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5(2 / 2)

“可两刻钟之后,我们到大殿前却没看见三娘子。一开始,我们只当是三娘子走的有些远,便又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但却始终不见三娘子过来。我们娘子带着我们在寺中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三娘子。而且不单是三娘子,就连愉冬也不见了。”

宋宝琅向来是王姝嘉的心头肉,宋宝贞不敢托大,当即便让青黛回府报信。

王姝嘉一听这话,立刻将烨哥儿交给乳母。一面让人立刻备马车,一面让人去通知宋昀。

青黛见王姝嘉往外走,立刻跟了上去。

下人很快就将马车备好了,周妈妈扶着王姝嘉上了马车,欲要跟着同去,王姝嘉却道:“你留在府里,等老爷回来。”

周妈妈知道兹事体大当即便应下了。

王姝嘉放下车帘后,便催着车夫快些去兴福寺。

宋家的下人到工部时,宋昀被上峰叫去说公事了。等公事说完出来后已是快到下值的时辰了。

宋昀从下人口中得知宋宝琅在兴福寺不见的消息时,当即便着急忙慌的往宋家回。

回府的路上,宋昀坐在轿子里不断向老天爷祈祷:希望只是虚惊一场。等他回府的时候,他的两个女儿都已安然无恙的在府里了。

但不知道是老天爷太忙没听见他的祈祷,还是老天爷不想让他如愿以偿。

宋昀回到宋家时,并没有看见宋宝琅和宋宝贞,只看见了同样才得到消息赶回来的宋钰。

“爹,什么叫阿姐不见了?阿姐今日不是跟大姐姐一起去兴福寺了吗?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不见了呢!”宋钰也满脸惊慌。

宋钰从连翘口中无意套到沈慧的生辰就在这两日了,所以一直在忙着为沈慧挑选生辰贺礼。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宋昀一听说妻子女儿们都还没回来,忙又转身朝外走,打算亲自去趟兴福寺。

宋钰见状,忙跟上去:“爹,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父子俩刚走到府门口,正好遇见了来接宋宝琅归家的徐清岚。

徐清岚得知宋宝琅失踪的消息后,有种骤然被人抽去了脊椎骨的感觉。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同宋昀道:“岳父,您留在府里等消息,我去兴福寺。”

话落,不等宋昀回答,徐清岚便翻身上了给宋昀准备的马,打马疾行去了。

宋钰见状,忙道:“姐夫,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宋昀还没来得及开口,儿子和女婿两人已经打马走远了。

这个时辰街上的人很多,徐清岚心中焦急如焚,但还是极力勒着缰绳,不让马冲撞到行人。

待出了城之后,他便再无顾忌,催马往兴福寺狂奔而去。

此刻兴福寺里却已是翻天覆地。

他们兴福寺建寺已有百年,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女香客在寺中失踪这种事。

在宋宝贞去找兴福寺主持说了此事后,主持当即让寺中的僧人帮忙寻找,但仍没找到宋宝琅。

匆匆赶来的王姝嘉得知此事后,当即便吩咐她身边的陪嫁管事,让他立刻快马加鞭去王家请她弟弟来。

王姝嘉的弟弟在大理寺任寺丞一职。

之后王姝嘉又同兴福寺主持道:“佛门重地,原本不该大动干戈。但小女于寺中无故失踪,如今生死未明,我这个做母亲不愿坐以待毙。还请方丈命人守好寺中各个出口,暂时不要放任何人离开。”

宋宝琅是在他们兴福寺失踪的,宋夫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方丈当即就答应了。

“除此之外,我还想请方丈将今日寺中见过小女的人都请到这里来,我想问几句话。”

方丈当即也让人照办。

等徐清岚和宋钰赶到兴福寺时,就见兴福寺前守着僧人,他们二人禀明身份后,那僧人便将他们带去见王姝嘉。

他们过去时,王姝嘉刚询问完见过宋宝琅的僧人,正脸色灰败的站在廊下。

“阿娘。”

“岳母、”

宋钰和徐清岚的声音同时响起。

原本正由宋宝贞扶着的王姝嘉转过来,见是他们二人,这才沙哑道:“你们来了。”

一看王姝嘉和宋宝贞的脸色,徐清岚和宋钰便知道,还是没找到宋宝琅。

徐清岚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兴福寺并不是什么偏僻的寺庙,相反京中常有官眷前来上香。宋宝琅怎么会凭空就在这里失踪了呢!

徐清岚心中焦急不已,但面上却表现的异常冷静,“大姐姐,劳烦你将具体的事情同我再说一遍。”

宋宝贞正要答话时,就听见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他们几人齐齐转头,就见王姝嘉先前派去的管事带着一个中年男子,气喘吁吁的穿过月洞门。

宋钰立刻喊了声:“舅舅。”

王延庆快步走过来,喘匀气之后,便立刻问王姝嘉:“阿姐,簌簌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宋宝贞双眸含泪,飞快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王姝嘉接话:“我来之前,宝贞和主持已经在寺内找了一遍了,我来之后也将寺中各处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簌簌的踪迹。眼下我已经让主持将寺中各处出口都派人守着了,不许任何人离开。”

“阿姐你做得对,你先找个地方歇息,我去找主持。”王延庆说完之后,当即便去调查了。

徐清岚和宋钰也跟了过去。

在王延庆盘问见过宋宝琅的那些人时,徐清岚问主持:“大师,今日寺中除了我家娘子与她贴身侍女之外,可还有其他人失踪?”

“并

无,只有宋三娘子和她的侍女。”

徐清岚听到这话时,眉心猛地跳了跳。

所以今日对方是专门冲着宋宝琅来的?可据他所知,宋宝琅最近并未跟人结过仇怨。

宋钰一听这话,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下意识看向徐清岚。

徐清岚垂下眼脸,若不是寻仇,对方为何要将宋宝琅掳走呢!而且能在兴福寺悄无声息的将宋宝琅掳走,这人绝对不容小觑。

徐清岚飞快在脑海中思索片刻后,偏头同宋钰道:“阿钰,你立刻让人去打听,霍骁今日做了什么。”

“姐夫,你怀疑这是霍骁哥做的?”宋钰瞬间睁大眼睛,“不可能吧,霍骁哥虽然爱慕我阿姐多年,但他……”

“先去打听。”徐清岚打断宋钰的话。

虽然昨日在柳浪居时,霍骁一副已经放下的模样,但今日宋宝琅突然失踪了,徐清岚不得不怀疑他。

宋钰知道此刻耽误不得,顿时也不多言,忙匆匆的去了。

徐清岚站在廊下深深呼吸吐纳了好一会儿,勉强压下心中的焦灼后,又疾步往古树的方向行去。

宋宝琅失踪前,兴福寺的僧人曾见过她带着愉冬往古树那边行去。

他要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而在徐清岚他们焦灼寻找宋宝琅时,宋宝琅却在一间屋子里睁开了眼睛。

此刻正时值黄昏,夕阳的余晖穿过窗纱,在桌椅上镀上一层轻纱。

宋宝琅拥着被子,神色茫然坐了起来。

她记得她和宋宝贞约好两刻钟后在大殿前汇合后,她就带着愉冬去看古树了。

为什么醒来后却在这里?这是哪里?!

宋宝琅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她抬手在鬓角用力揉了揉,正要掀开被子下床时,突然听见吱呀一声轻响。

她下意识抬头,就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门外进来。

宋宝琅刚醒来,兼之那人又是逆着光走过来的,宋宝琅只能看见对方的身形,但却看不见那人的面容。

宋宝琅坐在床上,皱眉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

先是他的身形变得清晰起来,然后是他的脸。

在看清楚对方脸的那一瞬间,宋宝琅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对方。

来人竟然是李重沛!——

作者有话说:明晚22:00见[红心]

第74章

李重沛仍旧是平日里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他走到宋宝琅床前站定,轻声问:“宋姐姐,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宋宝琅这才骤然回过神来,旋即蹙眉。

“这是哪里?你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来?”

宋宝琅记得很清楚,她和愉冬去看完古树后,就打算回大殿那边和她大姐姐汇合的。

但两人刚离开古树前,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前,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走到庭院中的香炉前,将里面一截燃烧着的香掐断。

然后她再醒来时,人已经在这里了。

“这里是我的一处别院,宋姐姐你不必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说话间,李重沛倒了盏茶递给宋宝琅。

李重沛从小跟在他们身后长大,宋宝琅庇佑他良多。宋宝琅信李重沛不会伤害他,她便接过了茶盏。

待宋宝琅吃过茶之后,李重沛又道:“宋姐姐你睡了很久,这会儿应该也饿了,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饭菜,先出去用饭吧。”

宋宝琅今日只在离家前用了顿朝食,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了,她跟着李重沛走出去,就见外面的圆桌上排满了饭菜。

宋宝琅扫了一眼,发现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宋宝琅也不同李重沛客气,径自就坐在桌边开始用饭。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有仆从进来点过灯后便又退下了。

屋内落针可闻,偶尔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响起。

李重沛挽着袖子,像从前一样在旁替宋宝琅布菜。在他欲为宋宝琅再盛汤时,却被宋宝琅拒绝了。

“我吃饱了。”

李重沛闻言,看了一眼桌上没动多少的饭菜,不禁劝道:“宋姐姐,你吃得太少了,再吃点吧。”

宋宝琅不答,只搁下筷子招来了仆从,要水漱过口之后,宋宝琅才看向李重沛:“说说吧,你将我带来这里想做什么。”

“宋姐姐在上京过得不开心,我想带宋姐姐一起走。”

这话昨日在柳浪居时,李重沛也同宋宝琅说过。但当时,他是询问宋宝琅的意见,而今日他更像是在通知宋宝琅。

宋宝琅蹙眉:“我记得,我昨日已经给过你答案了。”

她的家人好友都在上京,她为什么要跟着李重沛去鹭洲?

“是的,但宋姐姐给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所以今日我只能用这种法子将宋姐姐请来了,还请宋姐姐恕罪。”说着,李重沛甚至还起身,抬手敛袖的向宋宝琅行了个揖礼赔不是。

他此刻赔罪的态度很是诚恳,但他做的事却与态度截然相反。

宋宝琅脸色顿时不大好:“若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肯跟你走呢?”

“宋姐姐为何要这般固执呢!”李重沛叹了一口气,眼神无奈的看着宋宝琅。

平日李重沛在宋宝琅面前,一直都是一副乖巧听话的姿态,这是宋宝琅第一次看见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宋宝琅觉得既陌生又违和。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宋宝琅神色冷了下来,明明白白告诉李重沛,“我不会跟你走的。”

“若是因为宋伯父和宋伯母,宋姐姐不必担心,待你去了我的封地之后,我会给他们来信,告知你一切安好的。”

看着李重沛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宋宝琅气的恨不得抽他两巴掌。

“李重沛,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个夫君。”

“没忘,但你们不是在闹和离吗?”

宋宝琅陡然心惊,她和徐清岚闹和离这事,这次连福善公主都不知道,李重沛是如何知道的。

李重沛在宋宝琅身侧坐下,语重心长劝道:“而且宋姐姐,你嫁给徐清岚之后,徐清岚对你并不好,他的母亲还处处刁难你。如今她虽然登门向你服软了,可人本性难移,日后待你回到徐家后,她定然还会刁难你的。”

宋宝琅却从李重沛的话中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徐清岚的母亲在街上遇袭一事,是你派人做的?”宋宝琅目光灼灼盯着李重沛。

李重沛见她猜到了,便大大方方承认:“不错,是我派人做的。原本我是让人取她性命的。但却没想到,她身边跟着的那个女娘竟然会医术,这才教她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是我之过。”

宋宝琅却听的头皮发麻。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么多年一直乖巧温顺跟在她身后,她当做弟弟一样的人,背后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难怪当初章氏遇袭后,徐清岚怎么都没查到凶手。

刚一念至此,宋宝琅猛地抬眸,目光锐利盯着李重沛。

“不对!你或许确实想要徐清岚母亲的性命,但你想要的不是一击毙命,而是想将这件事嫁祸给我。”

章氏自来上京后,除了去佛寺之外,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别说和人结仇交恶了。

要说她唯一与之结仇交恶的人,就只有她了。

当初章氏遇袭后就曾怀疑过此事是她所为,只是被徐清岚强硬的反驳了。

那时候宋宝琅只顾着生气,并没有细想其中的种种。

如今知晓李重沛是那件事的幕后主使之后,宋宝琅顿时就明白了,李重沛之所以派人去杀徐母,或许一方面确实想杀了章氏泄愤,但另外一方面应该是想用此事来栽赃她,挑拨离间她和徐清岚之间的感情,让徐清岚休了她。

既然宋宝琅猜到了,李重沛便也承认了,“宋姐姐,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呢!”

当初他确实想用这事栽赃宋宝琅。

章氏不喜欢宋宝琅,出了这种事之后,

章氏第一个怀疑的定然就是宋宝琅。

徐清岚父兄早亡,如今只剩章氏这一个亲人了。若章氏闹将起来,徐清岚只能被迫休了宋宝琅。

李重沛小算盘打的很好,但却没想到,到头来一颗算盘珠子都没拨响。

徐清岚非但没因这事休了宋宝琅,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关系反倒还好了不少。甚至要不是他隐藏的深,只怕这会儿徐清岚已经查到他头上了。

宋宝琅却被李重沛这云淡风轻的模样气的气血翻涌,她整个人怒不可遏:“你幼年时被宫人欺辱,是我救了你,求公主庇佑着你。你就是这般报答我的?”

他就没想过,若徐清岚是个刚正不阿的,将这事闹出去,她将要背负怎样的骂名。

“宋姐姐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助你脱离苦海而已,之后我也意识到了不妥,所以我就没再轻举妄动了。”说话间,李重沛还欲向从前那样去拉宋宝琅的袖子,想向宋宝琅撒娇道歉,但却被宋宝琅一把挥开。

“你别碰我!”宋宝琅现在只觉心里不断有恶寒泛上来。

她和李重沛相识了十余年,她一直将李重沛当弟弟看,她为李重沛出头,带他结实新朋友,竭尽所能的庇佑着他。

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她看见的温顺无害竟然全是李重沛伪装出来的,这让她如何不胆战心惊。

而且宋宝琅从没想过,李重沛竟然敢胆大包天的将她掳来他的别院。先前用饭时她朝外面看了一眼,外面有很多守卫在,若没李重沛的许可,她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而李重沛看着宋宝琅眼中的厌恶时,先是一愣,旋即脸上便流露出受伤的神色来。

从前每次李重沛一露出这样的神色,宋宝琅总会立刻安慰他。可今日看着这样的李重沛,宋宝琅却觉得无比厌烦。

但眼下她还不能跟李重沛撕破脸,宋宝琅遂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愤怒和烦躁,尽量平和同李重沛道:“六殿下,你说我在上京过得不开心,所以要带我去你的封地。那你可曾想过,我生于上京,父母亲友都在上京,去鹭洲我会很不习惯的。”

“没事,有我陪着宋姐姐你。我知道宋姐姐你爱玩儿,到时候我陪你去鹭洲各处玩儿。你之前不是说过么,你听说鹭洲是个山光水色很美的地方,到时候……”

“可我不想要你陪,我只想留在上京,跟我的父母亲友在一起。”宋宝琅打断李重沛的话。

她不肯同他走是李重沛意料之中的事情。

从小到大,宋宝琅的朋友总是很多,他在她身边永远都是被挤在最角落里的那一个。那时候他年纪尚小,只能不争不抢的远远看着被人簇拥着的宋宝琅,可现在他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宋姐姐,我只有你了。”李重沛仍旧摆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从前宋宝琅受他蒙蔽会怜惜,但现在宋宝琅的脸上却全是冷色:“所以你不顾我的意愿,执意要将我带去你的封地,就是为了把我变的根你一样?”

“不是的,鹭洲山高路远,我只是想让宋姐姐你陪着我罢了。”李重沛说得可怜,但神色却很坚定。

宋宝琅觉得再说这个不过是浪费口舌罢了。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你在兴福寺将我掳走,我爹娘和徐清岚都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到时你打算如何带我离京?”

“那就是我的事了,宋姐姐你别担心,我已经计划好了。”说到这里时,李重沛柔和一笑,轻声道,“宋姐姐,时辰不早了,你快歇歇吧。”

宋宝琅正要说话时,熟悉的晕眩感突然又再度袭来。

“你……”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宋宝琅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李重沛一把将她扶住,然后将人打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回床上躺好后,又唤了人进来。

“替宋姐姐更衣。”李重沛丢下这一句后,便推门出去了。

被唤进来的侍女当即替晕过去的宋宝琅卸钗环衣裙——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写的有点卡,我调整一下,我们明晚22:00见[红心]

第75章

夜色过半,兴福寺内仍是灯火通明。

饶是身为大理寺寺丞的王延庆亲自调查,最终也只查到宋宝琅带着愉冬去了古树前,然后她们主仆二人就像在那里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但徐清岚和王姝嘉等人仍不死心,他们将古树周遭翻了个底朝天,才终于在旁边一个废弃佛殿的香案下找到了一条暗道。

徐清岚带着人从那条暗道追了出去,但只追到后山就彻底断了线索。

正当徐清岚一筹莫展时,宋钰带着霍骁来了。

之前徐清岚怀疑这事是霍骁干的,所以让宋钰去打探霍骁的动向。

结果宋钰打听的时候被霍骁发现了,霍骁听闻宋宝琅失踪的消息,当即就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怎么样?找到线索了吗?”甫一看见徐清岚,霍骁便急急问。

徐清岚神色凝重摇头,霍骁闻言顿时咬牙,“我就不信了,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

说完,他就怒气冲冲的往兴福寺而去。

宋钰见状,立刻凑到徐清岚身侧,压低声音道:“姐夫,我去打听过了,最近这段时间霍骁哥没有异动。他每日除了上值之外,要么就是去校场跟人比试,要么就待在侯府。如今很多双眼睛盯着侯府,阿姐这次的事情应该跟霍骁哥无关。”

徐清岚闻言,用力攥了攥掌心。

天上雷声阵阵,徐清岚望着那黑漆漆的山林,这一刻他甚至希望是霍骁带走了宋宝琅。

若是霍骁带走了宋宝琅,眼下哪怕他暂时找不到宋宝琅,最起码宋宝琅是安全的。

徐清岚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他身上的同心蛊还没解,论理他能与宋宝琅共感。可自从宋宝琅失踪后,他却什么都没感受到。

宋宝琅是被人迷晕过去了,还是……

那个不祥的念头刚浮起来,就被徐清岚立刻按了下去。

不可能!宋宝琅从未与人结怨过,不可能有人会想要她的性命。但若说是求财,自从宋宝琅失踪后,宋家也始终未接到绑匪的信件。

这件事似乎陷进了死胡同里。

但徐清岚并没有坐以待毙,既然所有的线索断在了后山。他便带着人不顾山路泥泞,不眠不休的冒雨搜山。

而在他这边探查的同时,宋钰也没闲着,宋钰又去调查了隋承瑛。

虽然若这事是隋承瑛干的,那隋承瑛大概会掳走宋宝贞,而非宋宝琅。但宋钰却秉持着宁枉勿纵的想法,将隋承瑛最近的动向也打探了一番,确定隋承瑛没有嫌疑后这才作罢。

与此同时,福善公主也听说了此事,她当即派出公主府的精锐,让他们听徐清岚调遣,务必要尽快找到宋宝琅。

自从宋宝琅失踪那晚起,上京就开始下雨。

雨势时大时小的下了整整两日,这两日里,徐清岚将兴福寺后山的每一个地方都找遍了,可最后他还是没找到宋宝琅。

正当他们束手无策时,有人来报,说是后山因下雨暴涨的深潭里突然浮起一具女尸。

徐清岚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从陡坡度上摔下去、幸亏身侧的仆从眼疾手快

拉了一把,徐清岚才勉强稳身形。

待徐清岚过去时,女尸已被打捞起来放在了岸上。

徐清岚走到了疑似宋宝琅的那具女尸面前。

那女子的脸被深潭里的鱼啃食过,如今只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但身形像宋宝琅,身上的衣裙也是宋宝琅来兴福寺上香那日穿的衣裙,只是身上的钗环首饰都不见了。

在看见这具女尸的那一瞬间,王姝嘉当即就晕了过去。

而徐清岚则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他怔怔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可他并未朝那女尸走近,而是突然冷静的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霍骁哭的双目通红,见徐清岚看也不看宋宝琅,当即便上前去拦他,“徐清岚,簌簌在这里,你不去看她,你要去哪里?”

“那不是簌簌,我不信。”

那晚他们分开时,她明明还好好的。

不过短短三日,她怎么就同他阴阳相隔了呢!徐清岚不信这是是宋宝琅。

霍骁听到徐清岚这话,当即倒戈,“对,这肯定不是簌簌。簌簌现在一定活得好好的,我们再去找。”

霍骁当即跟着徐清岚走。只是他们刚走了五六步,身后又传来惊呼声。

“这水潭里还有一具尸体。”

徐清岚猛地回头。

很快,那具女尸就被捞上来了。

她身形娇俏,穿着一身青草色的衫子,腰腹上有一个很大的窟窿。

这具女尸的脸没有被鱼啃食,能看见是一张圆脸,平日这张圆脸总是带着娇憨的笑意。可此刻这张脸却被泡的发白,双眸撑圆眼珠凸出。

这竟然是愉冬。

在看见愉冬这一瞬间,徐清岚脸上的血色倏的消失殆尽。他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打了一闷棍似的,整个人踉跄着便跪了下去。

他双眸猩红,双手颤抖着尝试了好几次,才将宋宝琅搂进怀里。

原本已经停了的雨,在这一刻突然又下了起来。

天上雷声轰鸣,都遮不住深潭旁悲悸的哭声。

很快,王延庆那边也查到了凶手。

兴福寺有几处佛寺需要修缮,前段时间招了一些泥瓦匠来。这批泥瓦匠里有两个曾落草为寇的山匪。

那日宋宝琅带着愉冬去看古树时,这两个山匪见到宋宝琅衣裙华丽,便对她们起了歹心。

一开始他们只为求财,但后来见宋宝琅生得好看,他们又起了坏心思。

宋宝琅自是不肯从,护主心切的愉冬更是同他们打了起来,但最终双拳不敌四手,愉冬死在了那两个山匪手中。

愉冬死后,手无缚鸡之力的宋宝琅不甘受辱,便投水而死。

那两个山匪见状,当即便拿了她的钗环首饰下山,后来在典当钗环首饰时,被王延庆捉住了。

起先那两个山匪不肯承认,后来受过刑之后,便老实承认了。

王延庆按照他们所说去他们家中搜查,果不其然找到了宋宝琅的其他首饰。

原本此案到这里就能结案了,但有多年刑狱经验的王延庆却总觉得,这事隐隐有点不对劲儿。

但具体怎么不对劲儿,他又说不上来。

而另外一头,宋宝琅和愉冬的尸身被从兴福寺后山搬下来之后,就被徐清岚带回了徐家。

王姝嘉经此一事后,一病不起整日以泪洗面。

所有人都在为宋宝琅的死自责。

宋宝贞自责自己那日不该带宋宝琅去兴福寺,宋昀夫妇并宋钰自责自己那日没能陪宋宝琅同去。

而最自责的当属徐清岚。

自将宋宝琅带回徐家后,他便不眠不休的守在棺椁旁陪着宋宝琅。

他自责那夜他该多说些甜言蜜语,这样说不定宋宝琅就动摇跟他回家了。若他跟她回家了,第二日她去佛寺有长梧跟着,她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章氏过来时,看着棺椁旁那一身缞衣形销骨立的徐清岚时,既震惊又难过。

若是从前,章氏定然又要唠叨,他一个男子怎么能为妻子披麻戴孝呢!

可今日章氏却没说。她不忍说,也不敢说。

听到宋宝琅遇害的消息时,章氏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自责害怕。

虽说宋宝琅是和她长姐一同去兴福寺出的事,但若追本溯源,这事也能追究到她身上的。

若非她,宋宝琅怎么会和徐清岚闹和离。若不是闹和离,宋宝琅怎么会回宋家。若是她没回宋家,或许就能避开这一劫了。

因此自宋宝琅过世后,章氏悔恨交加。

如今看着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这般憔悴,章氏愧疚的眼泪都下来了。

“二郎,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章氏含泪劝徐清岚。

向来整洁干净的人,此刻却是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听见章氏的话,徐清岚双目无神,嘶哑应了声之后,又道:“母亲您回去吧。”

章氏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知道这会儿徐清岚什么都听不进去,所以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径自走到供桌前,为宋宝琅上了一炷香。

若是从前,章氏是决计不肯放下自己长辈的架子为一个晚辈上香的,可今日她却替宋宝琅上了香。

这香里有她的愧疚,有她的悔恨,还有她的祈求。

待彻底离开灵堂后,章氏这才哭出声来。

“都是我的错,从前我不该那样对宋氏,更不该害他们夫妻俩闹到和离的地步。”

经此一事后,章氏才明白,宋宝琅就是徐清岚的命啊。如今她这一去,徐清岚的命也被她带走了。

章氏悔不当初的同时痛哭流涕。

张妈妈也为宋宝琅的突然离世而难过。但眼下见章氏这样,只能先劝章氏。

在章氏被扶回寿春堂时,福善公主夫妇并六皇子李重沛也来吊唁了。

福善公主是被人搀扶着进来的。

向来妆容齐整的福善公主,今日面容憔悴双目红肿。

自从得知宋宝琅遇害的噩耗后,福善公主便一直在哭。崔焕怕她哭坏了身子,让太医给她开了安神的汤药,哄骗着她喝下后,福善公主才勉强睡了数个时辰。

只是醒来后,她便要挣扎着来徐家吊唁,崔焕拗不过她,只得带着她来了。

恰好走到徐家门口,正好遇见了李重沛。

甫一进来灵堂,看见灵位上宋宝琅的名字时,福善公主整个人又泣不成声,崔焕只得在旁小声安慰着她。

一身霜色衣袍的李重沛上前,为宋宝琅上了一炷清香后,走到徐清岚面前,低声道:“徐侍讲,节哀。”

徐清岚面容哀戚,沙哑道:“多谢殿下。”

之后陆陆续续不断有人上门吊唁,整个徐家祭香袅袅,纸钱燃烧后的灰烬飘的到处都是。

因着福善公主哭的不能自已的缘故,李重沛在徐家待了快两刻钟后,才跟着崔焕他们离开。

出了徐家后,李重沛便同崔焕道:“姐夫,你好好劝劝皇姐,人死不能复生,让她也莫要太伤心了。”

崔焕这会儿一颗心全在福善公主身上,他胡乱应过之后,便扶着福善公主上了马车。

待他们夫妻二人离开后,李重沛这才上了自己的马车,往相反的方向走。

但李重沛却并未直接出城,而是乘坐马车在城中左拐右拐饶了许久,确认没人跟着他之后,这才让车夫赶着马车往他的庄子上行去。

而此时的宋宝琅又一次逃跑失败了。

自从那日知晓李重沛的目的之后,宋宝琅便一直锲而不舍的在逃跑。奈何这庄子里守卫森严,就算她解决了屋中的侍女,但人还没出院子。就会被侍卫拦住。

李重沛过来时,宋宝琅正坐在榻上生闷气。

先前她欲逃跑一事底下人已经禀给李重沛了,李重沛面上却丝毫没有生气之色,反倒还温声对宋宝琅道:“宋姐姐,我知道你在这里嫌闷,但你放心,再过两天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带你出门去玩了。”

说话间,李重沛在宋宝琅身侧落座。

宋宝琅则一脸厌恶的换到了玫瑰椅上。宋宝琅知道,现在的李重沛油盐不进,她说什么都是徒劳的,所以她也没再同他废话,而是问

:“你就那么有把握瞒着所有人将我带出上京?”

“宋姐姐你知道的,我这人从来都不说大话的。”说话间,李重沛倒了盏茶递给宋宝琅。

如今宋宝琅对他有了防备,自是不肯再接李重沛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李重沛知道她的顾虑,便当着她的面将那盏茶吃了一口后,才换了新茶盏重新给宋宝琅倒了一盏递过去。

这一次,宋宝琅接了。

但宋宝琅在接茶盏时,眼尖的看见了李重沛左手的虎口上有一个圆圆的红点,似乎是刚被什么烫过。

宋宝琅知道李重沛这人十分谨慎,所以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了视线。旋即,宋宝琅问起了她爹娘。

“我突然失踪了,我爹娘这会儿应该很着急吧?”

李重沛颔首,但却不肯多说。

之后宋宝琅又旁敲侧击打探了一番后,发现从李重沛口中什么都打听不到之后,当即就一把将茶盏拂到李重沛面前,生气的让他滚。

李重沛倒也不恼,而是站起来:“时间不早了,那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宋姐姐你。”

宋宝琅不搭理李重沛。

待李重沛离开后,侍女想要进屋来伺候,却被宋宝琅呵斥住了。

宋宝琅蹲在地上,飞快用帕子擦了擦李重沛先前踩过的地方。

刚才她借着生气的由头将茶盏摔碎在李重沛面前,里面的茶汤溅的到处都是,先前李重沛离开时,不小心踩了水渍一脚。

宋宝琅将擦过地的帕子拿起来,发现帕子上有淡淡的灰烬。

依着如今李重沛的身份,他脚底不该沾灰才是。而且这灰的颜色宋宝琅还有点眼熟,她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宋宝琅正冥思苦想时,有侍女从外面进来。宋宝琅立刻将帕子塞进袖中,对着那侍女发了好一通脾气后,便上床将帘子放下躺下了。

自从宋宝琅被关在这里之后脾气就格外的大,这里的侍女早已习以为常了。

此刻见宋宝琅生气的上床躺下了,那侍女收拾完地上后,便站在门旁远远守着宋宝琅。

而此时侧卧的宋宝琅悄悄将帕子拿出来,又认真端详了一阵之后,骤然想起来,她去兴福寺上香时,那里给佛祖烧的是黄表纸。

而黄表纸燃烧过后,就是这样的颜色。二而且先前李重沛左手虎口上的红点,也很像是被香灰烫出来的,难不成李重沛在来见她之前去过佛寺?

但这个念头旋即就被宋宝琅打消了,因为宋宝琅记得,李重沛不信佛。

之前有一次他们一帮人来浴佛节玩儿,当时他们所有人都上香了,只有李重沛没有。

宋宝琅记得,当时李重沛说,他幼时求过佛祖,但佛祖没能达成他的心愿,所以自那之后他就再也不信佛了。

而除了佛寺之外,还有一个地方会烧黄表纸和需要上香。

灵堂!

在来见自己之前,李重沛去过灵堂。

宋宝琅是在兴福寺被人迷晕的,所以醒来后,她对气味就格外敏锐。先前李重沛过来时,身上便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火气,所以她才会借着发脾气将茶盏拂到他面前。

一个人去了哪里他嘴会撒谎,但鞋底不会。

现在证实李重沛在来见自己之前去过灵堂后,宋宝琅心中顿时焦急无比。

按照李重沛如今的身份,能让他去上香的人屈指可数,而且又是在她失踪的这个节骨眼儿上,难不成是她爹爹阿娘?

但转念一想,宋宝琅又觉得不可能。

她爹爹阿娘身体都很好的,不可能会突然出事。那出来他们之外,还有谁值得李重沛亲自登门上香祭拜的?

宋宝琅正冥思苦想时,不经意间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那一瞬间,宋宝琅醍醐灌顶。

若李重沛去的是她的“灵堂”,那他胸有成竹说要带她离开上京一事就能解释的通了。毕竟到时她的亲人们都沉浸在她已经过世的悲痛中,哪里能发现李重沛的异样呢!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想办法给她爹娘和徐清岚传递消息,告诉他们,她还活着。

可眼下她被困在这里,连院门都走不出去,更别说给他们传递消息了。

宋宝琅正苦恼时,突然抬手狠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宋娘子?”守在门外的侍女不解的看了过去。

宋宝琅一顿呵斥后,那侍女这才将头又转了回去。

躺在床上的宋宝琅一颗心砰砰直跳。

她这脑子,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呢!她身上的同心蛊解了,但徐清岚身上的还没解,徐清岚能与她共感。

眼下她得想法子告诉徐清岚,她还活着。

宋宝琅说干就干,她撸起自己的袖子,张嘴就在她白嫩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而此时形如枯槁的徐清岚在同王延庆说话。

王延庆调查完那两个山匪之后,来徐家为宋宝琅上香的同时,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徐清岚。

徐清岚此刻心如死灰,闻言先是谢过王延庆之后,又道:“有劳舅舅先看顾好那两个山匪,待我料理完簌簌的后事后,我再去见他们。”

“其实……”王延庆想说,虽然那两个山匪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而且也找到了宋宝琅带的首饰,但他总觉得这案子查的太顺利了,顺利到让他觉得有些蹊跷。

但王延庆刚起了个话头,就见徐清岚突然眉心一皱,然后猛地一把捂住左胳膊。

“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王延庆问。

徐清岚亚摇头:“无碍,舅舅刚才想说什么?”

王延庆见徐清岚这幅模样,叹了一口气后,改口道:“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等你先料理完簌簌的后事再说吧。”

之后王延庆为宋宝琅上过香之后就离开了,徐清岚转过身正要往棺椁旁走时,右手胳膊猛的又是一痛。

徐清岚下意识捂住胳膊的同时,顿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但很快,他的右胳膊上又是一痛。

就好像是被人突然咬了一口。

徐清岚整个人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双目死死盯着自己的胳膊,近乎哀求问:“簌簌,是你吗?”

回应他的又是一痛。

而另外一头,这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疼的宋宝琅眼泪都下来了。

一开始,宋宝琅只是想利用同心蛊,让徐清岚感觉到她还活着。之后她咬自己则是想给徐清岚提醒,是李重沛将她掳走囚禁起来了。

咬完之后,宋宝琅也不确定,徐清岚有没有明白她给他传递的消息。

这个时候宋宝琅就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当初她就不那么着急的解同心蛊,这样她还能收到徐清岚给她的反馈呢!眼下她解了同心蛊,就只能这样两眼抓瞎的干等着了。

而先前还一副目断魂销的徐清岚在感受到疼之后,当即一把扯下身上的缞衣,便要往外走。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长松的惊呼声:“霍小侯爷,你怎么了!”

徐清岚转头,就见霍骁已经不省人事了。而长松还在旁一脸无措问:“郎君,霍小侯爷哭晕过去了,现在该怎么办。”

“请大夫来。”徐清岚丢下这么一句后,当即便大步朝外走。

现在他能确定,宋宝琅还活着。

那么这具突然出现,并且让他们以为是宋宝琅的女尸,和那两个承认自己杀了宋宝琅的山匪就有问题了。

他得去趟大理寺——

作者有话说:明晚22:00见[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