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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岛 来春 20232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食色性也

*

戏台前挤满了观众, 陈述已经站在了祈福台下,看着丰收袋被缓缓提起来,挂在假树上。

场外时不时传来尖叫。

观众席有人拿起手机拍摄, 交头接耳:“今年的山君好他吗帅!”

“那是钛谷的陈老板吧?我之前在他家穿过眉钉, 人相当可靠,技术很稳, 就是比较冷淡, 我一直喊疼, 他挺凶地叫我忍着别说话,不然会炸洞。”

“正常, 之前我一个哥们追过他, 追了半年都没追到, 发信息从来不回,后来就放弃了。”

“我听文旅局那边的人脉说,山君人选要处男呢, 为了符合神话形象。但陈老板都三十多岁了吧?!”

“可能是独身主义, 一辈子不恋爱的那种。 ”

“他家是香港富豪,有钱有颜,这种世家子弟不都流连花丛纸醉金迷吗?”

“不。据说陈家是情种世家。”

一聊起情情爱爱,什么性别对立都不存在了。众人十分好奇看上去一脸性冷淡的陈老板究竟会不会为爱下神坛,尝一尝凡人的七情六欲。

毕竟他只像是不重欲, 不像是阳-痿。这么帅的人如果那方面不行, 简直暴殄天物,是颜控的损失。

花轿停在了戏台附近。

陈述一身厚重的盔甲, 手臂上绑着臂缚,化妆师在他身上动了点小巧思,把原本盖在额头和脸侧的符文也画在了脖子上, 喉结的痣变成蛇眼,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平添了几分邪性的禁欲感。

他结实宽阔的背脊在衣料上撑出虬结的线条,弯下腰,掀开青色帷幕,伸出手,摊开宽大的掌心。

一只白皙清隽的手从花轿里伸出来,放在他掌心上。

陈述一把将里面的人拉了起来。

向嘉洋从花轿中侧身而出,场外先是一阵寂静,之后人声骚动,惊呼不断,闪光灯频现。

他一身轻薄绸衣,描金绘羽,长发束起,露出白净的脖颈和耳廓。化妆师用金粉和亮片勾勒他的眼尾,像鸟雀振翅时的彩色羽毛。他站定,抬眼看向陈述。

视线短暂相接,向嘉洋率先移开,勇敢只坚持了一秒钟,他怪不好意思。

陈述握着的力道不轻不重,牵好向嘉洋,没松手。

掌心里的手指纤细,骨节清晰,微微发凉,和陈述覆着硬茧、略粗糙的指腹截然不同。

背景音乐响起,台下声音潮水般退去。陈述只看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低头错开摄像的镜头,说:“没想到妆效会这么好。”

向嘉洋发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好看吗?”

陈述喉结滚了一下,没回答。那颗被画成蛇眼的痣随之滑动。

不知道为什么,向嘉洋总觉得陈述现在看上去有点渴。

他拇指极轻地、几乎觉察不到地,在向嘉洋手背上蹭了过去。一层薄薄的茧,刮过细腻皮肤。这一蹭的意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向嘉洋心尖颤抖。

“准备好了?”陈述声音比平时更低。

向嘉洋点头,脚尖碾了碾花轿,轻轻道,“嗯。”

陈述将他牵下花轿,向嘉洋左脚踩上台阶。

与练习不同,正式跳丰收的戏台有特殊构造,下面是制冷机,台阶铺满厚重的山巅雪,入目所及是苍茫的白色,一直延伸到祈福跳台。

向嘉洋慢慢地登阶,陈述已经消失在身后。

周伯特地交代过向嘉洋,这个过程他要走得慢,步伐要稳,提起戏服时动作要轻。于是向嘉洋捏着戏服,赤脚在雪地上留下脚印。

脚踝上一根红线暴露在视线里,清脆的铃铛声传来,周围有虔诚的本地岛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祷告。

有信仰是好事,虽然跳丰收实质上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能给人们心中带来希望。

为了让雪能保存得更久些,制冷机温度极低,跳丰收演出也选在凉爽的夜晚,向嘉洋慢慢挪动步伐,很快感受到脚底传来的冰冷,连带着他的体温也降下来。

炎炎夏日里他有身处冰山的凉意,向嘉洋一声不吭地走到跳台旁,镜头放大,捕捉他的脸,高清摄像头里向嘉洋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没有一丝瑕疵,柳枝一样的眉毛像一笔青黛。

雌雄莫辨也不过如此了。

神话形象中云雀不仅代表轻盈,活力,热烈,也代表一种美学,历年云雀人选都比较清秀,但像向嘉洋这样明媚生动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原本显得下里巴人的浓妆在他身上变成了阳春白雪,观众对山君的好奇全都转移成了对向嘉洋的惊艳。

向嘉洋站在祈福台边等待两秒,听到鼓点后纵身一跃。

“咚——”

他如猛禽般迅速摘袋,直直地往陈述上撞去。

一根烤翅中就这样完成了。

向嘉洋被陈述揽进怀里,忽然“哎哟”了一声。

“撞到了?”陈述打横抱着他,确认似的掰过向嘉洋下巴,问。

陈述的臂缚上有铜钉,有可能不小心扎到向嘉洋。

“没有。”怀里人却摇头,他仰头凑到陈述耳边悄悄嘀咕,“太冰了陈老板,没人跟我说台上的雪那么冷呢,我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说完先把丰收袋高高地一抛,丢出去。人群马上一窝蜂聚集起来,是个姑娘抢到了丰收袋,在镜头里露出喜不自胜的笑。

“那走。”陈述说,“回化妆间给你暖暖。”

按照规定,云雀的双脚绝不能落地。于是陈述抱着他离开人群,剩下的还有舞狮队要上场庆贺,这些流程跟他们没关系了,陈述绕上小道,避开人,把向嘉洋一路抱到后场的化妆室里。

周伯兴奋追来,推开门:“小向,跳得好!”

他眼睛大放光彩:“今年的表演完成得太棒了,多亏有你。”

“荣幸之至!”向嘉洋冲周伯笑。

他边说话边被陈述放在椅子上,陈述半蹲着撩开向嘉洋裤腿,一只手抓着他小腿肚,火热的指温让向嘉洋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周伯站门口问,“小向受伤了?”

“没有没有。我没事周伯,您去忙吧。”向嘉洋冲他道,“我准备卸妆呢!”

周伯走了,陈述看向嘉洋冻得直吸气,给向嘉洋找来了开水烫过的毛巾,垫在地上让他暖脚。

化妆间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都跑去看舞狮了,向嘉洋体温慢慢回暖,陈述试了一下他掌心的温度,才放心地直起腰。他给向嘉洋端了杯热水,看向嘉洋捧着喝。

“一会儿把袜子鞋子都穿上再让人帮你卸妆,别感冒。”陈述把向嘉洋鞋子找来,放他腿边。

向嘉洋注意到陈述的妆,他好奇:“陈老板,你脖子这个符文设计得真好,抹了会花吗?”

“不清楚。”陈述说,“你要试试么?”

向嘉洋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没往花纹上看,他伸手直接戳了戳陈述的喉结,那颗痣是烫的,蛇眼让妆效栩栩如生。

陈述眸色瞬间一暗,当即握住了向嘉洋手腕。

“”向嘉洋好像被吓了一跳,他跟陈述的距离极近,嘴唇就在陈述的耳边,说话时呼吸会喷洒在陈述耳廓上,“陈老板?”

陈述放下向嘉洋的手,嗓音有点哑:“别乱抓。”

他都还没开始抓呢!向嘉洋瘪瘪嘴,面上乖巧应道:“好。”

看陈述面上没什么情绪,向嘉洋拿捏不准自己的意思传达到没。

他就故意这么一回,结果还碰壁了。

可惜了那颗痣,向嘉洋都还没开始挑逗,陈述就打断了他。

向嘉洋被陈述叮嘱了几句别光脚乱跑,老老实实坐在这等化妆师,之后陈述带上门离开。

差不多半小时后,向嘉洋脸上洗干净了,化妆师姐姐把他的假发和玉冠都取下来,跟他说:“你可以去换衣服啦,一会儿表演结束散场人很多,要是你没什么想看的就先走,不然到时候肯定得和他们挤。”

向嘉洋谢过姐姐,穿好鞋去找更衣室。

由于戏台是在户外搭建的,方便市民来观看,幕后这些工作间全都是小棚,拉个帘子就能进去,简易方便,向嘉洋转了两圈总算找到写着“主演更衣室”木牌的棚子,钻进去开始换衣服。

棚里有隔间,也只是用简单的帘子将其分隔开。

戏服其实很复杂,里三层外三层,虽说材质轻薄,可是难打理。向嘉洋窸窸窣窣地解开上衣拉链,低着头在跟腰带作斗争。

他才把上衣往后褪到一半,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

向嘉洋一回头,和陈述对上眼。

向嘉洋肩膀裸露,胸前光景暴露无遗,小腹弧度在腰带下若隐若现,细腰上有小窝眼,转过来时一副美人出浴的模样,相比之下,陈述狼狈很多。

他只穿了条内裤。

“”向嘉洋宕机了。

虽然他很想在陈述面前浪一次,但肯定不是现在。

虽然不是现在,但是美色当前

向嘉洋非常不客气地环视了一下陈述的身体。

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身段,成熟饱满的胸肌,优越性感的倒三角区,笔直而光洁的大长腿,一览无余。

向嘉洋干脆也懒得把自己衣服先披上了,他弱弱开口:“陈老板,我走错了?”

“”陈述慢了半拍才回答,“没。”

就当是陈述走错了吧。他拿起桌上的衣服,绕过向嘉洋,推开左手边的帘子,去了旁边的隔间更衣。

陈述走得太快了,而且表情太自然,太平静了。向嘉洋一时间有点心灰意冷,好像碰了一鼻子灰。

陈老板似乎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可能不是陈老板喜欢的类型。

菜不对胃口可没办法,向嘉洋总不能回炉重造。他想着自己是改变一下形象呢,还是干脆放弃。如果陈述实在对他这样的不感冒,他总不能往陈述的水里撒一把春.药吧?

只能放弃了。

而且陈老板是人皆尽知、名副其实的古井,心如止水平静无波,威严不可侵犯,疏离持重。

向嘉洋叹气,还不敢叹得太大声,怕一帘之隔的陈述听见。

的确,所有人都觉得陈述一惯端严沉稳,所以只有陈述自己知道,他紧紧攥着衣服站在更衣间里,内心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青筋从手腕一路暴起,蔓延至肩头。陈述强压下额角弹跳的太阳穴,无声地呼出一口浊气。

向嘉洋皮肤白皙,脖颈弧度漂亮利落,虽然身上没几两肉但不至于皮包骨,是恰到好处的薄肌,腰细得仿佛一只手能拧断。

他用手指戳碰陈述喉结时的触感和悸动仿佛还历历在目,留有余韵,加之刚才的画面,引得陈述脑中一阵过电的发麻。

向嘉洋回过头用那双干净青涩的眼睛看他,秀色可餐。

而食色性也。

陈述并没有那么君子。

————

——

————

作者有话说:就两句话死活放不出来一直锁我。

导致性张力全无,没达到我的心理预期。

总之就是陈老板想着想着小洋就了。他低头一看,皱眉觉得自己禽兽不如了。

第32章 遮羞布

*

跳丰收圆满结束后向嘉洋收到了文旅局那边的感谢信, 信封里还装了购物卡、景区七日游免费票、风铃岛明信片和限定火漆印。

他一下成了大红人,走在路上都能别人认出来,说他是今年的云雀。

他心想那么明艳夸张的妆容, 都化得不像他了, 竟然还能被人认出,看来这次跳丰收相当完美, 场面空前绝后, 影响力深远。

本来这该是一件挺值得高兴的事, 直到向嘉洋在钛谷见到陈述。

更衣间的尴尬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但次日陈述一出现在纹身室内, 其他店员就奔走相告了他身上的某个变化。

“你们看见了么?”姚小川问。

简凡:“看见什么?”

姚小川煞有介事:“老大戴了个戒指。”

什么?!

向嘉洋墩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简凡摁上他肩膀, 让他稍安勿躁。

“什么样的戒指?”简凡问。

姚小川描述:“就很普通的素银, 上面也没钻,不像是订婚戒指,主要老大是戴在小拇指上。这什么意思懂么?尾戒!传说中三十岁还是处男就会变成魔法师的独身戒, 代表不婚主义。老大终于打算出家了?”

简凡不动如山:“也有可能纯粹为了装饰。”

姚小川满脸肯定, 说得有模有样:“不,他绝对是要去当和尚了。本来我们就一直调侃他收学徒是在行善积德,现在他功德圆满可以入行了,钛谷以后要易主了,说不定半年后我们能看到老大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个空碗来朝我们化缘。”

虽然他们两个的对话让向嘉洋很想笑, 但向嘉洋有点笑不出来。他坐回椅子上叹气,纠结地抓了抓自己头发。

现在是工作时间, 插科打诨不可取,很快一间门半开的纹身室就传出严厉的声音:“你们两个丢下客人在干什么?”

“来了来了!”简凡应了句,朝向嘉洋挤眉弄眼一下, 转身跑过去。

简凡的暗示向嘉洋没看懂,他心烦意乱地开始摸鱼。

向嘉洋:谷雨,吱吱。

詹谷雨:来了,咻咻。

向嘉洋:我觉得陈老板有点躲着我,就今天-

他一直在里面没出来,早上我和他打招呼,他就朝我点了点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怎么办?-

他还戴了尾戒。难道是扮演山君还没出戏?

詹谷雨也在摸鱼。

他工作强度大,产品就是要天天和研发battle,和同事battle,和客户battle,需求会塞满了詹谷雨的每一寸毛孔,让他彻底萎了,连欲望都没有。好不容易闲下来,詹谷雨决定跟向嘉洋认真说道说道。

毕竟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比较有意思。他希望向嘉洋能快点把陈述拿下,这样他将拥有豪门里唯一的人脉,兄弟开路虎他也能不吃苦。

詹谷雨: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是?

向嘉洋有点脸热:是我们昨天不小心走错了更衣间。

詹谷雨秒懂。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相较于感情上的需求,他们可能更追求感官上的刺激。又不是两直男大眼瞪小眼,躺一张床上能打游戏打到天亮,向嘉洋性取向为男,陈述也是,这么闹一出乌龙,心态上肯定有变化。

难道昨天已经脱光了赤诚相见?

詹谷雨:他没反应?

没有的。向嘉洋可以保证。

他亲眼看着陈述熟视无睹、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地走去了隔壁。

詹谷雨:那你可以转变策略了-

你之前采取的是暗中打窝钓鱼上钩,但太不明显了-

陈老板对你的暗示既没有表现出很喜欢,也没有表现出很抗拒-

说明有层窗户纸还没被捅破。可能他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这我猜的。)-

你现在直接抱上去,跳他身上,掰着他下巴强吻他吧!-

把他推倒吧向嘉洋!

其实这个办法向嘉洋早就想过。

只是他担心,自己太心急了反而引起陈述反感。万一陈述觉得他只是馋个身子,图个快餐恋爱呢?

一开始的确看中那张脸。现在不同,向嘉洋非常喜欢陈述,喜欢到一定要吃到才行。雷达看到一块精品水煮鸡胸肉能忍住吗?不能。

所以他也不能。

人品见于细节,他已经不用担心自己遇人不淑了,陈述很淑。

好像即使他真强吻了陈述,结果也不会再坏了。无非是陈述从此以后将他拉进黑名单死生不复相见,一怒之下辞退了他永久禁止他进入钛谷店,就像现在这样若即若离中间永远隔着某条线。

向嘉洋死马当成活马医,病急开始乱投医,居然认真思考可行性。

詹谷雨:你不放心的话可以问问别的大师-

你不是在钛谷打工么?店里学徒肯定也了解陈老板-

或者你认不认识和陈述年纪差不多大的?最好是陈述朋友。向他们讨教一下?摸摸看陈老板是什么路数。

这个方法听起来不错。

和陈述年纪相仿的陈述的朋友,向嘉洋还真认识几个。

不能是林潜。林潜看上去也很寡。

也不能是老罗,他只喜欢打羽毛球。

向嘉洋发信息:萧二少,最近有空吗?我想请你和音澜哥吃个饭。

萧思越可能是住在手机里的,秒回:哟?

萧思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给对方发挥阴阳怪气的机会,向嘉洋打断施法:吃不吃?

萧思越:包吃的。

有热闹他包看的。

有陈述的热闹他就是死了都要爬出来坐在坟头通宵看的。

约好的地点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向嘉洋提前预定了座位。

加上萧思越后他们几乎没有聊天,偶尔一次刷到萧思越朋友圈,向嘉洋会给他点赞。这人朋友圈里一溜烟的小宝文学。

[小宝,又到了我想念你的时候了。其实你本身就很好,所有人都因为你是你,才爱你。你时常觉得自己是残缺的,但我愿意用尽一切将你填满,我会把时间都花在你身上,让你的灵魂每天都更多一些,丰满一些。我自私贪婪地希望你的目光只能看向我,你的眼里不能有别人,哪怕是一丁点影子。所以亲爱的,你必须永远属于我,我的钱。]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向嘉洋笑了半天。后来听陈述说,小宝其实不是钱。是赵音澜。

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把赵音澜追到手的,值得膜拜。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老老的姜牵着赵音澜走过来,入座。

“你好。”向嘉洋打着手语,看着面前这位漂亮优雅的青年。

赵音澜是后天失聪的聋人,可以说话但是听不到声音,但因为听不到声音反馈,他找不着音调,也把握不准音量,所以基本不会开口说话。他长得很漂亮,身上有艺术家独特的气质,温柔从容,一坐下就微笑着冲向嘉洋比划: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向嘉洋的手语是为了和阿公交流临时学的,比起面前这两位,他属于门外汉,而向嘉洋惊讶地发现,萧思越看上去这么吊儿郎当的人,正儿八经打手语问旁边人要吃什么菜时,手部动作竟然流畅得浑然天成。

这顿说好是向嘉洋请客,他要请人帮忙肯定不能让人自费,显然萧二少有意刁难,或者逗乐,菜都想往贵了点,直到赵音澜一巴掌拍上他的脸蛋,略带嫌弃地把他挪开,拿过菜单自己点了几道还算亲民便宜的家常菜。

萧思越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有他在,三人交流毫无障碍,有时候向嘉洋看不懂手语,赵音澜就直接在手机上打字跟他说话。

两人还交换了一下微博。不同于向嘉洋的摸爬滚打杂糅百家,赵音澜是科班出身,画画方面基本功过硬,风格多变神韵统一,主页作品和大V认证看上去华丽优秀。这应当是个很出挑的人。

正餐吃完上了饭后甜点,他们才开始聊正事。

萧思越一语惊人:“你加过陈述微信,有他联系方式,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

没有。

要有什么不对?

向嘉洋懵懵懂懂:“我加的工作号,头像是钛谷logo,朋友圈是作品,这怎么了吗?没有三天可见,应该也没有屏蔽我,简凡他们能看见的我都能看见。”

萧思越眯起眼睛。

那他懂了。

陈述这个老狐狸还没有告诉向嘉洋资助人的事。以前是觉得没必要,现在估计是不敢。

萧思越自己也是恋爱关系中年长的一方,可以理解陈述的道德枷锁。

义父不过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称谓,但在某些时候,它是一块遮羞布,盖上是选择体面,撕开是选择情人。

陈述现在既下不去手,又放不开手。

萧思越毕竟是收了陈述五个百分点的让利。这事他可不能搞砸了。他做生意多年本就是个人精,常年混迹名利场,打过商战打过小三,加之情场浪子的丰富经验,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你觉得陈述对你毫无兴趣?”

“嗯。”向嘉洋点头。

“我不这么觉得。”萧思越没有反手卖了陈述,也没有明确是在帮向嘉洋打抱不平,他手指点了点桌面,提议,“既然陈述这么规矩,那你就得闹腾。不然你们永远没有进展。”

他拿出来一张卡放桌上,“这是gay吧卡座的预约会员,你要不要试试去玩一玩?”

向嘉洋接下了。

“我一个人去吗?”向嘉洋问。

“小宝会陪你。放心,不会让不三不四的人接触你。”萧思越说,“你就当是去认识新朋友,看个新鲜。”

向嘉洋没什么问题。赵音澜冲他温和一笑。

*

钛谷店只有一盏灯亮着,其他员工陆续离开,陈述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站在洗手间洗手。他略显疲惫,眉宇是里化不开的忧虑。

今天一整天,他都把自己关在纹身室里工作。

效果算有。

脑子里那些画面不会再随时随地蹦出来了。

擦拭完手,陈述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裤兜里手机震动两下,他拿出来,是萧思越的信息。

萧思越:[图片]

萧思越:我小宝今晚去酒吧玩。

萧思越:瞧瞧看见了谁?

陈述看到这张图片的瞬间,眉头陡然皱得更深。

向嘉洋站在香槟塔旁边,和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在说话,看穿搭是酒保,但照片之外有没有别的男人再和向嘉洋搭讪,他就无从知晓了。

陈述:你让赵音澜一个人去酒吧?

萧思越:你管呢。我们的情趣,碍着你了?-

我晚上有应酬,让他自己出去玩-

我反正是放心-

小宝不会和1玩的。他不舍得让我伤心-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被什么肌肉男带走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觉得呢?

一条比一条贱嗖嗖。

欲擒故纵这一招通常最为人所耻,然而还是那句话。

招数不在新,不在高,有用就行。

萧思越把手机丢车座位上,静候了13秒。

陈述:地址给我。

他看到这信息时快笑死了,但把车载音乐放得更大声了些,故意没有马上回复。

萧思越打算晾着陈述,让他先急个三分钟。

结果30秒都不到,电话响了,陈述打来的。

像索命一样急促,响铃声把萧思越都震了一下。

“地址。”陈述声音冷得出奇。

萧思越快笑倒在座位上,憋得很辛苦:“什么地址?”

“萧思越,你再跟我装蒜?”

这句听起来更是寒意逼人。

“香樟大道307号,店名玻璃湾公社,在C店。”萧思越边脚踩油门边驶离gay吧,“赶紧的陈老板,人都到了好一会儿了。”

————

——

第33章 面纱

*

“你好。”穿着西装马甲的服务员走到卡座边, 把两个小吃拼盘放在桌上,侧身一指,“这是那边那位先生请你们的。”

赵音澜本来在玩手游, 他听不到声音, 余光看见桌上多了东西才抬的头。简单打了个谢谢的手势后,他拍拍向嘉洋肩膀, 两人朝后面卡座上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点头致谢。

没想到男人径直朝他们走来, 硬生生挤在了向嘉洋身边入座, 朝他伸出手:“嗨,我叫伊森, 我们见过的。”

向嘉洋有些意外, 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男人的面孔。典型混血长相, 深邃的眼窝与平缓的眉眼,皮肤小麦色,一时间很难判断他来自哪个国家, 因为他身上同时带有多种文化的影子, 神秘又独特,欧式大眼眨巴眨巴看着人时莫名有一股极强的吸引力。

看清这张脸后,向嘉洋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他还以为是萧思越找来的群演。

社会上有很多为恋爱或婚姻服务的职业,比如婚介,再比如鉴情师。或许这位风流倜傥的金发帅哥也是拿钱办事的一种。

向嘉洋握上他的手, 保持距离感地只捏了捏指尖:“你好, 向嘉洋。请问我们在哪见过?”

“路边。”伊森的记忆力过分惊人,甚至精确到某个时间点, “你坐在车上和旅行团打了招呼。我当时在团里,人很多,你没注意到我也很正常。”

向嘉洋愣住了, 没想到这居然真的是一个随机艳遇。

“当时你用挪威语说欢迎来到风铃岛,我的朋友们。”伊森的中文一点口音都没有,他微笑举起酒杯,和向嘉洋的碰了碰,“所以我们是朋友了,对吧?今天能在这见到你我太高兴了,能跟你喝一杯吗?”

玻璃湾公社每天都有表演,前半场是腰肢很软的小0们站在桌上跳kpop,扭得全场尖叫不断,后半场是肌肉男坐在椅子上脱衣服,这时候大家都玩嗨了,角落里通常藏着人在互相亲嘴。

总之出现在这的人要么好奇心旺盛想过来玩玩,见见场面,要么是饥渴难耐发泄欲-望的,男人出现在这等同于狩猎,找到顺眼的直接泡走开房。

伊森的眼睛很亮,看着向嘉洋时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浓稠热烈,他像是真的高兴坏了,嘴角就没降下来过。

“我还看过你的演出,你是今年的云雀对不对?”伊森又碰了碰他的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口,“原本我只打算在风铃岛住半个月,可是现在我不想走了,一是因为我喜欢这里的氛围,我旅游过西北,对比后发现还是海边适合我。二是因为我看了你的跳丰收,对你一见钟情。”

他可能生来就是胆大坦然的性格,敢爱敢恨,也很开放,“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我们可以在海外登记,举办婚礼,我的所有财产都是你的,如果你不喜欢旅游我们就找个地方定居,如果你喜欢我们就环游世界。”

赵音澜已经很努力在辨认伊森的口型,但没看懂,他比划着问向嘉洋:他在说什么?

向嘉洋比划:他说要跟我结婚!

赵音澜瞪大眼睛,把伊森放在桌上的酒杯挪开了。意思很明显,请你滚。

伊森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看出赵音澜和旁人有些不同,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话,于是他把酒杯重新挪回来,朝赵音澜点点头,也没有贸然开口。

“没事。”向嘉洋朝赵音澜示意,表示自己能解决。

他碰了下伊森的杯子,喝了口酒,“我们可以聊聊,但我对你没兴趣,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要是觉得还能聊,我们就喝,当交个朋友,不能的话你就换桌吧。”

伊森表情痛苦地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选择坐着。

他可不会干出性骚扰那种事,立刻转变策略,挪到卡座对面,和向嘉洋交谈起来。因为两人都常年旅游,去过不少地方,加上向嘉洋会语言,伊森待他更加亲切热情了。

闲聊话题无非是旅行中遇到的趣闻,这很正常。

如果能抛开周围环境的话。

大概是音乐足够嘈杂,前方座位的两个男人突然亲在了一起。

他们一亲,方圆二十米内的人仿佛得到信号一样,蠢蠢欲动。

向嘉洋甚至听到了啵-啵-声和呻-吟-声。

陈述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身形挺拔到鹤立鸡群,拨开一众微醺的男人,视线直直落在向嘉洋脸上。

萧思越并没有告诉向嘉洋陈述来了没,什么时候来,这种开盲似的见面必然患有风险,比如陈老板的脸色看上去很差,步伐迈得很大。向嘉洋全然没有被抓包的紧张局促,他眼睁睁地看着陈述坐在了自己右手边的沙发上。

陈述没有打扰人兴致的意思,直接把向嘉洋拉走太失礼。他骨子里的涵养是根深蒂固的。但他手指弹了弹向嘉洋的酒杯,抬眸问;“喝了多少?”

“没多少。”向嘉洋也不问陈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笑,“而且我听酒保说度数很低,能当饮料的。”

周围音乐声音很大,他们要凑近些才能听到彼此说话,向嘉洋手挡着嘴唇,小声介绍:“陈老板,这是伊森,他说看过我的跳丰收,想和我交个朋友。”

陈述好像才发现座位上还有个人似的,他看了伊森一眼。

鼻梁高挺,唇线锋利,五官硬朗,中文流利,也是个混血。

而且还很年轻。目测二十出头。

“原来你们认识。”伊森惊呼,“我以为山君和云雀并不熟悉,只是文旅局按照风格找来的主演。”

“你们聊。”陈述点头,淡淡说。

他没有插进话题,也基本不开口说话,只是双腿交叠坐在那,仿佛一樽石狮子,看守着什么。

陈述一副只是恰巧在玻璃湾公社遇见向嘉洋的模样,摆出蹭朋友座位的散漫神情,脸上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手里玩着手机,指腹时不时滑动屏幕,像是在刷什么视频。

见他不说话,伊森问:“嘉洋,你朋友不介意我跟你喝酒吧?”

向嘉洋也说不上,他侧头。

陈述掀起眼皮,“不介意。”

手指滑动屏幕,在自己朋友圈里来回切,进去又出来。

伊森又问:“那我们一会儿玩点游戏好吗?傻瓜拳?还是逛三园?”

陈述端坐着,不咸不淡地继续看手机,主屏幕来回滑,看壁纸看了五分钟。

伊森道:“那山君要玩吗?他一个人坐着只吃东西,会不会很无聊?”

向嘉洋也不懂陈述会不会无聊。他试探地看去,陈述朝他摇头,意思是不玩。中途陈述回复了下顾客的信息,安排了下周的时间表,把每个工作日都填得满满当当。有些想和向嘉洋搭讪的男人走过来问能不能拼桌,他只抬了下手就把人打发了。

唯一能看出陈述这个人的魂还在这的表现是,他会拦向嘉洋喝酒。

游戏输了,陈述直接代罚,空杯后展示给伊森看,看完又继续低头刷手机。

差不多过了一小时,赵音澜打手势,说萧思越要来接他。伊森酒量似乎不太好,这么低度数的果酒都能灌醉他,此刻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

向嘉洋起身:“那我们走了,你叫好车了吗?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伊森伏在桌上比了个ok的手势,其实还算清醒,只是喝累了。

“我送你。”陈述跟着向嘉洋站起来。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公社。陈述的车就停在店门口十里开外的位置,保时捷解锁后车身弹出亮光。向嘉洋站在路灯边上吹风,酒吧里燥热封闭,导致酒精有些上脸。

“醉了吗?”陈述问。

“没有。”向嘉洋摇头,“就是有点热。这里还挺好玩儿的,东西也好吃。”

“你看了他很久。”陈述站在车边,突然看过来,“伊森也好玩?”

向嘉洋想了想,公正地评价:“他虽然之前生活在海外,但玩这些本土的酒桌游戏很厉害。”

“行。”陈述点点头,气笑了。他拉开车门,先开了空调,侧头看到路边吹风,揪着衣领散热的向嘉洋,又问,“他长得帅?”

天呢。

谁能帅得过你啊。

向嘉洋在心里顶了一句。

“还好。”向嘉洋笑笑,问,“怎么了?”

陈述说:“先上车。”

向嘉洋只好走过去,钻进副驾驶座。陈述并没有马上开走,先是又调了调空调温度,问他:“凉快了吗?”

“够了够了。”向嘉洋惬意地躺在座位上,还调了他喜欢的高度。

“以后如果没有人陪着,别来这种地方。”陈述终究还是没忍住,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的路,“我担心你会生病。不是说joe不喜欢人多嘈杂的环境么?”

“偶尔一次没事啦。”向嘉洋笑着说。

“以后也别和不认识的人喝酒。防人之心要有。”

他说一句向嘉洋顶一句:“没关系,伊森很真诚的。”

陈述太阳穴跳了跳,他眸色暗下来,沉默半晌没说话。最后还是觉得不能太管教,没人会喜欢这样。陈述把自己哄好了,侧过身给向嘉洋系安全带。

向嘉洋看着他转过来,伸手半圈禁地越过座位,够到带扣,下一秒,向嘉洋直起腰凑过去,在陈述右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地一下。

电光火石,转瞬即逝,蜻蜓点水。

嘴唇柔软的触感仿佛是梦里的羽毛。

他这一招实在是太快。快准狠。

根本没给人躲闪的机会。

陈述愣在原地,近在咫尺的脸上表情僵硬,瞳孔缩了缩。

向嘉洋说:“陈老板,你生什么气?我才不喜欢伊森呢。”

陈述觉得自己着了魔。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愫受到刺激,将要从火山口迸发出来。

他缓缓皱起眉,一语不发地看着向嘉洋,只看着,什么动作都没有,冰冷的五官下血液翻涌,眼神晦暗不明。

“现在是向嘉洋还是joe?”

“向嘉洋。”

“那我是谁?”他的大手忽然捏住向嘉洋下巴,指腹在下巴尖处摩挲两下,哑道,“你认错人了没有?”

“你是陈述。”向嘉洋窝进座位里,有点想躲,他总觉得陈述手指的温度烫得有些惊人,跟一块火山石似的,“你是陈老板”

有什么轻盈的面纱被撕开了。

陈述说,成年人要为自己的任何行为负责。

向嘉洋懵懵懂懂地听着这话,点头,“对。”

陈述说:“那你别后悔。”

他一根手指拨开向嘉洋温暖湿润的嘴唇,视线越来越暗,越来越烫。陈述摁住向嘉洋肩膀,凑上去含住那张今晚让他格外不满意的嘴,希望向嘉洋别再提起伊森了。

他知道不能。

正因为知道不能,他怀着一生可能就亲这么一次的念头,亲得格外粗-暴,格外凶狠。

“向嘉洋,你真的太不乖了。”陈述磨着他嘴唇,低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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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两人亲亲怪,会亲很久。正好我练练写kiss的技巧,谢谢大家

第34章 过咽喉,淌心肺

*

向嘉洋没想过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他一开始只想往陈述脸上来那么一下, 像老虎耍个威风,顺便和陈老板解释清楚他跟伊森纯友谊。说实话,亲脸颊或许很亲密, 但硬要掰扯, 也可以解释成正常社交行为,比如陈述这样的混血一定能理解的贴面礼。

但亲嘴就不一样了。

亲嘴是恋人之间做的事, 更遑论陈述这种亲法。

他大手揉捏着向嘉洋后脖颈的一块软肉, 扣住后脑勺把向嘉洋拉近, 看起来冰冷锋利的嘴唇压上来,停留短暂的几秒, 二人的呼吸在唇齿间融合、推扯, 暖呼呼的气息吹动脸上绒毛。

热。

向嘉洋感受到一股不属于自己体温的、带有侵略性的热度。空气里还有男人惯用的檀木香。

陈述亲一下就移开了, 四瓣嘴唇距离不过一个指节,他们互相能看清对方的眼睛与睫毛。

向嘉洋胸膛微微起伏:“你,你亲我干什么?”

“不喜欢?”陈述看着他嘴唇。

向嘉洋大概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酒后白皙的脸蛋上泛着潮-红, 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 他的睫毛颤动得厉害,嘴唇微微张着,比平时更加红润,还残留着湿润光泽。

他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陈述安抚性地揉搓他头皮, “反感?”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向嘉洋摇头。

陈述看了他好一会儿, 眼神的贯穿力很强,充满严肃, 好像是在检查向嘉洋的瞳孔。瞳仁清晰,没有颤动或缩放,眼眶里含一层水, 视线能聚焦,一切正常。

其实不用多问,陈述也清楚现在在他面前的是向嘉洋。

这双眼睛虽然青涩,但并不稚气。不同于joe的色厉嚣张,向嘉洋看着陈述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攻击性。

对视几秒后,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一团柔软的东西在内心深处疯狂发酵,直至填充了四肢百骸,令人骨痒难耐。

向嘉洋气息微喘,难得较真了一回:“陈老板,我可没有亲你,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陈述挑眉:“没亲我?”

“我碰的是这。”向嘉洋指着他脸上某个位置,“当然不算亲。”

他本意是想从陈述嘴里撬出点自己想听的话。当陈述那张薄情冷淡的嘴唇压上来时,向嘉洋就知道自己赢了。至少他能确定,陈老板是有欲-望的。

但陈述选择身体力行。他抬起向嘉洋下巴,掰过脸,在向嘉洋的脸上也印一个吻。

“还你了。”陈述说。

向嘉洋万万没想到陈述还有这一招,他顿时瞠目结舌,呆在座位上。他的腰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掐住了,还不等向嘉洋低头看去,陈述就已经封住了他嘴唇。

车内始终不方便,中间还隔着中控台,向嘉洋被一股大力推着,与陈述唇齿相依。

陈述先是贴着他,深邃的眼睛占据向嘉洋整个视线。随后他低头,含住向嘉洋嘴唇缓慢磨-吮。感官骤然被放大,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唇部神经,向嘉洋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没有抗拒,也没有发抖。

大手从后脖颈绕到脸侧,掌心紧贴这张无比年轻而鲜嫩的脸,陈述的眼神暗了些,突然加重力道,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向嘉洋嘴唇。

吃痛后向嘉洋忍不住喊他,陈老板。

这声不像是求饶,更像是不满。陈述干脆撬开了他的嘴唇,啄吻饱满的唇珠,含咬唇角,用舌头润湿唇缝。那双总是不近人情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浓厚的色彩,嗔痴贪,三念俱全。

他单手扣住向嘉洋,一点点地在嘴唇上打着圈碾-磨,生津止渴般的唾液洇漫在嘴角。向嘉洋呼吸明显紧促起来,手指忍不住抓住陈述的衣服,浑身僵硬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才好。

逼仄密闭的车内空间响起啧声,水润清亮,充斥一股微醺的躁意。

向嘉洋是第一次接吻,他知道陈述也是。或许是无师自通,或许是天赋使然,这个男人的吻如同烈酒般甘醇辛辣,吻技娴熟,轻而易举就能挑拨人内心最深处的情绪和渴望,前调轻柔,中调浓艳,后调劲猛,蚀骨销魂。

陈述的呼吸愈发滚烫急促,他重重地吮-吸两片温暖柔软的嘴唇,没给向嘉洋一点喘-息的机会。

直到看见怀里人涨红的耳朵,陈述才移开嘴唇,修长手指插入向嘉洋汗涔涔的发丝间,低哑,“换气。”

向嘉洋照做。他全凭本能反应深呼吸几口。

在他补入新鲜氧气的空档里,陈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胡乱地吻着向嘉洋的额头,眉心,鼻尖,脸颊,下巴,最后停在嘴角,亲了几口,又转向耳朵。

这张脸实在是在陈述眼皮子底下晃了很久。他给过向嘉洋很多次机会,也给过自己很多次机会,能不听便不听,能不看便不看,然而有些种子种下去,就没有连根拔起的可能,无非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向嘉洋又用那种声音喊他,陈老板。

陈述的吻开始变得粗-暴。

他单手托着向嘉洋下巴,把这张脸抬起来,逼着向嘉洋仰头看自己,然后他俯身吻下去,以舌尖撩-拨贝齿,尝着残留的果酒,这次陈述没打算放过向嘉洋,他轻而易举地捅开牙关,舌头钻进去,与口腔里的软舌相碰。

向嘉洋第一反应是头皮发麻。那样粗粝厚重的东西正压在他舌面上,冷不丁地相遇,触碰,推搡,碾合,肉与肉地贴在一起。

电流从尾椎一路窜到脑门,激起一阵酥-麻,全身血液进而沸腾,冒起火花般的泡泡。

陈述亲得向嘉洋承受不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架在他下巴上的手指顿时用了点力道,不容置喙地扣住他,将他拉回来,舌头再次卷入口腔内,搜刮里面的空气与津-液。

这个吻转而霸道浓稠,不论向嘉洋怎么往后躲,陈述都能追上来,直到他的手包裹着向嘉洋后脑,将人摁在了座位上,继续加深力道,吻得专注而霸道。

他此刻掌控着向嘉洋的一切。

那阵淡淡的果酒香飘散在空气里,带起周遭的热度,暧昧因子上下浮动,涌出独属于风铃岛的情-潮。

没人说话,也没人叫停。

向嘉洋被亲得发懵,脑袋暂时无法思考,本能让他享受着这个意料之外的吻。

不可否认,陈述的吻美妙又窒息,向嘉洋肾上腺素飙升,第一次有这样新奇的体验。他的心跳现在很快,多巴胺飞速分泌着,流通在四肢百骸,他晕乎乎地卧在云端,脖子通红,嘴唇发酸。

今夜的酒还不足以令人沉醉,真正富有魔力的是这个吻,它近乎是完美的,把“人生初体验”的门槛拉得太高了,此后恐怕很难再有什么超越它。

向嘉洋的身体会记住在车里发生过的所有感受。

陈述的亲吻像一块蛋糕,口感甜美、绵密柔软,即使制作过程粗暴急切,也无法改变它火候正好的事实,唇齿留香,被烙印在味蕾的记忆里。

或许中途戒断了一段时间,但只要再度接触,所有的感官都会被唤醒,榫合着陈述的风格与气息。

向嘉洋有些眩晕了。他以为陈述亲个几分钟怎么也该够了,然而十几分钟过去,陈述的唇还停留在他唇上,怎么也尝不完似的攻城略地。

他还是那样喊了一句,陈老板。

这次黏糊糊的,有气无力,还是在百忙之中找到点陈述含-吮的空隙才得以出声。

陈述让他别这么喊。

“你太不让人省心了,向嘉洋。”陈述说话的气流如数灌进向嘉洋口腔里,过咽喉,淌心肺,他染上情-欲的眼睛定定看着向嘉洋,看了好一会儿,沙哑,“你轻信旁人,包括我。”

他们是上司和下属,是长辈和晚辈,是施与受,是伯乐与千里马。他们之前只有金钱交易,现在却有了肉-体实欲。千错万错都是陈述的错,千不该万不该也是陈述承担。他只是告诉向嘉洋,你信错了我。

“我不是圣人。”陈述手指滑过向嘉洋脸上的颧骨,抚弄他漂亮的眼尾,将他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哑道,“我是下-流货色。”

向嘉洋即使被弄得晕晕乎乎,也没忘记表态。

他说,那也不错。

似乎是没猜到向嘉洋会这么想,陈述凝视着他,最后摇了摇头。他重新沉默地啃吸着向嘉洋的嘴唇,野蛮、粗-鲁、不顾一切。

最初的激烈被稀释过后,气-喘-吁吁的两人才停下来。

向嘉洋因为缺氧而满脸通红,眼神还是空濛的,陈述帮他扣好安全带,慢慢地开着车。

仍然是谁都没有说话,室内空前地安静,只有导航播报道路的声音。

无尽的欲言又止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中途陈述有好几次都侧头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人。向嘉洋没有回应他,只是愣愣地盯着前面车窗,好像困了的小型犬躺在草地上发呆,半梦半醒。

陈述人生中少有如鲠在喉的时刻,向嘉洋越静悄悄,他越惧怕。

直到陈述把车开到南汐巷,前面路口进去就是民宿。

“到了。”陈述说。

向嘉洋这才有了反应,他解开安全带,“哦”了声,推开门。一条腿迈出保时捷,向嘉洋回头,“谢谢陈老板,再见。”

“”陈述眉心一皱。

向嘉洋砰地带上门,绕了下车屁股,准备往民宿走。驾驶座的门忽然被人推开,陈述坐在那,看向他,“来。”

向嘉洋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车上,他赶紧走过去,弯腰凑近:“怎么了?”

陈述搂住他的腰,直接把他拉进车里,反手带上车门。

向嘉洋一脸呆滞地坐在陈述腿上。

“再亲会儿。”陈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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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向纣王和男狐狸精

*

什么叫再亲会儿?

保时捷空间不大, 向嘉洋直起腰,脑袋能碰到车顶。陈述用掌心托住他的后脑,调了下座椅的高度。

“我得回家了, 陈老板。”向嘉洋坐立难安道。

他并不是害怕, 而是紧张,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要走。嘴上是这么说, 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他的想法, 向嘉洋一动不动地坐在陈述腿上。

显然, 陈述常年健身,也练过腿。向嘉洋与他面对面时很不自在, 腿部的布料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陈述抚了他腰一把, “别动。”

他骨节突出的手指在向嘉洋细腰处紧扣, 怀里人如同游乐场里的大棕熊玩偶,毛茸茸热乎乎。

“休息下。”陈述说。

他用手背测了测向嘉洋体温,从中控台里抽出来一瓶矿泉水, 拧开后递向嘉洋手里:“喝点。”

非常明确简单的指令, 向嘉洋咽了咽嗓子,接过水杯浅酌两口。

换做以前,向嘉洋说要走,陈述会放他走。但是今晚,此刻, 不行。陈述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若有若无的面纱被撕开后,欲-望的口子只会越来越大。他火热的手不论做什么手势似乎都带了点情-欲的味道, 抚摸过向嘉洋耳垂和脖颈。

向嘉洋忽然挪了下,“我不舒服。”

“哪不舒服?”陈述问。

“屁股。”向嘉洋嘀咕,“腰挺着好酸呢。”

陈述干脆把他压下来, 拉进自己怀里抱着。向嘉洋的下巴抵在陈述肩膀上,一股好闻的洗衣粉香传来,淡似一层雾。

胸膛紧密相贴,向嘉洋甚至能感受到陈述的呼吸。

“这样舒服了?”陈述的手拍着他后背。

“比刚刚好。”向嘉洋靠陈述身上,勉勉强强地说。

他这种时候倒是挑剔,一会儿问陈述给的水怎么不是冰的,一会儿嫌保时捷车内空间小,一会儿又说陈述肌肉练得太结实了,硌腿。

“看来是还有力气。”陈述揉拧着他肩胛,“喜欢么?”

陈老板没问喜欢什么,向嘉洋干脆就懒得回答,反正这会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段休息的时间有些漫长,陈述一直抱着他,因为错开了脸,向嘉洋看不清陈述此刻的表情,只感觉到强劲有力的手掌一直在背上安抚。

没人开口,似乎都不想打破这份餍足的温馨。

向嘉洋都想拿出手机玩会儿了,陈述忽然抬起手,食指拨弄了下向嘉洋的耳垂。

他一激灵,撑着陈述肩膀直起腰,一双眼睛因为应激而瞪得很圆:“这样很痒。”

陈述笑了,指腹捏住耳垂搓揉,“敏-感?”

他说话声音不疾不徐,有些发哑,气流从嘴唇渡出,荡过几厘米的距离扫向向嘉洋耳廓,因为距离太近,像是抵着他耳朵说的,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能贴上来,惹得向嘉洋忍不住仰起身,宛如被正在煨着的烈酒烫了一下。

这男人笑起来总是很动人,嗓音里含着一架管风琴,不失风雅,也不失激-情。

向嘉洋努力克制着身体的起伏,咬牙商讨:“才不是呢。你先松开我。”

他本意并没有想和陈述发生什么,亲过一次就算了,陈述居然又把他拉回来,说要再亲会儿。诚然,他撩拨在先。

可他才23岁,平时一直收敛克制,今天才犯了点小错,越了点小界。在酒精上脑的情况下,他还只是亲了口陈述的脸。

够乖了吧?

陈述不应该大人不记小人过地让着他吗?

现在的情况是,陈老板不仅没让着他,还有要吃干抹净的意思。

向嘉洋有种误入盘丝洞的错觉。

虽然虽然陈述亲得他很舒服,但是向嘉洋吃不消了。他年轻拘谨,小尝荤腥已经心满意足,大鱼大肉会很撑,撑到今晚恐怕得失眠,翻来覆去地回忆起车里的情景。

似乎看出来向嘉洋脸上的犹豫与纠结,陈述抬脸望向他:“不想给了?”

这张脸占据视线时的冲击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大,高挺得近乎完美的鼻梁,深邃五官,眼神滚烫,唇峰凌厉冰冷,冰火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割裂。

原来陈述不成熟不冷淡时是这样的。

向嘉洋伸手摸上陈述的脸,男人明显一顿,挑眉看着他。

作乱的手描摹陈述的额头与鼻翼,画画似的移到嘴唇,摁上唇角,掠过脸上那颗痣的时候还揉了揉。

陈述身上似乎一共就这么两颗痣,一个在脸侧,一个在喉结。他生得这么锋利冷漠,两颗痣恰好到处地点缀在皮肤上,平添了一丝柔和,让他看起来没那么不近人情。

“你要亲多久啊?”向嘉洋说。

这就是松口了,或者说,心软了。

陈述没回答,直接吻上来。

向嘉洋睫毛微颤,强迫自己不要闭上眼睛。

他对不起亲朋好友列祖列宗,他实在钟意陈述的脸,三十多岁的男人怎么能帅成这样?吃什么长大的?他是被色诱了吧?绝对是吧?

他现在像昏-淫-无度的商纣王。那陈述是什么?男狐狸精?

男老狐狸精?

嘴唇的触感打断了向嘉洋的思绪。

有过刚才一番纠缠,两个人明显都更娴熟了,嘴唇紧密相贴,动作幅度更大。向嘉洋下车过后被晚风吹得冷静了些,坐回来时也有些后悔,然而陈述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攻势异常猛烈。

他含住向嘉洋的嘴,先是重重吮-吸已经通红的唇瓣,再用舌尖打湿了唇纹,细细地舔着每一寸,唇部敏-感神经带起一串激烈的反应,直通大脑,在神经中枢勾起阵阵涟漪。

向嘉洋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搭上了陈述的肩膀。男人似乎很受用,他宽大粗粝的掌心摩挲向嘉洋腰身,往下则揉蹭着腿侧的肉。

“搂紧。”陈述哑道。

他低下头,压着向嘉洋亲。

舌头撬开牙齿,撞入口腔里,无数神经元被激活,向嘉洋头皮一阵发麻,愣愣地挂在陈述身上,被他索求着,一丝空隙都不留。

唾液色-情地黏合,推抵,交换,滋滋作响。陈述吮着向嘉洋的软舌,后又舔舐口腔上膛,在那打着圈地研磨,像精心画一匹野马。

粗-重的喘息声被含在唇缝里,向嘉洋忍不住抖了抖,陈述则一只手捏住他下巴,逼着抬起,不让他躲。

向嘉洋微微瞪大眼睛,眼底是不可思议。陈述吻技越发老道,吻得高超不说,还吻得很舒服,他甚至都没有回应陈述,只需要被引导,被摆弄,被伺候就行了。

他们都是男人,接个吻谁也不吃亏。向嘉洋努力地扯回一丝理智,在思考他需不需要也回应一下陈述。莫说吻技高低,谁也不喜欢做这种的时候对方像木头似的干杵着吧?

于是向嘉洋试探性地勾起舌头,挠痒痒般舔了舔陈述舌尖。

这一下激起的反应很大。陈述几乎是立刻撤开了唇舌,捏着向嘉洋下颌,定定看向他。

眼底情愫翻江倒海,喉间溢出曼妙的喘-息。陈述低头吻了下向嘉洋嘴角,把溢出来的唾液吮干,说:“你听话些。”

他似乎不要向嘉洋主动。

这一次的指令没有那么明确了。听话,这词向嘉洋能懂。但听什么话?陈述压根就没有说话。他囫囵吞枣地领悟着其中奥义,思考陈老板是不是要独揽责任。

孰不知他此刻的嘴唇过于潋滟,像颗冰镇樱桃。陈述眼神暗了几分,指腹摩挲向嘉洋的下巴,往下拨开他的唇瓣。

“陈老板。”向嘉洋笑了下,喘-着气说,“你温柔些。我是第一次和人接吻。”

陈述愣了,他眼底划过明显的意外,眉心微皱:“你跟”

“没有。”向嘉洋打断道,“没和樊煜亲过,太亲密的举动我们全都没做过。之前joe情况很不稳定,他很反感樊煜,我怕激怒joe,就提前跟樊煜达成过协议。”

陈述沉默地把玩着向嘉洋耳垂,弄得向嘉洋耳朵烫度惊人。

他眼底的惊讶被愧疚取代了,里面是化不开的阴翳。他觉得自己品行卑劣,衣冠禽兽,像飞蛾扑火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早就知道向嘉洋有前任,他不在意向嘉洋的情感经历,但他没想到自己拿的是向嘉洋的初吻。

他是高兴的。但也有负罪感。

他的吻依言变得温柔了,在向嘉洋嘴唇上亲了好几下,用额头抵住怀里的人额头,皱眉看着他眼睛说,“我知道了。”

向嘉洋的嘴唇像果冻似的,晶莹饱满,尝起来甜美至极。

陈述开始细致、缓慢地亲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探进去舔过口腔内壁后,撤出来又吮一吮唇瓣,向嘉洋的气息瞬间被他夺走,缩在陈述臂弯里浑身发-软,无力动弹,呼吸则慢慢加快,再度缺氧后眼尾都开始泛-红。

眼看着向嘉洋要滑落,陈述拦截他的腰,把人托起来提了提,摁进怀里,加深这个绵长细腻的吻。

唇齿搏-斗里,陈述半含着向嘉洋嘴唇问,“舒服了么?”

过了好一会儿,向嘉洋才说:“你舒服吗?”

陈述笑了,他边笑边渡过去炙热的气息,喉结滚动时黑痣性-感迷人,而后他用手指抚弄向嘉洋头发,提醒向嘉洋再换口气,别忘记呼吸。

不言语胜过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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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述说他还想亲,。我思考一下

第36章 1小时17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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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阅读灯原本开着, 现在关了。

陈述抓着向嘉洋手腕时,指腹碰到了上面还没脱落干净的疤痕。

他的吻戛然而止,皱眉看着向嘉洋。

“没了。”向嘉洋解释, “这就是之前的, 再过两天应该就能掉完。”

陈述低头在那上面也亲了一下,大手包裹着向嘉洋的手指, 一根一根揉弄, 跟他说, 以后不准。

车内昏暗,催生欲-望发酵, 环境成了最好的保护罩, 将他们圈入其中。向嘉洋趴在陈述身上喘-气, 调整呼吸,陈述继续顺着他的后背抚摸,一下一下, 力道轻缓安稳。

等他调整得差不多了, 陈述抬起他下巴,找到他嘴唇,舔上来。

舌尖颇有技巧地在口腔内打圈,缠着向嘉洋舌头搅动,把他嘴里的果酒一滴不剩地卷走, 又喂给他水, 怕他口渴。

跟陈述接个吻像打架似的,向嘉洋浑身的骨髓液都被抽干了, 胃腹空虚,竟然有点饿。

他揉了揉自己肚子,陈述问他怎么了。

“想吃东西。”向嘉洋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声, “喝酒果然是假饱。”

车内阅读灯再次亮起。

陈述看了眼手机,时间一晃而过。

他亲向嘉洋亲了1小时17分钟。

虽然包括了休息阶段。

这会儿两人都心满意足,处在温馨慵懒的气氛里。

陈述说:“带你去吃夜宵。”

向嘉洋面上一喜,张嘴时却愣了下,他抿唇后道:“还是不要了,今晚已经很麻烦你了陈老板。我先回家吧,太晚回去民宿,一楼带小孩的租户会嫌吵呢。”

陈述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好。”

这回向嘉洋走得相当干脆利落,对陈述没有半分的留恋和不舍,他几乎是和陈述说了一声“那明天见陈老板”,就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步伐匆匆,像是真的赶时间似的。

陈述不由得思考,一楼带孩子的租户是很凶?

还是很不讲理?

能让向嘉洋忌惮成这样。

保时捷在南汐巷街道旁停留了十几分钟,才慢慢融入进夜色,驭车离开。

街道垃圾桶后方走出来个男人,望着保时捷离开方向足足看了几十秒,才收回视线。

樊煜本来今晚是打算在民宿门口蹲点的。他必须要再和向嘉洋当面聊聊。

不管是声泪俱下地祈求向嘉洋再给他一次机会,还是别的什么,至少得见上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