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模型钢琴发不出声音,但桑渡转身过来和周惊弦对视的那一秒,似乎真的听到了琴声。
隐秘又婉转。
“CUT!完美!”
在小组成员的配合下,拍摄效率比想象中的高了很多,没一会的功夫,第一幕便完美收官了。照这个速度,剩下的几幕也根本不在话下。
旧音乐厅附近有家新开的水果捞,正好赶上优惠,几人拍完便一块去了。
桑渡不怎么喜欢吃水果,找了个理由先回去了,准备回家打会游戏。
回家的路上桑渡总喜欢听些东西,今天也不例外,之前追的都市怪谈栏目最近还没有追平,桑渡和往常一样带上耳机,边走边听。
“今天所讲的故事为《我的第二个尸体不见了》,作者白柔雪。”熟悉的机械男声响于耳边,仅仅一个标题便能完全引人入胜:“故事发生在一个冬夜,主人公达西某天早上醒来发现天花板上有一具和他一模一样的尸体,花花绿绿的血管布满了全身,干涸枯萎的眼球一直紧紧盯着达西不放,就像是想要吃了他……”
画面感太强,桑渡拧着眉思考着这具尸体的模样,还没等他想到适合的样貌,便听见下一句传进耳朵。
“达西以为自己在做梦,眨眼的功夫,那具一模一样的尸体已然扑到了他的身上,干瘪的双手紧紧握着他的肩膀,大声喊道——”
“桑渡。”
“?”
桑渡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肩膀便突然一凉——
“靠。”
桑渡连忙躲开身子,以为有虫子掉到了肩膀上,伸手就要去弄掉,结果被握的更紧了。
他走的是小路,这条小巷除了他几乎没有别人,周围都是封闭的铁皮房,很难不让人多想。
桑渡瞬间僵在了原地,看见地面上投来的影子,他随即反应过来,握紧拳头就要抡过去,结果扑空了,手腕被紧紧钳住。
时间急迫,桑渡来不及看清身后人的模样,准备再用胳膊肘试一次,由于角度问题,这次比刚才顺利一些,可另一只胳膊被钳制住了,好不容易胳膊肘能抵到对方胸腔结果被轻松躲开了。
霎时,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沿着耳廓传进耳朵:“是我。”
桑渡啪一下抬起头来,瞬间睁大了眼睛。
“周惊弦?”-
“你不是和他们去吃水果捞了吗,怎么突然跟过来了。”桑渡手里拿着周惊弦刚用来赎罪的巧克力圣代,坐在树荫下挖了一勺,吃进嘴里冰冰凉凉的。
果然,凉的东西就得冷天吃才有意思。
“我说我还有要紧事就先回来了。”周惊弦手里握着一杯热奶茶:“要喝吗?我不喜欢喝甜的。”
“不喜欢喝还买?”桑渡抿了抿唇。
“冥冥之中感觉它能派上用场。”周惊弦拆开吸管扎了上去,一本正经说着。
“什么鬼逻辑?”桑渡虽然没搞懂,但还是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等你吃完圣代就知道了。”周惊弦卖关子。
“为什么非得吃完圣代?”桑渡又挖了一勺子。
“因为你吃完圣代的话就会感到冷。”周惊弦唇角微微扬起:“这时候我就可以雪中送炭了。”
听到这,桑渡乐出了声:“周惊弦我第一次感觉到你这人很幼稚啊,像个小学生一样。”
“小学生也不错,如果有你这个高中生在身边保护的话。”
周惊弦唇角扬起时会出现一个浅浅的梨涡,就像是一个专属标志,让人看了很难忘掉。
平时这么一张bking脸,配上一个小梨涡,竟不觉得违和,倒还蛮适配的。
桑渡扭过脸去,笑着吃完了整杯圣代。
“周惊弦你会弹钢琴?”桑渡喝了一口奶茶,嚼着珍珠。
桑渡小时候被迫学过几年钢琴,浅尝辄止懂得一些,但不是很喜欢,上初中以后就没再学了。白天拍摄的时候,他有注意到周惊弦弹的时候还挺有节奏的。
“嗯,现在还在学习。”周惊弦说:“猜出来了么?”
“什么?”这杯奶茶里面竟然有烧仙草,桑渡不是很喜欢,但还是拧着眉吸进了肚。
“歌名。”周惊弦从书包里拿出了包纸巾,拆开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没有,我又不是专业的。”桑渡接过纸巾,靠近鼻子闻见一股淡淡的香味,转头看向周惊弦手里的包装,发现和自己买的是一样的:“学我?”
周惊弦倒是没有否认:“嗯,这个好闻也好用。”
“必须的,毕竟我从小用到大的牌子。”桑渡扭过头来,伸出胳膊,一个抛物线把空杯子扔向了远处的垃圾桶,随后哐当一声,成功落入。
只见桑渡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站了起来:“打游戏吗,我最近发现一个好玩的模组。”
“好。”周惊弦也跟着站了起来:“但我想先带你去个地方。”
周惊弦和桑渡说话的时候,总是会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告诉他我很认真,能答应我的请求么?
桑渡最受不了别人这么看着他,尤其是周惊弦,他发出请求的时候眼睛总是一闪一闪的,很难让人拒绝。
于是他别扭地转过头来,掌心按揉着脖颈,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向前走去,走了好一会,扭头发现周惊弦还在原地。
“愣什么?你不是要带我去个地方吗。”-
十分钟后,音乐厅。
“你说的地方是这?”
桑渡跟着周惊弦拐了几个弯,发现到底的地方竟是刚才拍摄的音乐厅。
他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周惊弦。
“是。”周惊弦脱了外套,转身向台上的钢琴走去,走到旁边简单摸索了几下,像是在找感觉。
桑渡眼睛一睁:“这不是模型?”
“不是,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摆设的模型。”周惊弦垂眸熟悉着琴键:“拍摄的时候发现手感不一样,有几个键坏了,不过不影响。”
听到这,桑渡兀自点了点头,没被人偷走还挺神奇的。
“你要弹琴?”
“嗯,弹刚才那首曲子。”周惊弦拿出手机抵在面前,打开了一段鼓点伴奏,随后转头看向了台下:“这首曲子意义不一样,我想弹给你听。”
桑渡手一僵,一时有些愣住了,没太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就是字面意思,周惊弦手痒想弹钢琴而已。
可渐渐的,桑渡发现不对劲。
此时正值夕阳时分,厅外落日余晖透过窗户撒了进来,一半落在观众席,一半罩在台上少年身上,幽禁的音乐厅一时就像换了一番模样。
钢琴黑白色琴键被落日染成了橙色,台上的坑坑洼洼也被照的一清二楚。
周惊弦骨节分明的手指井然有序按着琴弦,山根处落得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钢琴声一跃一跃的,伴奏的鼓点很有节奏,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心跳声。
钢琴声夹杂着心跳般的鼓点,落在耳朵里,就像是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闯进身子,就连心脏也随之跳动着,即使桑渡是身体的主人也无法控制。
他一时竟无法辨认这心跳声究竟是来自鼓点还是他的身体。
周惊弦对这首曲子大抵很是熟悉,他不需要乐谱,即使其中几个琴键坏了也毫无影响,他会灵活转变,仿佛闭着眼睛也无大碍。
一首曲子的时间大概是三分钟,对桑渡而言就像是三秒钟。
太快了,还没来得及仔细听,都赖这心跳。
弹奏完了好一会整个音乐厅都还是寂静的,桑渡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挺好听的,这什么歌?”
“一首情歌。”周惊弦逆着光看向台下,眉眼深邃:“表白用的。”
黄昏里的心跳声,是他隐藏了很久的秘密,里面是他未曾诉说的暗恋。
桑渡身体一僵,微亮的眼撞进他那勾人的深情双眸,这下心跳彻底止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表白他来了~[摸头]
这时候狂狂其实想直接表白但又不是特别敢,他在试探了了对自己的心意!
因为了了在感情方面有些小迟钝~这会还没能完全意识到,不过距离真正的“开窍”也快啦~
第47章 暗恋 “我在等你。”
我靠我靠我靠。
周惊弦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从音乐厅回来的路上, 桑渡努力让自己像往常一样说着话,周惊弦只是嗯了几声,像是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而闷闷不乐。
一回到家, 桑渡就扔掉书包和外套,一把扑在了床上, 用枕头狠狠蒙着脸, 辗转反侧, 翻来覆去。
这是情歌,表白用的。
周惊弦弹完琴说的这句话一直荡漾在桑渡脑子里, 荡了一路了,现在到家了还在荡。
表白用的情歌,周惊弦为什么会弹给我听?
会不会是因为他有喜欢的人要表白, 让我帮忙试听一下?
但我为什么会心跳这么快啊!
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桑渡心跳还没平稳下来。他钻进冰箱闷了两瓶冰汽水,喝到发撑,依旧挡不住这毫无规律的心跳。
就连晚饭也吃的心不在焉的,奶奶还以为他碰到了什么事, 桑渡简单编了个谎话给搪塞过去了, 一晚上都心神不宁的,游戏也没心情玩了。
长这么大,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过。
真是造孽啊。
晚上实在是睡不着,想到周斯应是个大情圣, 于是桑渡便上线给他发了信息。
【//:哥,睡了吗?[黑猫在线等, 挺急的,求求了/.jpg]】
【//:[黑猫求求了/.jpg]】
【//:[黑猫求求了/.jpg]×99】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周斯应大概还没闭馆, 一开始没有回应,直到被这表情包给轰炸。
【周大帅:???】
【周大帅:了了你干啥,我特么以为自己被网爆了?】
【//:应哥,我有急事想问你。】
周斯应还是第一次见桑渡这样,瞬间不起了兴趣。
【周大帅:问。】
桑渡咬着嘴唇打着字,增增减减,十分钟过去了终于发了出来。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嗯对就叶猴,他今天跟我说音乐课上有人弹了首情歌,还是个和他玩的差不多的朋友,他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所以来问问应哥你。】
周斯应差点没笑出来。
【周大帅:不是了了,你打了十分钟字,就这么几句话?】
桑渡正琢磨着怎么回答,对面打来了电话。
“说说吧?你……叶猴发生什么事了?”
桑渡往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房间门被关上了,又从床头柜上拿起耳机给带上,压着声音把这件事给模糊着说了一遍。
“哦?你是说叶猴被他好朋友表白了?还是个男的?”
“不…不是!我没说是表白,是那个朋友给他唱情歌!”桑渡手忙脚乱比划着:“而且那只是他一个朋友,不会表白吧。”
周斯应揉了揉脑袋,继续说道:“他朋友都对着他唱情歌了,大概率就是表白。这样,你再给我说些细节,比如说当时还有没有其他人,或者是那个朋友还说了些什么其他的,我分析分析。”
细节?
桑渡拧着眉想了一番。
“那个朋友说这首歌对他挺重要的,希望他能听到,这个算吗?”
“我靠,这还不算?”周大帅一整个大震惊:“了了,告诉叶猴,他朋友喜欢他。算了,我直接给叶猴发消息——”
“诶!”桑渡方才脑子卡壳,一不小心把周斯应有叶信怀微信这件事给忘了,早知道不拿叶信怀当挡箭牌了:“……他妈让他十点前睡觉,而且手机被没收了,这个点肯定回不了你,就不麻烦哥了,我明天去学校和他说,那我先挂了应哥——”
“等等。”周斯应赶在他挂断之前说道:“了了,叶猴这个朋友我认识吗?”
我靠,那肯定不能说认识啊,毕竟那可是您亲弟弟啊。
“不…不认识吧?”桑渡轻咳了一声:“他没和我说是谁,估计我也不认识。”
“这样啊。”周斯应啧了两声,眼睛一转:“听你这么说,我斗胆猜一下,他那朋友是不是经常犯贱,整天顶着一张冰山脸,和别人说话很敷衍,连看都不看一眼的那种?”
前面倒是不错,不过后半句桑渡倒不赞成,每次和周惊弦说话,这人恨不得把眼睛长到桑渡脸上。
“或许吧?”桑渡模糊着应了一句。
周斯应扶额笑了笑,心想还真是和某人很像呢。
“那按照我过往的经验,这种人最纯情了。”
“嗯?”桑渡不解:“什么意思应哥?”
周惊弦这人顶着一张桃花建模脸,成绩又这么好,看着像谈过五六七八个的样子,和“纯情”两字八竿子打不着,不可能纯情……
“这种人就像是有两个样子,一副无所事事,天塌了都和他无关的那种,另一副是纯情到不行,甚至连初吻都还在的母胎solo,只不过什么时候是什么样子得看他面前是什么人。”周斯应分析的头头是道:“了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我的分析?”
突然觉得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这样吧,你要是不信,可以试验一下。”周斯应出了个主意:“你明天让叶猴试探他一下,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听到这,桑渡被勾起起了兴趣:“怎么试探?”
周斯应坏笑了一声:“这样……”
……-
靠,这样真能行得通吗?以身探险真的靠谱吗?怎么感觉像是个馊主意……
桑渡一晚上混混不安的,睡也没有睡好,一闭眼就是周斯应说的法子,甚至还是更过分的那种。
“诶,昨晚熬夜了?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奶奶正要出门晨练,发现自己的亲孙子顶着两个熊猫眼在换鞋。
“……嗯,昨天傍晚喝了杯咖啡不小心失眠了。”桑渡随口扯了个理由,赶在奶奶再次询问前迅速蹿出了家门。
“哎!了了,你还没喝粥!”
“奶奶我不饿,我先走了——”桑渡便倒着走边冲奶奶挥了挥手,长腿一跨,迈上了山地车。
到学校停了车,桑渡看了眼时间,不早不晚,刚好掐着点到。这个点正值早饭时间,学生们都涌向餐厅吃早饭去了,教室里人比较少,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试一试周斯应的法子。
不知今天早上骑车骑得快还是什么,桑渡感觉现在浑身有点不自在,心跳似乎都加快了些许。他没有立马回教室,而是去小卖部买了瓶冰水灌进了肚,走的时候又买了一瓶新的带回了教室。
晨读过后的教室总是一天之中最安静的,一些学生去了餐厅,一些带了早饭的走读生自觉地趴在栏杆上吃着,还有一小部分犯困的在补觉,大家都冥冥之中形成了默契,就连说话都是很小声的。
桑渡像往常一样推门走进教室,不过却发现周惊弦竟然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往常这个点他要么被叫去办公室帮忙,要么写题,桑渡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而且还带着个卫衣帽。
桑渡轻轻关了门,又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上去,不过还没能等他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见周惊弦胳膊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桑渡的到来。
一不小心把人给吵醒了,桑渡这下更不敢动了……
周惊弦明显没有再继续睡觉的打算,只见他手指拉了几下卫衣帽,直到觉得足够严实了这才抬起头来。
“醒……醒了?”一看见周惊弦的脸,桑渡便想起了昨天那件事,一时有些语塞心慌,不知说些什么。
“嗯。”周惊弦又扯了一把卫衣帽,肢体动作十分别扭:“我没睡觉。”
“哦……”桑渡用手背把冰水一点点推到了周惊弦面前:“我还以为你趴在那是在睡觉。”
“没。”周惊弦看着那瓶缓慢移动的冰水,动了动唇角:“我在等你。”
周惊弦这人说话太直接,桑渡一时半会没意识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等他回过神来时,那瓶汽水已经扑通一声响倒在了桌子上。
桑渡立马条件反射将其扶了起来,一脸懵地看向周惊弦:“?”
周惊弦似乎轻笑了一声,但卫衣帽遮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桑渡没能看清。
“谢谢你的汽水,我很喜欢。”
周惊弦就像是无事发生一般,云淡风轻从桑渡手里接过汽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桑渡脑子里一直是周斯应提的法子,也没追究周惊弦这句话的意思,等瓶子里只剩半瓶汽水时桑渡捏了捏手指,掐了一把大腿转过头来看向周惊弦:“——周惊弦。”
“嗯?”周惊弦正仰头喝着,余光看向桑渡。
“你……”桑渡清了好几声嗓子,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也没能说出来那句话。
周惊弦拧上瓶盖看了过来,扯了几下帽子随后转头看向桑渡,这才发现他那严重的黑眼圈:“没睡好?”
靠,被打断了……啊啊啊!
“周惊弦,你——”桑渡抿紧了嘴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来,却不料撞上了周惊弦投来的视线,唰一下脑子卡壳全忘光了:“——你带帽子干什么?”
空气安静了好半晌,最后被周惊弦给打破:“没了吗?”
从刚才开始,桑渡就一直在咬着后槽牙,差点没给咬碎。
靠,不管了……
下一秒,桑渡突然站直了身子,毫无预兆伸手按住了周惊弦的后脑勺,弯腰靠近,直至鼻尖马上贴紧鼻尖。
“——周惊弦,你看我眼里有什么?”——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昨天中午重新更新了一下上一章的作话,担心看的早的宝宝们没看见,再在这“粘贴”一下哈哈哈[摸头]~
其实上一章的周狂狂是想表白的,但他还没能确定了了的心意,所以最后只是试探了一下~
不过距离了了“开窍”也快啦~还有两三章的内容[哈哈大笑]
【划重点嘿咻】害怕宝宝们等的着急,明天更新两章,日六,合在一块更新~~~还是早上七点喔
后天就会看见xql正式表白啦[摸头]
xql终于要苦尽甘来了!(老母亲欣慰)
第48章 心跳 鼻尖贴紧鼻尖
周斯应说, 如果那人真的是对你有意思的话,靠近的时候就不会闪躲,甚至期待得到靠近, 但如果没意思的话,一般直男都会躲开的。
如果想要试验一下, 其实很简单, 就比如……
让他看向你的眼睛。
昨晚周斯应说的这几句话一直印在桑渡脑海里, 做梦都是,现在终于有机会试验一下了。
按照周斯应说的那样, 周惊弦昨天下午如果只是简单说说的话,现在肯定会推开他的,毕竟这个姿势属实有些暧昧, 就连情侣之间也不一定会靠的这么近……的确是个检验的好办法。
“周惊弦,你看我眼里有什么?”
桑渡特地压住了音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足足过了十秒钟,周惊弦没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桑渡的眼睛看, 仿佛想要看穿那深邃的眸子。
十秒没眨眼睛, 桑渡有些控制不住,他松开手想要回到座位上, 就在他以为周惊弦不会再有什么动作的时候,校服外套突然被拉了一下, 紧接着还没等桑渡来得及有所动作,身子便往前倾了过去。
仅仅一瞬间的功夫, 周惊弦也跟着凑了过来,一股清淡的皂香味随风扑面而来,桑渡一个没站稳伸出小臂环住了周惊弦脖颈, 手指紧紧抓住了对方的卫衣帽子……这下是真的鼻尖贴紧鼻尖了。
“我。”
你眼中是我。
熟悉的音调环绕在耳边,桑渡耳尖霎时一片通红,连带着脖颈也跟着红了起来,甚至呼吸也变得呆滞。
太近了……
不行,太越界了。
与此同时,门外走廊内。
“李大畅你是猪吗,一天天这么能吃!我刚买的肉夹馍还没吃两口就被你吃完了啊。”
“班长,你徒弟骂我是猪,你快管管他。”
“我靠,你除了告状还会干什么?”
“我还会吃……”
独属于晨读过后的那道静谧逐渐消散,耳熟的声音越来越近,不知为何,桑渡莫名有种偷情被捉奸的感觉……
“诶——”
最后一声声音从后门传来时,桑渡猛然松开了手,慌忙之下不小心扯掉了周惊弦的帽子,还未等桑渡来得及察觉,叶信怀他们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靠!学霸你换发型了???”叶信怀一整个大震惊。
“卧槽,我差点没看出来是谁。”李畅豆子般的眼睛眨了又眨,肉夹馍都顾不得上吃了:“美式前刺?硬帅啊我的哥!”
两人声音着实不小,几秒钟的功夫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看了过来。
桑渡板凳还没坐稳,听到这差点没摔下去,瞪大了眼睛看向周惊弦。
此时的周惊弦还没转回身去,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过他貌似也没有要转过去的意思。
周惊弦五官硬朗,话又少,本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突然整了个直男感满满的美式前刺,更把这种桀骜不驯展现的淋漓尽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换了个发型……
桑渡一瞬间呆在了原地,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倒不是觉得不适合,毕竟周惊弦五官很适合这种干净利落的发型,而是觉得一时有些陌生。
怪不得刚才一直带着帽子,是还没适应吗?
难道不是自己主动剪的?
十六七岁的少年,除了学习,对什么风吹草动都很是感兴趣,没一会的功夫,班里面的同学几乎都看过来了,这么多目光和窃窃私语,别说周惊弦了,就连桑渡也感觉不舒服。
以他跟周惊弦这几个月相处经历来看,他不像是那种会突然改变某一方面的那种人,就像是这次突然换的发型,桑渡隐隐约约觉得没这么简单,总感觉周惊弦像是被迫的,因为刚才靠近的时候他在周惊弦眼睛里看见了困乏,之前的周惊弦从来没有过的那种困顿。
帽子是被自己扯掉的,桑渡一时有些愧疚,从桌肚里拿出自己酒红色的鸭舌帽反戴在了周惊弦头发上,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叶信怀两人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啊——华子姐来了!”
“对对对,华子姐刚才见到我们说待会要抽同学上台做昨天的导数题,不会的罚套卷。”
“……”
这招果然有用,几乎是一瞬间,那些直灵灵的视线便消失在了空中。
桑渡正寻思着接下来怎么做,却突然听见一声笑,很轻很轻的那种,轻到桑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没事。”
周惊弦释怀一笑,将鸭舌帽摘了下来,像往常一样看向桑渡。
“靠,吓我一跳。”看到周惊弦没事,桑渡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口气:“我以为你生气了……”
“我生过气么?”周惊弦把鸭舌帽扣在了桑渡头上,偷偷轻拍了几下:“我不会生气的。”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桑渡还真没见过周惊弦生气,每天都是一副看淡了一切、游刃有余的样子,虽然有时候很欠揍,但生气这件事桑渡是没见过的。
叶信怀李畅两人从刚刚开始便时不时往这里看两眼,直到看见没什么事了,这才松了气,正想要起身赶过来,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颜华还真来了……
冷静下来之后,那些事情便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桑渡捏着笔在桌子上乱画着,心思全放到了周惊弦身上,看见他来回摆弄着头发,半晌忍不住问道:“周惊弦,你为什么突然换发型了?”
“嗯?”周惊弦歪头看了过来,却并没有立刻回答。
周惊弦这反应,看来换发型的事果然没这么简单。
“没事,我就是问问。”桑渡一时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伸手朝嘴上拍了两巴掌,拿起笔继续乱画着:“不说也没事。”
“没,我是在想怎么回答。”周惊弦胳膊一松,侧着身子趴在了课桌上,抬眸看向桑渡,突然间,毫无征兆伸手捏了下桑渡的手指:“别画了,再画课本就要烂了……”
桑渡指尖一顿,水笔啪嗒一声滚落在了地上。
“了了。”
“放学一起回家好吗。”
“……”
立冬,下午一点整,今年窗台上迎来第一片黄桷树叶,校园流浪猫逃窜在灌木丛发出悉悉索索声响,上课铃响起。
这一刻,桑渡确认自己心跳开始真正不听使唤。
……-
“啊累死了,终于下课了。”叶信怀把书本囫囵个塞进桌肚,一蹦而起,蹦哒到了桑渡桌边:“渡,学霸呢?”
桑渡从桌肚里摸出笔盖,伸手盖在了水笔上,目光落在被周惊弦捏过的指尖上,不由得滚了滚喉结。
一天了,指尖还是麻木的。
“被老班叫走了,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叶信怀哦了一声,伸手朝门口比划了一下:“那咱们先走?”
桑渡想起早上周惊弦对他说的话,犹豫了一下:“你先回去吧叶猴,我还得等人。”
“等人?”叶信怀立马起了八卦心:“等什么人?”
他和桑渡是拜把子的好兄弟关系,对桑渡再熟悉不过了,桑渡什么样他最清楚,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要等人,一反常态。
“周惊弦。”
桑渡没犹豫,直接说了出来。
叶信怀绿豆小眼一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说道:“……桑渡你见色忘友。”
“有吗?”桑渡并没有感觉到。
叶信怀:“……”
“本来想请你吃小吃街糯米团,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叶信怀哼哧了一声,扭头走出了教室。
待班里面同学走的差不多了,桑渡光明正大拿出手机,准备问一下周惊弦什么时候回来,但点到聊天框的那一刻桑渡又有些犹豫了……这样会不会显得有些着急?
主要是他还不知道周惊弦找他会有什么事。
想到这,桑渡手指一转,切了个页面,点开了经常听的那家都市怪谈,戴上耳机靠在了椅子上。
桑渡交叉着胳膊,伸出早上被周惊弦捏的指尖,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灯棒,很刺眼。
就因为早上周惊弦的几句话和明明很正常的一个小动作,桑渡精神紧绷了一整个白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身体就是控制不住。
直到晚自习有冷冽的夜风穿堂而过,桑渡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或许是周围很空旷安静,桑渡现在靠在椅子上好了些许,甚至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困意。
灯光太刺眼,桑渡伸手遮住了眼睛。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音调,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可桑渡心思却并没有放在上面。细细想来,这还是桑渡第一次没有听得进去都市怪谈。
很奇怪,但好像也不奇怪。
灯光太过刺眼,伸手遮住仍会有光线从缝隙里面渗透进来,仅有的一丝困意瞬间灰飞烟灭,桑渡皱眉从桌肚里拿了本书,反手盖在了脸上,等着周惊弦回来。
五分钟,十分钟,直到耳机里的一个怪谈故事马上要结束了桑渡仍旧没有等到周惊弦。
走读的学生出了校园,住宿生几乎也都到了寝室,空荡荡的教学楼几乎只剩桑渡一人,就连灯光也即将要熄灭。
……不对劲。
桑渡右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下一秒,桑渡坐起了身子,扔下课本,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剩几分钟就要十点了,马上就要熄灯,周惊弦怎么还没回来?
还未等桑渡来得及细想,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是周惊弦发来了消息——
【了了,对不起。】-
一小时前。
“老师你找我?”
周惊弦敲门进了办公室,本以为颜华找他和往常一样是因为成绩的事,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办公室里看见了江习殊的身影。
“来了,坐吧惊弦。”颜华拉了把椅子,示意周惊弦挨着江习殊坐过去。
周惊弦略一迟疑:“不用了老师,我站着就行。”
周惊弦话音一落,周遭的空气便跟着凝固了起来,颜华坐在母子两人中间,明显感受到了两人的不对劲,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不坐?你是在嫌弃我吗小弦。”江习殊说话向来都很直接,今天也不例外,即使当着办公室里这么多老师的面。
颜华赶在周惊弦之前先一步制止了这场随时都会爆发的矛盾:“姐,咱们先别生气,孩子还小有话好好说嘛。”说着说着,颜华朝周惊弦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坐过去,不要惹江习殊生气,不然接下来可能会更难沟通。
在周惊弦赶来办公室之前,江习殊说了一些事情,颜华也大致知道了一二,还以为母子两人是有些小矛盾,直到刚才才发觉到并没有这么简单。
可奈何周惊弦脾气太倔,认定的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说服他,他依旧站在原地,不肯坐到江习殊身旁,眼神里充满着厌恶。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作业也不改了,课也不备了,纷纷凑头看了过来。
江习殊很敏感,这次没再继续发飙,而是像变了个人一样,朝着颜华说道:“颜老师请问现在有空教室吗,我想和小弦单独聊一下,怕呆在这里会影响其他老师工作。”
“有的有的。”颜华连忙站了起来,赶紧赶慢带着两人到了隔壁空会议室,自己站在门外等候。
会议室里有一条长桌子,周惊弦特地挑了个江习殊对面的位置。
看到这,江习殊也没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小弦,我刚和颜老师讨论过了,明天转到创新一班。我今天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你,最后通过颜老师才联系上的你,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和老师难堪。”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江习殊继续说着:“换班啊,我已经联系好了,如果你执意不换的话,跟着我和爸爸转到外省的学校也行。”
“我为什么要一直听你的?”周惊弦眼中的不耐烦愈加强烈,胃里莫名有些恶心。
江习殊像是排练好的一样,很是从容:“小弦,妈妈都是为你着想,创新班才是最适合你的班级,你为什么不肯答应爸爸妈妈呢?”
“昨天半夜你突然找到我,说我的头发很难看不利落非得要带我换个发型,我没有答应你吗?”
“是,你是答应了,可是那不是应该的吗?”江习殊脸上的褶皱就像是一条布满了危险的河流,让人莫名的反感:“妈妈只是想让你做个正常的孩子……妈妈哪里做错了吗?”
“换个发型就能变成你口中那所谓‘正常’的孩子了?”周惊弦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突然很想发笑:“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吗?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你为什么越活越过去了?”
江习殊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方才平稳的表情终于有了几丝破绽:“小弦,你刚才是在说妈妈吗?”
周惊弦眉头从一开始就一直紧皱着没有松开:“妈,你能别这样了吗,我真的很累,我喜欢谁,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不应该我自己说了算吗,你为什么非得一直管着我?你不累吗?”
周惊弦总是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情绪,对外从没发过脾气,可脾气再好的人也是会有极限的,要是一直脚踩着这个阈值不放,周惊弦本人甚至都无法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我今天不想和你说这些。”感觉到周惊弦情绪的剧烈变化,江习殊知道这是他躯体化的前兆:“小弦,你不觉得你偏题了吗,我今天来找你是让你转班的,不要和其他的事情混为一谈,爸爸妈妈从小就有在教导你。”
江习殊每次都是这样,说不过就要转移话题。
“我不会转班,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别再劝我了,我喜欢八班,我会一直呆在八班。”周惊弦推开椅子站起来就要离开:“以后别再管我了。”
“等一下!”江习殊突然呵斥道:“这个班你必须得转。”
周惊弦没再听她的,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去,却没想到被江习殊堵住了门。
“你必须得从八班转走,除了八班,其他班你都可以去。”或许是气场的原因,江习殊说话时自带压迫感:“我不强迫你去创新班,行吗。”
周惊弦感觉脑子嗡嗡的,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飞虫盘旋在脑海,毫无规则地啃食和乱撞,他停了下来,痛苦地拍了两下额头,半晌垂头看向江习殊:“……我为什么就非得转班,为什么什么事情就要听你的。”
自打周惊弦有记忆以来,江习殊就是一个控制欲格外强的人,不仅是一些大事,就连生活中的繁琐小事她都要管,还都要亲自管,不让任何人插手的那种。
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周惊弦的整个童年都是压抑的,甚至可以说没有童年,毕竟快乐是童年的代名词,而周惊弦记忆中小时候的自己从来没有快乐过。
后来刚上初中没多久,这些压抑的管理致使周惊弦被确诊心理疾病,躯体化一次比一次频繁,而每次发作的导火索无疑都是江习殊。
自打这之后,江习殊的控制欲才稍微松了一点,但仅仅只是一点。
雪崩之前,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更何况地基本来就不稳。
升高一之前,周惊弦症状加重,严重到躯体化频繁发作,甚至自残,江习殊二话不说给他办了休学,甚至没有和周惊弦提到过这件事,除了看心理医生,每天都把他锁在家里,不让他外出。
日日夜夜,反反复复。
后来好不容易能够重新回到学校,本以为搬出来就能逃脱江习殊的魔爪,却没想到那是一张无形的网,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依旧没用。
他以为自己以后的日子会重复以往痛苦的经历,直到来到了八班,直到见到了隔着手机屏幕观望了整整八年的少年。
桑渡。
他没想到,在人生至暗时刻原来是可以有光照的。
他不会离开八班,不会离开桑渡。
……
与此同时,楼下陆陆续续传来嘈杂吵闹的声音,是庆中晚自习下课了。
桑渡会在教室里等着我吗?
周惊弦想给他发消息,可碰到手机的那一刻又犹豫了……
他承认,自己期待了一整天,可真到这一刻了,倒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早上碰到桑渡指尖的那一刻,周惊弦有想直接坦白心思,可看到桑渡脸上露出笑容时,他话音一转变成了另一句话,他怕自己的病会给桑渡带来困扰,怕被拒绝了以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他怕很多很多……
明明平常什么都不在怕的人,面对自己的感情却恰恰相反。
他不想看见桑渡困扰的样子,不想让桑渡因为自己而不开心,所以他最后才会话锋一转,给了桑渡思考的时间,就是不知道桑渡有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知从白天什么时候开始,周惊弦就已经决定,如果桑渡会等他一块回家,他不会再犹豫,会勇敢表达心意,可如果桑渡选择了另一个选项,他仍旧会像以往那样默默陪在他身边……
无论桑渡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会支持。
可周惊弦终究还是有私心,希望桑渡会选择前者而不是后者。
……
见周惊弦没有丝毫动摇,江习殊终于受不了了,他一把扯过小臂,拽着他往外走:“跟我走!跟我去创新班!”
周惊弦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咣当一声开门声,他力气大,江习殊自然拽不动他。
“跟我走!”江习殊吼了一声,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失态:“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走,是因为桑渡吗!你就非得和那个桑渡在一块吗,他有什么好的!”
每次只要看见周惊弦有同性朋友或者是靠的近的同学,江习殊就像是开了摄像头,总会想尽方法阻止,致使周惊弦来到庆中前从未有过一个真正的朋友,全都被江习殊吓跑了。
嗡——
霎时,一阵耳鸣贯穿整个身子,江习殊的吼叫声越来越模糊,周惊弦眉头紧锁,情绪终于无法控制,直至爆发:
“你不知道我每次躯体化都是因为你吗!”
“你每次都说为我好,可实际是什么?每次都是在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是,我是喜欢男生,我是喜欢桑渡,怎么了?!你为什么非得揪着我不放手?我不是你手下的棋子,达不到你理想的预期,我是一个人啊!”
这些话周惊弦忍了好久,其实他很早就已经忍不下去了,他一次又一次容忍江习殊不可理喻的做法,希望她能理解,可今天不一样,她碰到了周惊弦的忍耐阈值。
江习殊的哭嚎声响彻在身后,颜华的喊叫声也跟着响起,周惊弦不想再管了,他忍着耳鸣和恶心下了楼,眼前一阵眩晕。
坏了。
躯体化又要发作了……
离办公楼不远处有个小花园,周惊弦上次和桑渡去过那里。
他咬紧牙齿想要过去,但躯体化让他难以呼吸,导致走路都无法走稳,就在他即将呼吸不过来的那一刻,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周惊弦!”——
作者有话说:由于俺想把了了狂狂的心思写德清晰一些,导致这章的心理描写可能多一些[摸头]
其实我感觉自己还有好多话想说想写,但又害怕剧情推进太慢[爆哭]
【二编】:
之前有几位宝宝问有没有vb,当时没来得及创建,最近正好有空,在考虑要不要创一个,可以用来更新一些小巧思[哈哈大笑]大家觉得怎么样嘞,有必要创一个嘛,我听你们的![摸头]
第49章 心跳 我喜欢你,桑渡。 ……
从记事开始, 我的身体里就住着个小怪兽,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它没有脚, 有三只眼睛和一只手,每次躯体化发作的时候它都会出现。
它或许听起来很可爱, 可是它每次都会紧紧勒住我的脖子不放, 直到我就要呼吸不过来而窒息时它才会松开那只看不清形状的手。
我不知道我应该恨它还是应该感谢它, 但我知道因为它,我不再是一个正常人。
遇见你之前, 我的整个世界都是颠倒的、混乱不堪的,天空变成了草地,夏天变成了冬天, 湖水变成了泥土……那时候我全身上下就像是一具腐败的尸体,没有跳动的鲜红心脏,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又一簇黑色的花骨朵,它们扎根在我的骨头里,吸食着我的骨髓, 吞咽着我的血肉。
但我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我的眼睛,鼻子, 嘴巴早已变成了黑色。
我从小没有朋友,陪伴我的只有无数的黑暗。
直到后来十七岁那年, 我遇到了一个“熟”人,他时常会出现在我梦里。
梦里的他会睡在我的身边, 会一直陪着我。
我手抖的时候他会紧紧抱住我,可是我知觉丧失,我只有狠狠抱着他才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我好像把他弄疼了。
我出现幻觉的时候他经常捧着我的脸颊,用温柔的声音说着哄小孩的话,他说别怕,怪兽已经被打跑了,等着我的是无穷无尽的幸福。我知道他在骗我,所以我会赶在他骗我之前骗了他,骗你的,别担心啦,那只黑色小怪兽早就不见了。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闻到他的味道。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我会先紧紧抱着你,因为只有这样或许我才能辨认那到底是不是你。
自那之后,幻听、自/残、嗜睡、厌食、暴力、厌世、乏力等等,这些似乎也不再是不解之题。
因为你-
“……周惊弦,那个,你还好吗?”桑渡已经被周惊弦紧抱在怀里将近半小时,一点也不敢动,怕哪个动作会让周惊弦不舒服。
“嗯。”
周惊弦声音很轻,鼻息落在桑渡脖颈上,痒痒的。
“那…你现在还有哪不舒服吗?”
半小时前桑渡赶过来的时候便发现周惊弦脸色不怎么好,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点。”周惊弦依旧抱的很紧,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确确实实感觉到怀里人的存在:“好晕。”
放松是治疗躯体化的一种方式,经过刚才这半小时,周惊弦症状稍微缓解了一些,起码能够正常呼吸了。他这次是突然被叫出来的,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躯体化,也没有带药,现在还是有些难受。
“很晕吗?”桑渡停在空中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要去医务室吗?”
“不用,抱一会就能好。”周惊弦像是害怕桑渡会跑了似的,抱的比刚才更紧了。
桑渡感觉自己的身子就好像被紧绑在了一颗树上,丝毫不能动弹,但他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出来,任由周惊弦抱着自己。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半,校园里几乎不见学生,校门也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周围很是静谧,尤其是两人所在的这片小花园。
小花园东北角有把布满划痕的长椅,离长椅不远处有颗根深叶茂的黄桷树,这颗黄桷树年份已久,比庆中建校时间还要早,是这里的象征。
凉风吹过树梢,留得一阵沙沙作响声。
这个公园占地面积不算大,当时建造就是为了应付教育局的检查,没了检查之后学校很少去维修,好几个路灯都已经坏掉了,只剩一盏昏暗的暖光灯。
不知过了多久,桑渡忽然听到周惊弦开口说道:“了了,你没什么问我的吗?”
问题么?
有的,有很多。
你刚才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为什么变得疲惫不堪?……
桑渡有一肚子诸如此类的问题,可他觉得现在并不是时候去问这些,于是他摇了摇头:“以后再问吧,现在你先好好放松。”
听到这,周惊弦紧抱着的双手缓缓松开了些许,他想了很久,不准备再继续隐瞒下去:“了了,我生病了……心理上的,治不好的。”
桑渡其实能感觉到周惊弦有些不对劲,这种感觉是从在周惊弦家里过夜那次开始的,那天早上醒来他有闻到一股苦涩的味道,像是中药,因为奶奶经常喝这种苦药,对这种苦味桑渡比较敏感。
他明明早就感觉到了,可真正从周惊弦口中得知时,桑渡仍旧会呼吸一滞,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仿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或许是原生家庭的缘故,桑渡很少得到安慰,也很少安慰别人,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言语安慰,但转念一想,周惊弦似乎并不是那种需要口头安慰的人,起码在桑渡看来他不是。
周惊弦方才分明松开了手,桑渡完全可以挣脱开这个禁锢着他的拥抱,可他却没有这样做,反而更紧地抱住了周惊弦。
人人都不渴望生病,‘生病’两个字会被抵触和厌恶,可从周惊弦嘴里出来时,似乎却并没有这种感触,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妥协。
周惊弦这是在对自己失望吗?
不行。
不能这样。
“周惊弦,你说抱抱就会好,那我多抱你一会你会好吗?”
桑渡从来没和人这么长时间拥抱过,哪怕是自己的家人也从来没有。他其实之前挺不喜欢和别人身体接触的,主要是感觉很别扭很奇怪,可某一瞬间桑渡发现周惊弦和他们都不一样,他就像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抗原,桑渡就像是抗体,并不会感到排斥。
神奇。
很神奇的反应,也很神奇的一个人。
周惊弦似乎说了句谢谢,也可能没有,周遭风太大,桑渡没能听清。
余光瞥见挂在远方的圆月时,桑渡意识到秋天已经过去了,从今天开始,冬天正在来临。
大概几分钟后,不远处有门卫大爷在巡逻,刺眼的电灯绕来绕去,强光照得人眼睛生疼。
“嘶。”
桑渡这个位置正好被门卫大爷的手电筒照到,他伸手想要遮住眼睛,却没想到周惊弦赶在他之前伸手挡在了他眼前。
“别动。”周惊弦趴在他肩膀上说道:“会被发现的。”
桑渡哦了声,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再动,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微微转头时,发梢扫过周惊弦脖颈:“为什么不能被发现。”
“因为大爷会觉得我们在做些什么不可说的事。”周惊弦似乎轻笑了一声:“你想被误会吗。”
那肯定不想。
可是待会跳墙的时候照旧会被大爷发现的,早发现晚发现终究都会被发现。
桑渡盯着落在长椅上的黄桷树叶,脑子一时发热:“周惊弦,那你想被误会吗?”
听到这,周惊弦手指一顿,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掌心从桑渡眼前抽离开来,一路下滑,直到落到了腰侧。
桑渡身子猛地一绷紧。
门卫大爷带着他的小手电去了教学楼,没了手电筒的照射,小公园重新回到了昏暗之中。
静谧的空间里,人的感官会不可避免变得很敏感。
“了了。”
就在刚才,周惊弦忽然松开了双手,轻声叫了一句桑渡的小名。
“嗯?”
桑渡方才紧绷着的身子还没缓过来,就听见心脏不听使唤地乱跳着。
砰砰、砰砰。
跳得桑渡脑子一片混乱。
周惊弦会说什么呢?桑渡心里似乎有了答案,只不过还未确定……
周惊弦和往常一样,说话的时候喜欢看向桑渡的眼睛,其实桑渡很早就想问他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天时、地利、人和。
月光照过来的这一刹,他终于明白了。
人在最紧张的时候会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堵塞,但只要缓过这个劲,那种紧张感便会随着积累过多而渗透,最终过度的紧张反而变成了勇气。
桑渡等了十几秒,没能等到周惊弦的下一句,于是他抿了抿唇,反复捏着指腹,后知后觉掌心沁出了汗:“周惊弦,什么时候开始的?”
寂静,实在是太过寂静,静到两人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周惊弦明白桑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桑渡会赶在自己之前说出来……他本以为桑渡会有一半抵触的可能性,现在看来,或许是他想多了。
慢慢的,他松了一口气。
紧张了这么多天,第一次真正放松了下来。
“了了,我……”周惊弦好不容易打算说出口,却突然被打断。
“等一下。”桑渡忽然打断道:“周惊弦,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其实我今天想了很久很久,在心里也排练了很久,一直想说出来,但还是太胆小。”
桑渡吸气又呼气,试图让心跳不再那么快:“你能先闭上眼睛吗……我怕我开不了口。”
“……好。”周惊弦收回视线,坐在桑渡身边,轻轻闭上了双眼。
有人说,月光是世界上最纯洁的东西,像毫无杂质的玉,像清澈见底的海,可这终究是片面的,有时候十六七岁少年的懵懂爱意胜过世间一切的月光。
“周惊弦,我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人,我不知道喜欢这个动词的表现形式是什么,我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桑渡反复紧攥着手指,耳尖在黯淡灯光的照射下红得透彻:“可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我开始关注你。”
“我从来没有这样关注过一个人。”桑渡垂眸:“这种感觉让我变得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桑渡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太微妙了,有时候言语很难说出来。
周惊弦就这样静静看着他,脑海思绪万千。
有时候周惊弦会想,如果没有遇见桑渡,他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
他的世界一直是黑白灰色调,没有一丝多余的色彩,可自打桑渡出现在他的身边,他的世界才开始有了夺彩的红色,一切的一切也都开始有了色调。
不论怎样,桑渡在他眼里始终是最耀眼的那颗,是桑渡把他从混混沌沌的世界里拉了出来,这次,下次,次次,每次。
周惊弦一度以为自己是千万个中的巴斯光年,直到后来遇到了桑渡这颗耀眼的星星。星光照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成为了自己。
我喜欢你。
桑渡——
作者有话说:前一部分是从狂狂的角度写的,当时想着形象化一些,于是把这个病比作了一个怪兽,是了了的出现让狂狂的世界充满了色彩[摸头]。
这一章是了了狂狂互诉心意,下一章就要正式在一起啦[猫爪]
ps:宝宝们俺创了个vb,名字就在专栏,欢迎来找俺玩~
第50章 男朋友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刚才说心里话时桑渡整个脑子都是混乱的, 大抵是因为紧张,但后来一想,似乎更多的是期待。
他在期待着周惊弦的回答。
时间和陪伴是两个很奇妙的东西, 会让人不知不觉间产生一种寄托、一种情感亦或是一种依赖。
人生是一场巨大的后知后觉,大到身临其境无法想象, 唯一能做的, 只有等到后来那一刻恍惚, 恍惚过后会有一阵很大的后劲,像是波涛汹涌的海浪, 卷起心中那片小小的沙滩。
那一刻,天光才真正大亮。
周惊弦自始至终没有说出那四个字,桑渡知道, 不是周惊弦不说,而是他在给他时间去考虑。
在黄桷树下袒露心声时,周惊弦能感觉到桑渡的犹豫,他不是强势的人,他不会在桑渡彷徨时“施压”, 他想让桑渡自然而然明白自己的心意, 而不是被迫。
后来两人一起回了百叶巷,一路都是静悄悄的, 在分叉口处周惊弦拿出一个信封塞在了桑渡口袋里,这个信封周惊弦随身带了好久好久, 现在终于有机会递给归属人了……
“晚安。”
周惊弦站在一号楼下看着桑渡上了楼。
桑渡上楼之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站在楼梯拐角处倚着窗子往楼下看, 他站的位置比较靠里,从楼下很难看清楼上,但从这里正好可以看见楼下的周惊弦。
周惊弦在楼下站了很久, 桑渡站在窗子旁也看了他很久,直到等周惊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桑渡这才关上窗户向楼上走去。
“晚安,周惊弦……”
桑渡刚迈步几个台阶,余光忽然瞥见有什么东西从校服口袋里掉了出来,他转头看了过去。
是一个牛皮纸信封,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桑渡霎时呼吸一滞,好一会才渐渐反应过来这是哪来的。
手指不争气地有些颤抖,桑渡花了足足一分钟才终于把信封捡了起来。信封上还残留着周惊弦的余温,上面赫然写着几个漂亮的钢笔字——
【亲爱的巴斯光年收】
明明只是一个被塞得满满的信封而已,不是很重,可桑渡拿在手里却感觉比任何东西都要沉重,他缓缓蹲下身子,眼睛下意识看向那几个钢笔字。
楼道里是感应灯,没太大的动静不会亮,桑渡唯一能借用的光亮便只剩窗外渗进来的星光。
信封纸张很厚实,比普通的信封厚了很多很多,想来周惊弦挑选的时候是下了功夫的。
桑渡指腹附在上面无法感受到里面有什么,只知道信封一角有些硬邦邦的。
在寂静的楼道里,桑渡伴随着心跳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信封,又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原来硬硬的东西是一个雪傀儡小挂件,和桑渡的头像一样的可爱的小东西,不过看着外表有些小痕迹,不像是买的,倒像是亲手织出来的?
想到这,桑渡有些愣住了。
该不会真的是周惊弦亲手做的吧?
桑渡抿唇,把雪傀儡放在手心,倒了一下信封,把另一半里面的东西也倒了出来。
出奇意料,里面并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叠卡片。
桑渡把雪傀儡暂时搁置在了窗台,伸手拿过那一小沓卡片,一张一张翻阅着。卡片的材质像是比较硬的素描纸,每一张上面都有用铅笔画的人物,精细度就好比速写。
最上面那张卡片上的人的心脏是镂空的,整个色调都是黑白灰。
一张接着一张翻看下来,桑渡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每一张上面小人的动作都是上一张的延续,也就是说只要翻得足够快,就是一小截自制动画片。
于是桑渡一手禁锢着这叠卡片,一手快速翻阅着,很快便出现了接下来的一幕:
小人由一开始的一个变成了后来的两个,直到第二个小人出现的时候卡片上开始有了色彩,镂空的心脏开满了鲜红的玫瑰。
玫瑰由一粒种子到半截花苞,再到一朵完整的玫瑰,最后变成一簇玫瑰花团。就在心脏完全被玫瑰扎满的那一刻,他们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今晚星星很亮,夜空很美,月光穿过窗户洒在少年身上竟有些神圣的味道。
光亮与黑暗的交界处,桑渡似乎露出了淡淡一笑,很快也很轻,就连他本人也未能察觉到。
鬼使神差,桑渡把一叠卡片反转了过来,最后一张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
【你是第一百个宇宙】
在遇到你之前,我始终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粒子,我一直以为我会注定遗失在无穷无尽的黑夜,直到遇见你——
我的第一百个宇宙。
……
这句话就像是一盏油灯,点亮了他昏昏欲睡的心脏,桑渡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见一个人,感觉心里就像是有股旺盛的火焰在燃烧,他跑得越快,那簇火焰就越强烈,可是他还是想跑,他要跑去见一个人,一个对他而言十分特别的人。
不知跑了多久,跑的满头大汗,就在即将经过一个拐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回头看了过来,看清面貌的那一刻,桑渡心脏直接漏跳了半拍。
是周惊弦。
一阵清风吹过耳廓,整个世界开始吻了上来。
桑渡径直走了过去,眼眸在月光的照射下就像是一汪清泉。
“——周惊弦,我喜欢你,给我个机会。”
十六岁那年末尾,桑渡等到了冬天的来临,也等到了一个看到他满眼是光,会给他讲浪漫与爱的人。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一个孤零零的人,山城的某个角落始终有盏灯为他而留着。
而那盏灯的名字正为“全世界”-
“确定要在这睡觉吗?”周惊弦看着刚换完睡衣的桑渡:“我可能不是正人君子。”
桑渡坦白心声后两人抱了好一会,久到像是天荒地老,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了,这个点回去铁定会吵醒奶奶,桑渡脑子一热,干脆跟着周惊弦回了十号楼。
到家之后周惊弦给他拿了睡衣和新毛巾洗漱用品之类的,看着身上不大不小的睡衣,桑渡这时候才慢慢意识到原来这是周惊弦特地给他买的……怎么之前没听他说过呢。
想到这,脸庞和耳尖慢慢被潮红侵占,桑渡对着花洒冲了好一会凉水才稍微缓过来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他本来打算一出浴室就连忙找东西给挡一下,结果脚还没迈出浴室半步,就一不小心撞到了周惊弦怀里……再然后被人拉到了卧室……
卧室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周惊弦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桑渡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尽力遮挡着方才那点小心思,还没等他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见周惊弦的这两句话。
“确定要在这睡觉吗,我可能不是正人君子。”
……要不我还是回家吧?
桑渡一反往日,反倒有些局促了起来。
长这么大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局促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桑渡很快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差点中了周惊弦的圈套。
我靠,周惊弦八成故意这样说的!不对,十成!
桑渡忽然抬眸,眼球一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怎么?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再说了我还不能睡在我男朋友家吗……”虽说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可从桑渡嘴里说出来,声音是逐渐减小的,愈来愈小,直到最后变成了哼唧声。
周惊弦一愣,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就伸手丢掉了毛巾,随后单膝跪在床上,离桑渡越来越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周惊弦五官本就很顶,尤其是刚洗完澡之后这种湿发状态,他半弯着身子,从桑渡这个角度可以一览无余那流畅的肌肉线条,难免会让人有些遐想……他额角发丝还残留着透明的水珠,顺着山根滑下,没有落在床上,而是落在了桑渡掌心。明明就是一滴再也普遍不过的水滴而已,可接触到肌肤的那一刻,桑渡整个身体的血管都跟着“炸”了起来,酥酥麻麻的。
没出息。
桑渡低声骂了一句自己,趁着和周惊弦之间现在还有一段距离,二话不说倒在床上,伸手扯过枕头埋住了脸,开始装死。
看到这,周惊弦轻笑了一声,收回身子拿起毛巾重新擦着头发。
他那哪是没听见,反而是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私心想让桑渡再说一遍。
就也挺奇怪的,第一次对人起私心。本以为这个私心只是一点小小的火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火苗逐渐变大,直到现在成了炊天铄地的火焰,再也吹不灭……
桑渡躺在床上思绪万千,从东想到了西,从南极想到了北极,甚至连小时候看的十万个为什么都想了起来,可无论如何,周惊弦方才那一幕始终不肯从脑海里消散,反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啊啊啊!
桑渡起床闷了杯凉白开,一骨碌又重新躺在了床上。
“今晚不吃药么?”看见床头灯被关上,桑渡不禁问道:“你不会又像上一次那样背着我偷偷吃吧?”
周惊弦眉头上扬:“你当时就已经知道了吗。”
“大差不差。”桑渡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坦诚说道:“是药是糖我还是能闻到的。”
“周惊弦。”
“嗯?”
“以后别背着我偷偷吃药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尖叫!了了狂狂终于在一起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