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的好夫婿其实就是个自私自利披着人皮的禽兽。
而且经徐清岚这么一提醒,宋宝贞才恍然想起,在她没嫁进国公府之前,其实她对宋昀的成见没有这么大,与家人的关系也很亲厚。
她虽对王氏有心结,但这些年王氏却从未苛待过她,她的衣食住行与宋宝琅的别无二致,这一点她也心知肚明。
所以她虽对王氏不亲近,但也从不忤逆王氏,亦是真心疼宋宝琅姐弟二人。
而她父亲也并未因有了宋宝琅姐弟二人后就忽略她,在他们三个儿女间,她父亲一直都竭力的将一碗水端平,这一点她也十分清楚。
是什么时候,她对父亲有了隔阂,有了怨憎呢!
似乎是她嫁进隋国公府后。隋承瑛总是在不经意期间,会说起她父亲对宋宝琅姐弟二人的偏心,并对她各种怜惜。
一开始,她还解释是他误会了。
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就如被迷了心窍一样,竟然真将隋承瑛的话当真了,之后她无事便不再回娘家,也逐渐与父亲疏离。
慢慢的,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隋承瑛这个夫婿。
最后她在隋承瑛的游说劝说下答应生子,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她母亲过世了,父亲又娶了继母,也有了新的儿女,她若生了孩子,那这世上就多了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宋宝琅姐弟听完后皆满脸气愤之色,而宋昀已是老泪纵横了。
他既痛恨隋承瑛那个伪君子,又心疼宋宝贞这些年在隋国公府的遭遇。他弯腰将宋宝贞扶起来,强忍着难过道:“贞儿,你别怕,有爹爹在,爹爹不会再让隋承瑛那个畜生再欺负你,爹爹这就去隋国公府为你讨个公道去。”
宋宝贞却拦住宋昀,摇头道:“父亲,女儿还是打算回隋国公府去。”
“大姐姐,你疯了?!”宋钰激动喊道。
宋宝琅也理解不了:“大姐姐,那隋国公府就是个虎狼窝,你如今既已经知道了隋承瑛的真面目,为什么还要再回去?”
“我如今手上攥着隋承瑛的把柄,隋国公府的人不敢再向从前那样欺负我了。”宋宝贞努力想挤出一抹笑意,想让亲人们不要担心,但她却怎么都做不到。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宋昀如何肯愿意女儿再回到那个火坑去。
“不成!我不同意!”
“父亲……”宋宝贞正要开口,却被宋昀打断。
“爹知道,你是顾虑烨哥儿。你放心,他是你的孩子,就是我们宋家的孩子。待你同隋承瑛那个畜生和离后,我会去求你祖父,将那个孩子记到我们家的族谱上,日后他便是我们宋家的子孙。”说到最后,宋昀整个人又泣不成声。
他可怜的女儿,竟然被那样一个衣冠禽兽骗的这样惨,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宋宝贞没了后顾之忧后,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最后因时间太晚,这夜徐清岚便宿在了宋家。因怕章氏担心,徐清岚特地派人回去同章氏说一声。
章氏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又火冒三丈道:“他媳妇儿三天两头的回娘家住也就算了,如今他竟然也住到他媳妇儿娘家去了,我看他也别姓徐了,改明干脆改姓宋,好好给宋家人当儿子去。”
李妈妈少不得在旁宽慰。
而此时歇在宋家的徐清岚并不知道此事,他正躺在宋宝琅的床上。
这是宋宝琅出嫁前的床,宋宝琅一个人睡十分宽敞,如今多了个徐清岚之后,顿时就变得十分逼仄拥挤起来,两人几乎要挨着彼此才能勉强睡下。
若搁在平日里,这会儿宋宝琅早将徐清岚撵去睡榻了,但今日他们家刚出了这样的事,两人又都暂时毫无睡意,便窝在一起说话。
宋昀解决了宋宝贞的后顾之忧后,宋宝贞便决定和离了。
但具体怎么和离,明日宋昀和王氏会去隋国公府找隋承瑛算账,如今宋宝琅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
她又问徐清岚:“刚才回来的时候,你和阿钰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秘密。”
“你和阿钰竟然有秘密了?!”宋宝琅十分震惊。
自从上次知晓她婚后时常被章氏刁难后,宋钰就一直对徐清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镜的,如今他们两个人竟然有秘密了?!
他们两个人怎么能背着她有秘密呢!宋宝琅不允许。
但徐清岚不肯说。
宋宝琅当即生气的坐起来:“你不说算了,我去找阿钰,阿钰肯定会告诉我的。”
说完,宋宝琅作势便要下床,但却被徐清岚一把握住手腕。
两人拉扯间,宋宝琅不小心跌到了徐清岚身上。
他们两人手腕上的红痕已是赭色了,意味着同心蛊发作就在这两天了。
因着宋宝贞的事一直悬而不决,两人虽然身体上都有些不舒服,但都被各自强行压下去了。
今夜两人骤然贴到一起后,原本被压制的不适瞬间就又蹿出来了。
徐清岚垂眸去看怀中的宋宝琅。
因着先前那番拉扯,宋宝琅的衣襟有些松散,徐清岚垂眸间,正好看见了那抹雪痕。
宋宝琅倏的一下将衣襟拢住了,并伸手在徐清岚腰上拧了一把。
徐清岚闷哼一声,蓦的将她抱紧的同时,将头埋在宋宝琅的脖颈里。
“簌簌,我难受。”
徐清岚灼热的呼吸喷在宋宝琅的脖颈上,声音微哑中带着乞求。
如今他们两人共感了,宋宝琅自然能感觉到他的难受。
而且不止他,她也难受。
但宋宝琅还是很有原则的拒绝了徐清岚:“忍着。”
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在这里的。
徐清岚听到这话,哀怨的在宋宝琅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然后赶在宋宝琅发怒前,飞快替宋宝琅拢好衣襟,并道:“我让阿钰别冲动,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宋宝琅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宋钰想干什么了。
“阿钰肯答应?”
“我告诉他,到时候我跟他一起去,既可以让他出气,又不会让人怀疑到他身上。”
宋宝琅一听这话立刻道:“我也去。”
隋承瑛那个乌龟王八蛋这么欺负她大姐姐,她要打的他满地找牙!
“行。”徐清岚答应了。
同心蛊发作将近,两人便不敢再挨的太近。
宋宝琅正酝酿着睡意时,就听徐清岚道:“你是要等大姐姐的事彻底了结后再回去,还是明日就回去?”
如今她爹爹已经知晓了其中缘由,她大姐姐从隋国公府那个虎狼窝里出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同心蛊发作将近,她若留在这里,到时同心蛊发作了怎么办?
宋宝琅毫不犹豫道:“明日回。”
“成,那我明日下值后来接你。”
宋宝琅应了,旋即又忍不住问:“徐清岚,你是怕我早回去欺负你母亲,还是怕你母亲欺负我?”
子不言母过。
徐清岚只能道:“你不会主动欺负她。”
但他知道若他母亲想欺负宋宝琅,宋宝琅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宋宝琅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她不惹事,但她也不怕事。
徐清岚刚合上眼睛,就听身侧的宋宝琅突然翻了个身,然后伸手推了推他:“欸,徐清岚你先别睡,我还有一个问题。”
徐清岚有气无力:“你说。”
“你去岁高中后,向你抛出结亲杨柳枝的人家那么多,你为什么选择我?”
今夜徐清岚问她大姐姐,她有没有想过,她的那桩婚事从头到尾的就是一场骗局。
宋宝琅倒没觉得她和徐清岚的婚事也是一场骗局,她只是突然很好奇,去岁徐清岚那样炙手可热,为何他会选择娶她?
徐清岚闻言睁开眼睛,偏头看向宋宝琅。
宋宝琅正撑着上身,单手支颐望着他,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屋内的灯盏已经熄了,但廊下摇曳的灯晕在夜风摇晃中扑了进来,明明灭灭的落了他们一身。
徐清岚望着宋宝琅的眼睛,轻声答:“若我说,我心仪你,你信么?”
“心仪我你那天带着彩缎来?”
徐清岚:“……”
这件事,他们成婚后,宋宝琅还念叨了很久。
徐清岚试图辩解:“那我最后不还是给你插了金钗。”
“你明明给我插的是簪子!而且还是你当时从头上取下来的簪子!”说到这事,宋宝琅就气愤,“我跟你说,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跟人家女娘相看,竟然只带一匹彩缎去的。既然你一开始就不想好好相看,那你干嘛不直接拒绝,还……”
“你跟很多人相看过?”徐清岚突然打断宋宝琅的话。
宋宝琅顿时后悔不迭,嘴说的太快脑子没追上来。
对上徐清岚不悦探究的目光后,宋宝琅果断往下一躺,翻身面朝里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夜话:“我困了,睡觉。”
徐清岚虽然没再言语,但却目光幽幽盯着宋宝琅。
一开始宋宝琅还觉得如芒刺在背,但慢慢的她的困意涌了上来后,宋宝琅就自动忽略了身后那道目光,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睡着后,宋宝琅又转过身来,熟稔的往徐清岚怀中钻。
守株待兔的徐清岚拥住怀中的人,低头狠狠在她唇上蹂躏了一番后,才复又将人抱住。
与人相看又如何?如今她已是他的妻。
徐清岚拥着宋宝琅而眠。
而他们这边好眠时,隋承瑛却焦虑的睡不着。
虽说宋宝贞已经原谅了他母亲,也答
应了要回来,但她一日不回来,他一日就无法安心。
这个时候,隋承瑛既恼恨自己沉不住气,不该对那孩子露出厌恶之色,也恼恨他母亲多管闲事。
就算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就不能先来同他说吗?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暗中调查不说,还将这事闹开。
幸好栖云院上下都是他的人,否则若让他那几个庶弟知道,只怕他们又要拿此事做文章了。
隋承瑛心急如焚一宿没睡。
虽然自宋宝贞嫁给他之后,他一直在离间宋宝贞和她娘家人的关系,让宋宝贞只能依靠信任他,以便于掌控。
但那到底是宋宝贞的娘家,宋宝贞的父亲和弟弟妹妹们都在,隋承瑛担心出变故。
所以第二日一早,他就打算再去趟宋家,想寻个借口将宋宝贞尽快接回来。
但他刚出栖云院,便有仆从来禀,说宋宝贞回来了。
隋承瑛面色一喜,当即朝前厅奔去。
可掀开挡风毡帘进去后,隋承瑛才发现,不但宋宝贞来了,宋昀和王氏以及宋钰也过来了。除此之外,他父母也在厅堂上坐着。
隋承瑛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下一瞬,原本坐着的宋昀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冲过来,啪啪就扇了他两个大耳刮子。
宋昀虽是文臣,但他在工部任职,常年与木料打交道,手上有一把子力气。再加上盛怒之下他这两巴掌几乎是用了十成的力道,直打的隋承瑛头昏脑涨鼻血哗哗的流。
原本宋昀还想再打,但却被下人及时拦住了。
隋大夫人尖叫:“亲家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做什么?这个卑鄙无耻的好儿子做了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刚缓过神来的隋承瑛甫一听到这话,顿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隋大夫人当即就张罗着要让人将隋承瑛送回栖云院,还要去请大夫。但却被宋昀拦住了:“两巴掌而已,他死不了!老夫没空跟你们耗,和离书拿来!”
一见宋昀这要杀人的架势,隋大夫人就知道,他已经知道隋承瑛做的事了。
她原本对宋家确实是有几分愧疚的,但见宋昀这般杀气腾腾两巴掌就将他儿子扇晕了之后,隋大夫人态度顿时就变了。
“亲家老爷你可想好了,就算我们给了贞娘和离书,在世人眼中她也是个弃妇,往后她走哪儿都会被人非议的。”
都到现在了,这隋大夫人非但不替她这个衣冠禽兽的儿子向他们道歉,竟然还敢威胁他们,宋昀顿时毫不留情喷回去。
“你有空操心我闺女的以后,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教养教养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儿子!净让他做些天理不容的事,难怪老天爷让他这辈子都断子绝孙!”
宋昀平日待谁都一团和气,如今被气狠了,他的话便噼里啪啦的跟刀子似的,专往隋大夫人心口上戳。
隋大夫人一口气没喘上来,也被气晕过去了。
隋大老爷让人将随大夫人抬下去,开始向宋昀赔不是:“宋兄,此事是犬子不是,待他醒来后,你要打要骂我绝无二话……”
“你别给我整这套虚的,和离书拿来!”宋昀直接打断隋大老爷的话。
隋大老爷见平日春风和气的宋昀如今一脸杀气,他心下也怵得慌。但他夫人和儿子眼下一个被宋昀扇晕了,一个被宋昀气晕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喝宋昀周旋:“宋兄,非我推脱,而是你也看见了,犬子眼下昏迷不醒……”
隋大老爷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隋承瑛的尖叫声。
他一转头,就见宋钰将一盏热茶直接泼在隋承瑛身上,硬生生将昏过去的隋承瑛烫醒了。
宋窈这才拍了拍手,冷笑道:“这不是醒了吗?”
醒过来的隋承瑛立刻膝行过去跪在宋昀面前,哀求:“岳父大人,此事是小婿错了,小婿知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婿这一回吧,小婿日后定然痛改前非……”
隋承瑛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已被宋昀当胸一脚踹了出去。
“原谅你?!老子现在恨不得宰了你这个畜生!!!”宋昀指着隋承瑛,整个人目眦欲裂。
瞧见往日待他和善的岳父如今这般模样,宋昀不敢再去求他,便掉转头,忍着胸口的疼痛,爬到宋宝贞面前。
“贞娘,一夜夫妻百夜恩啊。这次是我不对,我想向磕头赔罪。我发誓,以后我会好好待你和烨哥儿的,你不要同我和离好不好?”隋承瑛拉住宋宝贞的裙摆,痛哭流涕哀求。
宋宝贞向来最是心软不过,可这次她却毫不留情的拉回了她的裙摆。
“隋承瑛,你不是知错后悔了,你只是怕你的秘密被公之于众罢了。”宋宝贞直接戳破隋承瑛虚伪的深情。
隋承瑛身子一颤,他不可置信抬眸,就见向来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就哄的乖顺听话的人,今日却居高临下看着他,宛若看着一只蝼蚁。
宋宝琅神色坚毅而冷漠。
她道:“隋承瑛,要么你给我和离书,要么我就去府衙诉讼与你义绝,你选一个。”——
作者有话说:明晚22:00见,红包随机掉落中[红心]
第29章
一旦闹上公堂,隋承瑛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可同样的,宋宝贞背夫生子一事,也会备受世人指摘,哪怕她是被隋承瑛哄骗的也无济于事。
所以若闹到公堂上,其实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还有那个孩子。他厌恶那个孩子,但宋宝贞却十分在乎那个孩子。一旦闹到公堂上,那孩子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
隋承瑛知道,那孩子是宋宝贞的软肋。
他跪地哀求:“贞娘,我知道我不是人,我做的事也难以原谅。可是烨哥儿是无辜的……”
“你没资格提烨哥儿。”宋宝贞双眸猩红打断隋承瑛的话。
她的孩儿原本会出生在一个父母双全的家庭里,是他用卑劣的谎言哄骗她,说他会将他当成他们的孩子来养,她才会生下他的。
是他让她的孩儿一出生就没了爹,他不配提他。
宋钰立刻走过来,扶住情绪激动的宋宝贞,给她底气:“烨哥儿是我外甥,他日后跟我们姓宋,和你们隋家没有半分干系。你识相的就赶紧把和离书拿出来,不然小爷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说着,宋钰凶狠的朝隋承瑛挥了挥拳头。
若不是今日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和离书,这会儿他早就将隋承瑛这个畜生暴揍一顿了。
隋承瑛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初他千挑万选才选中宋宝贞。就是想着她虽是宋家嫡长女,但自幼丧母,父亲又另娶,且她性格绵软好拿捏。
若嫁给他,即便她知道了他的秘密她也无家人可倚,自然不可能翻出他的手掌心。可没想到他汲汲营营了这一场,到最后还是失算了。
“父亲,您怎么来了?”隋大老爷的惊呼声骤然响起。
隋承瑛猛地转头,就见他祖父杵着拐杖,冷着脸一瘸一拐的从门外进来。
隋国公征战沙场多年,如今纵然亦卸甲在家养病数载,但板着脸时也是十足的骇人。
听见隋大老爷这话时,隋国公怒劈头盖脸指着他们父子俩就是一顿痛骂:“我若不来,只怕我们隋家的脸都要被你们父子俩丢尽了。”
隋大老爷闻言,顿时扑通一声跪下请罪:“是儿子教子无方。”
隋国公却不叫他起来,而是径自走到怒容满面的宋昀面前。
向来铁骨铮铮脊背挺直的人,此刻却弯下腰,神色歉然向宋昀这个小辈道歉:“侄儿,此事是我这孙子对不住你家大娘,改日老夫定亲自登门向你们谢罪。”
“谢罪就不必了,还请国公爷让他写下和离书,从此我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宋昀侧过身并不受隋国公的礼,只硬邦邦道。
显然,这事已无任何
转圜的余地了。
隋国公只得吩咐:“来人,拿笔墨纸砚来。”
立刻有人将笔墨纸砚呈上来。
“祖父……”隋承瑛还想再说什么,但隋国公冷冷一个眼神看过来,他瞬间噤声了。
他祖父最厌恶别人忤逆他,而且他既不缺儿子也不缺孙子。
如今事情已然成定局,隋承瑛只得提笔写和离书。
他甫一将和离书后写好,宋钰就一把拿过去拿给宋昀过目。
待宋昀点头觉得没问题后,宋钰才递给宋宝贞。
宋宝贞接过后,连印泥都没用,径自咬破自己的指尖用血摁了指印。
和离书一式三份,男女双方各持一份,另外一份要留给官府存档。
之后便是收拾宋宝贞的嫁妆了。
宋宝贞的陪嫁侍女婆子们动作很麻利,很快就将宋宝贞的嫁妆收拾好了。
这隋国公府宋昀一刻都不想多待,听说下人将宋宝贞的嫁妆收拾好了时,宋昀当即便要带着宋宝贞走。王氏却突然开口了:“我们两家在上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们二人和离的消息只怕不日就会传出去。届时国公府打算如何对外说和离的原因?”
隋承瑛面如死灰跪在地上。
隋大老爷下意识去看隋国公,见隋国公一言不发,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就说他们感情不睦?”
“大老爷是在说笑吗?全上京谁不知道,隋大郎君情深义重,妻子过门两年无子都不肯纳妾,如今刚有了孩子,他们突然就感情不睦和离了?”
王氏一番话顿时将隋大老爷问的哑口无言起来。
宋钰则瞬间警惕:“你们要是敢把脏水往我大姐姐身上泼,我就把隋承瑛这个衣冠禽兽做的那些事宣扬的人尽皆知。到时候我看你们隋国公府在上京还能不能立足。”
“阿钰,不得妄言。”王氏象征性的训斥了一句。
宋钰一扬下巴,露出少年人的桀骜不驯来:“他们隋家欺辱我长姐,若还想毁了她的名声,那我定然说到做到。”
宋宝贞闻言,感动的直掉眼泪。
宋昀同隋国公,替宋钰解释:“他们姐弟感情好,阿钰最看不得他长姐被人欺负。”
“是老夫叫教孙无方,让大娘在我家受苦了。”隋国公说完,又看向宋昀夫妇,痛快道,“若有人问起他们和离一事,我们隋家会对外说,错在承瑛。”
同隋大老爷的无用,和隋承瑛的虚伪,隋国公倒是个敢勇于认错的。
如今既得了他这话,宋昀等人便不再纠缠,径自带着宋宝贞的嫁妆离开了。
而他们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坐在主座上的隋国公便冷声道:“来人,请家法。”
隋家是武将出身,所以隋家的家法是一条马鞭。
隋大老爷以为隋国公请家法是要抽隋承瑛的,他怕殃及自己,正要往旁边挪一挪时,却先被隋国公抽了一鞭子。
隋大老爷被抽懵了。隋承瑛做的错事,为什么他要挨打?
“子不教父之过,你没能教好自己的儿子,该打!”
话落,隋大老爷又挨了一鞭子。
常年养尊处优的隋大老爷顿时被打的吱哇乱叫,隋国公更是生气,手中的鞭子抽的更狠了。
隋承瑛跪在一旁,听着鞭子打在皮肉上的咻咻声中,混着他父亲的鬼哭狼嚎声时,他的身子也不受控的开始颤抖起来。
隋国公虽恨儿子教子无方,但也没忘记始作俑者。
他将隋大老爷抽了几鞭子泄愤后,便提着鞭子走到隋承瑛面前,满脸都是失望之色。
“你是我们隋家的长孙,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为你宴请名师,为你仕途铺路,你怎么能做出此等猪狗不如的事来?”
他是他们隋国公府的长孙,就算他有无嗣症又如何?只要他有能力,能在官场上站稳脚跟,这国公之位迟早会由他承袭。
但偏偏他愚蠢,为了那可笑的面子,竟然想要妻子背夫生子。
背夫生子也就罢了,他自己却做不干净,如今被人翻了出来,成了捅向他的刀。
蠢货!
“祖父,我……”
隋承瑛解释的话尚未说出口,隋国公的鞭子已劈头盖脸朝他抽了下来。
宋昀一家人并不知道此事,他们甫一出了隋国公府,就迫不及待往宋家回。
马车里,宋昀抬手摸了摸装着和离书的匣子,激动的喜极而泣:“我的贞儿终于和那个畜生和离了,今日归家后,我让你母亲替你准备些松柏枝叶,好好替你去去晦气。”
宋宝贞含泪点点头,接过那个装着和离书的匣子紧紧的抱在怀中。
隋国公府和宋家只隔了三条街,待他们四人回去时,宋宝琅正在府门口等着。
王氏甫一看见小女儿便嗔怪:“这大冷天的,你怎么站在这儿受冻?”
“我今日穿的厚,不冷的。”说话间,宋宝琅偷偷问,“阿娘,怎么样?”
“和离书拿到了。”
宋宝琅听了这话,悬着的心做算落了地,她立刻提裙朝宋宝贞跑过去。
“大姐姐,和离喜乐。”说完,宋宝琅抱住宋宝贞,轻轻拍了拍,软声道,“大姐姐,恭喜你逃离了那个火坑,以后你和烨儿会越来越好的。”
宋宝贞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又下来了。
宋昀和宋钰父子二人一个没克制住,也跟着掉眼泪。
最后还是王氏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有什么话进府再说,站在府门口成什么样子。”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忙一同相携着进府。
结果回去刚坐下,宋老太爷身边的老仆便来传话了,说宋老太爷要见他们。
原本他们以为,宋老太爷是要问宋宝贞之事。可过去却发现其他三房的人也来了。
宋老太爷自致仕后一直深居简出,无事更是不见子孙,今日他突然派人将他们全都叫过来,众人心中都惴惴不安的,目光齐齐落在宋宝贞身上。
前日午后王氏匆匆出门,将宋宝贞接回来。
昨日隋承瑛母子又巴巴的来宋家向宋宝贞道歉一事,宋家其他几房都略有耳闻。
原本他们以为,是宋宝贞和隋承瑛小两口闹了矛盾。却不想,今日宋昀夫妇带着宋钰竟然将宋宝贞的嫁妆都搬回来了。
如今见宋老太爷还未见他们,其他三房便齐齐围过来询问。
宋昀直接大大方方公布:“贞儿已经同隋承瑛和离了。”
这话一出,其他三房皆大吃一惊。
宋宝贞刚生下隋国公府的重孙不过月余,怎么突然就和隋承瑛和离了?
其他三房正要问时,宋老太爷身边的老仆出来了,说宋老太爷让他们进去。
众人这才顿时噤了声,鱼贯而入进去。
待他们行完礼后,宋老太爷也不喊他们起来,而是迈步从他们兄弟四人面前挨个儿走过。
“无能!”宋老太爷这话是对宋昀说的。
宋昀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正要请父亲息怒时,宋老太爷又冷冷的说了第二句:“懦弱!”
这话是对宋二老爷说的。宋二老爷也扑通跪了下去。
“窝囊!”
宋三老爷也跪下了。
“没用!”
宋四老爷也没能逃得掉。
此刻见久未露面的宋老太爷甫一露面就将四个儿子骂的狗血淋头后,王氏等儿媳齐齐率着小辈也跟着跪下了。
宋宝琅跪在宋宝贞身后,她满心都是不解。
她还以为,今日她祖父是要说她大姐姐和离一事,没想到他甫一露面,便先将她爹爹和三位叔伯骂了一通。
“我们宋家在上京立足百年,每一辈都有出类拔卒的子弟,唯独到了你们这一辈,你们兄弟四个是一个赛一个的庸碌无能。待来日九泉之下,我都无颜去见列祖列宗……”说到激动处,宋老太爷骤然咳了好几声。
宋昀忙磕头道:“是孩儿无能不孝,请父亲万望保重身体。”
宋家其他三位老爷也有样学样的跟着行礼认罪。
宋老太
爷身边的老仆欲去扶他坐下,却被宋老太爷摆手拒了。
宋老太爷面容清矍,穿着一袭灰白色的道袍,整个人站在厅堂上宛若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鹤,他抬眼一一扫过跪着的四个儿子。
“你们如今已各自成家,你们的妻子儿女的荣辱皆系你们一身。你们做父亲的若仕途通达,你们的妻子儿女自会被人捧着敬着。可若你们做父亲的庸碌无为,你们的妻子儿女在旁人眼中就是可以随意欺凌的蝼蚁。”
宋昀听到这话,顿时就想到了宋宝贞。
是啊,若他这个做父亲的争气,隋承瑛那个人面兽心的禽兽,如何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女儿身上。
宋昀惭愧的眼泪直往下掉。
其他三位老爷见宋昀这副模样,也开始拼命的挤眼泪。
宋老太爷看见这一幕,顿觉心灰意冷。
昨夜宋昀来见他,说了宋宝贞在隋国公府的遭遇。他便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将儿孙们都叫过来敲打一番,希望他们有人能被骂醒。
但显然,他高估了他们的羞耻心和责任心。
他都言尽于此了,他们四人中仍只有老大宋昀的惭愧和眼泪是真的,其他三人不过是在照猫画虎罢了。
宋老太爷突然觉得倦了,他重新坐回圈椅上,自嘲道:“我何必要同你们这帮过耳不过心的蠢物浪费口舌呢!老大和大娘留下,其他人都给我滚!”
众人见宋老太爷发怒了,当即便诚惶诚恐的滚了。
如今刚被宋老太爷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顿,其他三房一时也不敢再来打探宋宝贞和离一事,王氏便带着一对儿女先回去了。
甫一回去后,宋钰便情绪低落道:“其实我听明白了,祖父是觉得我们这些后辈都不争气,无法庇佑亲眷。若我们家有人能像祖父从前那样简在帝心,隋承瑛那个狗东西是绝对不敢将主意打到我大姐姐身上的。”
“听明白有用么?”王氏吃了口茶,撩起眼皮看向宋钰。
宋钰蹭的一下握拳站起来,他双目灼灼:“没用,所以从今日起,我要努力读书奋发向上,有朝一日成为能护佑阿娘和阿姐的人。”
说完,宋钰便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的回他院中看书去了。
王氏也不管他,而是扭头问宋宝琅:“如今你那婆母可还寻你麻烦?”
“她寻我麻烦的时候都被我怼回去了。”顿了顿,宋宝琅还是如实说了,“而且徐清岚也会帮我。”
这倒出乎了王氏的意料之外。
在婆媳有矛盾时,男子大多都是帮自己母亲,而委屈自己媳妇的。
难得徐清岚竟然会帮自己妻子。
王氏有一瞬的晃神,但很快她就又回过神来了。她握着宋宝琅的手交代:“女婿肯帮你是好事,但女婿平日要上值,更多的还是你单独与你婆母相处。她若要寻你的不是,你就用阿娘先前教你的法子。但是你要记着,她是你婆母,她找你麻烦你可以反击,但是你不能主动对付她。”
一则是碍于孝道。二则那是徐清岚的母亲,宋宝琅若主动对付章氏,会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宋宝琅点点头:“我知道的阿娘。”
之后她们母女二人说了会儿体己话后,宋昀和宋宝贞就回来。
他们父女二人回来时眼眶都红红的,见宋宝琅担忧的望过来,宋宝贞忙解释:“祖父没有骂我,他还安抚了我几句,而且也答应让烨哥儿上宋家的族谱了……”
说着,宋宝贞又落了泪。
“这是喜事,该高兴才是呢怎么又哭了呀。”宋宝琅忙用帕子为宋宝贞拭泪。
宋宝贞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笑意:“是喜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祖父最重名声了,她怕他祖父得知真相后,会直接不认她。所以那时隋承瑛母子来寻她道歉后,她才会选择咽下所有委屈跟他们回去。
可是她的亲人却拉住了她,将她从那个火坑里救了出来。
如今她回家了,她的孩子也有家了。
同宋宝贞的喜悦不同,宋昀却有些心事重重的。恰好宋宝贞院中的人来说,烨哥儿醒了,乳母怎么哄都哄不住。
宋宝贞便先回去看孩子了。
待宋宝贞离开后,宋昀才单独将宋宝琅叫去他的书房,认真询问:“簌簌,女婿对你还好吧?”
从前宋昀对这两个女婿那是满意得不得了。
可宋宝贞这事却让他知道什么叫披着人皮的禽兽。如今宋宝贞是从火坑里跳出来了,但宋昀担心小女儿又在火坑里。
宋宝琅直到她爹开始杯弓蛇影了。
“勉强还算好吧。”宋宝琅道。
宋昀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的,“什么叫勉强还算好?”
“就是徐清岚那人性子沉闷无趣也不懂风情,但是却聪明可靠信得过,而且也没有喝酒赌钱逛花楼的恶习。”
宋昀听到这话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一个表里不一的禽兽女婿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幸好,还有这个是好的。
宋昀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宋宝贞正要说话时,就见徐清岚来了。
徐清岚是来接宋宝琅回去的。
王氏原本想让他们在这里用过夕食再回去,但却被他们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因为同心蛊又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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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回桐花巷的这一路十分难捱。
先前没看见徐清岚还好,如今甫一看见徐清岚,宋宝琅就觉得更难受了。
徐清岚将她揽在怀里,一遍遍的吻着她,但却浇不灭宋宝琅身体里的火。
那些火烧的宋宝琅难受,宋宝琅的手便哆哆嗦嗦的去替解徐清岚的革带。
但她的手刚碰上就被徐清岚攥住了。
“簌簌,再忍忍。”徐清岚抵着她眉心,声色嘶哑。
这里不行。
“可是我难受。”宋宝琅细白的指尖揪住徐清岚的衣襟,哽咽着啜泣,“徐清岚,我好难受。”
徐清岚最见不得她这模样。
他低头再度吻上宋宝琅的同时,修长的手拨开了宋宝琅的绯色罗裙。
马车穿过喧闹的街市,时不时有吆喝叫卖声飘进来。
宋宝琅面色绯红窝在徐清岚怀中,徐清岚绿色的公府衣袖,与宋宝琅绯色的罗裙交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马车辚辚前行间,徐清岚一手扶住宋宝琅的后颈,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吞之入腹。
街市上喧嚣鼎沸,马车一路从主街拐到桐花巷巷口时,徐清岚才松开宋宝琅。
宋宝琅倚在车壁上喘息时,听见了泠泠的水声。过了片刻后,徐清岚用帕子擦干手再转过身来,替她将罗裙的褶皱抚平。
“吁——”长松勒停马。
徐清岚扶着脚步虚浮的宋宝琅下了马车。
待行至二门处,徐清岚脚下一顿,突然道:“你先回去,我去见母亲,很快就回来。”
“现在?!”宋宝琅顿时拧眉看向徐清岚。
旋即她丢下一句“随你”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清岚压住体内乱窜的同心蛊,去寿春堂见章氏。
章氏见了他,自然又是一顿阴阳怪气的嘲讽斥责。徐清岚也不反驳,只默然的坐在暗色的圈椅里,竭力忍受着身体上的难受。
蓦的,徐清岚觉得脸上一凉。
有眼泪落了下来。
章氏嘴皮子上下翻飞正说个不停时,就见原本乖巧听训的徐清岚突然站起来,语气生硬道:“我先回去了,母亲早些歇息。”
话落,他当即转身,疾步朝外行去。
若搁在往日,此时章氏定然要发脾气,可今夜她却愣住了。
因为先前徐清岚站起来时,她看见了徐清岚脸上的泪痕。
她这个儿子向来喜怒不显,今夜却突然落了泪,难不成她真的说的太过了?
向来我行我素的章氏,生平第一次开始反思。
徐清岚
一路疾行回抱朴堂时,绘春几个侍女们都在外间候着。
看见徐清岚回来,绘春上前行过礼后,低声禀:“娘子一回来连夕食也没用就径自睡了。”
似是在生气这句话在绘春舌尖上滚了一圈后,又被绘春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同心蛊如跗骨之蛆,此刻正折磨着徐清岚,但徐清岚面上却不露分毫。
绘春领着侍女们出去了,徐清岚则进了内室。
内室只燃着一盏孤灯,他径自走到拔步床前,撩开床幔就见宋宝琅蜷缩在床上,脸上还有泪痕。
蛊虫在体内叫嚣着。徐清岚脱了外袍,躬身进了拔步床,将温香软玉的人抱在怀里。
之前每次这个时候,宋宝琅总是会乖乖贴上来,可今夜她却怎么都不肯配合。
先前徐清岚在马车上帮了宋宝琅一回,这会儿宋宝琅倒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而且他们如今两人共感了,宋宝琅自然能察觉到此刻的徐清岚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但她就是不肯配合。
先前那样的情况下,他都能抛下她去见他母亲,这会儿他才不要让他逞心如意呢!
徐清岚都要被宋宝琅逼疯了。
他的大掌握住宋宝琅的腰,脑袋埋在她脖颈里,声色暗哑央求:“簌簌,小祖宗。”
她什么时候闹脾气都好,为什么非要挑这个时候?
宋宝琅佯装听不见。
徐清岚将她揽近几分,两人的身子贴在一起。
宋宝琅作势要躲开,却被徐清岚噙住了耳垂,口齿不清解释:“我今夜若不去见母亲,明日我上值后,母亲定然会来寻你的不是。”
听到是这个原因后,宋宝琅对徐清岚的不满这才散了几分。但她嘴上却哼哼道:“我会怕她不成?”
“我们簌簌最厉害,自然是什么都不怕。”话落,徐清岚吻她的同时,大掌落在宋宝琅的腿上。
这次宋宝琅才没拒绝。
摇曳的灯晕落在内室春江潮水平的屏风上时,屏风上的江水似一瞬鲜活起来,乍一看仿若在摇曳的灯晕里翻涌出层层浪潮来。
低垂的床幔里,宋宝琅长舒一口气,她感觉到体内的同心蛊已经平息了,正要去推身上的人时,她整个人骤然一僵,旋即睁大眼睛:“徐清岚,你——!”
后面的话,宋宝琅还没说出口,已被徐清岚堵回去了。
很快,宋宝琅拒绝的话,就被欢愉冲散了。她藕臂的双臂揽住徐清岚的胳膊,微仰着头,蒙着细汗的粉颈便撞入了徐清岚的眼中。
徐清岚凑过去,轻轻咬了一下,宋宝琅整个人身子一哆嗦,顿时瘫软在徐清岚怀中。
而此时绘春还在担心宋宝琅没用夕食一事。
鸣夏走过来同她道:“绘春姐姐,厨房已经将夕食热两遍了,可要去禀娘子和郎君?”
“再等等。”绘春看向毫无动静的主屋。
她们四个虽然自小就与宋宝琅亲密无间。但自从宋宝琅出嫁后,最年长也最得用的绘春便同下头三个交代过,如今不比昔日在宋家时,徐清岚与宋宝琅在房中时,若两位主子没唤人,不许她们贸然进屋。
鸣夏陪着绘春又等了一会儿,见主屋仍没动静,她正要去吩咐厨房准备热第三回饭菜时,主屋的门开了。
绘春和鸣夏忙上前。
徐清岚让她们备热水和夕食后,又转身折返回内室。
宋宝琅躺在床上,绯红的小脸上薄汗涔涔,整个人已是昏昏欲睡了。
徐清岚知道,累坏她了。
宋宝琅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脸,她有气无力睁开眼,见罪魁祸首正坐在床畔温柔的望着她,她顿觉心气不顺,偏头就朝落在她颊上的那只大掌咬去。
“我们如今共感了,你咬了我,你也会疼的。”
徐清岚含笑的声音在宋宝琅用力的那一瞬间响起,宋宝琅磨了磨牙,只得将他的手推开,没好气吩咐:“我要沐浴。”
“嗯,热水和饭菜都已经备好了。”
徐清岚欲去扶宋宝琅,却被宋宝琅拍开。
宋宝琅穿好衣裙去了净室,舒舒服服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后,才觉得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待宋宝琅沐浴完出来时,饭菜已经备好。
徐清岚正坐在桌边等她。
在宋宝琅去沐浴时,徐清岚也去书房那边沐浴过了。
因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厨房做的夕食都是些好克化的食物。
宋宝琅先前挺饿的,但这会儿却没什么胃口了,她只堪堪用了半碗鸡汤馄饨后,就漱过口又上床躺下了。
待徐清岚再过去时,宋宝琅已然睡着了。
这一觉宋宝琅睡的并不舒坦。
前半夜还好,后半夜她一直在做各种匪夷所思的梦。
她好像成了一条砧板上的鱼,被徐清岚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到最后,她精疲力尽实在受不了了,然后蓄力狠狠朝徐清岚踹了一脚。
她的脚没踹到徐清岚,反倒踹到了床上的汤婆子。
“咚”的一声,汤婆子掉到地上,宋宝琅就被惊醒了。
而宋宝琅醒来后第一反应是去看手腕上的红痕。
抹红痕已然从昨夜的殷色又变回了绯色。
宋宝琅这才安心的重新躺回了床上,心中却泛起了狐疑:真是奇了怪了,既然这红痕已经变回了绯色,那她为什么还会做那样奇怪的梦?
一念至此,宋宝琅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徐清岚这人先前在床帏上跟他这个人一样,都是古板迂腐,连姿势都不带换的。
可自从他们中了同心蛊之后,他怎么就跟突然开窍了似的。
想到昨夜种种时,宋宝琅正觉得脸颊发烫时,床幔外响起了绘春试探的声音:“娘子?”
宋宝琅吓了一跳,忙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驱散了,胡乱应道:“嗯,我醒了,让人端水进来吧。”
绘春让人小丫头去端水来,她和鸣夏一人替宋宝琅取衣裙,一人替宋宝琅挑选今日要戴的钗环。
待宋宝琅坐下梳头时,绘春才低声道:“娘子,寿春堂的李妈妈已经来过两回了,说是老夫人要见您。”
“嗯,我知道了。”宋宝琅对镜比了比手中的两支簪子,最终选了那支红珊瑚发簪。
章氏要见她是宋宝琅意料之中的事,但她并不急着过去。
穿戴整齐后,宋宝琅又慢悠悠用过朝食,这才动身去见章氏——
作者有话说:明晚22:00见,红包随机掉落中[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