师报备过了,不用担心。”
季棉:“好。”
他吃得着急,嘴角沾上了面包屑,正要去蹭,一只手伸了过来替他摘掉了残渣。
季棉呆住了,甚至忘记了咀嚼,一口气岔进了气管咳嗽个不停。
许泽安拿过牛奶递到了他嘴边,抚摸着他的背脊。
许泽安:“慢一点,小心烫。”
季棉:“咳,额咳咳”
温热的牛奶从口腔里喷出,溅了许教授一身。
许泽安:“”
季棉:"不,咳咳,不好意思。"
季棉着急地拿纸巾去擦,结果越擦越乱,弄得到处都是。
许泽安:“没事的,洗一下就好了。”
犯错的小Omega一脸惊恐,不明白许教授今天为什么那么反常。
许泽安:“我下去一下,你待在这里,我让他们再送一份早餐上来。”
他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可以从中听到包容和宠溺的味道,听得季棉后背发凉,只傻愣愣地点了头。
周准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了,看到许泽安毛衣上的白色不明污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周准:“我说你怎么迟到了呢,敢情是舍不得起来啊。早说嘛,昨晚我给你们开一间豪华套餐大房就好了,干嘛那么浪费要两间。”
许泽安抬手看了眼表,迟到了五分钟。
许泽安:“我在陪他吃早餐,还有你们酒店的服务质量该提升了。面包太硬,容易呛到。”
周准:“啧啧,许大教授你知道吗?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纯情而愚蠢的恋爱光芒。”
许泽安:“和谁恋爱?”
周准:“你说和谁?你还带别的Omega到情趣酒店开房啦?”
许泽安朝他投去一记眼刀。
许泽安:“调查得怎么样了。”
周准收起了嬉皮笑脸,推给他一份文件。
周准:“呐,都在这里了,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许泽安拿起文件,仔细地翻看。
周准:“我说,这种程度你大哥也能做到,而且他挖得肯定比我深,你为什么不找他帮忙?”
许泽安:“我有我的顾忌,你帮我保密就好。”
第90章:二哥在这里
周准:"行知道了,咋俩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放心吧。"
周准:“不过你这次让我查安德森家族还真查出不少事来,虽然说这种遗留下来的旧派势力多多少少会有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但他们家确实有点儿古怪。”
许泽安仔细地阅览着,不放过每一个字。前面几页都是关于安德森家族的现有产业和势力范围,再后面是核心家族成员的背景资料,有些内容还不太详细,但能调查到这样已经是不容易了。
其中有一张照片吸引了许泽安的注意力,那是一众高鼻深眼中唯一的亚洲面孔。照片上的女人一头黑长卷发,皮肤白净,五官清秀大气。杏眼弯弯的,对着镜头微笑。
许泽安断定自己没有见过她,却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看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的神韵气质竟然和季棉如出一辙。
周准:“她是赫尔托安德森的第二任妻子,曾经弗洛伦萨华人商会会长季老先生的孙女。二十多岁的时候嫁到了安德森家族,还生下了一个孩子。但没过多久,安德森家族就对外称孩子被保姆联合绑匪给绑架了,找了这么些年都没找到。这位季小姐受不住打击,没过多久就抑郁而终了。”
照片旁边有她的生卒年月,算起来季小姐死时还不到二十五岁。
他之前看过季棉的档案资料,家属那一栏填的是塞恩安德森。季棉也说过,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这一切都刚好对上,照这么看就是季棉就是安德森家族的遗珠,被黑心的保姆拐卖到了中国,又意外流落孤儿院被许家收养。
可这看似顺理成章的背后却藏着太多的疑云。
许泽安:“你刚刚说古怪,古怪在哪里?”
周准点了点资料上的另一张照片。
周准:“古怪在这里。”
周准:“你看看她是谁。”
许泽安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周准则在一旁继续解释。
周准:“市长的女儿,同是旧贵族出身,手上握有的权柄和财富可不是一个华人商会会长可以比拟的,然且关系网复杂。你说赫尔托安德森为什么会坚决地和她离婚去娶一个小自己十多岁的华裔女子呢?更何况当时的季老先生年事已高,早就从会长的位子上退下来了,可以说提供不了任何的助力。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娶季小姐,因为爱情吗?我可不信。”
周准:“他们家赚的黑心钱可不少,这么些年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汗,赫尔托安德森在世的时候比他儿子可张扬多了,这样的人眼里只有利益,哪里来的什么感情。”
许泽安:“他娶季小姐是另有目的。”
许泽安垂着眼,神色晦暗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准:“具体是什么目的我暂时也查不出头绪,但可以肯定这里面有蹊跷。”
许泽安:“赫尔托安德森的前妻现在在哪儿?”
周准摇摇头。
周准:“这也是古怪的地方,据说她从安德森家离开后就消失了,有人说她去了别的国家,也有人说她很早就死了,总之已经很久没人见过她了,她的家人也对此绝口不提。”
许泽安:“那季老先生呢?”
周准拿出手机从里面调出一张建筑照片。
周准:“这是我手底下的人偷偷拍的,应该是个私人的疗养院,在这里工作过的护工说好像见过季老先生。”
许泽安:“把照片传给我。”
许泽安:“还有别的消息么?”
周准:“暂时没有了,我会继续让人调查的,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许泽安:“嗯,辛苦了。”
周准:“能帮上你的忙就好,只是我要提醒你,这个塞恩安德森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你真要做点儿什么千万得注意。”
许泽安:“我知道了,会把握好分寸的,不用担心。”
许泽安回到房里把资料藏好,换了一身衣服,去了隔壁。一进屋就看到脸色惨白的小Omega手上拿着抑制剂,正要注射。
季棉:“教,教授,你回来啦。”
许泽安:“怎么回事?”
许泽安察觉到了空气中甜蜜的Omega信息素,脚下一僵。
是要到发情期了吗?可他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季棉:“我发情期好像要到了。”
季棉刚想说请他先出去一下,等他注射完抑制剂再说,但许泽安微凉的手直接贴到了他额头上。
许泽安:“你的体温不对,就算是发情期也不该这么烫。”
许泽安:“我去找医生。”
季棉:“不用,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后颈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腺体仿佛在被灼烧,他忍不住弯下了腰,下意识扯住了许泽安的手,艰难地解释道:
季棉:“我腺体受过伤,每次,发情期都会很疼,体温也会比正常的Omega要高,没关系的。打完抑制剂,就好了”
小Omega袒露着后颈,掌宽的疤痕显出狰狞,而他的样子温顺而又脆弱。
是怎样的绝望才能让一个Omega自毁腺体?
许泽安从他手中接过抑制剂,把他抱到了床上。
许泽安:“我帮你,腺体注射是吗?”
“嗯……”
季棉没有再拒绝,配合地坐好,他一个人确实很难完成注射。
冰凉的酒精棉球擦过伤疤,带起诡异的战栗。
许泽安:“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季棉明白他是在问他的腺体,他也是刚刚才发现之前贴好的仿真皮肤掉了。他本来也没想遮掩,只是塞恩说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来之前特地嘱咐他要带好。
但许教授不是坏人,小Omega觉得没必要隐瞒。
季棉:“嗯,我一直在治疗的,但效果不是很好。”
许泽安:“是怎么受的伤?”
季棉:“我记不清楚了,好像是一次车祸。其实那次意外之后我忘记了很多东西。”
许泽安薄唇抿起,动作柔缓细致。针孔刺入腺体,小Omega闷哼了一声,但忍着没有动。
许泽安:“好了。”
他扶着小家伙躺下,给他盖上了毯子。
许泽安:“如果不舒服的话要说。”
季棉:“嗯,谢谢教授。”
抑制剂里有麻醉和安神的成分,季棉忍不住打了个哈气,而后有些不好意思:
季棉:“教授,我好像有点困。”
许泽安:“你睡吧,我陪你一会儿。”
小Omgea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呼吸逐渐平稳起来。许泽安替他掖好被子,就坐在床边看着。
他现在还不知道塞恩安德森设了那么大一个圈套把人偷走是想做什么,但不管是什么,他都会把小家伙保护好。
许泽安:“棉棉,二哥在这里。”
不会再让你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