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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

夏奡落在她脑袋上的手猛地僵住, 动也不是,不动也觉得怪异。

一直等在旁边的朱琳忽然听见一个惊天大瓜,连捂耳朵的机会都没有,眼睛瞪大, 呆呆看着当事人。

嘴巴也在不知不觉间张开, 能完整塞下一颗鹌鹑蛋。

这是可以说的吗?

被她猛地这么拆穿,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脸红。

时作岸只觉得一股特意窜上面颊, 掩饰性地将头低下……

这还需要再解释些什么?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夏亭勾起唇:“行吧, 那你们之后也路上小心。”

“等末日结束, 你把时哥带回家来。如果爸妈不赞成你和男人谈恋爱,放心,我到时候绝对站你这边。”

……小丫头片子,天天脑子里就知道想这些有的没的。

夏奡叉着腰叹了口气, 无奈道:“少管闲事。”

时间不早了,他们应该走了。

老林向他们挥挥手,就不送他们了, 学校这边事情很多,接下来他要尽快联系其他老师商量之后的对策。

学校的危险已经发展到了如此程度,至少他们不能继续让更多的人像黄院长那样白白送死。

“珍重。”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自己多年前的学生说的。

——————

解决完残留的所有事情, 到最后也没能成功把夏亭接走,几人只能先开车回到最开始的隔离寝室。

一路上,时作岸都能感觉夏奡的情绪不佳, 几次搭话都接不住, 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还在担心夏亭呢?”

“……”

时作岸见他呆愣许久的眼皮终于眨巴了一下, 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你应该是希望她能有自己的目标,为自己期望的事努力的吧,既然如此就相信她好了。她组织能力那么强, 身体素质也不差,还有老林在旁边盯着,不会出事的……”

时作岸以为他还在纠结这个,心中还悄悄吐槽夏奡这个人看着嘴巴毒得要命,舔一口都得命丧黄泉,但心出奇得软。

见他还是没说话,正准备继续安慰……

“不是因为这个。”

“嗯?”不是因为夏亭吗?

那他到底在伤春悲秋什么东西?

不成想夏奡砸吧了下嘴,面上浮出一副烦躁的表情,认真开着车还抽空将目光郑重地投在副驾驶时作岸的脸上。

他语气认真:“你说我爸妈能不能接受儿媳妇是个男的?”?

这种问题你问我吗?!!

时作岸就差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脖子猛地伸向前面大声质问了。

好家伙,他真心实意准备安慰人,没想到这人同夏亭真不愧为亲兄妹,一天天脑子里就知道想那些有的没的。

但夏奡还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地方,他还纠结着,叹息:“哎,应该不会吧,我妈去年还催我老大不小了赶紧谈个恋爱,就算当成练手,也先谈一个试试看。”

“都这个态度了,对性别卡得应该也没那么死了。”

“对了,你家里那边呢?虽然你和你爸断绝联系了,但怎么如果结婚的话是不是需要户口本?”

“啧,也不知道去国外结婚需不需要这个。D国是不行的,等末日结束后我再查查,我觉得咱俩还是应该领个证。”

“……”

到后面,夏奡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起来。

时作岸全程没说一个字,但剧情已经莫名其妙地发展到了领证上去。

时作岸:……

他很无语,但又不忍心打破夏奡激情四射的幻想。

算了,未来会发生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寝室楼下。

不得不说宋子桥这次立了大功,两天时间过去,寝室的大门都还好好的,看起来这期间没有人再闹事了。

但大功臣受了重伤,连直立行走都有些困难。

而且他这个样子,就算回到寝室也爬不上去床,倒不如留在车里躺软软的座椅垫子。

江肆主动留下来照顾他,顺便交代夏奡和时作岸上去后把他们留在隔壁的东西也一起带下来。

难得的休息时间,几人干脆没约定出发时间,啥时候睡到自然醒了啥时候再出发。

宋子桥躺在座位上,气都出不了多少,还不忘嘱咐夏奡帮他问一下里面的情况,有没有学生来这边找家长。

虽然是他当时为了稳定局面随口下的承诺,但如果没一个学生活着见到家人,还挺让人难过的。

带着他的任务,时作岸和夏奡下车,从丧尸间穿过,小心翼翼走到寝室大门门口。

寝室阿姨一直守在门口,看到鬼鬼祟祟的两人,居然也没有特别惊讶,而是动作利索地打开锁放两人进来。

“你们俩个也是学生吗?”阿姨对他们两个没什么印象了,但看模样……是大学生吗?

说不上来。

模样看着挺年轻,但眉宇和举手投足间的感觉又好像是在社会上被蹉跎过一样。

不过这个时间找上来的,应该是学生吧。

时作岸没料到她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有些奇怪:“这两天有很多学生找过来吗?”

“是的呀。”阿姨好像反倒不理解他们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你们不是听了那个广播,过来找自己的家人的吗?”

说着,她还拿出夏亭之前帮他们填过的登记表,“这一列是家长名字,这一列填的是你们这些小孩的名字,自己找,找到了在最后一列空格那边打勾。”

俨然是把他们俩当成了听到宋子桥的广播而找过来的大学生。

时作岸赶忙解释:“不是的,阿姨,我们不是学生。”

他翻开登记本,找到自己和夏奡两个人的名字,指着对阿姨说,“他妹妹是学生,我们前几天就住在这里的。”

“你们是家长啊!”看到名字,阿姨才恍然大悟,“嘿,你们两个小子看着怪年轻的,阿姨刚开始还真没看出来。”

夏奡没忘记宋子桥交代的任务,虽然从两人刚进来时阿姨的反应已经不难看出结果,但保险起见,有了数据回去传达给宋子桥的时候也能更有说服力些。

“阿姨,你把我们认成了找过来的学生,是因为这两天有很多学生找来吗?”

“你们没听到之前那个广播吗?”

“听到了的,播广播的人是我们朋友。”

阿姨一听他们俩是宋子桥的朋友,立马兴奋起来:“哎呀,可得帮我好好谢谢你们朋友!多亏了他,昨天到今天陆陆续续已经有四五个孩子找过来了,也没人在大厅里闹事了!”

“你们那个朋友呢,他没来吗?”

她以为宋子桥会跟在后面,便伸出头往门外张望,可惜门外除了几只游荡的丧尸空无一人。

“哎呀,他不会出事了吧!”

如果宋子桥本人在这,一定会骄傲地恨不得踩着在场所有人飞到天上去。

时作岸一联想到脑中的画面,忍不住翘起嘴角:“没有没有,他还有事没处理完,我们俩回来休息一下拿点东西,明天就走了。”

“怎么就要走了,待在这学校里不是蛮好的嘛。”阿姨不理解他们的觉得,皱着眉,眼窝的凹陷更加明显了。但还是尊重他们的选择,“那行,你们赶紧上去休息,明天走之前一定别忘了来我这边把名字勾了。”

“嗯嗯,好。”

两人都笑了笑,转过身准备上楼。

“对了,一定记得帮我向你们那个朋友说声谢谢,真是帮大忙了!”

“好——”

推开寝室门,里面还是他们离开前的样子。

地上残留着一些被撕烂的塑料膜,又让时作岸想起了两人到处搜集这东西把彼此缠成木乃伊的模样。

还有那场大雨。

这场雨过后,全国各地不知道又会冒出来多少丧尸。

也不知道这场丧尸危机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上铺还是他们集结所有衣服拼凑出来的一张床垫,虽然简陋,但两个人挤在一起睡,绝对算不上难受。

时作岸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两包压缩饼干。

厕所门口的水桶里还剩着半桶水,接下来他们要去黎万生组织的幸存者基地,这些水倒也没有省的必要。

两人干脆又用湿毛巾擦拭了遍身上,重新换了套干净衣服。

等吃喝洗澡都搞定完终于躺在床上,长时间的疲惫浮现在额间,搭配上窗外安静的风,两人渐渐坠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

时作岸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他们这一觉睡得真够久的,腰酸背痛,仿佛两天跑跑跳跳的疲惫全部挤压在了一块儿。

他奋力撑着床板,抬起半边身体,却发现一条胳膊正牢牢箍在他腰间,动弹不得。

夏奡本来还睡着,但时作岸这么一动,他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几点了?”

时作岸把具体时间报给他。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特别是晚上没有路灯,街上道路间全都一片黑。

如果不是考虑到丧尸在晚上的行动能力要弱得多,他们是绝对不会选择摸黑行动的。

“你确定你清楚黎万生那个基地怎么走?”

那天审问吴老板时,他们从他的手机相册里翻到了新建基地的照片。

再结合吴老板的供词,能确定基地是根据城东一片废弃工厂建造起来的,离时作岸租住的小筒子楼离得还挺近。

之前送人回家时夏奡有记忆自己路过过那片地方。虽然偏,但空地面积大,下了高架桥便是,挺好找。

正因于此他才敢大胆将出发时间安排在晚上。

他点了点头,爬下床,让时作岸在上面把要带走的衣服全都递下来。

东西不多,很快就搞定了。

“出发吧。”

“嗯。”

第82章

两人背着东西回到车内, 发现宋子桥和江肆早已经醒了过来,江肆正靠在座位上闲聊。

看到他们从寝室大门出来,激动地招了招手。

就等着他们一同出发了。

皎洁的月亮高悬于空,不知不觉又到了月中, 月亮如同白玉圆盘, 一丝缺口都没有。

上一次看到这么圆的月亮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在高铁站的窗外。

没想到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空旷的道路在柔和的月光下被照得通明,连车头前面手指大的碎石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出了校门便是驶入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道, 道路两侧都是耸高的密林, 树叶层层交叠, 只有零零散散几条丝线般的光线在泥土上留下小光斑。

小路七拐八拐,路面上还有泥坑,即使认识路,在如此漆黑的情况下也可谓是极其危险。

打开车灯或许会吸引附近的人, 但比起摸瞎跌落悬崖,前者至少他们还有能力解决。

幸好两位驾驶员的技术都极其优异,弯曲的山路全程没停顿一下就稳稳当当开到了山脚下。

往公路上走的过程中他们还路过了老李的村子, 原本热热闹闹的村庄此刻已经化为一片废墟。

村子里少数逃出来的人全都涌进了学校,如今一眼望去,黑压压的房子间只有零星几只丧尸在缓慢移动。

这些丧尸当中, 女性的数量出奇得多。

这些女性从老到少,包含各个年龄层,但无一例外穿着肮脏破旧的衣服, 皮肤干裂粗糙, 带着鲜明的晒痕。

肩膀内扣, 脖子前倾,走路姿势都不太好看。

按照老李的说法,村子里的大部分女人都是被买回来给老光棍当媳妇的, 甚至还有贪心至极的,一个不满足,不断向“供货商”提出购买。

“美其名曰”,这个生不出儿子,换一个说不定就生出来了。

“太恶心了。”时作岸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只能努力遏制喉头涌上来的反胃感。

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却非要通过买女人、“纳小妾”以及生儿子来彰显自己作为男性的“权威”。

夏奡本来在认真开车,也注意到了窗外的景象,眉头锁了起来。

“老李说老板的厂子就建在村子旁边,原料也是直接在这块地方种植,采取的。这村子位置偏僻,正好在山背面,和外界沟通交流的渠道很少。”

“什么意思?”时作岸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你觉得村民们‘买人’的钱是哪来的。”

在这条产业链中,没有任何一环是无辜的。

“卖方”从选择踏入这个黑色产业开始,目的就是抱着赚钱去的。

这群人抱着“高风险高收入”的念头,开的价绝对不会低。

而这个价格对于这个因山阻挡闭塞的小村庄来说,那些足不出村的人是如何凑出来那么多钱参与进这条环当中的呢?

时作岸终于明白他的意思,讽刺地撇了撇嘴:“吴老板的工厂倒还带动了当地就业。”

一个村子里,有人种植,有人参与制作,再由吴老板带着走出村子售卖。

哪怕赚到的钱只分四分之一出去,也足够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再一次加深了心中的想法。

一定要把黎万生到吴老板这条线全部断了。

无论丧尸末日会不会结束,绝对不能放任这些人到处祸乱。

一黑一白两辆车在道路上疾驰。本来计划要上高架,但刚进入口处就被堵成塞子的车群劝退,没办法夏奡又只好带队掉头,走下面。

下面的路虽然也常有位置被遗弃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但城市道路四通八达,这条路堵了,往左右两边绕一下也能过去。

夏奡刚开始还表现得有些不熟悉,但当车窗外掠过他与时作岸初次遇见时的那家酒吧时,接下来的路线仿佛在他脑中刻画出了极其清晰的地图。

剩下的路程格外顺利,赶在天亮之前他们就到了时作岸原先住的那栋筒子楼附近。

这边的位置距离工厂不超过五百米,但他们没有立马把车开过去,而是将车停在了筒子楼旁边的一间小超市门口。

这家超市的卷帘门半拉开着,借着熹微的晨光能看见黑洞洞的门后面是空荡荡的货架。

这些货架的摆放位置不似常规超市中那样整整齐齐,应当是已经被附近的人扫荡过一遍,东西没了,很多货架也被撞歪甚至倒在地上。

夏奡思考了一瞬,将车停在门口后便叫上时作岸一起下了车。

江肆不明白什么情况,但看到前面的车停了后便也踩了刹车,将后座车门解锁等待两人上来。

顺便把副驾驶的位置调高,免得宋子桥躺倒的位置太低,后排人坐不进来。

“怎么了?”

夏奡最后进来,把门关上,还没坐下就开口:“我刚刚和时作岸商量了一下,我们现在这个情况直接进去估计不太行。我们之前就拒绝过黎万生,现在这样冒然进去,可能会引起怀疑。”

不知道是不是幸存者基地建立的缘故,几人环顾了圈周围的店铺,基本上都同这家超市一样被清空。

仔细看,店铺的门上还被用颜料画出一个小圈,估计意味着“已经造访过”。

“他们应该会每天派人外出寻找生存资源。”时作岸推测,“所以我在想,我们能不能有什么法子混进去,但最好躲过黎万生的视线,不让他知道来的人是我们几个。”

这个要求有些牵强,他自己都知道实现难度有些过于大了,因此才停车来找江肆和宋子桥商量。

江肆能理解他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但……

他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基地里面的情况。

人多不多,进门需不需要做登记,黎万生会不会亲自审核进去基地的每一个人。

他们此刻只能说是找到了位置,但仍然两眼一摸黑。

如果能突然有一个人降临把里面的情况传递给他们就好了。

四人靠在座位上,均沉默着,同时大脑中进行极致的头脑风暴。

就在这时,路头上一个人影闪过,如果不是江肆正巧看着后视镜发呆恐怕根本注意不到。

这人从头到脚一袭黑衣,鬼鬼祟祟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隔得太远,看不清楚这人的面容。江肆对后排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中的人影。

大约过去一分钟,这人影的面部终于暴露出来——这人是陈建华!

高铁站内第一次相遇,后来在仓储超市里救了时哥和夏哥一命的陈建华!

因为车窗玻璃的关系,里面往外面看十分清晰,但如果是从外面往里面看,就会因为太阳的反光而显得黑漆漆一片。

陈建华估计是负责这一片区域的巡逻,见到小超市门口突然停了两辆新车,昨天还没有的,于是小心翼翼过来查看。

手里还拎着把尖刀。

他慢慢靠过来,脑袋贴上玻璃往里面窥视……咦,怎么还是熟人?

旁边的丧尸被新鲜活人的气味吸引,也慢悠悠靠过来,坐在最旁边的夏奡连忙将车门拉开,让陈建华钻进来。

陈建华依然满头挂着问号,一屁股坐进来:“你们怎么来了?”

他手上握着的尖刀极其锋利,伴随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划过冷光,差点就将夏奡耳朵侧边的头发割下来一撮。

陈建华急忙把刀收回到另一只手,朝着众人歉意地笑笑。

这么长时间没见,他看起来稍微瘦了些,但依旧很壮实。

夏奡没跟他客套,也没解释他们几人找来这里的原因,而是直奔主题:“陈大哥,你们这段时间在基地过得怎么样?”

陈建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粗粝的手指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面颊:“我和我姑娘都挺好的。黎老板虽然第一次见面时有些凶,但把我们带回来之后就给我们安排了住的地方,让我们每天工作来换取食物。”

“我和姑娘在这座城市无依无靠,能有个住的地方就知足了。”

没想到这么久不见,陈大哥对黎万生的评价会这么高。

这姓黎的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汤?

时作岸向夏奡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来问。

“陈大哥,是这样的,我们从超市出来后准备回家,但发现房子被几个陌生人占了,那群人手中有武器,而且人数众多,我们敌不过就想着投奔到幸存者基地。”

“只不过……”他状似羞愧,“上次离开前我放了大话,说绝对不会投奔到黎老板门下,现在突然过来,我怕……”

他演技真挺不错,之前在吴老板面前装男大,现在又在陈建华面前摆出一副“因为之前的狠话而不好意思开口求助”的无辜形象。

众人都在心中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陈建华还不知道他这“含羞带怯”的模样居然全是伪装出来的,但经过高铁站的相处与超市里的共同作战之后,他对这几个人的防备心已经全然卸下。

“嗨呀,你放一百个心!黎老板很忙的,他基本上不露面。基地收容人进去不需要经过他审批,你们跟我进去,在门口登记一下就可以了。”

“但是基地里不允许带武器,你们那个……”

他想说时作岸在超市里用矿泉水桶手搓的等离子炮,但左右巡视一圈,并没有看到这么大件的东西。

时作岸瞬间明白他在找什么,解释:“那个炮没能源,已经扔了。”

“啊,扔了?”这么厉害的武器,扔了还怪可惜的。

但陈建华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如果说武器真丢了,那怪不得这四个人会打不过占领房子的土匪,跑来幸存者基地投奔。

这么一解释通通合理了。

他以为此刻时作岸等人手里一个武器都没有了,接下来说话的语气都不易察觉地带了一丝怜悯:“我现在带你们过去吧。”

第83章

陈建华主动提议, 甚至立马就指挥江肆把车掉头,往基地的大门口开。

时作岸连忙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急切的安排:“陈大哥你不是还在工作吗,要不我们自己过去好了。”

“你们知道基地的位置吗?”陈建华语气怀疑。

“知道的, 我们刚刚开车过来的时候就有路过大门。”夏奡解释。

他理解时作岸的意思。

他们现在两辆车里都堆满了各种生存物资, 最关键的是时作岸的那一包火乍弹。

这些东西就相当于他们的底牌,不到特殊情况最好不要暴露出去。

包括陈建华也最好不要知道。

夏奡以往很少有需要他“演戏”的场面, 新手上路还有些不熟练。

“您先完成工作吧, 不然黎老板问起来不好解释。”

“是啊是啊。”一声附和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传来。

陈建华这才注意到前面还坐着个人。

宋子桥半瘫座位上, 面色苍白,看着跟有气出没气进似的。

“宋小兄弟这是怎么了?”

他的虚弱状态是个人就能一眼看出来。

时作岸精准抓住话头,再加一码:“他受了伤,行动起来不方便。您还是继续巡逻吧, 我们慢慢把他扶进去,就不耽搁您了。”

陈建华本来也是基于众人之前对他和他女儿的照顾才主动提出帮忙,但几人一遍一遍的推辞, 那就没必要硬往上凑。

他抬手挠了挠头顶黑白杂色的短发,笑呵呵道:“那行,那我就继续去巡逻了。”

“不过我们这巡逻的任务有一半就是帮助路上逃难的同胞, 把他们带回基地去,倒也不算是渎职。”

“等你们进去后,会有人帮忙安排住宿, 然后分配工作的。”

“那我先走了, 你们过去的时候注意安全!等晚上我回基地了再聊。”

说罢, 他打了个招呼便下车了。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时作岸才再次开口:“我们只开一辆车进去,另一辆车就停在外面。”

他拍了拍夏奡的胳膊, 吩咐:“你能不能附近找个安全些的地方停车,留一部分水和食物在车里,最重要的是那一书包的火乍弹。”?

“你让我来?”

夏奡不解,这地方离时作岸家更近,按理说他对这一片了解的要更多一些。

这活是怎么落到他头上的。

他只是个一年都不一定回一次国的可怜留子罢了。

或许是夏奡质问的眼神太戳人,时作岸似乎也明白自己提的要求有多强人所难,尴尬地收回视线。

那他能怎么办?

虽然他租的房子在这边,但也没有硬性要求说租户必须对租房周围的城市建设了如指掌吧。

工作的这七年时间大部分都在全国各地来回奔波,难得休假不得好好在家里的床上躺尸,谁有空去解锁H市地理图鉴。

哎,仔细想想,要不是这该死的工作……等等,工作?

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公司就在这附近,要不把车停进公司停车场吧。”

这提议堪称完美。

不打算将车随意停在商业街的路边,主要就是担心会被外出寻找食物的人盯上。

但“公司”不一样。

这个地方好像自带了BUFF加成,在丧尸末日降临之前属于人员流动极其大的场所,末日后不可避免会产生数量集中的丧尸群。

很少会有人为了什么目的冒着被丧尸围攻的风险跑到公司里去。

而他们也不需要进办公楼,只要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大隐隐于市,应该不会有人盯上他们的车。

“好主意。”就连没力气说话的宋子桥都撑着口气表达了赞扬。

时作岸和夏奡立刻回到自己的车上,驾驶员短暂切换成时作岸。

他在前面带路,车子非常熟练地往熟悉的方向开去。

这一片区域应当算是H市早期招商引资大建工厂的位置,聚集了很多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公司和工厂。

大部分知名的厂商都在新城区建设后搬了位置,这才导致了这一带房价昂贵的地皮上仍然矗立着零零散散的废弃工厂。

时作岸公司的位置就在幸存者基地往西八百米不到的地方,很近。

为了防止基地门口的守关人员起疑心,几人特地从后面绕了一圈再到公司。

没有开着车在基地前面的路上乱晃悠。

一公里的路程不到五分钟就开到了,时作岸仔细盯着车前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子驶进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他刚进公司的时候正好遇上公司园区扩张,新建了一栋办公楼。

初入社会时没钱加上年轻时不把自己的身体太当回事,非常积极地吸了几个月的甲醛。

幸好从那个时候开始需要他出差的活儿就很多,在同期的员工中他算是吸得少的。

后面等他结束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大项目从山城回来后,才得知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同事在定期体检中查出来白细胞异常升高,最后经过各项检查确定是白血病,回家不干了。

后来听说那名同事直接将公司起诉了,公司还赔了不少钱。

当年崭新的外立面以现在的审美来看已经能被评进“丑建筑大赛”前十名。

经过数年的风吹雨淋,白色的外墙爬满蛛网似的裂缝,屋顶的排水没做好,导致与墙面衔接的位置落下红色的水痕,看着就有些年头。

就连窗户玻璃都被厚厚的灰堆积填满,一眼望过去跟灰色水泥板一样。

像是末日刚爆发的那天傻逼领导在不在公司?

时作岸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他恶狠狠地想:无论在不在公司,都希望这个老是PUA下属,一有过错就往下属头上推的脑残领导第一天就别扛过去。

时作岸在心中咒骂,不可避免的注意力被分散。

眼见车直挺挺就要往办公楼外墙上撞,夏奡被他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上手拉方向盘,才终于把这人出走的注意力拉回来。

“啊抱歉抱歉。”时作岸惊醒发现自己差点干了坏事,连忙道歉。重新专注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夏奡被他那一下吓得差点背过去,整整缓了两分钟才缓过来。

这个时候车已经在空车位上停好,后面的江肆两人也停在了他们旁边。

“下次不能让你开车了。”夏奡摸摸自己还在狂跳的小心脏,得出这个结论。

明确以及肯定,只要有他在就绝对不会给时作岸再有摸上方向盘的机会!

“……我不是故意的嘛。”时作岸撇撇嘴,自知理亏,但又不情愿接受如此惩罚。

最关键还是他在夏奡心中的形象,不能因为这小小的意外显得他像是个不靠谱的人。

然而夏奡只是笑笑,趁他低着头,飞快地凑到面前,像盖印章一样,嘴唇轻轻盖在嘟起的唇角。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行吧,他想他天生就是享受坐车的命。

车停好,几人简单收拾了收拾东西,最终决定把夏奡他们的这辆车留在停车场,开江肆零元购的爱车进基地。

这样一是减少移动宋子桥的次数,防止他的伤口二次创伤,二是成全江肆和她爱车间的“美好情谊”。

时作岸和夏奡莅临后座,后备箱装不下更多东西,两人的包都只好抱在怀里,一直坚持到江肆把车开到基地门口。

由废弃工厂改建成的基地画风有些潦草,门口的招牌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经被拆除,外围立着高高的铁栅栏。

这些铁栅栏经过长期的风吹雨淋,表层黑色金属层翘起黑边,大面积的朱红色铁锈看上去刺眼又恐怖。

墙头上还拉着一圈一圈的铁丝网,仔细看上面的灰好像被清除过,锋利的玻璃碎片像是刚插上去没多久。

引擎声在车头与铁门距离五米的位置时停下。

车身旁边是被声音吸引来的丧尸,没有离职地往车上撞。

夏奡透过车窗看见大门旁的保安室内,有人正站在玻璃后面,一动不动注视着他们,似乎在等丧尸散去。

大约过去五分钟,没有得到食物的丧尸垂着脑袋离开,只见保安室内的人影终于动了。

那人朝他们挥了挥手,貌似在示意他们过去。

啧,这有些艰难。

江肆刚才停车的时候没打算要和守卫的人近距离交流,因此停车的位置距离保安室有点远。

车子的右边对着保安室的方向,夏奡脑袋贴着玻璃瞥了眼前后位置,确认最近的丧尸离他们也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干脆降下车窗:

“我们可以进去吗?”

里面那人迅速拉开窗户:“等丧尸散开后里面会有人开门,你们趁丧尸少的时候快点开进来!”

说罢,那人像是怕丧尸顺着窗户爬进去似的,“啪”一下就将窗户合上。

夏奡只好也将脑袋缩回车内。

“怪不得黎万生想拉拢我进来。”等待的间隙,时作岸幽幽开口。

基地四周只有非常基础的一些防卫措施,甚至都称不上是能防丧尸的,能防住个没啥脑子的小偷都非常勉强。

就连开门也只能等待外面的丧尸散得差不多了,再由保安室里的人传达消息,操控里面的人开门。

方法太原始,而且没有反击的手段,但凡遇到个大些的丧尸潮,要不了十分钟这座幸存者基地就得被夷为平地。

而黎万生正期望他能用技术来补足基地的这一大缺陷。

时作岸没忍住冷笑一声。

那人贪得无厌,嘴上说的是用防御系统对付丧尸,但一旦基地匹配上这种反击武器,枪口对准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同胞。

……

大概又等了五分钟,就在江肆意识都准备放空的时候,巨大的铁门朝着两侧缓缓拉开——

作者有话说:省流版:本文还有最后一个篇章完结,真的很感谢每一个愿意看到这里的朋友!

交心版:

这篇小说,从开始更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从最开始定下的28w字完结到现在最后一个篇章刚刚开始,真的很感谢追读朋友们的耐心!

因为是本人的第一部长篇作品,加上前期准备不够充分,我很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在写作过程中的吃力。人物塑造、感情线、剧情发展的节奏越拖越长的主线……我的能力不足让大家没有办法沉浸地享受这个故事,真的很抱歉,也感谢大家的包容。

有段时间为自己的成绩而苦恼,甚至连码字软件都不写打开,有朋友劝我砍纲完结,但我想了想,最终还是不忍心。

作为我的第一个孩子,它挺优秀的不是吗?它记录了几个小人一起为了生存苦恼、一起嬉笑一起成长,也在十几万字的时候成功倒V上夹子。它的成就让我快乐,那它的缺陷低谷我也应该接受。

这篇文还有最后一个篇章就完结啦,真的感谢大家的陪伴!不会砍纲!!不会加速!!!不强行结束!!!

它跌跌撞撞成长,我也跌跌撞撞成长,一定会越写越好的![加油]

第84章

基地内的情况似乎要比时作岸预想中的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门打开的瞬间就冲出来几个浑身包裹严实的壮汉, 这些人手上拿着极其原始的弓箭。箭头随着他们的动作擦过车身,精准地击中丧尸的脖颈。

一具具身躯嘶吼声戛然而止,然后重重摔在石子路上。

江肆抓准时机启动车子,飞快钻了进去。

背后的大门又发出“哐”一声巨响。

弓箭手们完成任务, 转身便拎着手里的东西回到一旁的马路牙子上休息了。

他们对新来的人员不是没有兴趣, 但绝对不足以支持他们专门凑上来八卦。

见车上的人下来,一双双眼睛如同黑夜中的手电筒照向他们这边。

夏奡和时作岸拉开车门负责交流。

只不过没想到, 保安室的门打开, 从里面出来的居然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刚刚同他们短暂交流指挥他们进来的年轻男子, 带着副黑框眼镜,看着身材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另一个人他们都很熟悉。

是大着肚子的陈雨捷。没想到刚见完老子,这么短的时间又跟女儿遇见了。

“时哥夏哥!”见到他们两人, 陈雨捷也很惊喜,小跑来跟他们打招呼。

把旁边的黑框眼镜吓一跳,急急忙忙过来将她扶住。

“姐, 陈姐你慢点!”

时作岸连忙往前两步,防止她着急下不小心摔一跤:“好久不见,你别着急。”

陈雨捷不好意思笑笑, 手扶向肚子。分别的这些时间,她的肚子好像没有明显的变化,倒是她本人又瘦了一圈。

时作岸没忍住皱了皱眉, 看来他们在幸存者基地的生活质量并不能算得上特别好。

至少在食物方面, 无法从外界获取足够的食物资源, 随着逃难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人都只能每天分配到很少的食物。

陈雨捷见他的眉头蹙在一起,以为时作岸是在担心她刚才跑跑跳跳对孩子的影响, 连忙解释:“我现在月份稳定了,这点运动量是没问题的!”

说着,她像是急切想要证明自己似的,肚子往前挺,非常结实地往上拍了两下。

这下是真的差点把时作岸吓得魂飞魄散。

他大跨一步,手抓住陈雨捷的手腕,怒斥道:“孩子怎么样你先别管,就算你没怀孕,这样跑过来摔一下也得受不轻的伤!”

陈雨捷突然被训斥,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呆呆地看着板着脸的时作岸,以及旁边点头附和的夏奡。

原来重点在她吗?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瞬间变成一团晕晕乎乎的棉花。

但现在正事要紧!

她甩甩脑袋,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工作上。

“你们怎么到基地来了?”

原模原样应对陈建华的解释,时作岸又对着她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陈雨捷先是对他们的经历表示愤慨,然后做出安排,“时哥你们俩跟我去保安室里登记吧,正好宋哥和江姐姐在车里,小冯需要检查一下你们带过来的东西。”

说完,她突然想起来,“进基地后所有食物都需要上交,基地会有专门的人把东西重新分配,至少保证每一个进来躲避的人不会被饿死。”

把所有食物交公?

时作岸与夏奡对视一眼,读懂彼此眼中蕴藏的意思。

幸好他们停了一辆车在外面,大部分的食物和水都被刻意地留在那里,现在就算需要上交,损失的也只不过是小部分。

只是黎万生这个基地的安排……

时作岸没忍住撇了撇嘴:“你们这边要求一进来就必须把所有食物上交,不会有人抗议吗?”

现在这个时间,就算是一小包饼干都有可能让自己多活两天时间。

黎万生坚持在基地内执行这个要求,难道就不怕有人闹事吗?

但陈雨捷好像俨然习惯了这种要求,并不觉得有奇怪的地方。

“黎老板搭建基地为大家提供庇护,那我们享受庇护自然就要为基地提供自己的价值嘛。”这就跟向地头蛇上缴保护费以换来照顾一样。

“你们快跟我来吧。”说完,陈雨捷就转身往门口保安室带路,“小冯,你去检查一下车里的东西。”

两人见她不再多说,只好跟在后面。

废弃工厂的保安室可以用“窝憋”来形容。

但如此狭小的空间,在有了活人“入驻”后添上了几分光亮的色彩,至少没那么死气沉沉。

登记本摊开在桌子上,旁边的水笔笔帽盖得严严实实。

陈雨捷迅速把笔帽摘下来,把笔递给跟在她后面进来的两人。

公事公办,她需要看着他们把基本信息填进去。

时作岸率先接过笔,目光垂落在本子上。

登记信息这事他们在H大也做过,但两份登记表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H大的那份只要求他们写清楚自己与关系学生的姓名,以及进入时间与离开时间,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方便对校内人员进行灌管理而设置的。

而这份却额外增加了身高体重等身体素质方面的问题,最后一栏的空格位置最大,好像是用来填写补充信息的。

“如果有人身体存在状况,比如受伤或者像我这样怀孕了的话,就可以在最后一栏备注上。”陈雨捷指着最边上的一块区域给他们解释。

在她的视角中,这些信息都是为了基地更好地安排每个人的工作而设立的。

但在时作岸和夏奡看来却截然相反。

他们提前知道黎万生建立幸存者基地的真正目的,因此这些东西才会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知道黎万生不可能只是为了这点事而索求每一位进入基地人员的身体数据。

陈雨捷不明白他们心中所想,只不过时作岸手里攥着笔迟迟不落在纸上,她忍不住催促。

时作岸只好开始往空格处填写信息。

下笔前他忽然想到,陈雨捷应当是不清楚他们的名字的。

此前在高铁站的交流中,她多以姓氏称呼他们。当初自我介绍时只有陈建华在场,而他也不一定将读音与汉字对应上。

大约只停顿了两秒,黑色的墨水在白纸上留下鲜明的痕迹。

他写下三个字——“施佐斓”。

“咦,哥你原来姓施吗?”

赌对了,陈雨捷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名字。

在没人能看见的地方,时作岸悄悄松了口气,然后笑着对她解释:“这人刚从国外回来,中文读音烂得一塌糊涂,第一次见面就把我的名字读错了,后来大家将错就错,便一直那么叫着了,就当是个昵称嘛。”

他把锅推到了夏奡头上,同时把笔也递了过去。

夏奡早就等候多时。他明白时作岸的策略,于是照猫画虎在本子上落笔。

他的名字本就带着生僻字,因此现在编纂起来可谓非常方便。

“林暇傲。”

没想到他还给自己又加了一个姓。

时作岸偷偷看了他一眼,心中比了个大拇指。

有了时作岸在前面的铺垫,陈雨捷这次丝毫没有起疑心。

她甚至催促:“你们顺便把宋哥和江姐姐的名字也登记下吧。”

宋子桥的名字比较简单,就算动手脚也做不出什么来,因此夏奡只改了他的一个字,从“桥”变成“乔”,更加大众化了。然后在最后一栏加上“重伤难以移动”几个字。

倒是江肆的名字让他有些头疼。总不能管人家一姑娘叫“江四”吧。

夏奡犹豫一瞬,在本子上写下“姜诗语”。

“好了,登记完了。”

陈雨捷接过本子,看着上面新出炉的四行信息,潜意识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思考半天也没确认究竟是哪里有异样。

不管了,他们俩人那么好,应当不会骗她。

她随手将本子合上:“这个本子每天都要交上去,会有人专门负责统计每天的人员出入。”

“交到黎万生那里去吗?”

“黎老板很忙,这个好像会送到玛蒂尔达那里去。”陈雨捷摇摇头,“黎老板人真的很好,我怀着孕,小冯身体不好,他就把我们俩安排在这里做登记的工作,享受到的食物也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她说着,脸上还浮现出两块诡异的红晕。

这黎万生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两个都把他当成救世主一样。

时作岸与夏奡心中咯噔,走出保安室,小冯也已经把车里的食物都拿了出来。

各种牌子的饼干和桶装水摆了一桌子,旁边围坐在马路牙子上的男人们指着满桌子的东西,左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偶尔一两个词飘进时作岸耳朵里,好像是在感叹他们居然能在末日中收集到这么多食物。

搜查的全过程都是江肆在盯着,见到两人结束保安室里的工作,立马迎了上来。

“sh——”

“解决了吗?”抢在她说话前时作岸先一步打断。

江肆还以为他是着急赶时间,便也没放在心上;“已经搞好了,食物都交上去了,说是每天早上十点和下午四点会发当餐的东西。”

那个叫小冯的男生看上去比陈雨捷还要小几岁,见人来齐,准备再将基地的规章仔细交代一遍。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为完成这项工作而记的笔记。

“但是每一个进来的人都需要承担基地的工作,具体每个人是什么工作,等下午登记表交上去后,负责人会根据你们填写数据来安排合适的工作。”

“是玛蒂尔达姐姐。”陈雨捷插嘴。

小冯不介意,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基地里的食物一部分是每一次有新人进来上缴的,剩下的都是基地里的成员组成小队去外面搜罗回来的。”

“食物的发放每天都是有固定时间的,如果超出这个时间一个小时,那就说明当天外勤人员没有拿回足够数量的食物,大家就需要挨一顿饿。”

他说了很多,但此时时作岸最关心的不是这些。

第85章

等到小冯终于对照着小本子讲完, 时作岸终于有机会问出在心中憋了许久的问题。

“那我们之后需要负责的工作大概有哪些?我的朋友受伤了,他应该做不了外勤的工作。”

小冯让他们安心:“如果是身材归于正常水平的成年男性,基本上负责的都是外勤工作,去外面找找食物啥的。少部分身材健硕体能比较优异的, 就会负责门口或者重要缺口的守卫工作。”

“但进来的也有些未成年的小孩和受伤行动不便的人, 这些人就会像我和陈姐一样,做些登记或者每天定时定点分发食物之类轻松些的活。”

说罢,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摆着手急急忙忙解释:“你们放心, 食物的分发很公平,承担的工作越多越危险,分到的食物和水就会越多。”

“你们今天第一天来,就算没有工作也可以拿到食物的。”

说到这里, 他突然警惕似的环顾一圈,然后凑近,用手挡住嘴小声说:“基地偶尔确实会出现食物不够的情况, 这种时候都是先紧着出大力的人吃饱,我们这种没什么体力劳动的饿一天就饿一天。你们平时拿到食物后如果不饿,可以先囤着, 以备不时之需。”

“但千万别被其他人知道你们手里还有吃的。之前基地里出现过有人抢食物……”他说着,眼神飘向旁边马路牙子上坐着的人。

时作岸迅速明白他的意思。

小冯也是出于好心劝告,至于这几个人愿不愿意接受, 那就与他没有关系了。

“那我现在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吧。”

他和陈雨捷一直这样, 陈雨捷负责带人登记, 他负责检查进入基地的人携带的物品,然后将人送去住宿区。

陈雨捷的活很少很轻松,所以她一般每顿只能拿到一块非常小的包装面包, 如果当天食物有限,她绝对是第一个分不到食物的。

但又如何?人家有个任劳任怨的爹,两个人的量平均下来她拿到的还比小冯多些呢。

车上的空间随着一堆食物被清出去而大了许多。

小冯挤在后座,把他们送到宿舍楼下,又陪着他们在前台登记完才离开。

这里的住宿区是直接将废弃工厂原本的员工宿舍挪用过来的。

整栋建筑都有些年头,外墙脱落暂且不说,就连大厅的天花板上都结了满满的蜘蛛网。

前台的阿姨照顾他们当中有个伤员,把他们的房间安排在了二楼,只不过江肆必须和他们住在同一个房间,要么她就得一个人和其他不认识的女人拼一个房间。

江肆当然选择前一种。

为了不露馅,夏奡抢先把所有人的假名登记在本子上,等回了寝室才有机会让宋子桥和江肆知道自己的新名字。

折腾了一个早上,现在已经将近十点钟,几人终于稳定地坐下。

“你倒是反应够快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平翘舌音不分呢。”江肆对自己的新名字还挺满意,但听完夏奡和时作岸的解释,还是没忍住调笑。

如果负责处理登记信息的是黎万生本人,那他说不定一眼就看穿了。

可偏偏他把这项工作交给了身为D国人的玛蒂尔达,那就别怪他们取这么随便的名字糊弄人了。

时作岸把包从肩膀上取下来。

小冯检查后里面的衣服毛巾等杂物是没有被拿走的。

这他们这回分到的宿舍也是四人寝,但空间远比H大的宿舍小。同样地上床板上积满灰尘,指腹在上面轻轻一擦能刮起一毫米厚的灰。

这里同样没有床垫和被子,与此同时更离谱的是床板的宽度,肉眼粗略估计连九十厘米都不到。

这种情况下必然是没办法两个人挤一张床的。

而且宋子桥的身体必须要平躺。

时作岸踩着梯子爬上去只瞅了一眼,就有些头疼了。

“我去问一下楼下阿姨有没有被子啥的。”

“哎不用不用!”时作岸做事雷厉风行,眼见他话音未落就打算开门出去,一旁病怏怏靠在椅背上的宋子桥连忙出声将他拦下,“我已经好多了,不用床垫也没事的。”

说着,他还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有在恢复,专门往前挺了挺腰腹,想要坐直,但刺激性的疼痛让他额头滚下一滴冷汗。

“嗷——”

“……你快别费劲了。”江肆无语地把他按回去,“我估计前台那边是没有被子的,之后我申请去外勤,顺便去附近的超市看看有没有被子吧。”

宋子桥还想为自己争辩,但下一秒江肆的手掌直接落在他嘴巴上,把他未出口的话堵得严严实实。

……好香~

他瞬间安静了。

夏奡根本没注意到这人巴掌下面一副“爽到了”的表情,他先是严肃认真地否定宋子桥轻贱自己身体的行为,然后补充说道:“不止你一个人睡觉需要床垫,这么硬的床板我们三个再是铁脊背也睡不下去啊。”

简言之,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太不把自己当回事。

为了他,江肆专门又跑了一趟楼下,确认确实没有被子提供,于是聚在一起再次商议,确定之后的行动策略。

宋子桥负伤,届时能捞到一个轻松的活便成;剩下的人中,最好两人出外勤去寻来被子,正好也能相互照应。最后再留一人在基地内探查。

“我留在基地里吧。”江肆主动提议,“再者,我有点事情必须留在这里才能完成。”

她语气认真,仿佛酝酿了巨大的阴谋,但这阴谋只会对他们几人有利。

时作岸于是点头:“那我和夏奡去外面。”

他们刚商讨完没多久,寝室的破旧木门就被敲响。

时作岸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十点二十分,来得有些晚了。

他去到门口把门拉开,外面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女生,她手腕的位置缠着几圈绷带,仔细看还有手背上方的区域还透出淡淡的粉色来。

“你们好,这是早上的分配餐。”她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上拿着登记本,外观和保安室里的那本一模一样,但看起来要更破旧一些。

她先是对着登记本上的名字挨个儿确认了一番,而后从身后的小推车里拿出四个小包装的巧克力饼干和两瓶常规装的矿泉水。

时作岸一眼便认出这是他们不久前刚被收缴上去的东西。

速度还挺快。

“谢谢。”四包饼干轻易就将他的双手占满了,拿不下了,他只好侧身向夏奡使了个眼神帮忙接那两瓶矿泉水。

夏奡自然乐意帮忙,拿过水放在桌子上。

而门口的女生完成了任务,正打算推着车离开,但被时作岸出声拦了下来。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不知何谓。

“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我们今天刚进基地,还不太了解。”时作岸刻意挂出一副温柔的微笑,“不是说发食物的时间是十点吗?我们这边是二楼,那等发到顶楼去,怕是一个小时就要过了吧。”

他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想试着通过这个女生打探一下现在基地里的人员情况。

但这个女生好像不这么想。

在时作岸开口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不,不好意思,因为和我一起的那个女生她今天早上伤口恶化,不得已去医务室了,所以今天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张地证明自己,“我会在十一点之前把东西都送到每个房间的门口的!”

时作岸被她突如其来的焦虑情绪吓了一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一旁的夏奡见他呆愣愣杵着,而门外的小姑娘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赶忙向前一步把时作岸的位置顶掉,柔声安慰:“你别着急,他没有责怪的意思,就是担心你推车里东西这么多,要不要帮忙。”

这姑娘看着跟夏亭年龄差不多,一看到她哭,夏奡就忍不住想起夏亭以前受了委屈的模样。

虽然夏亭天生倔种,很少因为焦虑这种事情而落泪。

姑娘在听完他的解释后,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不用的,我们是分楼层的,我只需要负责一楼到四楼。”

这栋员工宿舍总共有八层,占地面积也在几千平。毕竟这座工厂在几年前也算是叫得上名字的大厂了。

这么高的楼层,如果只单单让两个小姑娘来分发东西,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但尽管如此,她的速度也因为少了一个同伴而慢了许多,尤其他们这间宿舍位于整层楼的中间位置。

现在这个时间,剩下半个多小时他绝对送不完一到四楼的全部。

“你如果不能按规定时间送过去,其他宿舍里的那些人会骂你吗?”时作岸从夏奡身侧冒出来半个脑袋。

否则她刚才紧张的情绪来得也太突兀了。

姑娘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短时间内还没有想好标准答案,只能临场现编:“没——对,是的!他们每天都准时准点等在门口,一旦晚了点,他们就会骂我们……”

她一看就是不常撒谎的人。

难得说一次谎话,又是结巴,又是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

但时作岸没有拆穿,而是直接越过夏奡走出房门,抢先一步帮她推起小推车:“不用客气,正好我现在也没有其他事情,我陪你去送食物吧。”

“这样那些人就算想要骂你,看到你旁边跟着个彪形大汉也得掂量掂量。”

他开玩笑,朝着那姑娘眨眨眼,看起来亲和极了。

特别搭配上他那张帅脸,小天不知怎么的,迷迷糊糊就答应了。

第86章

小天也没想到, 自己的同伴因为伤口恶化而临时请假,本以为自己要一个人担起全部的食物分发工作,没想到会在中途遇见一个好人。

好人甚至主动帮她推起了沉重的小推车。

而她只需要一家一家敲门,按照表格把定量的食物递给房间里的人就行。

就连不久前让她头疼万分的陡峭楼梯, 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推车底部, 轻轻松松就上去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主动提出来帮他的好人是个超级大帅哥!

光是看着这张脸, 她的工作热情就能高涨几分。

时作岸提出帮忙不仅仅是发自好心, 更主要的还是借此机会了解了解宿舍区的情况。

小天走在他前面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敲门, 门每打开一次,房间里的人数和男女都会在他脑中迅速过一遍。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有点晚了。”两人配合,很快就把二楼剩下的几户发完, 来到三楼。

这是三楼第一家,开门的是一个小眼睛的男人。

也唯独这一家,小天在开门前特意深呼吸两口, 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敲响房门。

小眼睛先是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窄缝,见到来人是小天,立马嘴角向下撇, 眼睛一横便出口难听:“死丫头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小天手里拿着的迷你小面包和小罐饮料被他一把夺了过去。但小眼睛看到这些东西,很不满意,“今天东西怎么那么少, 是不是你偷偷把老子的份给拿了?!”

小天似乎不是第一次被这个小眼睛为难, 条件反射就开始道歉, 声音轻微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拿的,每个人拿到手的食物都是严格规定的。”

“你昨天没干什么,出去一趟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回来, 所以只能分到最低档的中餐。”

这个最低档通常都是分给那些身体受限只能留在基地做一些后勤工作的人员。

但也存在一些身体健硕被分到外勤工作,却想着自己都出去肯定能分到外勤人员的档位,于是干脆摆烂,出大门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呆到太阳落山两手空空回到基地。

黎万生多机灵的人,必然早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因此为了防止基地中大肆出现偷懒摆烂的行为,会有人专门对每天每人拿回来的食物进行统计,这业绩直接相关第二天拿到的食物。

可这小眼睛貌似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尽管他知道自己被分到的食物少的原因,但依然不依不饶。

“你爹我辛辛苦苦在外面呆一天,分到手只有这么一点东西,我呸!”他难看的三白眼斜睨着小天,眼珠子瞪到极限,“操他娘的,你这种死娘们凭什么在基地里白吃白住!”

他一边骂,还一边往门口吐了口痰。恶心的液体差一点点就溅到小天的鞋子上,幸好被身后的时作岸拉了一把,堪堪躲开。

小眼睛这才注意到这回跟小天一起来的同伴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