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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太阳 二十二星 18689 字 3个月前

第61章 心愿 那…抱一下?

虽说现在换了弯钉容易发炎, 但桑渡最后还是背着周惊弦给换了,不过并没有让他知道。

桑渡一直有留意遮挡着,几天了都没被周惊弦发现, 本以为能再瞒着一阵子,结果还是意外暴露了……

“桑渡!我真服了我笔又被我凿坏了, 再借我一支呗!真就最后一次。”叶信怀拿着凿坏的笔就往桑渡这走来:“我以后再也不犯贱了——我靠!桑渡你胳膊上这是啥?”

李畅就和桑渡之间隔了个走道, 本来准备补觉呢, 听到叶信怀这一嗓子瞬间清醒了,忙不迭凑了过来:“什么什么?卧槽!手腕钉?酷啊!”

“啥玩意。”叶信怀还从没听到过这么潮流的东西。

“手腕钉!”李畅说着说着朝自己手腕上拧了一把, 十分生动地展示着:“就朝这层皮穿洞,给凿开上钉子。”

叶信怀听得这叫一个懵逼,满脸不可置信:“桑渡, 这真的假的?”

桑渡没想到叶信怀会突然过来,这下不仅瞒不住周惊弦,还瞒不住这俩活宝了。

“让我摸一下。”叶信怀呲着牙凑了过来,虽然看着就疼,但还是奈不过好奇心:“我靠, 这东西会咬人!”

桑渡:“……”

自己吓自己这方面叶信怀还是很擅长的, 还没碰到就已经脑补出一场血腥的怪物大战场面了。

桑渡都不知道借给叶信怀多少支笔了,笔袋早已消耗殆尽, 但为了把人给支走,还是把仅剩的一杆笔给搪塞了过去:“再来真没了。”

“明白!”

等两人离开后, 桑渡听到身旁传来几声砰砰响,是笔尖敲桌子的声音。

桑渡下意识看了过去, 正好对上周惊弦的眼睛,此时的他正别着眉头。

周惊弦没有说话,就这样盯着桑渡看, 桑渡心想还不如说话呢。

看见周惊弦似乎开口,桑渡连忙截了一步:“没发炎,没落疤,也不疼!不信你看。”

桑渡说完便把手腕伸了过去:“而且我已经连续一周没吃有味的东西了,除了寡淡还是寡淡,比之前恢复的还要快。”

桑渡这几句话倒是真话,为了防止发炎,他已经严格控制饮食一周了。

周惊弦盯着桑渡的手腕看了半天,半晌才抬起头:“真的?”

“真的!”

看着桑渡眼中透着的虔诚,周惊弦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把自己的笔递给了桑渡。

“用这个,这个好用。”-

晚上放学回家,走到家门口了桑渡突然想起买笔这件事,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这个点估计只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才开门。

幸亏不远处有一家。

周惊弦白天给他的那款蛮好用的,就是忘了带过来了,桑渡凭着残留的印象挑了几款类似的,付款回了家。

刚洗完澡没多久,兜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桑渡拿出手机,发现是周惊弦发来的消息。

【√:奶奶睡了吗?】

虽然不知道周惊弦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桑渡还是朝客厅叫了一声奶奶,确定没得到回应,这才回了信息。

【//:睡了。】

【//:怎么了?】

手机那端几乎是秒回,只不过这次回的是语音。

“我现在在一号楼楼下,我刚看到……”

几乎是一瞬间,桑渡立马掐灭了语音。

在学校的时候手机一直开着静音,一到家桑渡便肌肉记忆给关了,手机音量本就不小,结果微信这玩意又给开了免提,加起来声音格外大。

奶奶虽然睡着了,可奈何门没关,为了防止把老人家吵醒,桑渡下床关了门这才重新点了外放。

“我现在在一号楼楼下,我刚看到一只刺猬,感觉很可爱,我把它给抱了过来。”?

刺猬?周惊弦给抱过来了???

我靠!

【//:不是,你把刺猬抱过来干什么?!】

【√:很可爱,想让你看看。】

【√:看完之后我再给抱回去。】

桑渡:“……”

两分钟后,桑渡像偷情一样给周惊弦开了门。

“我还没换鞋。”

周惊弦手心里抱着缩成一团的小玩意,棕不拉几的。

“不用换,直接过来。”桑渡把人带到了卧室。

“你坐这。”桑渡把电脑椅拉了过来,示意周惊弦坐过去,他眨了好几下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一坨小玩意:“哪捡的?”

“十号楼旁边的腹肌板那里。”周惊弦把手里的刺猬往前递了一下,好让桑渡看的更清楚一些:“本来没打算捡的,但是到家了又觉得很可爱,而且你还没看见,就觉得有点可惜。”

“所以你就给捡了?”桑渡替他说了下半句话:“你把它捡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一眼?”

小家伙满身是刺,看着就扎手,也不知道周惊弦这一路怎么给抱过来的。

“嗯。”周惊弦点头:“要抱一下吗。”

“扎手吗。”

面前的刺猬胖胖的,四个小短腿缓慢晃动着,尖尖的脑袋上面布着一双不灵不灵的黑眼珠子,确实很可爱,桑渡确实也很心动。

“刺是中空的,不扎手。”

桑渡半信半疑接了过来,接触到刺猬的那一刻差点没给扔掉,但身为新时代好青年,最后还是给稳稳抱住了。

“我靠,不是说不扎手吗!”

“多抱一会就不扎手了。”周惊弦笑了一声。

桑渡:“……”

桑渡把小家伙放到了桌子上,拆了个面包,弄了一小块面包碎放到了刺猬面前,小家伙倒不认生,抱着啃了起来。

“周惊弦你很奇怪。”桑渡看着刺猬说道。

“嗯?”

“费这么老大劲就为了让我看眼刺猬,不奇怪吗?”

“这样一说,确实有点。”周惊弦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抱一下?这样就不奇怪了。”

“……”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啊。”

桑渡身子被紧紧抱住,勒的他差点没喘过来气。

周惊弦笑了笑:“是吗。”

“是啊!”桑渡说着说着乐了起来:“还有你快把我勒死了!我又不会跑走。”

周惊弦只好松了点手:“万一你走了怎么办?”

“那肯定不会的。”

毕竟和这座城市相处了这么多年,桑渡对这里的一花一草熟悉至极,哪里的坡最抖,哪里的巷子最多,他都知道,桑渡觉得自己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万一呢。”周惊弦问。

“哪有这么多万一。”桑渡想了想:“要是真有万一,那你就把我抓起来,关到屋子里不让我出去不就行了?”

“好。”

周惊弦笑了笑,不知有没有当真。

百叶巷紧邻江边,晚上偶尔会有弥漫的雾气,尤其是雨后,朦胧的空气里会夹杂着青苔专属的潮湿,别有一番风味。

唯一可惜的是,这儿很少下雪。

远郊高海拔县区的山上还好,偶尔会下那么一两次,可主城区就不一样了,下一次雪都会上新闻的那种,即使会下,也是很短暂的雨夹雪,还没欣赏两秒便不见了影踪,非常难得。

恰巧这时周惊弦突然问道:“了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

有啊,有很多,没去过的地方都想去一趟,但如果非得说一个具体的地方的话,那一定是……

“北方?”

“我想去感受一下大雪。”

毕竟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在山城看见过!

不过要是定居的话,肯定还得是山城!主要是这座城市给他的感觉太特别了,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寒假有安排吗?”想到这,桑渡眼前一亮:“要是没有的话,寒假一块去北方看雪怎么样?”

“好。”-

周惊弦在这大概待了二十分钟,说是让桑渡早点睡觉,走之前把刺猬抱了回去。

“别熬夜。”

“知道了。”桑渡说:“放心吧!”

“那我走了?”周惊弦指了指楼梯,但身子却站在原地没动。

“知道了!”桑渡一口气又给陈述了一遍:“我晚上不会熬夜不会打游戏不会吃生的凉的,我会早点睡觉!”

听到这,周惊弦才肯满意地抬起脚向楼下走去,末了还不忘冲桑渡举了举手里的刺猬:“晚安。”

桑渡无奈:“……晚安!”

桑渡觉得有句老话说的是真对,人不可貌相,尤其是周惊弦这种整天一副bking脸的海王长相,要是桑渡不说,谁能猜出来他私底下竟然是个反着来的粘人家伙。

想到这,桑渡啧了一声,关上门转身向屋内走去,结果一转身差点没被吓一跳。

“我……奶奶?你怎么突然起来了。”

奶奶白天不带老花镜,会带着假牙,但此时却带上了老花镜,摘掉了假牙,夹杂着白发的长发披散到肩上,再加上客厅本就没开灯,桑渡是真的就差一点就被吓到了。

“我有点口渴,出来倒杯水。”奶奶打开灯看了过来,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了你站在玄关干吗呢……是你爸过来了?”

听到陌生的名词,桑渡一愣:“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玄关了。”

奶奶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以为他又来了。”

“又来了?”桑渡察觉到了不对劲:“奶奶,桑广川今天来了?”

“嗯。”奶奶扶着沙发靠背,重重地叹了口气:“今天白天的时候他来了,说是什么公司的事,要在这呆上一阵子……”

几乎是一瞬间,桑渡感觉脑袋一阵嗡嗡响。

桑广川要呆在这了?

……——

作者有话说:狂这孩子是真爱,为了让了了看看刺猬,硬是抱了一路。好男人!!!

第62章 雪花 比太阳还要烫。

翌日早上六点, 桑渡不是被闹钟叫醒的,也不是被奶奶拍醒的,而是被突然打过来的电话吵醒的。

被子早已半边落了地, 桑渡往床头柜上摸手机的时候,一没注意, 所剩无几的被子彻底掉在了地上。

“谁。”

桑渡睡眼朦胧, 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肌肉记忆接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便传来叮咚咣当几声响。

听到这, 桑渡喉咙一紧,揉了把眼睛, 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屏幕上的备注,看见是熟悉的名字时松了口气。

“……周惊弦?”

周惊弦不知在搞什么幺蛾子,好一会咣当声响才消失。

“早安。”他说。

桑渡还没睡醒, 一脸懵地看向手机:“早安?”

“早安。”周惊弦重复。

半晌,沉寂的空气终于爆发。

“我靠,你大早上把我叫醒就为了说句早安???”

“嗯……不全是。”周惊弦说:“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你起了没,上学别迟到。”

除了上一次为了不和桑广川碰面早起之外,桑渡从来没起过这么早。

“现在才六点啊周惊弦。”桑渡被气乐了, 困意已不见影踪, 他干脆下了床。

“早睡早起身体好。”周惊弦顿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了了?”

“干吗。”桑渡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 拿起牙刷开始洗漱。

周惊弦话锋一转,最后还是没说:“学校见。”

桑渡眉头不可避免皱了一下, 总感觉今早周惊弦怪怪的,但也没再多问, 至于怪在哪到学校就知道了。

今天桑渡难得早起一回,特地去早餐店买了糯米团,想到会有些干, 又绕了段路,去一家老字号买了豆浆,他骑车比较快,到学校的时候还没多少人。

为了防止周惊弦给他带早餐,桑渡买之前给他发了微信,刚才骑车没来得及看,停车的时候特地看了眼,却发现周惊弦没回。

不应该啊。

之前每次给周惊弦发微信他都是秒回的。

桑渡带着纳闷上了楼,结果到班里面了发现周惊弦竟然没来。

这下更不正常了。

早读的时候,桑渡心思压根不在书上,连书有没有拿反也没有注意到,时不时就会往窗外看上几眼,就这样不知看了多少眼,直到早读过一大半了才看到周惊弦的影子。

还没等人来得及坐下,桑渡便等不及看了过来:“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来得这么晚?还有你怎么没回我消息?”

“我早上有点事太忙忘记充电,手机自己给关机了。”周惊弦放下书包:“你给我发什么了?”

“那不是重点。”听到这桑渡咬了咬后槽牙,似乎有些不爽:“你早上有什么事?”

怪不得大早上听到有叮当咣当声,合着是周惊弦瞒着他有事,而且竟然还不说出来,桑渡这下更不爽了。

“…其实也没什么。”周惊弦卖关子,但又为了防止桑渡多想,连忙打补丁:“等中午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行。”桑渡觉得自己是时候任性一回了,他把手拍到了周惊弦大腿上,说:“现在告诉我,我现在就想知道。”

周惊弦保持这个姿势没动,伸手握住了桑渡的手:“现在吗?”

“就现在。”桑渡没躲开。

周惊弦就像是早就预料好的一样,控制不住自己扬了扬嘴角:“好。”

“……”-

“我靠,周惊弦你最好真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早读刚下课,两人便从后门溜了出来,桑渡一脸懵地跟着周惊弦出了学校,再一脸懵地跟着他来了百叶巷,感觉十分不对劲。

“到底是什么事?”看到熟悉的小广场,桑渡扭头看着周惊弦。

“不着急,等到家了就知道了。”周惊弦伸手想拉着他的手,但手都伸出来了又突然收了回来。

桑渡明显注意到了他这个细节,轻咳了一声,趁着周惊弦分神的功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朝巷子口走去。

“搞快点。”

周惊弦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紧跟在桑渡身后:

“好。”

五分钟后,桑渡被周惊弦带到了一条有些偏僻的巷子里。

这条巷子名叫青鱼池,是一条老巷子,挨家挨户的木门早已褪色,枝桠乱长的藤曼布满着斑驳灰墙,巷子口长着一颗遮天蔽日的黄桷树,平日里经常会有一些老年人聚在这打牌打麻将,也会有一些小孩在这吱吱呀呀,很是热闹。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里比较崎岖,坡多楼梯也多,外地人很难摸到这里,桑渡不经常走,但从小生活在这一片,他多少还是有些印象。

不过比起这些,桑渡好奇周惊弦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儿位置比较偏僻,而且还和去学校、去小馆都不顺路,本地人找到这都得费一番功夫,也不知道周惊弦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了?”周惊弦突然问道。

“你怎么找到青鱼池的?”桑渡问。

“原来这叫青鱼池。”周惊弦兀自点了点头:“我前不久偶然经过这发现的,当时经过这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很有感觉。”

“什么感觉?”

“一种归属感?”周惊弦说。

这里的花草树木都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和江北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来过一次就忘不掉了。

桑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真的有这种感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桑渡不解。

“到了。”

说话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桑渡就被带到了一片长着野草野花的小花园。

这儿和华一坡中心的那个小花园有点相似,都是这片区之前搞绿化造的,不过后来遭了拆迁,这两片地方便慢慢空了下来,没人打理,久而久之便荒废了。

不过就在离这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小片干净的空地,很明显是被人提前给打扫了。

空地一旁有几个石墩子,周惊弦把书包放在了离他们最近的石墩子上,拉开拉链拿着什么。

桑渡找了个就近的石墩子坐了下来,手心抵着脸,盯着周惊弦看。

在桑渡的注视之下,周惊弦先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条……围巾?以及几瓶水和一套不知道是什么的装置?

一瞬间,桑渡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细想,眼前突然一热。

周惊弦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熟悉的声线从耳后传来:

“了了闭眼。”

桑渡不明所以,可身体却坦诚照做。

不一会,周惊弦松开了手,桑渡眼前温度逐渐消散,耳边响起倒水声以及器皿碰撞声。

大概过了两分钟,周围杂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脖颈上突然传来的温度,一个毛绒绒的东西覆盖在了脖子上,桑渡甚至能清楚感觉到周惊弦手指滑过他的皮肤,轻轻系着这东西。

“好了。”周惊弦松开了手。

脖颈上突然来了个东西,桑渡身子一抖睁开了眼睛,结果发现竟然是刚才周惊弦从书包里面拿出来的那条围巾。

还是一条带着绒毛的冬季围巾,和现在的天气格格不入。

桑渡:“?”

他转头看过去,发现方才那片被打扫干净的空地上多了一层白色的……雪?

“这什么?”桑渡瞪大了眼睛。

周惊弦走到桑渡身前,伸手将手心里的人造雪洒在了空中。皎洁的雪花自上而下散落下来,像浩瀚银河里的点点星光,由远及近,落在少年的眼眸里,有着一种似乎连宇宙也无法解释的奥秘。

“下雪了。”

“……”

看见雪的那一瞬间,桑渡整个身子都愣住了,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周惊弦说的有事竟然是造雪……也就是说今天一大早周惊弦醒那么早就是为了人工造雪……

昨天晚上桑渡明明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周惊弦竟然当真了,不仅记在心里,甚至还熬夜买东西准备这场“雪”。

一时间,桑渡感觉自己心里一阵翻滚,不知是什么感受,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苦苦的。

霎时,一片“雪花”落在桑渡鼻尖上,转瞬融化,余下一片凉凉的感觉。

桑渡吸了吸鼻子,抬眸看着周惊弦,只是什么也没说,只有静静地看着,仿佛下一秒便能洞穿他的眼睛。

周惊弦手心里还残留着些许“雪花”,在桑渡看过来时,他伸手握住了桑渡的手腕,将它放在了桑渡手心。

山城今年第一场“雪”,是桑渡一人专属的。

放置在手心里的雪花慢慢融化开来,冰凉的触感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桑渡手心明明是凉的,可被周惊弦紧握着的手腕确实滚烫的,两种温度交杂在一起,他一时竟无法辨认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周惊弦你逃课带我来看雪好幼稚啊?

周惊弦你熬夜瞒着我就是为了整这个?

周惊弦你怎么就当真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临头却又被吞了回去。

奇怪。

很奇怪。

每次都是因为周惊弦,周围一切都开始变得奇怪。

“眼怎么红了?”周惊弦突然伸手抚摸着桑渡的眼角,笑了笑:“这个制冷效果这么好吗,眼角都被冻红了。”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桑渡一时有些心慌。他别过头去,抿了抿唇,没有搭理他。

也就是在这时,周惊弦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小雪人,捧在手心递到了桑渡眼前。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想给你个惊喜。”

几乎是一瞬间,桑渡觉得整个世界仿佛被暂停了下来,他什么都感觉不到,除了周惊弦抚摸在他眼角的温度。

是烫的。

比太阳还要烫——

作者有话说:为了lp一句想看雪,某狂忙活了一晚上没睡,本打算第二天晚上带了了去看的(因为晚上有氛围哈哈),结果没能瞒住[三花猫头]

第63章 梦核 没事,不急。

“上一次咱们把外景都给拍完了, 现在视频也剪得差不多了,还剩一个室内的片段。”宁画竹说:“中午的时候张连说他家里有点事要回去,缺了个人手, 我临时薅了个人过来,待会咱们在步道口的唐氏饺子馆门口集合, 拍完之后再去筒子楼。”

今天是周日, 又到了一周半天的休息时间, 不过A8摄影小分队为了拍摄只好暂时牺牲一下。

中午放学铃声刚响,班里面的学生都已经蹿的差不多了, 桑渡没有回家,跟着周惊弦去了十号楼。

周惊弦平常呆在家时间太少,刺头自个在家难免无聊, 而且这家伙堪比哈士奇,总是动不动就拆家,于是刺头就这样被迫呆在了小馆。

时间比较多的时候,周惊弦会去小馆把它接过来,就比如今天下午。

桑渡和周惊弦从学校出来便去了小馆, 这会小馆生意比较好, 周斯应甚至抽不出来空和他们说话,为了不当误周斯应忙活, 两人前脚刚进后脚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桑渡本准备点个外卖,正好到家就可以直接吃饭, 结果周惊弦却关上了他的手机,说是外卖不健康, 这会有时间可以自己做饭,于是桑渡就不明就里跟着周惊弦来了超市。

刺头被暂时放到了外面的宠物笼里,周惊弦推着购物车, 桑渡在旁边跟着。

看着周惊弦从冰柜里拿了包鸡翅,桑渡连忙发问:“你做什么!”

“可乐鸡翅。”周惊弦似乎担心不够,又从冰柜里拿了包鸡翅。

“你会做?”

“不会。”

桑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会你还买?”

“我可以学。”周惊弦打补丁:“早上看了教程,感觉不是很难。”

虽然周惊弦做的小面很好吃,但是不代表做出来的可乐鸡翅也好吃,万一不好吃的话,就……

想到这,桑渡觉得还是点外卖比较保守。

“要不还是点外卖吧?”桑渡伸手握住了周惊弦手腕,防止他把鸡翅放进推车里。

“……了了你不相信我吗?”周惊弦兀自叹了口气,眼神就像是受伤的动物。

桑渡:“……”

最后周惊弦还是亲手做了可乐鸡翅。

在他满怀期待的注视之下,桑渡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味道……竟然还不错?

比桑渡想象的要好了很多。

鸡翅上面划了很多花刀,姜的味道并不明显,焖煮之后又加了一些白芝麻,搭配在一起很是入味,虽然和奶奶做的可乐鸡翅比还是差了一点,不过吃着是真的不错,比外面的预制菜多了很多烟火气。

“周惊弦。”

“嗯?”周惊弦身子一顿,以为是不好吃:“怎么了?”

桑渡放下筷子,灵魂发问:“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抛开学习成绩不谈,虽然抛不开,还会弹钢琴,会速写,会做饭!桑渡实在想不出来周惊弦有什么不擅长的。

听到这,周惊弦松了口气,笑了笑:“还有挺多不会的。”

周惊弦其实并没有谦虚,只不过他学习能力比较强,至于这些有道可循的事情只要他想做那么便能做到,因为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难,难的是一些没有方法可追寻的事情。

比如,如何去喜欢一个人。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上网查询也终究只是片面的,于是他只能自己摸索,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去给喜欢的人。

周惊弦夹了块鸡翅放到了桑渡的碗里,又站起身从客厅拿了两瓶天友酸奶过来:“再吃一块。”-

由于上午放学比较早,吃完饭才刚两点出头,时间还算充裕,于是两人坐了2 号线轻轨去了山城步道,到了唐氏饺子馆门口时,发现除了宁画竹其他几人都还没来。

“桑渡你们来了。”宁画竹刚到这不久,不远处有个巷乐咖啡小馆,小馆外面有很多空位置,她提议:“咱们先去那里等他们吧,我待会在群里面发个定位就行。”

“嗯。”

山城步道装修风格比较复古,这里和其他城区不一样,商业化没有那么严重,一面是山一面是江,附近很多老城区,每个坎坎坡坡上面都会悬挂着红灯笼,烟火气很足,如果夕阳时分或者是傍晚来的话肯定比白天还要漂亮、还要有氛围。

周围黄色法拉利穿梭在各个街道,按部就班却又没那么循规蹈矩,大桥上的车辆来来往往,放眼望去就像是一副流沙画。不远处有人家在办喜事,热热闹闹的声音贯彻在大街小巷,红色气球从新郎手中放开,飘荡在各个角落,一砖一瓦之间都夹杂着阳光的味道以及欢声笑语。

这儿的老城小巷很特别,会给人一种似乎所有地方都去过的感觉,也会让人觉得仿佛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这便是他的魅力。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除了请假的张连,其他人都到了,叶信怀打头正要站起来,却被姜晓楠拉着衣服拽了下来。

“还有人没到,在等一会。”

经她这一提醒,几人这才想起来早上宁画竹说会临时拉过来一个人,还没等叶信怀坐下,身后传来脚步声。

“蒋植,这里!”

霎时,脚步声停了下来,几人都跟着看了过去。

看到来人时,叶信怀身子一僵,一屁股坐了下来,一时空气开始凝固,好一会他才创了下桑渡的胳膊。

桑渡没有说话。

“张连不是请假了嘛,我没找到合适人选,临时把蒋植叫来帮忙了。”宁画竹转头说着,低马尾跟着一甩一甩的:“现在咱们人齐了,可以出发了。”

蒋植站在原地没动,明显也注意到了桑渡和叶信怀。

“愣着干吗,走啊。”姜晓楠并不知道他们三个之间的过节,抽开椅子看向叶信怀说道。

“走……走,桑渡咱们走。”叶信怀平时大大咧咧的性子此时已烟消云散,甚至多了点严肃。

“嗯。”桑渡跟着站了起来,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本来轻松的气氛现在却变得奇怪起来……两个女生走在最前面领路,桑渡周惊弦四人走在中间,只剩蒋植一人落在末尾。

周惊弦走在桑渡身边,虽然不认识蒋植,但这个氛围之下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想问桑渡可现在并不是时候。

就这样在这种怪异氛围之下,几人往前走,没走多久走到了一条特别的街道,这条街道特别之处在于它是从楼中穿过去的。

还和其他路不一样的是,这条街道上面是彩色楼梯,最中央长着一颗上了年纪的黄桷树,黄桷树周围靠近栏杆的地方有着一个花台,里面布满着各具特色的花,而这些楼梯就像是这颗老树的树根一样蜿蜒盘旋在四周,很是独特。

一直沿着彩色楼梯向上走,直到走上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就会看见一个名叫“小木屋”的小卖部,周遭店铺华丽的装饰让这间小木屋显得格格不入。

不远处有个小学,一放学这儿会有很多小孩经过。小木屋占地面积不大,但堆得却满满当当的,这里一半是各种样式的文具,一半是一些老式的小零食。便利贴、牛皮本、胶带等等各种类型的文具被整齐码放在门外,穿着深红色衬衫的嬢嬢坐在门口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今天下午主要是拍摄室内,也就是在这个小卖部里。

“呀,来啦?”嬢嬢看见几人,撑着板凳站了起来:“都吃过晌午了没得?”

“吃过了嬢嬢。”

小木屋的嬢嬢是之前宁画竹家的邻居,很是熟悉,来之前有和嬢嬢说过来意,嬢嬢当即就同意了。

几人先进了屋里,等着叶信怀把摄像机打开,打开之后就开始找各种机位,看看哪里的光线好,也要看看哪个旮旯拍的有氛围。

就这样找了几个位置,最后选到了鱼缸那里,鱼缸里有几条大金鱼,适合拉远景用。

“竹子,这个位置比较好,就是差一些打光。”叶信怀大声说道:“李畅你帮个忙,在东北角那里举着打光板。”

李畅:“不是说让我演NPC的吗,怎么又换成打光的了?”

“对,李畅是演NPC的,换个人打光。”宁画竹视线一转,最后停在了站在门口的那人身上:“蒋植你来帮忙打光。”

蒋植没动,像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

“蒋植你怎么了?没听见吗。”宁画竹是蒋植的同桌,离她最近,所以把他给薅来帮忙。

“嗯。”蒋植终于挪动了脚步,拿起打光板去了东北角。

叶信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桑渡朝他摇了下头,只好停了下来,兀自忙着手头的工作。

或许是因为气氛太过压抑,明明预计差不多一小时就能拍好的场景结果拍了快两个半小时,本来说是在老街拍好后再去筒子楼取景,但拍好这一场已经接近黄昏了,再加上晚上还得上晚自习,只好改天再去筒子楼。

几人从小木屋出来后,黄昏已经升了起来,洒在老居民楼的玻璃上,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千禧年。

听说附近有什么街头演唱,叶信怀当场就被李畅给拉走了,宁画竹家里人催她回家,她和班长便先坐轻轨回去了,一时这里便只剩了桑渡周惊弦以及……蒋植。

“蒋植。”桑渡叫住了他。

蒋植顿了一下,片刻后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带上兜帽插兜就朝楼梯走去,没一会便消失在了楼下。

桑渡没再说什么,抓了把有点炸毛的头发,转头看向周惊弦。

周惊弦走了过来,拧开了瓶苏打水递了过来。

桑渡想要解释,却听到周惊弦说道:

“没事,不急。”

“……”——

作者有话说:随时给lp备水,加分!

第64章 谈说 它只有一束,但他很亮。 ……

傍晚的江边荡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给这座城市围上一股神秘的氛围。

暗蓝色的天空罩着整个山城,老街小巷扬来阵阵烟火气,不远处灯光亮了几盏, 斑驳的墙皮落得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

可这儿的灯光太过温柔,始终无法照亮面前看不清尽头的老巷子。

一边是璀璨夺目的高楼夜景, 而另一边是静谧无比的安然小巷。

桑渡和周惊弦就这样漫步在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巷子里, 谈天说地。

“就这些了。”桑渡最终还是把自己和叶信怀还有蒋植之间的往事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他只是觉得这些是一些琐事, 没有必要告诉周惊弦,而且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和叶信怀其实早就忘的差不多了。要不是今天下午蒋植突然出现, 两人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

“嗯,我知道。”

周惊弦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多想,他相信桑渡,他只是想和桑渡多说些话、多待一会而已。

桑渡余光看了眼周惊弦,确定没在他脸上看见什么异样, 这才在心中松了口气。

“那以后呢?”周惊弦突然问道:“以后打算怎么办?”

也要像现在这样和陌生人一样吗, 毕竟小时候是这么多年的朋友。

桑渡垂眸踢着脚下的小石块,半晌说道:“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他也没这方面的经验。

“没有想过问一下吗。”

桑渡突然一用力,小石块被踢到了远处, 顺着斜坡滚在了黑暗中。

他刚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但并不完全, 没有提到蒋植有周惊弦照片这件事,主要是桑渡还没能知道这张照片到底是哪张,以及究竟是不是蒋植拍的。

桑渡不想在还没能弄清楚之前给周惊弦带来麻烦, 于是乎便瞒着这件事没说。

“没用。”桑渡抿了抿唇,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周惊弦你呢?我还没听你说过你的故事。”

仔细想想,和周惊弦认识这么久了,桑渡却很少听到周惊弦提到关于自己的事。

傍晚的灯光昏黄暗淡,照在少年身上,拉得影子长长,等了好一会桑渡也没能等到周惊弦说话。

“我就是随口一问,不是必须得说的意思。”桑渡揉了揉后脖颈,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霎时,周惊弦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很淡:“没。”

“什么?”桑渡没听清,停下步子转头看向他。

“我没故事。”

方才沉默的时间里周惊弦一直在回忆自己的枯燥过往,但大脑一片空白,竟没有可以说出口的事情。

他没有不想说,他只是没有故事。

过去十七年里,周惊弦唯一记得的只有疯了般“关心”他的父母以及日复一日无趣的生活。

桑渡心脏突然揪了一下,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他反手握住了周惊弦的手,拉着他向前走去。

这儿太暗了,前面有光,他要把周惊弦带到有光的地方,这样他就不会多想了。

“没故事多好啊,人不一定得有故事。”桑渡不会说一些大道理,只好在心里反反复复琢磨措辞:“有时候没故事才会更轻松。”

桑渡觉得有故事的人也并不全都是完整的,与其都是烦心的故事,倒不如没故事来得坦坦荡荡。

周惊弦这人很特别,无论碰到什么事都会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似的,总会淡淡一笑,现在便是如此。

“抱一下吗了了。”周惊弦突然伸开手臂。

“……”

看着周惊弦脸上露出的浅笑,桑渡突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身体便诚实地抱了上去。

他把额头埋在周惊弦锁骨,锁骨上的钉子硌了他一下,桑渡皱眉,抬头:“周惊弦你换沐浴露了?”

周惊弦伸手往他头发上揉了揉:“鼻子这么灵?”

“废话。”桑渡重新埋了回去:“我每天和你走的这么近,察觉不到才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周惊弦拥抱的时候桑渡会莫名觉得很安心,一种之前从来都没有有过的感觉,甚至有时候会冒出来一种想要抱到天荒地老的冲动。

很奇妙。

“周惊弦,你和你爸妈关系怎么样。”桑渡一时有些好奇有关周惊弦的一切。

他想去更多地了解他,想去弥补那段没有见过他的日子。

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面对喜欢的人时会慢慢滋生占有欲,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我和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单方面的。”周惊弦说。

“什么意思。”桑渡不解。

“他们觉得对我很好,可是我并不需要这种‘好’。”周惊弦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似乎这样才更有安全感:“他们是大学老师,在我记事以来他们两个工作都很忙,忙起来甚至都忘了吃饭,可就算这样他们宁愿不休息也要看着我,管着我的一切。”

没有一点自由。

那时候的周惊弦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这件事还没做完,下件事的计划表就来了,每天除了呆在学校,就是泡在辅导班、泡在兴趣班,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整到麻木,麻木到觉得世界都跟着暗了下来。

小孩子拗不过大人,只能任由他们去摆置自己,直到木讷到只剩一具没有情感的躯壳。

那时候周惊弦父母在外地高校任教,周惊弦便跟着他们离开了山城,再后来说是有什么生物公司投资,需要专业的研究员,父母又被派到了山城,周惊弦又跟着回到了山城,无论他们说什么,尤其是江习殊,周惊弦都没有反驳的机会,只能照做。

有心理问题前夕,周惊弦甚至觉得就连雨也会呼吸,和他争抢着空气,让他喘不过来气。

对其他同龄小孩来说再普通不过的的自由是周惊弦根本不敢期盼的渴望。

他的整个童年就像是活在一间黑屋子里,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数不尽摸不着的黑暗,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间黑屋子里装置着无数凝望着他的摄像头。

他逃不出的,永远逃不出。

这样的日子循规蹈矩地重复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在他即将倒在墙角时,一丝光毫无预兆从缝隙里渗了进来。

它只有一束,但他很亮。

就像太阳。

……-

从步道赶回来已经快十点了,回来的路上桑渡买了步道有名的熨斗糕,又带周惊弦去吃了冰汤圆,一来二去几个小时就这么快速溜过去了。

床上还放着那天周惊弦送给他的围巾和小雪人,桑渡洗完澡把雪人放到了书柜上,又找了个礼物盒,准备把围巾放进去,结果怎么叠都很难看,主要是他不会……

桑渡拿出手机向度娘询问,半个钟头才终于叠出了个满意的形状。把围巾放到盒子里又担心会潮,于是又去客厅拿了几个除湿袋,一角放一个,罢了才满足地点了点头。

衣橱里面有一部分空出来的位置,是几年前桑渡特地收拾出来放重要的东西,好久没打开了,刚一打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掉了出来,咔哒一声掉到了地上,留得一束黑影。

桑渡皱眉看了过去,发现是自己的旧手机。

这个旧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外面还带着一层防尘袋,好不容易消失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又复苏在脑海,桑渡想起来了为什么要留着这个旧手机。

其他玩旧的电子设备都不知道被丢在了哪,只有这个手机被完整存放了起来,主要是因为这个手机上面还留着钱楠的联系方式……

这个手机款式很老,大概是七八年前放起来的,就连防尘膜上也布满了划痕。

他当时保留着这个手机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还小,心里面一直盼望着钱楠能够回来……如果放到现在,桑渡不会再留着。

把装着围巾的盒子放到里面,桑渡蹲着好一会才把手伸向旧手机。方才从柜子里摔出来的那股力度着实不小,手机右上角的屏幕裂成了蜘蛛网般的裂痕,估计被摔坏了。

他就这样提着防尘膜,看着里面的手机发呆,不知道为什么一时想要打开看看,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毕竟钱楠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最后桑渡还是打开了防尘袋,把手机取了出来,从电脑桌上扯了个充电线查到了手机上。

明明屏幕都被摔碎了,能开机的概率极小,可桑渡还是把手指按在了开机键上。

大概长按了近二十秒,一直都没亮,就在桑渡准备松手放弃的时候,屏幕上竟然亮起了白光,紧接着手机logo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竟然开机了?

放了这么多年,刚才还被摔了一下,居然还能打开,挺神奇的。

又等了一分钟的时间,屏幕上显示出了锁屏页,上面还是当年流行的壁纸,现在看来有点小孩子的幼稚。

不过手机被摔了那么一下,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扛过来,漏墨很严重,几条红红绿绿的横线占据了一小半屏幕。

桑渡凭着肌肉记忆把手机开了锁,打开的一瞬间,手指下意识点到了印着企鹅的软件上。

他还记得账号和密码,只不过好久没登过这个号了,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做。

可打都打开了,停到这……万一待会手机再一犯故障彻底打不开了呢?

犹豫了几分钟,桑渡还是把账号和密码登了上去,还没等他来得及眨眼,熟悉的头像出现在了上面,那两个熟悉的账号上面竟然显示着“在线”两字。

桑渡心头一紧,眼睛也不会眨了。

……

第65章 大雨 [照片][照片][照片]

这个账号是很久之前用的, 大致一数也得有个七八年了,桑渡好久没登过了,里面的联系人也很简单, 只有老爸老妈。

不,准确来说是桑广川和钱楠。

今天这次突然登录算是鬼使神差, 他万万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 他们两个还在用着当时的亲情号, 甚至还都在线,就连头像也是当年的头像。

什么都没变, 可什么又都变了。

桑广川和钱楠的头像是小时候桑渡随手照的。五岁生日那年爸妈给了他台小相机作为生日礼物,那时候的桑渡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拿着相机拍各种东西, 人啊花啊草啊,看到什么就拍什么,就连晚上睡觉也不肯松手。

后来钱楠把照片洗了出来,一百张里面都得有六七十张是桑渡的大头照,有蚊子视角的, 有做鬼脸的, 各种角度应有尽有,后来钱楠两人便用这些大头照里面的其中两张做了头像, 一用就是十几年。

自从他们离婚之后,桑渡被送到奶奶家, 从此之后他便再没拍过照,唯一有的两张也只是小学和初中的毕业时被迫照的毕业照……

今天突然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桑渡一时有些恍惚,差点没能认出来。

现在的他和小时候截然不同,没了小时候的婴儿肥和圆眼睛, 五官长得更立体了,身高变得更高了,性格也跟着内敛了不少。

小时候见人就扯着衣角说话,现在一年也说不了那么多话。

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会把人变得很奇怪,变得越来越不像之前的自己。

不知不觉间他点开了钱楠的头像,刷新了好几次依旧是他小时候的照片,他退了出去,想要返回,结果破手机不知道怎么突然卡了,屏幕上漏墨更多了,自动点开了钱楠的动态,阴差阳错。

最新一条动态还停留在桑渡六岁那年夏末,桑广川公司上市那天,他们一家在牌匾前拍的合照。

左右两边是笑得灿烂的桑广川和钱楠,最中央站着刚过完六岁生日的桑渡,他左手牵着钱楠,右手插进了口袋,小嘴嘟着,眼睛斜睨着桑广川,似乎在和他置气,身后是刚更新的牌匾,上面的大字还在泛着光——度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这不是他们一家第一张合照,却是最后一张。

这张照片深深印在脑海里,桑渡始终想不起来照片里的自己到底在置什么气,可能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生日礼物,也可能是桑广川不像其他小孩的爸爸那样陪着他……不论怎么,都不再重要了。

过往已成云烟,没有什么值得一直去怀恋。

桑渡想要退出,不争气的手机自动关了机,再也打不开了。

愣了会神,桑渡伸手拔掉手机,不过这次没有再像七年前那样把手机放进了柜子里,而是伸手扔进了一旁的杂物箱。

……-

“根据最新气象资料显示,近期南方地区将有一次明显的降雨过程,部分地区局部降雨眼中,请大家出行时携带雨具,避免涉水。”

大清早奶奶正坐在客厅看天气预报,桑渡今天不小心睡过了头,再加上奶奶早起买了包子油茶,桑渡干脆留在家吃了早饭。

“终于下雨了,好久没见过了。”奶奶感叹着:“对了,了了你待会上学别忘了带伞,今天说是有大雨。”

“好。”

周惊弦早上发的消息还没回,桑渡边吃边回复,没听清奶奶说的什么。

早上6点10分。

【√:早安,起床了么。】

早上6点20分。

【√:洗漱了么,想吃什么?】

早上6点32分。

【√:刚做了俯卧撑和仰卧起坐,肌肉更硬了些[照片][照片][照片]】

早上6点38分。

【√:还没醒吗,又睡过头了?】

早上……

【……】

桑渡一睁眼就看见这十多条消息躺在手机上,瞬间清醒了不少。

按照过去,如果是叶信怀李畅他们发这么多条消息,桑渡根本懒得看,最多一个嗯字或者句号回复过去,但现在是周惊弦发来的……不一样。

桑渡觉得自己也是有病,明明都已经上学迟到了还要一条条回复这些消息,而且还没有丝毫不耐烦。

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吗?桑渡苦笑。

一条接着一条回复完毕,油茶也喝得差不多了,他正想关掉手机去换鞋,突然又想起什么,网上划了划屏幕,点开那三张照片,一一保存了下来。

这时奶奶突然放起了戏曲,差点没把桑渡吓一跳,他咳了一声,泰然自若地收起了手机。

快到学校了,天空突然滴了几滴雨。

桑渡仰头,看见漫布着的乌云,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奶奶早上的叮嘱。

雨猝不及防从天而降,没一会的功夫就下大了,愈来愈大,桑渡拽着书包连忙向教学楼跑去,还好他跑的比较快,到班里面并没有淋湿多少,只是微微湿了一些头发。

“周惊弦,带伞了吗。”桑渡往后抓了抓头发,伸手拿过周惊弦递来的纸擦了下衣服。

周惊弦肯定不会忘带伞,晚自习放学还下雨的话就走路回百叶巷,顺便蹭一下他的伞。

桑渡给自己安排的好好的,结果却突然听到周惊弦说:

“……没有。”

“早上忘记看天气了。”

“真忘了?”桑渡手一顿,侧目看了过来。

周惊弦点头,顺带着凑近身子,抽了几张纸帮桑渡擦了一下背后够不着的地方。

桑渡任由他帮忙擦着,扭头看了眼叶信怀的位置,不过也没有看见雨伞,而是看到了他那淋成落汤鸡的头发……

这下只能寄希望在晚自习不下雨了。

……

晚自习放学。

“我靠,这雨怎么比早上下的还要大。”

“对啊,怎么回家啊,我没带雨伞。”

“小卖部有卖的,赶紧去买吧,晚一点就被抢完了!”

“别去了,已经抢完了。”

“哪个青蛙王子能救一下可怜的我啊啊啊。”

“……”

一整天了,这雨时下时停,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又突然下了起来,比早上的雨势还要大。

桑渡站在屋檐下,伸手,豆子般大的雨滴重重砸在手上,威慑力堪比小冰雹。这雨不仅大,还特别急。

周惊弦在桑渡身边站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给孟叔打个电话。

看到这,桑渡眼疾手快给他关上了。

“别麻烦孟叔了,反正离得不远,五分钟就能跑到百叶巷。”桑渡帮他把手机收了起来,冲他挑了下眉:“怎么样?潇洒跑一回?”

周惊弦视线在他身上瞄了一圈,桑渡没带校服外套,周惊弦便把外套脱了下来,搂过桑渡肩膀,紧接着把校服外套撑开在空中,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好。”

还没等桑渡回过神来,就见周惊弦拉着他跑向雨中。

滂沱大雨夹杂着北风落在身上,熟悉的感觉出现在脑海。

这是第二次和周惊弦一起在雨里奔跑,上次是刚认识没多久他拉着周惊弦跑,穿过大桥迈过小巷,这次是周惊弦带着他跑,庆幸的是,时过境迁人依旧,他的身边始终是同一个人。

雨水浸透了两人的衣服,湿透了的薄薄衣料之下是紧挨着的滚烫肌肤,撑在空中的校服外套一大半罩在桑渡头顶,只有剩余一小部分将将挡住了周惊弦。

五分钟的时间明明在上课的时候非常难熬,可顺着风跑起来却眨眼而过,直到抵达十号楼,桑渡才缓过来,发现周惊弦全身已经湿透,而自己的要稍好一些。

周惊弦带着桑渡回了十号楼,从阳台扯来浴巾罩在桑渡身上,又拿着毛巾轻轻擦着桑渡的头发。

桑渡头发发质比较硬,轻轻擦一下就会炸毛,更耐不住周惊弦一直擦。

“停。”

桑渡好不容易抽出来个机会从毛巾里钻出头来,还没等他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便被周惊弦捧起了脸。

“怎么了。”

周惊弦笑了笑,左边嘴角处的梨涡也跟着扬了起来。

周惊弦光顾着帮桑渡擦头发,忘了自己头发和衣服还在往下滴水,被浸湿的校服紧贴着胸膛,随着呼吸显着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额前头发雨水滴落下来,落在浓密睫毛处,像是清晨草丛中的剔透露珠,再加上不一般的骨感身材,让人忍不住遐想。

两人离得太近了,眼前的一切无限放大,这对桑渡而言就像是一种诱惑。

只见桑渡滚了滚喉结,挣脱开周惊弦的双手,有些别扭地揉了揉脖子:“…你也擦一下,不然要感冒了。”

周惊弦就像是没注意到这份别扭感,反而越来越过分,直接捧起桑渡的脸,额头贴了上去,温热的气息紧跟着扑面而来。

“你帮我。”周惊弦说。

“……”

霎时,心脏就像是疯了般乱跳,桑渡心里一片慌乱,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中了蛊,看着周惊弦睫毛上的雨珠,顿时有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眼神这么炽热,吻上去一定很烫吧。

所剩无几的理智在边缘徘徊,最终还是将桑渡乱飞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转身想要挣脱开:“我去拿干毛巾……!”

还没等他来得及逃脱,周惊弦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脸颊埋在他的脖颈处,滚热的鼻息烫着薄薄的皮肤。

一时间,桑渡就像是木头人一样僵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周惊弦说道:

“了了,一起洗澡吧。”

“……”——

作者有话说:下雨了当然要一起洗澡啦[狗头叼玫瑰]

(下一章前一部分不知道能不能过审[可怜]小天使们明天九点快来看,晚了害怕没了[心碎][爆哭]敏感的阿晋)

第66章 热气 辛苦了……

“只有一个花洒。”桑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