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红日大厦 有钱就有底气,之前开店,余……
有钱就有底气, 之前开店,余兰英都是三家或者四家一起筹备,不敢一次开太多。
主要是因为手里钱不够, 一家早餐店看着面积不大, 但沪市租金并不便宜,稍微大点, 地段好点的铺面, 租金都要四五千。
不管是按季度交租金, 还是押一付三,开店时光租金这一项开支就要一万多。
加上装修、货物、人工, 想把店开起来, 没个三四万下不来。
同时筹备四家店, 就要拿出十五万左右。
而筹备二三四家分店时, 希望食光月盈利不过两三万, 虽然筹备一家店铺,选址带装修, 至少要两三个月时间, 但挣的依然不如扩张需要花的多。
到年底分店数量多了,希望食光的月盈利突破五万、甚至十万,情况才好一些。
但总部组起来后, 希望食光的开支也变大了, 她也不可能一直拿着存款去扩张开分店。
真这么干了,分店生意好,能迅速有进账还好说, 万一看走眼,有几个店铺入不敷出,而存款又花光了, 到时候整个希望食光都要被拖下水。
很多刚开始生意做的不错的人,就是在扩张过程中走错路,才会落得满盘皆输的结果。
余兰英虽然多了几十年记忆,知道推出什么样的早点受欢迎,但不敢保证自己的决定永远正确。
她也虽然想赚更多钱,让生活变得更好,但要说特别大的野心,也没有。所以相对于贸然扩张,她更倾向于稳扎稳打。
余兰英也不是一直这么保守,比如争取到曲中味的经销权后,为了尽快开拓更多渠道,她跟人以代销方式合作。
而代销是先送货,卖出去后才能收到款,但她从曲中味进货,款子不能拖太久,中间账期不断,想要维持贸易公司运转,需要投的钱不少。
为了筹措到足够的资金,余兰英和邢立骁把名下的房产、商铺都拿去抵押了。
这两年,沪东房价稍有上涨,尤其沪东那两套房,在明珠电视塔开业后涨得很快。贷到的资金,足够前期进货用。
等第一批货卖出去,款项进来,他们就没什么资金压力了。
他们也很快赚到了赎回房子的钱,过完年,他们就提前还款,把房子赎了回来。
但这次余兰英敢赌,根本原因是她知道曲中味能借着广告火遍全国,进的货不愁卖不出去。
而在希望食光的经营上,余兰英不敢保证自己永远都对。
不过她现在有钱了。
上半年,贸易公司盈利有七百多万。
理论上来说,只要公司没有亏损,并按规定提取利润百分之十作为法定公积金,再提取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利润作为法定公益金,剩下的利润,股东可以全部分掉。[1]
但公司要运转,没钱肯定不行,余兰英夫妻没把钱全部提走,只陆续分了四百多万。分红税率百分之二十,最终到手三百多万。
两人再均分,每人一百多万。
有了钱,余兰英底气十足,不再跟之前一样三家四家地扩张。直接一步到位,直接筹备十家分店。
反正她手下有员工,从店铺选址到装修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她只需要在他们收集好店铺数据,和沟通好装修方案后,当最后拍板的那个人就行。
暑假刚过半,十家新筹备的分店就陆续到了装修流程。
因为开第一家店时合作的包工头做事不错,后面店铺装修,余兰英都是找的他。
对方给余兰英装了几家店后,觉得装修行业挺有前景,干脆开了家装修公司。拿着希望食光当案例,这一年他公司生意非常红火。
这人也有良心,发财了不忘本,如今希望食光装修,还是他来盯着。工程质量一直稳定,装修出来的效果也很好。
装得多了,对方已经装出经验,如今一家三四十平的商铺,只要工艺不是特别复杂,基本能在半个月左右完工。
暑假还没结束,这十家分店便陆续开业。
这十家店分散在沪市不同的区,附近可能是商业街、有学校、有工厂区或者居民聚集区,但共同点是客流都不差。
而到这时,希望食光已经开了近二十家店,再加上余兰英经常在报纸上打广告,品牌在本地小有名气。
会员量更是从最初的几百人,增长到了几千人。
两块钱的会员卡不算贵,就连小孩子都能拿出这笔钱,刚开始,可能还会有顾客担心店开着开着就跑路了,或者吃不回本。
随着时间推移,希望食光店??x?铺越开越多,大家再无余兰英会突然跑路的顾虑。
只要店能一直开下去,两块钱的工本费,他们肯定能吃回本。
所以这一年,希望食光的会员人数一直稳定增长,这些人也成为了希望食光最忠实的顾客。
说起来,因为希望食光推出会员卡后效果不错,这一年很多大小商家跟风推出了会员卡,这极大地促进了会员制度的发展。
去年余兰英想定做只有展示作用的会员卡,都费了一番功夫,如今那些大型商场都提出有储值功能的会员卡了。
余兰英最近也在找人定做这种会员卡,打算后面推出存十送一之类的活动。
会员人数稳定增加,本身也是顾客信任品牌的表现,所以十家新店开业后,生意很快上了正轨。
去年余兰英计划在本地开十到二十家分店,到这时,目标基本完成,今年在本地新开分店的数量已经突破十八家。
而希望食光在本地的店铺数量,也达到了二十八家。
听起来好像很多,但离市场饱和还很远,所以余兰英提高目标,准备再开四到五家分店,并把开蛋糕店的事提上了日程。
同时,她开始频繁去周边城市出差,打算把店开到外地去。
忙忙碌碌中,九六年很快接近尾声。
这一年年底,曲中味卫冕标王成功。
而早在曲松岩前往首都前,余兰英就跟他续了经销合约。
虽然这一年曲中味发展得很好,央视广告让它火遍全国,征文比赛的十万奖金将它名气推高——
本来像这种周期长,也没有直接对抗的比赛,很容易虎头蛇尾,到颁奖时已经没什么人关注。
但十万奖金噱头太足,奖金获得者董树华也是个比较有话题度的人,所以五月份的颁奖典礼带来的热度不小。
因为这波热度,主办方,也就是希望贸易和曲中味厂商原本许诺,要集结出版的文集也备受关注。
原本曲松岩打算自费出版,结果和杂志社的合同定下来前,有其他出版社联系他,表示愿意出版这本文集。
虽然对曲松岩来说,自费出版和出版社主动出版的意义不同,而且刚开始他只打算印个几千本,给每名参赛者送一本,其他的全部送客户或者员工,纯属自我娱乐。
而联系他的出版社,定下的首批发行量有一万五,文集上市后,还能通过出版社的渠道上市售卖,让更多人看到这本文集,了解曲中味。
曲松岩一听,再抵抗不住诱惑,直接改变主意。
他也不要出版社给的稿费,直接把钱寄给那些获奖文章的作者。
此前,该给的稿费和奖励,余兰英都安排人寄过去了,那些作者以为事情已经结束,只等着收印刷出来的文集。
谁想文集还没印刷完成,又有意外之喜,于是这事又小范围地热闹了几天。
文集印刷完成,发行上市后,出版社没少宣传,他们花钱买版权可不是做善事,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赚钱。
这本文集的宣传点也不少,第二第三名都是知名作者,董树华获奖后也振作了起来,近几个月陆续有文章登上报纸或杂志。
再加上十万大奖,以及主办方曲中味的标王光环,每一样拎出来都是热点。
当然,更重要的是入选的这些文章质量都很不错,只要有好文章,这书就不会愁卖。
文集上市不久,便迅速卖光。
好吧,一万五的发行量,至少有五千是曲中味买的,他还是按计划给合作方、厂子里的工人都送了至少一本。
不管书是谁买的,卖得不差是肯定的,于是出版社很快追加印刷量。
这本文集,对曲中味的品牌宣传,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种种原因让曲中味在央视招标会开始前,便突破了十亿销售额,远超去年的孔府宴酒。
虽然论销量,还是孔府宴酒更高,毕竟它的出厂价不到十元,曲中味旗下比较实惠的哪款酒,价格都是孔府宴酒的两倍多。
但便宜更容易走量,价格差距下,孔府宴酒销量比曲中味高很正常,而曲中味取得的成绩已经很喜人。
问题在于失去标王光环后,今年孔府宴酒的销售额和去年同比跌了两亿多,今年销售额上六亿都困难。
对其他品牌来说,五六亿销售额可能已经很不错。
但去年孔府宴酒的销售额是九亿多,仅仅因为失去标王光环,便在一年内暴跌两三亿销售额,实在算不上好。
而且孔府宴酒只是没有争取到央视最好时段的广告,这一年,他的广告依然有登上央视。
这样的差距,不仅让更多品牌方对央视标王趋之若鹜,不用多想,大家就知道今年招标会的竞争会更激烈。
也让孔府宴酒“广告酒”的名头也彻底被坐实,连带着各地经销商都不怎么看好接棒孔府宴酒的曲中味。
曲松岩自己也很担心,所以想在招标会前把次年的经销合同定下来。
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曲中味火遍全国,并打开渠道后,想见曲松岩,开出各种优惠条件跟他合作的人比比皆是。
如今谈到明年的经销权,那些之前对曲松岩格外热情的经销商,开始顾左右而言它,也不是不想续约,但这进货价,他们都想往下压一压。
痛快续约的也有,但少,且都是规模没那么大的经销商。
像希望贸易这样,年销售额做到上亿的经销商,都有点拿腔拿调。
所以余兰英夫妻二话没说,直接续约的行为让曲松岩非常感动,续约时主动让了点利。
虽然成立时间不长,沪市的市场也很大,但没到年底,希望食光就做了上亿销售额这件事依然让人惊讶。
如今希望贸易是真的今非昔比,在业内名气很大。
余兰英夫妻直接续约的消息传开,之前那些想趁火打劫的经销商都犹豫了起来,苏省浙省的经销商,考虑过后都不拿乔了,直接续约。
没办法,就像他们想吞下沪市这个上亿的市场,余兰英也觊觎着苏省和浙省,想拿下整个长三角地区的经销权。
本来今年希望贸易的业绩就好,续约还这么痛快,他们再拿腔拿调把曲松岩惹毛了,没准他真把长三角地区交给余兰英。
他们再怎么趁火打劫,本质上也是想多拿点好处,而不是不想和曲中味合作了。
孔府宴酒的销售额降得再厉害,今年也有五六亿销售额,在白酒品牌中也是头部,拿下它的经销权,一年的业绩都不用愁。
他们不想真跟曲中味闹掰,见讨不到好处,自然会及时收手。
所以虽然开局不顺,但去首都参加招标会前,曲中味和大多数经销商完成了续约。少数没谈拢的,曲松岩打算等结果出来再说。
一周后,他如愿卫冕成功。
之前没有谈拢,坚持要求让利的经销商纷纷改口,希望能在这一年结束前,跟他把续约合同定下来。
但重新掌握主动权的曲松岩没那么好说话,提出要么大幅让利,要么终止合作。且条款都比去年约定得更细致,完全不给经销商阳奉阴违的机会。
那些经销商气愤不已,可背地里骂完了,还得捏着鼻子答应曲松岩的要求续约。
好在,余兰英续约早,不必像这些经销商一样头疼。
而在下游经销商和销售渠道面前,余兰英也经历过和曲松岩类似的情况,并在曲中味卫冕后,再次翻身做主。
想到一年过去,央视广告效果日渐减弱,这一年结束前,余兰英拿出去去年做的那份方案,针对曲中味的广告提了些建议。
曲松岩不是一个很虚心的人,但他是天生的商人,非常敏锐,一眼看出了余兰英这个方案的优点,考虑后决定采纳,紧急让手下人修改了新一年的广告方案。
九七年年初,大江南北的人都被曲中味广告洗脑。
过年期间,犹豫去亲戚家里拜年提什么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曲中味。
通常来说广告效果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差,过去一年曲中味的销量曲线也验证了这一点。
直到开年曲中味的新广告横空出世,曲中味销量开始反弹,和去年第一季度比起来,今年前三个月销量同比上涨不少。
希望贸易第一季度的盈利也首次突破一千万。
有希望贸易这个印钞机,虽然有点夸张,但对余兰英和邢??x?立骁来说,希望贸易确实很挣钱。
因为希望贸易利润稳定,这一年余兰英夫妻在扩张时大胆许多。
截止到九七年年中,希望食光在长三角地区的早餐店数量已经突破三位数,虽然其中近一半店铺开在沪市本地。
蛋糕店也因为总能精准抓住顾客喜好,推出好看又好吃的蛋糕,陆续开了五六家分店,在本地小有名气。
说起来,蛋糕店的利润是真高,同样三四十平的店面,希望食光月利润能上一万五就算高的,蛋糕店的利润却能有五六万。
能有这么高利润,一是希望食光的蛋糕很火,二则是因为蛋糕的单价要高很多,两块钱一份的手抓饼,舍得买的人很少,但三五块一个的蛋糕,愿意买的人很多。
单价高了,利润自然就高。
所以下半年,继续往外扩张开早餐店的同时,余兰英也开始在苏、浙两省选址开蛋糕店。做冷链速食这件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这一忙,就到了九八年。
这一年,曲中味没能再次卫冕成为标王,但因为在央视放了一年的广告洗脑效果好,这一年春节,曲中味酒依然是大家送礼首选。
余兰英也找团队拍了支希望食光速食的广告,在湖省电视台轮番播放。
九十年代中,电视台也迎来了改革,湖省卫视因为新闻节目做得好强势崛起,俨然成了卫视第一。
而希望食光速食的这支广告内容虽然简单,只拍了几个适合吃速食的场景,但很洗脑,一直在强调方便快捷。
再加上经过几年的发展,希望食光俨然成为了华东地区的餐饮巨头,早餐店和蛋糕店加起来有两百多家门店。
这些门店都是销售渠道,更不必希望贸易早已打通沪市本地渠道——从九七年开始,希望贸易陆续和一些食品公司达成合作,经销商品种类逐渐丰富。
虽然经销这些品牌,利润远不如和曲中味合作,但对拓展渠道有好处,更为后面希望食光推出速食打下了坚实基础。
希望食光速食推出后,其他地方不说,至少在沪市的销售很火爆。
不仅因为沪市渠道多,品牌名气大,还因为沪市本地双职工多,在私营企业工作的人也越来越多。
私营企业不像国营厂可以迟到早退,时间上卡得很严,双职工家庭早上自己做饭时间不够,出去吃又觉得贵了,速食就成了很好的选择。
其他地区因为渠道没那么多,销量远比不上沪市,但和早餐店比起来,速食这一块的利润不容小觑。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余兰英慢慢发现了一个道理。
当你没钱的时候,你会觉得想挣一千都不容易,但等你有了钱,你会发现挣十万、一百万、甚至一千万,都成了很轻松的事。
但挣钱容易了,花钱也变得更容易。
九八年春节刚过,余兰英便掏空家里的流动资金,在刚竣工的红日大厦买下三层办公楼。
红日大厦,就是简虹和王明旭合伙开的红日房地产,建造的第一座集商场、写字楼于一体的大厦。
说是一座,实际上那栋楼的整体设计像一条倒着的裤子,下面是横着的长方形商场,商场两边各竖着一栋方形写字楼。
动工前,整个沪东只有陆家嘴地块的房价高一点,人口多一点,出了陆家嘴,周围全是荒凉工地,要啥啥没有。
红日大厦那块地皮虽然在陆家嘴范围内,但地处边缘,位置并不好。
王明旭他们会在那里盖商厦,一是当时他们手里就这一块地皮,二是他们在赌沪东作为国家重点发展区域,未来能繁荣起来。
他们赌赢了。
不到三年,红日大厦那一片就热闹了起来,学校、医院、居民区……什么都有了,就差一家商场。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红日大厦的商铺就变得很好卖,价格更是水涨船高。
余兰英借着股东身份,也抢了几个位置不错的商铺,留着以后开店或者租出去。
和商铺相比,楼上的写字楼就不是那么好卖了。
刚进入九六年,沪市的写字楼市场,便迅速从供不应求滑向了供过于求,写字楼的租金和售价也接连下跌。
这个时候,敢接手写字楼的人不多。
余兰英本来打算再等等,他记得写字楼会一直跌到九九年,进入新世纪后才会因为经济迎来高速发展而止跌回升。
但红日大厦这一片和其他地方不同,因为偏,以前这一片的房价很低。
如今陆家嘴俨然成了沪市金融中心,而陆家嘴的发展带动了整个沪东房价上涨,红日大厦这一片初始房价低,又在陆家嘴范围内,上涨空间更大。
因此,哪怕整个沪东的写字楼市场都很低迷,进入九八年后,红日大厦的写字楼也比以前好卖了,价格开始小幅度上涨。
不过和其他中心区域的写字楼比起来,红日大厦每平均价还是挺便宜的,加上余兰英是股东,能便宜不少。
再考虑到红日大厦这一片发展不错,随着希望食光和希望贸易逐渐壮大,也确实需要更大的办公场地,余兰英就心一横,买了三层楼用来办公。
虽然目前来说,余兰英名下两家公司,加上邢立骁的搬家和物流公司,总部员工全部搬过来,也要不了三层楼。但余兰英相信,这三层楼迟早会不够用。
至于这两年,他们也可以按照市价把写字楼租出去,租金是少了点,但肯定不会亏本。
产权证明到手,余兰英立刻安排装修,好了后再通风几个月,九月初的一个寻常工作日,余兰英带着手下员工集体搬迁到了红日大厦——
作者有话说:[1]来自网络
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72章 一九九九 “亲一个,亲一个!” ……
“亲一个, 亲一个!”
沪市某洋房酒店的花园里,蓝天白云绿的映衬下,正在举行一场婚礼。
新人双方刚在牧师面前完成宣誓, 下面坐着的观众便齐声起哄, 余兰英右边第一排,边跟着起哄, 边伸手捂住希希。
希希好奇心重, 被挡住视线后脑袋左摇右晃, 就是想看简阿姨和王叔叔亲嘴。
没错,今天是简虹和王明旭的婚礼。
两人很早就认识, 但以前打交道不多, 之间的关系颇有点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合伙开公司后, 两人接触多了, 王明旭开始穷追猛打, 终于在九七年初抱得美人归。
王明旭是很希望一步到位,直接结婚的, 但刚处上对象就求婚, 他担心简虹不愿意。而且九七年那会,红日房地产挺难的。
当时沪市写字楼的租售价格仍在持续下跌,红日大厦这一片的房价还没有涨起来, 所以不仅写字楼, 它的商铺都卖得不怎么样。
开工前,王明旭盘算得好好的,边盖边卖楼, 要是顺利,没准盖到一半,写字楼和商铺就都卖完了。
就算卖不完, 卖个三分之一,不,再退一步,写字楼卖掉十分之一他也不用愁了。
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他刚走完前期程序,奠基仪式刚结束,沪市就有大量新建写字楼上市,写字楼市场也在这一年内迅速崩盘。
迅速是从长维度看的,身处其中的人,其实很难及时发现它的崩盘。
哪怕短时间内有大量新的写字楼上市,租售价格下跌,他们也只会觉得是一时的,写字楼的租售价格能涨回来。
直到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依然持续有写字楼上市,写字楼也一直没有止跌,他们才恍然大悟,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王明旭认识到写字楼市场不会好了时,红日大厦已经开工七八个月,就算当时抽身,他也能很难及时止损,只能硬着头皮盖下去。
所以他敢向简虹告白,却不敢向她求婚。
前者有爱就行,但婚姻,需要经济基础。
九七年初,是红日房地产最难的时候,账上的钱快花光了,但楼还没盖好。除了前期投资,王明旭陆续又往公司里投了几笔钱,手里已经没钱了。
一旦红日房地产倒闭,他那个建筑公司也会被拖累破产。
他只能对外寻求融资。
但当时看好红日大厦这个项目的人不多,相应的愿意投钱的也少,甚至他之前拉进来的那些股东都有退股的想法。
好在紧要关头,余兰英往公司投了笔钱,红日大厦这个项目才得以继续。
熬过九七年中,港城回归后??x?,国内房地产股票大涨,房地产行业也似乎迎来了曙光。再加上红日大厦区域内人流日渐兴旺,红日大厦的商铺突然变得抢手起来。
等进了九八年,红日大厦的写字楼也好卖了,红日房地产彻底度过了危机。
所以没多久,王明旭就向简虹求婚了。
原本他们打算九八年下半年结婚,但因为简虹突然查出怀孕,她不想仓促办婚礼,更不想大着肚子穿婚纱,干脆先领证,将婚礼推到孩子出生后。
简虹是三月份生的孩子,之后坐月子一个月,又花了一个月时间瘦身,到办婚礼的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
这季节办婚礼也好,阳光明媚,天蓝草绿,新娘子一席鱼尾婚纱,勾勒出苗条的身材,还不用受冻。
婚礼结束,简虹去丢新娘捧花。
这项活动和余兰英等已婚人士没关系,她和薛静、焦老太太几人站在一起闲聊,等着户外流程结束,进酒店吃饭。
但聊的过程中,一直有人来找余兰英说话。
这几年,余兰英的生意做得挺大。
希望食光不必说,到今年,公司下面早餐店和蛋糕店数量已经增长到五百多家,其中蛋糕店的数量要多一些。
蛋糕店会弯道超车,不是因为它更赚钱,所以余兰英这几年在着重发展它。
而是早餐的地域性比较强,每个地方都有特色早点,相同的早点,在不同的地方口味也会有差异。
虽然希望食光囊括了各地的特色早点,像北方的杂粮煎饼,南方的烧麦,它都有售卖。但种类多了,想做出特色就比较难。
现在也不比早几年,余兰英刚开早餐店那会,通信没有那么方便,很多后来会风靡的早点,现在要么只在小范围内火,要么还没被发明出来。
余兰英占了先机,自然推出什么火什么。
这两年网吧越开越多,会上网的人也多了,信息传播速度很快,出来打工的人也越来越多,已经很少有小范围火,但外面的人听都没听过的食物了。
再就是余兰英知道的早餐再多,也没到取之不尽的程度,她前世的经验已经用完,现在希望食光推出新品,就算有她参与,也需要冥思苦想。
而且新品推出后,余兰英也无法再跟以前一样,笃定地认为它能火。
当然,和许多同行比起来,希望食光出爆款的概率依然要高很多,它仍是行业标杆。过去推出的许多早餐,至今也仍是希望食光的招牌。
但像希望食光这样的综合性早餐店,在早餐并不丰富的地方容易推广开,可如果当地有独特的早餐文化,想遍地开花就很难了。
希望食光在全国绝大多数城市都有店,但同时,它在很多城市的店铺数量并不多。
想迅速扩张也不是没办法,开放加盟,别说两三百家店,后面再加个零都能开起来。
但加盟难以管控质量,容易影响口碑。而且加盟商开店多了,生意会越来越难做,到最后可能血本无归。
余兰英不想毁掉希望食光这个品牌,也对坑加盟费这件事没兴趣,在早餐店开到一定数量后,便恢复最初的稳扎稳打路线。
虽然早餐店数量增长缓慢,但希望食光速食发展得很不错,已经打通国内各大百货商超渠道。
到如今,冷链速食已经成为希望食光的三大支柱之一。
而冷链速食能卖得这么好,和希望食光在全国大多数城市都有实体早餐店有关系,这个年代,大家更信任实体品牌。
这也是余兰英不愿意开放加盟,也要维持品牌名声的主要原因。
和早餐生意比起来,蛋糕甜品行业没什么地域性,扩张过程中品牌效应更重要,随着希望食光名气越来越大,它扩张起来也就更容易。
希望贸易这几年也发展得不错,虽然九七年后,曲中味再没成为央视标王,但它的广告依然会在央视播出。
因为广告足够洗脑,征文比赛后出版的文集,又拉高了曲中味的档次,如今曲中味在过年送礼和商务聚会等场合出现频率很高。
除了曲中味,这几年希望贸易陆续代理的一些不知名品牌中,这两年出现了好几屁黑马。
如今,希望贸易已经是沪市地区数一数二的经销商。
虽然今天来参加婚礼的除了福苑小区里,和简虹关系不错的住户,其他宾客大多从事建筑行业。但没人规定只能做一种生意,甚至有钱人才更愿意广撒网。
看后世那些互联网大企业就知道了,关联投资多达上百家,只要其中有一家能成为独角兽,他们的投资就不会亏。
余兰英连续押中几个品牌,自己的生意也如火如荼,在本地名气不小,多的是人想跟她合伙做生意。
哦,她还是红日房地产的股东。
听说最开始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这几年陆续追加了几次投资,又接手了一些其他不看好红日发展的股东手里股份,如今持股已有百分之二十五。
红日大厦的商铺写字楼销售一空后,红日房地产账上多了一大笔资金,拍下了好几块地皮,准备继续盖商场。
虽然写字楼市场还没回温,但商场这一块看好的人很多,再加上今天来的地产行业的人中很多是下游材料建筑商,他们想搭上余兰英这个股东很正常。
余兰英身边都算好的,邢立骁周围的人才多,他们是夫妻持股嘛。
今天是简虹婚礼,余兰英不好对人冷脸,只能笑着说不谈公事。但她这么说了,装听不懂的也不少。
好在后续环节不长,进到室内,落座开席后大家不好再随便走动,余兰英也得以清净下来。
吃过中午饭,余兰英他们跟到简虹夫妻的新房。
新房在江对面的陆家嘴滨江地区,不过中间有隧道,开车过去很快,半小时不到,他们便齐聚新房。
沪市本地没什么恶臭的婚闹习俗,尤其简虹也是公司大股东,有钱有底气,没什么人敢闹她。
只意思意思让两人吃个苹果,亲个嘴,这个流程就结束了。大家自觉把时间空间留给新人,各回各家。
邢、厉两家都开了车来,回去一人载一部分几个小区住户,挤一挤就回去了。
虽然简虹在福苑小区住的时间比余兰英一家更久,但早几年,小区里一直有人传她的谣言,直到这两年她彻底发达才好一些。
简虹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做不出以德报怨的事,和小区里绝大多数人的关系都淡淡的,这次来参加婚礼的邻居,按家庭算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也因为对大多数邻居印象一般,所以王明旭提出婚后住沪东,她一点意见都没有。
薛静夫妻也在计划搬到沪东,随着沪东发展越来越好,以前觉得这里一套房比不上沪西一张床的人,都陆续改变了想法,开始往这边搬。
薛静夫妻早几年就在沪东买了房,当时因为接连闹出几件出轨事件,渐渐传出了福苑小区风水不好的说法。
谣言传得最厉害的时候,薛静走哪都有认识的人问她是不是真的,还总旁敲侧击让她警醒点,别等厉学军闹出情况才后悔。
薛静听烦了,就很想搬到沪东的房子去。
但他们买的是毛坯房,装修需要时间,等装好了,谣言也淡下去了。就连那年开春,嚷嚷着要换物业的那些业主都消停,没劲闹腾了。
没了烦心事,薛静又念起住在福苑小区的好,也舍不得邻居,就没搬家,沪东那边只时不时去住两天。
后来他们夫妻又买了几套房,去年更是拿下了一套别墅,一直没去住的那套房就不怎么稀罕了。
商量过后,夫妻俩把包括那套房在内的几套楼房都租了出去,别墅则好好装修一番,打算等通风好搬进去。
不止他们,其实这几年,福苑小区里生意做得好的,都在陆续往外搬。
九十年代初,福苑小区是很不错的,当时电梯房很少见,楼房就很让人稀罕了。福苑小区环境好,物业也负责,安保比周边小区强一截。
这年代沪市可不太平,有钱人在家里被抢、甚至被绑架的事偶有发生,一个安保好的小区,能大大提高居民的安全感。
但到了九十年代末的现在,只有步梯的福苑小区,就不是很能入有钱人的眼了。
余兰英夫妻也有搬家意向,但因为希希正处于即将??x?踏上职业的关键时期,近几个月几乎每天都要去道场学棋,时间紧张。
道场在沪西,如果他们搬去沪东,路上需要花费更长时间。夫妻俩商量后,决定等七月份定段赛结束再说。
这会,两辆仍是往福苑小区开。
到八栋楼下停车,住其他栋的和余兰英他们挥手道别,剩余几人则一起往一单元走去。
刚进楼道,几人就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争吵声。
余兰英和薛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当初张文建出轨,又回家家庭后,他们夫妻好了一段时间。
也不能说好,何秀芳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所以除了使劲从张文建手里要钱,时不时还会阴阳怪气几句。
要是以前,张文建肯定会跟她吵,但出轨这事暴露后,张文建一直心虚,在何秀芳面前就有些气短。听她阴阳怪气,虽然拉不下脸赔笑,但也不怎么敢吭声,所以两人吵不起来。
但人是会变的,听何秀芳说,以前张文建人不错的,很顾家,是后来做生意有钱了,被迷了眼,才会不着家甚至出轨。
虽然何秀芳说这话时可能戴着滤镜,但不能全盘否认过去的张文建。
既然发达后,过去顾家的张文建能出轨,那回归家庭后,张文建故态复萌,也不奇怪。
何秀芳阴阳怪气多了,张文建心里的愧疚便渐渐少了,还嘴的时候也多了,夫妻俩又开始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后来他甚至又和曾经的出轨对象勾搭到了一起。
且这一次,张文建比以前小心许多。
他没再把人安排到批发市场附近的小区,而是直接安置到了另一个区。
因为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店面扩大了两三倍,手下也招了好几个员工,他不用再一天到晚守着点,而把更多时间花在跑客户三。
为了方便跑客户,他前年也买了辆轿车,去哪都方便。
他也不再跟以前一样,跟人一好上就离不开,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这次勾搭到一起后,他晚上照旧回家,只白天借着跑客户去跟人厮混。
每次待的时间还不长,给钱也小心,都是打着招待客户的幌子给人拿现金。
所以这一次,他们好了快两年,何秀芳才知道张文建再次出轨的事。
还不是她自己发现的,是小三怀孕了想逼宫,把电话打到了何秀芳这里,想让她自觉让位,她才知道他又出轨了。
再次出轨后,张文建其实对何秀芳耐心许多,钱上面也比以前更大方。所以在接到那通电话前,何秀芳以为他是彻底改好了,心里的疙瘩也渐渐消散。
所以那通电话,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失去理智,打电话给张文建大吵一架。
刚开始张文建矢口否认,听她说小三都打电话来了才哑然,改口说跟人只是玩玩的,还赌咒发誓会跟人断了。
可何秀芳一问小三住哪,他又不吭声了。
他没打算离婚,只跟人玩玩是真的,但不想跟人断掉也是真的,何况对方还怀了他的孩子。
也因为这个孩子,就算小三干出这种自爆的事,他也只是跟人发了场火,没有闹掰。
他敢摆出两边都要的态度,也是笃定了何秀芳不敢提离婚。
离了婚,她一个近十年没上过班的中年女人,靠什么生活,拿什么养孩子?
何秀芳确实不敢提离婚,所以哭过闹过后,她依然拿张文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加强查岗的,甚至每天跟着张文建,既怕他去找那个女人,又想跟着他找到那个女人。
刚开始张文建还算有耐心,他觉得何秀芳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但一段时间后,发现她一点都没放弃的想法,他不耐烦了,责怪她影响他谈生意。
何秀芳不敢真惹恼张文建,只能放弃跟着他,改用其他办法去调查小三的住址。
一段时间后,她还真找到了,并带着人打上门。
小三差点流产,张文建也因此跟何秀芳彻底翻脸了,之后不再回家,连年都是在外面过的。
到这个月,张文建已经半年没回来。
他们都以为他是不打算要这个家了,怎么今天突然出现了?
楼上两人嗓门都不小,隔着层楼,也隐隐约约能听到“离婚”字眼,余兰英在心里算算时间,大概猜到了张文建回来的原因。
不止她,其他人都猜到了。
焦老太太叹一口气,说了声“作孽”,便开门回了一零一。
薛静和厉学军也不打算管,带着厉泽回了家,又招呼希希去家里玩。希希这几个月一直精神紧绷,难得松快一天,有点抵抗不住诱惑,便看向余兰英,想让妈妈帮忙拿主意。
“去玩会吧。”余兰英说。
希希再无顾虑,蹦蹦跳跳地去了厉家。
余兰英和邢立骁上楼,刚过拐角,两人就看到了坐在上半截楼梯哭泣的张莉莉。
她今年十五岁,个子比余兰英一家刚搬来那会高了不少,身上穿着白蓝间色的校服,头发是自己剪短的,刘海有点像狗啃。
这半年,她过得不太好。
当父母的吵架,遭殃的总是孩子,如果孩子数量大于一,过得最不好的肯定是不受宠的那个。
张文建半年没回来,每次何秀芳去批发店找他,他都会躲出去,所以何秀芳已经半年没从他手里拿到家用。
她没办法,只好让张莉莉去要。
但每次要来的钱都不多,不怎么够用。
何秀芳偏心儿子,所以要来的钱,大头花在了张涛身上,这半年张莉莉没再买过衣服,以前的衣服都短了。
所以开村后,她一天到晚都穿着校服,就算放假也是如此。
她双手抱膝,脸完全埋在膝盖上,直到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才抬起满是眼泪的脸。
眼泪阻挡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擦掉眼里,才看清上来的两人模样,喊道:“余阿姨、邢叔叔……”
刚喊完人,她就鼻子一酸,眼泪再次涌上来,哽咽着说:“我爸爸妈妈要离婚了。”
在下面时余兰英就听到“离婚”两个字,神色里毫无意外,有心想安慰几句,又听她说:“爸爸又有了儿子,他不要弟弟,也不要我,妈妈也不要我……”
说到这里,张莉莉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他们都不爱我!为什么他们都不想要我!”
对于爸爸妈妈要离婚这件事,张莉莉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这时候,离婚已经不算稀奇事,她同学中就有好几个父母离异的。
和张文建吵架时,何秀芳会刻意避开张涛,但从不会让张莉莉出去,甚至几次带她去找张文建,希望女儿能让他心软回归家庭。
每次跟着何秀芳去批发市场,又因为没找到张文建被妈妈骂的时候,她都想说一句“你们离婚吧”。
今天,听到张文建回来说要离婚,张莉莉只觉得解脱。
但她没有想到,他们谁都不肯要她。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皮球,被他们推来踢去。
不,她还不如皮球,至少喜欢皮球的人很多,而她的父母都不喜欢她,他们都觉得她累赘——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73章 张家事 余兰英不是一个喜欢讲述过去的……
余兰英不是一个喜欢讲述过去的人, 但很多时候,想要安慰人,说再多大道理, 也不如讲述一段不幸的过去有用。
在余兰英的讲述中, 张莉莉渐渐安静下来。
她静静地听着,直到余兰英讲完, 问道:“余阿姨, 你恨你爸爸妈妈吗?”
在和余兰英来到天台前, 张莉莉是有点恨她爸妈的。
她真不明白,难道她不是他们的孩子吗?为什么他们不肯给她一点爱?难道她真的那么惹人厌恶?
憎恨父母的同时, 她也有点自我厌弃。
说来奇怪, 几年前被何秀芳指着鼻子说不配学钢琴时, 她都没有这样自我厌弃过。
可能是因为何秀芳的态度没有变过, 也可能是那时候的她年纪还小吧, 何秀芳的态度一直在她的意料之中。
所以她虽然不服气,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哪里不好。
但这几年, 何秀芳对她的态度有了变化, 所以哪怕刚开始她告诉自己不要奢望,也不要去在乎,可时间久了, 她仍忍不住幻想, 也许,妈妈也是爱她的?
对爸爸也一样,虽然经历过从期??x?待到失望的过程, 知道他懦弱、自私、不负责任,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爸爸。但和睦的日子过久了, 她渐渐忘了那些疮疤,沉浸在家庭幸福的假象里。
而张文建虽然也重男轻女,但因为张涛调皮捣蛋,成绩也不好,在优秀的女儿面前反而更慈和。
时间长了,张莉莉便以为爸爸其实是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