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5(1 / 2)

第71章

下人来禀章氏来了的消息时,宋宝贞正在王姝嘉院中用朝食。

“这一大早她怎么来了?”宋宝琅扭头问,“徐清岚也来了?”

“没有,只有徐老夫人一个人。”

宋宝琅不禁纳闷,小声嘟囔:“难不成她是想着趁徐清岚不在,赶紧逼着我和徐清岚彻底断了?”

“想知道她来做什么,去瞧瞧不就知道了。”王姝嘉放下粥碗,偏头吩咐,“将人先请到花厅。”

那仆妇应声去了。

王姝嘉便让人替她更衣,她要去花厅会会章氏。

章氏那人傲慢无礼,今日她又是一个人来的,宋宝琅怕她冲撞了她阿娘,当即便站起来:“我跟阿娘一起去。”

“坐着,你阿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你婆婆那点道行,阿娘压根就不放在眼里。”王姝嘉摁住宋宝琅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了回去,然后自己带着人过去了。

宋宝琅对着满桌的吃食顿时没了胃口,她挥手让侍女们将朝食撤了下去,然后坐在窗边等王姝嘉那边的消息。

今日章氏突然独自登门是宋宝琅没想到的,宋宝琅这会儿也猜不透章氏想做什么,所以心中便格外焦灼。

她等啊等啊,等了许久,终于看见周妈妈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宋宝琅当即提裙迎了出去,急急问:“周妈妈,花厅里如何了?”

“亲家太太今日态度挺好的,也同夫人说了从前是她糊涂,今日她登门是为了来请娘子您回去。夫人让老奴来问问娘子您可要见亲家太太。”

宋宝琅想了想,做了决定:“我去见她。”

花厅里,王姝嘉坐在主座上,章氏坐在侧下首。

今日的章氏穿了身藏青色交领衣裙,浑身上下清朴并无佩饰,但她头发却梳的一丝不苟,上面簪着一支扁方银簪。

原本章氏捧着茶盏在吃茶,听见院外有人朝宋宝琅见礼,她这才将茶盏搁下。

宋宝琅撩开帘子进来,就对上了章氏看过来的目光。

章氏平素在她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拉长着脸,但今日她看过来的神态难得十分平静。

“簌簌来了。”章氏僵硬着主动开口。

宋宝琅只得应了声,向她见礼。

王姝嘉知道她们两人有话要说,遂起身拍了拍宋宝琅的手,同章氏道:“徐夫人,我去料理些琐事,让簌簌陪你说会儿话。”

“好,亲家太太你忙你的去。”

王姝嘉便带着人离开了,原本在花厅里侍奉的下人,宋宝琅也让她们下去了。

待到花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后,坐在章氏对面的宋宝琅这才问:“您今日登门寻我有何事?”

“从你进门之后,我就不喜欢你。”

章氏一开口,宋宝琅脸色就变了,但章氏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自从二郎的父兄过世后,一直是我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可自从你进门之后,二郎来寿春堂的次数便越来越少了不说,他还处处维护你,为了你时常忤逆我。所以我越看你越不顺眼。”

宋宝琅听到这里时,顿时就没那么生气了。

因为章氏这番话显然是在说,她们婆媳之间矛盾不断,并非是因她骄纵蛮横,而是因她这个婆母不喜欢她这个儿媳所致。

“可即便不是我,徐清岚也会娶别人。他娶了别人之后,去你那里的次数会越来越少,定然也会处处维护对方的。”

宋宝琅觉得,章氏是习惯了和徐清岚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所

以对她这个儿媳才会这般排斥厌弃。

却不想,章氏却斩钉截铁道:“他对别人不会。”

“为什么?”宋宝琅不解。

“二郎有责任心,他若娶了别人,肯定也会对对方好,但不会像对你这样好。”

看着宋宝琅茫然的目光,章氏突然为自己的儿子感觉到悲哀的同时,也才明白徐清岚应该从没告诉过宋宝琅,他们之间这门婚事是徐清岚自己敲定的。

章氏突然道:“二郎高中后,有很多人家抛来结亲的杨柳枝,都被二郎婉拒了,最后二郎却娶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自然是我更合他的眼缘呗。”宋宝琅眨了眨眼睛。

章氏却差点被她气了个仰倒,她没好气道:“胡言乱语!因为这门婚事是二郎自己同意的,而且还是先斩后奏同意的。自从他兄长过世后,他对我一直言听计从,从不违逆我,做事更不会先斩后奏,这是唯一一次。”

最后那那句话,章氏说的格外重。

宋宝琅听完后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哦了声,看向章氏问:“所以这也是你不喜欢我的原因之一?”

章氏被宋宝琅这话气的肺都要炸了。

她说了这么多,宋宝琅就只想到了这个吗?平常她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脑子就转不过弯儿了呢?

虽然她这话也没说错,但她怎么能只想到这个呢!

宋宝琅怕章氏真被气个好歹来,遂轻咳一声,提醒道:“还是言归正传吧!”

张氏闻言没好气瞪了宋宝琅一眼:“言归正传什么!你不就是想看我给你低头吗?宋氏,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了,我从前不喜欢你,以后大概也不可能会喜欢你。但偏偏二郎非你不可,为了他我这个做母亲的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你这个儿媳妇……”

宋宝琅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只是她正要开口时,章氏却道:“你先等我说完。”

“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所以我也就不同你说那些场面话了。若你肯和清岚重修旧好,日后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插手了,我不需要你孝敬我来向我请安问好,你别来我面前晃荡,我也管住嘴管住腿不去找你的麻烦。,往后除了逢年过节我们一起吃顿饭外,平常就各自关好院门过各自的日子。”

这是章氏辗转反侧想了一夜后想出来的法子。

沈慧说,没有哪个新妇是揣着对婆母的敌意嫁进夫家的,而且婆媳之间也不该是敌人。

但就算宋宝琅不是揣着敌意嫁进来的,可她嫁进来之后,也确确实实抢走了她的儿子。

但同时章氏心里也十分清楚,她习惯了和徐清岚相依为命,但徐清岚如今已长大成人了,他得娶妻生子,他的人生里除了她这个母亲外,还会有他的妻儿。

这一点,章氏从前一直不愿意接受。

她觉得,这是她从前一手养大的儿子,哪怕他娶妻生子了,她也得向从前那样只和她相依为命。所以才发现徐清岚娶了宋宝琅,去寿春堂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为了宋宝琅忤逆她时,章氏才会那么愤怒,才会那么排斥厌恶宋宝琅这个儿媳。

可直到这次,宋宝琅和徐清岚当真因她要和离时,章氏才陡然发现,即便宋宝琅和徐清岚和离了,他们母子之间非但回不到从前,反倒还会因此生了嫌隙。

非但回不到从前的相依为命,母子之间的嫌隙反而会越来越大。

也是这个时候,章氏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但她也深知自己的秉性,要她和宋宝琅亲冰释前嫌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所以她直接开诚布公同宋宝琅说。

毕竟经过先前的事,宋宝琅对她也不可能全无芥蒂。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直接说清楚。

而章氏这番话着实出乎了宋宝琅的意料之外。所以章氏说完后,宋宝琅久久没言语。

但章氏却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她直接问:“所以你的答复是?”

“让我想想。”

“想想?这还有什么好想的?!”章氏炸了,“你出门问问,谁家婆母能允许儿媳妇这么猖狂?”

“既然婆母不允许,那直接找个没婆母的不就好了。”宋宝琅对答如流。

章氏顿时被噎住了,双目瞪的浑圆。

今日章氏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宋宝琅便也见好就收,“我开个玩笑而已,您这么生气做什么,沈姐姐不是说了么,气大伤肝的呀。”

说着,宋宝琅将菊花茶往章氏面前推了推。

章氏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只硬邦邦丢下一句,“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个儿好好考虑考虑。后,就径自走了。

几乎是章氏刚走,便有人将此事报给了王姝嘉。

彼时王姝嘉正在听管事们回事。听完后,她先是问了宋宝琅:“那簌簌那边是什么反应?”

“娘子神色很愉悦。”

听周妈妈这么说,王姝嘉便没再多说什么了。

但没一会儿宋宝琅就过来了。

宋宝琅知道王姝嘉惦记着她的事,便将章氏同她说的话,悉数告诉了王姝嘉。

王姝嘉同章氏打过几次交道,直到她那人向来鼻孔朝天,今日她能这么说,王姝嘉很是惊讶。

但惊讶过后,王姝嘉又有些不放心:“你婆母那趾高气昂惯了,如今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确实不易,但这到底是出自她的真心,还是她为了稳住你不和清岚和离说的漂亮话?”

宋宝琅摇摇头,“她那人虽然平日里总爱胡搅蛮缠,但却是个毫无城府且又脾气耿直的人,她做不来笑里藏刀的事。”

宋宝琅猜,今日这些话,应当是章氏的真心话。

毕竟章氏那人一向藏不住情绪,而且先前他们两人斗智斗勇时,章氏也一直都是直来直去的。

“那你怎么回她的?”王姝嘉文。

“我说我要好好想想。”说到这里,宋宝琅一扬下巴,神色傲娇道,“我可不是她挥之即来召之即去的,先晾一晾她再说。”

王姝嘉闻言,嗔怒的在宋宝琅眉心敲了一下,无奈叹了口气:“你呀。”

但话中却没有斥责之意。

王姝嘉知道,宋宝琅向来行事有度,此事她心中定然有她的打算,她便也没再掺和。

外面还有管事在等着,宋宝琅便起身道:“好了阿娘,您忙吧,我出门玩儿了。”

宋宝琅今日约了福善公主去游湖。

如今桃红柳绿春意盎然,正是游湖赏春的好时节。但宋宝琅到画舫上时,却意外发现李重沛竟然也在。

“小六再过段时间就去封地了,他得知我们二人今日约着来游湖,便央着让我带他一起来,顺便向你辞行。”福善公主解释。

李重沛也算是跟在她们身后长大的,宋宝琅一直拿他当弟弟,倒也不介意他一同来,反而笑着道:“无妨,人多热闹嘛。”

待他们三人都上了画舫后,画舫才慢慢朝前行去。

春日的河水碧波荡漾,两岸春花渐次盛开,风中都带着花香。

宋宝琅和福善公主坐在画舫里,一面欣赏着周遭的景色,一面闲聊着。而李重沛则挽起衣袖,在一旁贴心的为她们煮茶。

聊着聊着,福善公主突然就靠到了宋宝琅身上,压低声音询问:“我听人说,徐清岚前段时间将你送回宋家小住后,徐清岚他母亲去了宋家两回。怎么着,你和徐清岚吵架了?”

“没有。”

“那就是徐清岚他母亲又欺负你了。”福善公主说得笃定。

宋宝琅:“……”

“要不我帮你出气?我公主的身份摆在这里,即便徐清岚知道……”

“千万别。”宋宝琅忙截了福善公主的话,“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千万别。我们之间只是闹了点小小的不愉快,今日我们已经将这点不愉快说开了。”

福善公主瞧宋宝琅的神色不似撒谎,只得道:“说开了就好,但若徐清岚的母亲再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撑腰。”

“好。”宋宝琅笑着应了,之后又问起福善公主。

福善公主叹了一口气:“我最近还好,就是老爷子最近又不安生了。”

福善公主口中的老爷子是指驸马崔焕的祖父老宁国公。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一个孙儿出家,一个修道的刺激,自从福善公主和崔焕成婚后,老国公就跟魔怔了似的,一直同崔焕说他想抱重孙,让崔焕加把劲儿。若是他抱不上重孙,他即便死了都不能瞑目。

一开始崔焕还能搪塞老宁国公,但过完年之后,老国公突然

说他预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便明日都要寻崔焕说一回重孙的事。

“别说是驸马了,我感觉我都要被老爷子逼疯了。”福善公主以手扶额,一副头疼至极的表情。

宋宝琅闻言,给福善公主出主意:“实在不行,公主你就去皇后娘娘那里躲几日清静。”

“我躲了。结果转头老爷子就去找我父皇了。”

宋宝琅:“……”

那她就爱莫能助了。

“算了,难得出门玩一趟,不说这些糟心事了。”福善公主猛地坐起身子,揉了揉脸,当即又换了个话题,“我的柳浪居最近又新来了几个伶人,要不游完湖过去玩一玩?”

宋宝琅打趣:“公主不怕驸马吃醋么?”

“到时候将驸马一起叫过来便是。对了,要叫你们家徐清岚么?”

“一并叫上吧。”

自从那日徐清岚将她送回宋家后,虽然徐清岚一直偷偷有给她送过信,但他们两人却再没见过了。

“成,等会儿我就让人去通知他们。”

之后他们游了半日湖,便上岸换了马车往福善公主的柳浪居行去。

到了柳浪居之后,福善公主去换被茶水打湿的宫装时,一直默默无闻跟在她们身后的李重沛才有机会单独和宋宝琅说话。

“宋姐姐,许久未见,这段时间你过得好么?”李重沛一身浅蓝的春衫,眉眼温柔腼腆望着宋宝琅。

宋宝琅冲他笑了笑:“我还好。我听说你的封地在鹭洲?”

“嗯,是在鹭洲。”

“那地方离上京是远了些,但我曾在书中看过,那是个山光水色极好的地方了。你去了那里,远离上京的纷争也好。”

宋宝琅虽然是女眷,但对诸皇子私下拉帮结派的动作也有所耳闻。

先前因着这事,她祖父还曾将徐清岚叫去宋家,询问过徐清岚的想法。

徐清岚说他无意掺与党争,只想做个纯臣。

当时她祖父还曾沉默许久,但最终却也没什么都没说,

如今太子之位悬而未决的节骨眼儿上,陛下放李重沛离京去封地,便是表明了李重沛不是他的立储人选。但宋宝琅却觉得,这样也好,李重沛正好能远离了上京的纷争。

“宋姐姐说的是。”说到这里时,李重沛顿了顿,旋即又鼓起勇气,看着宋宝琅,轻声问,“那宋姐姐可愿与我同去?”

宋宝琅原本正在看窗外停在花枝上的那只燕雀,闻言先是一怔,旋即转过头来。

“什么?”宋宝琅怀疑自己听岔了。

但李重沛却攥了攥袖子,再度迎上宋宝琅的目光:“之前宋姐姐你喝醉的时候,曾说你嫁人之后过得很不开心,徐侍讲的母亲对你也不好。既然宋姐姐你在上京过得不开心,那不如跟我一道去鹭洲,那里是我的封地,到时候有我护着宋姐姐,绝对不会有人再欺负宋姐姐你了。”

宋宝琅听见这话先是惊诧,旋即便轻轻的笑了。

“当年跟在我身后的小哭包长大了,如今也知道保护姐姐啦。”宋宝琅笑着打趣,目光有欣慰之色。

李重沛耳尖泛红,但却仍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驸马爷,徐侍讲,你们来了。”楼下骤然传来跑堂的声音。

宋宝琅倾身往下看,就看见徐清岚和崔焕一起从门外进来。她的目光随着徐清岚身影移动的同时,给了李重沛答案。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打算离开上京。”

宋宝琅话音刚落,就见徐清岚和崔焕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可是宋姐姐……”李重沛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宋宝琅却已提裙朝他身后走去。

李重沛转过身,就看见了徐清岚和崔焕。

崔焕甫一看见宋宝琅,便问:“公主呢?”

“公主去更衣了。”

崔焕知道她们夫妻二人有日子没见了,遂道:“那成,我找公主去,你们夫妻俩先随便找个地方先坐会儿吧。两刻钟后,咱们顶楼见。”

说完之后,崔焕便朝李重沛走过来。

今日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唯独李重沛是个孤家寡人。崔焕便招来柳浪居的掌柜,让他先陪会儿李重沛,他则去找福善公主了。

徐清岚和宋宝琅有好几日都没见过了,今日得了崔焕这话后,徐清岚便牵着宋宝琅的手进了一个空着的雅间。

“我今日公务繁重,下值出宫之后才知道我母亲去找你了,她没为难你吧?”甫一进雅间,徐清岚便紧张问。

“没有。”宋宝琅将今日章氏到宋家后的种种都同徐清岚说了。

徐清岚听完后也大感诧异。

他母亲那人向来性子执拗,如今能这么说,显然是真的想通了。至此徐清岚心中一直悬而未决的大石头才算终于落了地。

紧接着,在见到宋宝琅那一瞬间,那些如跗骨之蛆的难受,在这一刻又再度卷土重来,架势甚至比先前还要猛烈。

先前徐清岚心中有正事压着,倒勉强可以忍受。这会儿心口的巨石没了,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又在自己身侧,徐清岚如何还能忍的下去。

宋宝琅正说话间,腰上蓦的伸过来一只手。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只手骤然用力,一个提抱间她便跌到了徐清岚的怀里,然后徐清岚低头就吻了下来。

一开始,宋宝琅只当是个阔别重逢的吻。

但慢慢的,徐清岚气息滚烫,逐渐不再满□□吻,以及手也开始不老实时,宋宝琅才察觉到不对劲儿。

宋宝琅一把攥住徐清岚那只不安分的手,气息不稳瞪着徐清岚,“徐清岚,你想做什么?”

“簌簌,我难受。”徐清岚低头,用侧脸蹭着宋宝琅的脖颈,宛若一只祈求主人爱抚的狸奴。

与此同时,坐在徐清岚身上的宋宝琅也察觉到了徐清岚身上的变化。

宋宝琅被烫的脸颊发热,整个人顿时又羞又怒:“徐清岚,你从前明明挺正人君子的,现在怎么……”

话说到一半,宋宝琅蓦的想到什么。她猛地低头,一把撩起徐清岚左手的衣袖。

就发现徐清岚清瘦的腕骨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赭色的红痕。

宋宝琅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不可置信问:“同心蛊不是已经解了么?你手腕上为什么还有这个?”

说完,不等徐清岚答话,宋宝琅又急急将自己右手的袖子拉起来。

却发现她的手腕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宋宝琅不放心,又飞快拉起她左手的衣袖。

左手手腕依旧也什么都没有。

宋宝琅记得那妖道说过,中了同心蛊之后,手腕上就会有一圈红痕,红痕没了,那应该就说明同心蛊已解。

可明明他们两个人是一起解蛊的,为何现在她的同心蛊解了,而徐清岚的同心蛊还在?

宋宝琅猛地抬眸,紧紧盯着徐清岚——

作者有话说:明晚22:00见[红心]

第72章

这件事徐清岚也没想要一直瞒着宋宝琅,主要是想瞒也瞒不住。

如今见宋宝琅发现了,徐清岚便如实说了,解同心蛊需要中蛊双方的心头血做药引。

“你向来怕疼,而且我问过道长了,只一方不解对你因为并无

影响的。”

“对我并无影响,那对你自己呢?”宋宝琅一脸气愤。

“我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过同心蛊发作时的效力会比从前减半。”说完后,徐清岚讨好似的想去拉宋宝琅的手,却被宋宝琅拂开。

她确实怕疼,但这种事徐清岚跟她说了,她怕疼不肯给她取心头血是一回事,可徐清岚瞒着她自作主张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徐清岚见宋宝琅生气了,便凑过去软声哄她:“簌簌,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生气?我生什么气!”宋宝琅冷笑一声,故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反正同心蛊发作时难受的人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簌簌……”徐清岚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宋宝琅却已经站起来了。

“公主应该已经换完衣裙了,我们该上去了。”

说完,宋宝琅整理好先前被徐清岚弄乱了的衣裙,然后打开门生气的走了。徐清岚想去追她,奈何此刻自己有些不便见人。

徐清岚坐在原地,又给自己灌了两盏冷茶后,才将身体里的灼热平息下去,之后他忙去追宋宝琅。

柳浪居对上京所有官眷都开放,但唯独顶楼却只有得福善公主允准的人才能踏足。

宋宝琅上去时,福善公主和崔焕以及李重沛都在了。让宋宝琅惊诧的是,霍骁竟然也来了。

说起来,自从上次在福善公主的赏花宴上之后,宋宝琅就再没见过霍骁了。如今再见时,宋宝琅发现霍骁的脸庞比从前更削瘦了不少,但言行举止却沉稳了不少。

见宋宝琅进来,霍骁起身,克制的同她打了招呼。

宋宝琅刚应完,福善公主就问:“咦,怎么就你一个人?徐清岚呢?”

宋宝琅压住火气,“后面呢!一会儿就上来了。”

霍骁察觉到了宋宝琅的情绪波动,他眼底滑过一抹关切,但想到先前宋宝琅在福善公主花宴上说的话之后,眼神瞬间就黯淡下来。

没一会儿,徐清岚也上来了。

看见霍骁也在这里时,徐清岚不禁怔愣了一下。

“我原本在对面的酒楼吃酒,无意看见了崔家阿兄,便想着过来打个招呼。”霍骁主动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霍骁和崔焕等人自幼相识,既看见了过来打招呼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徐清岚也没再多言,径自在宋宝琅身侧落座。

宋宝琅还因同心蛊的事而生他的气呢,此番徐清岚坐到她身侧,她便赌气将头扭到旁边去同福善公主说话。

很快,柳浪居的掌柜楼浮玉便带着一群容貌俊美的小郎君进来了。

这群小郎君们瞧着个个青春正好,眉眼间有股少年郎君独有的蓬勃朝气。楼浮玉带着他们行过礼后,那些小郎君们便抱着各自的乐器坐下,开始吹拉弹唱起来。

正中一个赤着双脚,腰悬金铃的白衣郎君,则伴随着乐声在正中的台子上婆娑起舞。

宋宝琅和福善公主平日最喜看歌舞了,但今日宋宝琅心中有气,便也没心思欣赏这歌舞。

福善公主见状,待这郎君一舞毕,便道:“罢了,我们今日难得小聚,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们说会儿话。”

众伶人闻言,便行过礼后退下了。

之后他们一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徐清岚在桌案下,悄悄伸手去拉宋宝琅的衣袖,无声的向宋宝琅求和。

但宋宝琅却不肯搭理他。

平素最爱活络气氛的李重沛今日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只恹恹的坐在角落里捧着酒盏,垂着眼捷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骁吃了两盏闷酒之后,突然举起酒盏,同徐清岚道:“徐侍讲,不知徐侍讲可愿给我个薄面,吃我一盏酒?”

宋宝琅闻言,立刻向霍骁看过去。

今日霍骁眉眼平和,没有半分挑衅之意。

徐清岚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问:“小侯爷这盏酒可有名目?”

“有。”霍骁点头,坦坦荡荡道,“我和簌簌从小一起长大,一直盼着能娶她为妻。但她始终对我无意,且已嫁你为妻。今日这盏酒既为我从前的莽撞向你赔罪,亦祝你们举案齐眉夫妻恩爱。”

众人一听这话,便知霍骁是真的想通了也放下了。

徐清岚当即便举起了酒盏,正欲吃霍骁敬的那盏酒时,霍骁却突然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在徐清岚耳畔飞快说了几句话。

徐清岚表情一顿,旋即回了霍骁一句,“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众人看的云里雾里的,但霍骁也不再多言,他举起酒盏对着徐清岚抬了抬,径自吃完了杯盏中的酒水。

之后席间的氛围便愈发放松了,他们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霍骁新领的差事。

霍骁死而复生归来后,陛下赏赐了霍骁一堆金银财帛,但却没授霍骁实职。

而前两日陛下终于打定了主意,授了霍骁禁军副统领一职,

禁军负拱卫宫禁的安全,霍骁能被授予这一职位,便足以彰显今上对他的器重和信任。因为这个缘故,最近这段时间,先前门可罗雀的忠勇侯府门口重新又变得热闹起来了。

福善公主打趣霍骁:“如今你霍小侯爷可是我父皇面前的红人了。”

“公主你快别挖苦我了。”霍骁连连摆手,一副不敢当的模样。

其实凭心而论,与留在上京相比,霍骁更想随军出征。

他这人性子直爽,喜恶都写在脸上。可经过他死而复生归来一事后,霍骁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不知世事愁的无忧少年了。

他父亲伤了腿,后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而他又没有兄弟姐妹,偌大的侯府只能他独自撑着了。

而且自从回京之后,霍骁也逐渐看出来了,上京里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可比战场上的厮杀凶猛无情多了。但在他死而复生归来时,就注定了他无法独善其身。

既然无法独善其身,那他就得想办法在其中立足,先护住家人,然后报仇。

不过这些心思,霍骁并未流露出来,面上仍如常同他们吃酒。

崔焕察觉到了徐清岚的不对劲儿,不禁问:“徐兄,你身体不舒服啊?”

崔焕话音一落,一时所有人都看向徐清岚。

徐清岚脖颈有些发红,眼神也不甚清明。他抬手揉着鬓角的同时,眉心微蹙。

在察觉到众人看过来的视线时,徐清岚竭力忍住不适,道:“刚才吃了盏酒,这会儿有些不胜酒力,无妨。”

崔焕他们知道徐清岚滴酒不沾,今日这里便特意为他准备了一壶清茶。

可先前霍骁敬徐清岚酒时,徐清岚并没有选择以茶代酒,而是吃了酒。

福善公主听闻此言,便让人带徐清岚下去歇息。

徐清岚身形不稳站了起来,但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眼巴巴望着宋宝琅。

“簌簌,你还坐着坐什么呀?你不去,徐清岚可找不到地方。”福善公主看出了宋宝琅似乎在同徐清岚闹脾气,便坏笑着推了宋宝琅一把。

宋宝琅这才顺势起身,带着徐清岚往外走。

出了雅间后,宋宝琅轻车熟路的将徐清岚带到了一处休憩的房间。丢下一句,“你自己躺会儿醒醒酒”后,就要转身离开,却被徐清岚一把抱住。

“簌簌,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徐清岚自身后抱着宋宝琅,滚烫的侧

脸贴在宋宝琅的脖颈上,软着声央求。

宋宝琅冷哼一声:“你这么为我着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干嘛要生气?你松开。”

徐清岚非但不松,反倒还将宋宝琅又抱紧了几分。

“我知道你若知道要取心头血做药引,你肯定会同意的。但是我知道你怕疼,我不想你疼。”

宋宝琅掰徐清岚手的动作一顿。

若是平常,宋宝琅或许会怀疑徐清岚这话是在讨她欢心,但现在不会。

徐清岚这人醉酒后向来只说真话。

“而且你嫁给我之后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这个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好了。”徐清岚蹭着宋宝琅的脖颈,又补充了一句。

宋宝琅原本还有些生气的,但听完徐清岚的‘花言巧语’之后,她心里的气愤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转过身,伸手在徐清岚的胸膛上戳了戳,对他这个答案勉强还算满意,“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徐清岚察觉到宋宝琅的气消了,便可怜兮兮凑过去:“簌簌,我难受。”

此时的徐清岚冷白的皮肤上泛着绯色,气息更是烫的吓人。宋宝琅先前中过同心蛊,自是清楚同心蛊发作起来有多折磨人。

“难受死你算了。”宋宝琅嘴上说的凶,但却一把拉下徐清岚,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得到了允准的徐清岚当即一把搂住她的腰,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的同时,拥着宋宝琅踉踉跄跄往床榻的方向行去。

之前因为同心蛊的缘故,他们两人能共感。

而如今宋宝琅的同心蛊解了,就只剩下徐清岚单方面能感觉到宋宝琅的感受了。

一开始宋宝琅还觉得不自在。但很快宋宝琅就发现,即便没有同心蛊,这个时候的徐清岚也能清楚的让她感觉到他的感受。

堂下有伶人忽然弹起了琵琶。一开始曲调轻柔婉转,但渐渐的,曲调骤然激昂起来,让人听的心潮澎湃。

宋宝琅在一片潮热里刚动了动,就被徐清岚抓着手腕又按在了枕上。

堂下的琵琶铿锵激昂弹了许久,最终在一片银瓶乍破水浆迸里骤然收了声。

周遭顿时就安静下来了,宋宝琅累的厉害,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徐清岚自身后抱着她,吻了吻她的耳垂,“跟我回家好不好?”

今日他母亲既然已经表态了,那意味着他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徐清岚想接宋宝琅回去。

但宋宝琅却拒绝了。

“为什么?”徐清岚不明白。

“你母亲今日登门求和时,我跟她说我要考虑几天的,若我今晚就跟你回去了,那她还不得把我看扁了。”

刚嫁进徐家时,宋宝琅想着,她将章氏当她亲阿娘一样孝顺,章氏定然也会将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爱。

但经过先前那一堆事之后,宋宝琅才意识到,自己纯粹是想多了。

婆媳之间真心是不可能换真心的,只有要么东风压倒西风,要么西风压倒东风,所以她决定等过几天再过去。

徐清岚听完原因后哭笑不得,不过他尊重宋宝琅,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歇息片刻后,徐清岚便起来服侍宋宝琅更衣。

徐清岚从前对女子衣裙一窍不通,但自从成婚之后,在替宋宝琅穿戴上却是熟能生巧了。

待两人收拾妥当下楼时,正好看见楼浮玉。

楼浮玉迎上来同他们二人打过招呼后,说福善公主等人在两刻钟前就已经散了,公主临行前留话说,让他们夫妻二人自便。

徐清岚应过后,带着宋宝琅出了柳浪居。

此时外面各处已经点了灯,徐清岚想着先前宋宝琅只顾着同自己生气了也没怎么吃东西,遂同她商量:“我带你去吃些东西,然后再送你回宋家可好?”

宋宝琅这会儿正好有点饿了,便点头应了。

徐清岚便带着宋宝琅去了宋宝琅平常爱去的那家酒楼,点了些宋宝琅爱吃的菜。

他们两人一同用过饭之后,徐清岚才将宋宝琅送回宋家。

临分别的时候,徐清岚一脸不舍的拉住宋宝琅的手,同她交代:“簌簌,你想好何时归家后就让人来告诉我,我来接你。”

“知道了,这话你都说好多遍了,快回去吧。”

徐清岚嘴上答应了,但脚下却没动。宋宝琅都要进府了,一转头却发现徐清岚还站在原地。

他眼巴巴望着她的背影,莫名透露出几分可怜。

宋宝琅心底滑过一抹不忍。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放下她的坚持,跟着徐清岚回去。

但徐清岚却在看见她回头时,却扬唇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快些进去。

宋宝琅这才收回目光,提裙迈过宋家门槛的同时,宋宝琅在心中做了决定:原本她还想着吊章氏几日,但看在徐清岚的份儿上,明日她陪宋宝贞去过兴福寺后就让徐清岚来接她吧。

目送着宋宝琅进去之后,徐清岚这才上了马车。

回到徐家后,徐清岚并没有直接回抱朴堂,而是去了寿春堂。

往常戌正就要歇息的章氏,今夜知道徐清岚会过来,所以她便没睡在等徐清岚。

之前因着和离一事,他们母子之间关系十分冷淡。今日徐清岚过来,章氏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已经知道她对宋宝琅说的话了。

章氏不等徐清岚开口,就已别扭道:“我向来不会说那些场面话,更何况即便我说了,宋氏也不可能信,所以我今日便将我的真心话同她说了。至于最后宋氏是否会回心转意,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了。而且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做婆母的已经倒反天罡去宋家请了宋氏两次,不管宋氏回不回来,我都不会再去请她第三次了。”

徐清岚清楚章氏的性格有多执拗,今日她能独自去宋家,又同宋宝琅说了那样一番话,是徐清岚万万没想到的。

今夜又听她这般说,徐清岚沉默须臾后,突然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章氏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说宋宝琅的事情,却不想徐清岚却端端正正向她行了个大礼:“孩儿多谢母亲。”

徐清岚知道,章氏最重脸面,这次她肯放下身段去宋家找宋宝琅,主要还是为了他。

这声谢差点让章氏泪洒衣襟。

她之前一直总抱怨徐清岚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今夜听他向自己道谢时,章氏才觉得,这儿子到底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好端端的,跪什么跪,起来。”章氏扭过头,不让徐清岚看见她眼里闪烁的泪光。

徐清岚站起来之后,又听章氏道:“日后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插手了,你们自己好生过你们的日子吧。”

说完,章氏便同徐清岚摆了摆手,然后步履蹒跚的进了内室。

从前每次徐清岚从寿春堂离开时,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今夜是他第一次如释重负从寿春堂出来。

在回抱朴堂的路上,徐清岚仰头,看见了苍穹上的白玉盘。

他心想:若是今夜宋宝琅与他一道回来了,那这会儿一切就都圆满了。

但旋即,徐清岚又释然了。

如今他母亲这关已经过了,宋宝琅归家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他只需要再等等就好了。

待回到抱朴堂之后,徐清岚并未立刻就寝,而是将抱朴堂的管事叫过来,吩咐道:“大娘子不日就会归家,明日你们早起将院中里里外外再好好洒扫一遍。另外大娘子喜欢在房中插些时鲜花卉,你们明日记得折一些在房中插瓶。”

管事忙应下了。

徐清岚一夜好眠,第二日神清气爽去翰林院当值。

中午用午食时,崔焕来找他,顺便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刚才公主身边的人来给我送膳食时,说宋三托我转交给你一封信。”说话间,崔焕将一封信递给徐清岚的同时,打听道,“你们小两口最近又闹什么呢?”

徐清岚不答,只迅速拆开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下值后来宋家接我。

徐清岚先是一顿,旋即喜形于色。他原本还得再等两三日的,没想到宋宝琅这么快就松口了

崔焕见状欲探头来看信上写什么时,徐清岚却唰的一下将信合上了。

“小气。”崔焕撇撇嘴,但到底没再打听了。

这日午后徐清岚处理公务的效率极高,在下值前的半个时辰他就已经将所有公务都处理完了,然后就坐在桌案后等下值。

等待的时候时间过得格外慢,百无聊赖的徐清岚遂又将宋宝琅写给他的信又展开。

明明上面只有那么短短一句话,但徐清岚却看的移不开目光。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值的时辰,徐清岚当即就步履飞快往外

走,引的同僚们纷纷侧目。

“徐侍讲平日很是稳重,今日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瞧他那样子,八成是赶着归家吧。”

同僚们小声议论着,徐清岚却充耳不闻。他一路疾行出了宫门后,就让长松赶着马车往宋家行去。

徐清岚已经迫不及待想接宋宝琅归家了。

可去了宋家之后,他迎来的却是宋宝琅出事的噩耗——

作者有话说:明晚22:00见[红心]

第73章

最近这几天夜里烨哥儿总是哭闹,请了许多大夫来看,但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府里的老人说,小孩子眼睛亮,容易看见大人看不见的脏东西。宋宝贞便想着去兴福寺替烨哥儿求道辟邪符,宋宝琅闲来无事便陪宋宝贞一道去了。

兴福寺修建在城外的山上,一来一回最多两个多时辰。

可这日宋宝琅姐妹二人一早就出门,眼看着都快申时了却还没回来。

烨哥儿午睡醒了找不到宋宝贞,便一直哭个不停。乳母没办法,只得让人来禀给王姝嘉。

王姝嘉一面接过孩子抱在怀中哄,一面同周妈妈道:“算算时辰她们姐妹俩也该回来了,怎么还不见人?你去找几个伶俐的仆妇,让她们瞧瞧去。”

周妈妈应声去了,只是她人刚出院门,就见不远处有人影跌跌撞撞朝这边奔来。

宋家规矩森严,向来不许下人在府里疾奔。周妈妈瞧见这一幕,正要叫住那人斥责时,却见那人朝她这边奔来。

离的近了,周妈妈才认出来,那竟是宋宝贞身边的武婢青黛。

青黛今日跟着宋宝贞一道去兴福寺了。此番她这般着急忙慌的回来,周妈妈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青黛甫一奔到她面前,便上气不接下气道:“周妈妈,不好了,三娘子出事了。夫人呢!夫人在哪里?”

周妈妈一听宋宝琅出事了,也顾不上细问,忙带着青黛去见王姝嘉。

青黛一面哭一面说了事情的始末。

今日到兴福寺之后,宋宝贞和宋宝琅一同上过香之后,宋宝贞要去找寺里的师傅求辟邪符,而宋宝琅并未与宋宝贞同去,宋宝琅说她要在寺中转一转。之后她们姐妹二人约好两刻钟后在大殿前碰面,然后一同归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