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陪老婆工作
距离“朱丽叶玫瑰”高定系列发布会只剩三十分钟。
后台灯光白得刺眼。
叶瓷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检查着模特们的出场顺序。
她的耳麦里不断传来各组的汇报声。
叶瓷:“Look 3的腰带扣需要再紧一格。”
不远处,造型师立刻小跑向正在补妆的模特。
后台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但空气依然燥热。
所有模特都在做最后准备, 化妆师们踮着脚尖调整眼线, 发型师的手指在发丝间梳理。
小于穿梭其中, 手里拿着清单一项项核对。
第一位模特已经站在出场位置,雾粉薄纱裙摆垂落在地。
工作人员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用冰镇喷雾处理裙摆。
细密的水雾落在纱料上,立刻让柔软的材质变得挺括有形, 每一层褶皱都像花瓣一样舒展。
“再喷一下左侧。”
叶瓷走近亲自检查, 手指在裙摆上方感受湿度,“不能太湿, 会影响走动时的飘逸感。”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模特全身:头饰的角度, 项链的长度, 手套的贴合度。
这时,后台广播响起:“所有模特准备, 五分钟倒计时。”
叶瓷轻微屏息。
“Look2腰间的纱再往左偏五度。”
“化妆师补一下艾玛的唇妆,颜色吃掉了。”
“Look 7的唇色太暖了,换冷调玫瑰色。”
她说着, 同时伸手抬起模特的下巴左右端详。
她的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指腹有常年拿针留下的薄茧。
补妆完成, 叶瓷下意识环顾四周, 目光越过忙碌的工作人员,落在角落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蔺之序靠在一张化妆台边,手划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大概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工作。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 三粒扣的杰尼亚定制款,银灰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搭配同色系的方巾从胸袋微微探出。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蔺之序突然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眉间的纹路立刻平展,冲她轻轻颔首。
叶瓷笑了笑,正要转身,却见他突然举起手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有电话进来了。
“说重点。”
蔺之序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一边通话一边朝叶瓷的方向走来,最后停在一个既能让她看见又不会打扰她工作的距离。
“把第三季度的数据发我邮箱,其他的明天再说。”
叶瓷收回视线,她知道蔺之序对时装一窍不通,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就是她最强大的后盾。
“蔺总,”有工作人员走过去,“要不要给您安排个座位?”
蔺之序摆摆手,“不用。”
手机又震动起来,他看了眼屏幕,是发小群的消息。
裴时发了张游艇照片,配文:【缺个钓友】
蔺之序看一眼,然后干脆地锁上了屏幕,目光在人群里寻找,终于,他又看到了叶瓷的身影。
下午三点整。
刚才充斥的交谈声,脚步声,衣料摩擦声瞬间消失,只剩下模特们调整呼吸的细微声响。
随着第一个钢琴音符落下,灯光开始变幻。
叶瓷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她站在侧幕,眼睛盯着后台显示屏。
秀场以薄雾笼罩的森林秘境为背景,T台铺满浅灰色鹅卵石,灯光透过两侧垂挂的纱幔洒下,仿佛晨曦穿透云层。
T台入口,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
模特Anya,如同从晨雾中走出的精灵,迈出了第一步。
雾粉A字曳地长裙,外层覆盖着三层不同深浅的浅粉,腰间系着一条丝绒缎带,Anya走动时,最外层的薄纱会轻轻飘起,像被晨风吹拂的花瓣。
这时,前排观众席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可辨的集体吸气声。
十几位前排嘉宾,无论是时尚主编,挑剔的买手还是见惯风浪的名流,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片被裙摆温柔扫过的区域。
后台,叶瓷的指尖深深陷入了掌心。
很快,她感觉到一股沉稳的暖意靠近。
蔺之序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侧,掌心轻轻覆在她紧握的手上,带着安抚力量。
音乐节奏轻快浪漫。
模特身着一袭柔粉色的长裙,巨大的仿佛由云朵构成的泡泡袖是绝对的视觉焦点。
当她优雅旋身,后台预设的空调气流精准地拂过袖笼。
瞬间,蓬松薄纱被赋予了生命,轻盈地膨胀鼓动,形成两个完美的充满空气感的球形轮廓。
半透明的纱质隐约透出模特纤细手臂的优美线条,宛如贵族少女在晨光熹微的阳台上,被微风拂动睡袍的慵懒私语。
“Mon Dieu!(天哪!)”
观众席中,一位头发花白,以严苛著称的法国老牌时尚评论家,忍不住用母语发出一声惊呼。
这声低呼瞬间激起周围一片会意的赞叹。
模特依次登场。
前十套礼服主色调为象牙白,雾霭灰,淡樱花粉,穿插月光银与浅紫藤色,整体如晨曦薄雾般朦胧清透。
面料大量运用欧根纱,真丝雪纺,哑光绉绸,层叠褶皱像云雾流动,部分裙装点缀手工刺绣的露珠状水晶,行走时光影摇曳。
二十分钟后,中段造型开始上场。
叶瓷看到一个模特的发辫有些松散,她走过去,伸手将银丝缠绕的野生藤蔓重新固定了下。
模特登场,叶瓷后知后觉,自己手心全是细汗。
中段是花园盛放。
一袭杏色层叠裙,采用意大利真丝绡,每层裙摆都用手工染出渐变效果,就像盛开的朱丽叶玫瑰。
叶瓷调整呼吸,这时,蔺之序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叶瓷笑了下,伸手接过。
洋甘菊花茶。
蔺之序:“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叶瓷摇摇头,突然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袖扣,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好一阵,她缓声笑道:“你在这儿就够了。”
蔺之序眸光微动,“嗯。”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住她,“前台很顺利,反响也很热烈,不要紧张。”
叶瓷:“嗯。”
音乐越来越肃穆而有张力,高|潮在“朱丽叶私语”降临:
娜塔莎,身披一件震撼人心的“婚纱”。
奶油杏色的真丝塔夫绸礼服,裙身采用古典的帝国腰线设计,贴合胸线下自然垂坠,薄纱披肩从肩头滑落至肘间,随着步伐微微浮动。
整件礼服最精妙之处在于腰侧那朵手工捏制的立体朱丽叶玫瑰——由数百片真丝欧根纱花瓣层层堆叠而成,花心点缀着几颗淡水珍珠。
观众席又传来一阵阵赞叹。
这一次,音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紧接着,掌声犹如酝酿已久的惊雷,轰然炸响。
后台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欢呼。
叶瓷没来得及喜悦,她转向最后准备返场的模特们:“冰镇喷雾准备,大家再检查一遍裙摆,全体注意走位顺序。”
数分钟后,返场的音乐响起。
全体模特身着叶瓷设计的华服,如同一条流动的色彩斑斓的花河,再次涌上T台。
她们在尽头汇聚,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就在掌声达到顶峰时,领头的Anya和娜塔莎相视一笑,突然转身,朝着侧幕的方向,齐齐伸出了手。
叶瓷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簇拥上前的模特们热情地推向了T台中央。
耀眼的聚光灯瞬间将她笼罩,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成一片星海的相机闪光灯。
热浪和声浪扑面而来,叶瓷有瞬间的眩晕。
片刻,她微微颔首致意。
清冷的面容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炼过的寒星。
掌声欢呼声,快门声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将她托起。
她是今夜玫瑰园里,当之无愧的女王。
后台,蔺之序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光芒和人群簇拥的身影。
她站在那片由她亲手创造的瑰丽梦境中央,白衣黑裤,身影挺拔如竹,清冷的气质与周遭的狂热形成奇异的反差,更添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屏幕上,她似乎短暂地垂了下眼睫,再抬起时,目光仿佛不经意地,穿透了镜头,直直地望向监控探头的方向。
那是他所在的位置。
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尖锐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蔺之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了手机。
他极少拍照,动作甚至带着一丝生疏。
他点开相机,没有选择华丽的T台全景,而是将镜头对准了监控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精准地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叶瓷正微微侧身,光线勾勒出她完美的剪影。
她眼神清亮,表情沉静,背景是模糊的光影和盛放的朱丽叶“玫瑰”。
几乎是下意识地,蔺之序点开了朋友圈。
没有配文,只有那张刚刚拍下的来自后台监控屏的照片。
发送。
瞬间,他由极少数商业伙伴,家族成员和真正至交组成的微信朋友圈,像是被投入深水炸弹的平静海面,炸开了!
某顶级投行合伙人:【???蔺总???】
某奢侈品集团亚太区总裁:【这是……蔺太太?!美得不像话!恭喜大秀成功!】
某跨国律所创始人:【蔺之序,你居然发朋友圈了?!还是晒太太?!活久见!】
某家族继承人:【嫂子这气场!绝了!】
某资深财经记者:【巴黎?原来蔺总这几天神隐是陪夫人去了,神仙眷侣。】
除了评论区,七号公馆也开始了刷屏轰炸:
裴时:【@蔺之序五哥你号被盗了?】
梁屿培:【我眼花了?蔺之序居然会发朋友圈?!还是发老婆?![震惊到裂开.jpg]】
蒋昀铮:【[放大镜看截图.jpg] 等等,后台监控屏?五哥你在后台当望妻石?】
裴时:【哈哈哈哈真相了!】
司恒:【@蔺之序说好的‘工作就是一切’呢?说好的‘感情影响效率’呢?五哥你这双标玩得溜啊![吃瓜]】
梁屿培:【陪老婆来巴黎看秀?啧啧啧,这行程安排的,比谈几百亿的生意都积极吧?[斜眼笑]】
裴时:【嫂子厉害啊,看把五哥迷得,原则都不要了!蔺总,分享一下被老婆美到失语的心路历程呗?[期待]】
手机在蔺之序掌心持续地震动,屏幕上的调侃和惊叹还在不断刷新。
蔺之序看一眼那些熟悉的打趣,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奇异地出现了……满足感。
他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复了群里那条最核心的调侃。
蔺之序:【陪老婆工作】
言简意赅,却像往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冷水。
司恒:【!】
梁屿培:【这狗粮撒的,我先干为敬!】
蒋昀铮:【陪老婆……听听这语气,这理所当然,五哥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工作机器了![痛心疾首.jpg]】
裴时:【嫂子威武!收服了我五哥这头史前巨兽![膜拜]】
蔺之序没再理会群里的鬼哭狼嚎。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目光再次投向监控屏幕。
T台上,叶瓷的谢幕已近尾声。
她微微鞠躬,姿态清冷优雅。
厚重的幕布被掀开,叶瓷脸上还带着被强光照射后的短暂不适和一丝未褪尽的激动红晕。
蔺之序已经拿着她那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开衫,静静地等在那里。
“恭喜。”
叶瓷笑,她自然地接过蔺之序递来的开衫披上。
后台的喧嚣还未完全平息,工作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模特们兴奋地互相拥抱庆祝。
叶瓷低头整理着开衫的袖口,“刚才……在台上,好像看到你了。”
她指的是后台的方向。
蔺之序笑了下,“嗯。”
“这场秀很成功。”
叶瓷抬起头,她没说话,只是那清冷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如同春冰初融,缓缓流淌出一丝暖意。
她弯弯唇角,看向外面渐渐亮起的巴黎暮色,“蔺之序,我有点累了,我想回酒店休息。”
接下来还有After Party,是她必须要应酬的。
蔺之序:“好。”
他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去牵她,而是揽住她的腰身,为她隔开旁边推过的衣架车。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依旧忙碌但气氛已转为轻松的后台。
第32章 第32章 心思全在老婆身上
傍晚, 塞纳河左岸染着一层慵懒的蜜金色。
私人花园深处,叶瓷个人展的After Party正氤氲在香槟气泡和呢声笑语里。
空气里浮动着玫瑰,冷杉与高级香氛糅合的独特气息。
叶瓷穿着简单的丝质Slip Dress, 浓郁的午夜蓝色包裹着她纤秾合度的身材。
没有繁复的珠宝配饰, 仅耳垂上缀着两粒极小的钻石耳钉, 在花园朦胧的灯光下,偶尔折出一点冷星似的光。
这份简约, 反而在珠光宝气的宾客中,沉淀出一种不容忽视的清冽气场。
此刻, 她正被一众设计师, 买手,时尚评论家与名流簇拥着。
而在光影稍暗一些的正厅廊柱旁, 蔺之序手中端着一杯没怎么碰的威士忌, 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不远处, 数个自恃貌美的女宾交换着眼神,显然并不清楚他的身份以及与叶瓷的关系, 只觉得这陌生面孔极具吸引力,各个跃跃欲探。
其中一位穿着亮片长裙,身姿摇曳的年轻女孩终于按捺不住, “我去试试。”
从侍者盘中拿起一杯粉红香槟,女孩笑容妩媚地走近, “先生似乎有点面生?一个人?”
蔺之序的目光刚从叶瓷那边收回来, 闻言,眼皮也没多抬一下,只淡淡回了两个字:“不是。”
女孩没料到对方这么冷淡,但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又往前凑了半步, 几乎要碰到他的酒杯:“看你站这儿好久了,要不要——”
“我已婚。”蔺之序打断她。
声音不大,像冰块砸进杯子,清晰利落。
女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徒留尴尬和狼狈。
回到同伴身边后,其中一位道,“我刚刚知道,他不但结婚了,老婆正是今天办秀的叶设计师,你看他眼神就没离开过那边。”
女孩顺势望过去,发现蔺之序虽然在和两个认出他身份,过来打招呼的中年男人说着话,但他的眸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人群里的叶瓷。
女孩儿惊讶:“那个是……宏基的李总吧?对他竟然都那么客气。”
“不然呢?真以为光是脸好看?那可是京北蔺家的掌权人。”
同伴低声,“你看李总他们上赶着攀聊,讲不了两句,蔺总眼神就飘走了。心思根本不在应酬上,全拴在他太太身上了。”
几人交换眼神,“这叶设计师真是好命。”
对面。
叶瓷刚从应酬里抽身,清净还没持续多久,《W》杂志的主编,手持香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热络笑容,过来找她攀谈。
“瓷,亲爱的,祝贺你!今晚的秀美得令人窒息。”
主编的赞美真诚直接,但那双敏锐的眼睛很快掠过叶瓷肩头,投向稍远处朦胧灯影下的蔺之序。
随后,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分享秘密的亲昵,“瓷,原谅我的八卦,后台那位全程默默陪伴的英俊绅士,似乎也是昨夜陪你漫步玛莱区,被街拍摄影师无意抓拍到的那位神秘男主角?”
说着,她眨了眨眼,笑意更深,“而且我发现,他今晚也在现场哦。”
叶瓷最不喜欢将个人隐私摆到台面上。
短暂的沉默后,她用英语回答,“他是我丈夫。”
主编显然没料到会是如此直接又如此……缺乏“爆点”的答案。
她迅速调整表情,“Oh!原来如此。”
毕竟是专业人士,那点未能满足的八卦心思,也被迫收起。
接下来,两人的对话又回到了叶瓷今天下午的个人展上面。
讨论着专业相关的东西,叶瓷对答如流,思路清晰。
二十分钟后,送走对方,叶瓷才感觉胃里一阵空落。
她来到长条餐桌旁,取了一小块覆盆子挞。
“叶总监!”
江晏穿过人群向她走来,“恭喜!太震撼了!我妈妈看了直播,激动得不行。”
叶瓷笑,“谢谢。”
她对眼前这位天赋与努力并存,性格又难得直爽的年轻顶流,有着一份天然的欣赏。
“叶总监,合张影?”
江晏指了指不远处几个举着专业相机的媒体记者,“他们想拍几张。”
叶瓷:“好。”
两人站定,保持着礼貌而熟稔的距离,对着镜头微笑。
闪光灯连成一片,大家都在拍顶级设计师与当红顶流并肩的画面。
明日,这又将是一个时尚与娱乐交汇的头条。
就在快门声落下的余韵中,另一双眼睛穿透人群望过来。
宋舜站在盛放的白色绣球花旁,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垂落肩头,穿着当季高定的粉色小礼服裙,像一朵被精心包装的糖果。
她那张被媒体誉为“小提琴精灵”的脸上,此刻却没什么笑意。
她的经纪人,一个干练精明的女人,正低声在她耳边快速说着什么,目光频频看向叶瓷的方向。
“舜舜,去跟叶设计师合个影,今晚她是绝对的焦点,我们团队需要这样的照片。”
见宋舜闻言却未动,经纪人语气又急切起来,“我的小祖宗,你快过去搭讪呀,她现在风头正盛,你要把握机会!”
“这会儿就别耍小性子了!你也知道叶设计师不是爱应酬的人,我估摸着她很快就会离场,到时候你上哪儿求合影去?”
宋舜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丝微麻的涩意。
她不喜欢这种刻意的攀附,尤其对象还是叶瓷。
那个永远清冷,仿佛活在另一个维度里的女人,和这样的人靠近反而显得自己……很俗气似的。
这样想着,宋舜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目光却在流转间,意外地捕捉到了叶瓷身旁的江晏。
之前在维也纳的一场慈善音乐会上,她作为表演嘉宾,曾与作为特邀嘉宾出席的江晏有过一面之缘。
他当时礼貌地称赞了她的演奏,笑容温暖,眼神清澈,没有圈内人常见的审视与算计。
那个瞬间的悸动,被她小心地藏在了心底。
此刻,看到他如此自然地站在叶瓷身边,谈笑风生,一股微妙的情绪涌了上来。
江晏如今是圈内炙手可热的顶流,资源,人脉,关注度都是顶级的。
如果能和他打好关系,经纪人的话虽功利,却也不无道理。
内心的天平悄然倾斜。
宋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别扭。
她伸手整理了下裙摆,然后,从侍者的托盘里重新拿起一杯香槟,身姿款款,朝着叶瓷和江晏的方向走去。
“叶设计师,江先生,晚上好。”
她的声音清甜,带着明显的仰慕。
“恭喜叶设计师大秀圆满成功!每一件作品都美得像艺术品。”
眼睛又落在江晏脸上,笑容加深,“江先生,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叶瓷颔首,嘴角礼貌浅笑,“谢谢。”
江晏:“宋小姐,你好,好巧。”
他的态度温和,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宋舜却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距离感,远不如他刚才与叶瓷交谈时的自然放松。
气氛有些微妙。
宋舜的笑容不变,举了举杯:“敬今晚的星光。”
她巧妙地把自己也纳入这“星光”的范畴。
叶瓷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江晏也配合地举杯,就在宋舜准备再找话题切入时,一个身影来到叶瓷身边,是助理小于。
小于凑近叶瓷耳边,“叶总,蔺总刚才让司机送他回酒店了。说是,有个紧急的会议需要他亲自处理。”
叶瓷轻着嗯了声,“知道了。”
随即,她将手中几乎未动的香槟杯递给小于,接过对方臂弯里搭着的那件米白色羊绒风衣,以及她的单肩包。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江晏问:“叶总监,是要走了吗?”
“嗯,有些累了。”她一边利落地将风衣披上肩头,一边对江晏和宋舜微微点头,“你们玩得开心。”
风衣的质感挺括,瞬间将她身上那件Slip Dress的柔媚包裹起来,增添了几分冷冽的屏障感。
宋舜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精心准备的寒暄还未出口就胎死腹中,只得跟着说:“叶设计师好好休息。”
叶瓷礼貌点了下头。
温翎也来参加今晚的聚会了,叶瓷在人群里寻了会儿,最后在正厅看见了她。
对方在和几位名媛贵妇聊天。
叶瓷走过去,“妈,我先回去了。”
温翎笑,起身抱了抱她的肩膀,“好,回去好好休息。”
叶瓷:“嗯。”
“叶总,”小于低声确认,“接下来杜总那边还有个私人品鉴会,是几个顶级VIP和买手,您——”
叶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让杜总全权负责。”
小于立刻应下,“好的,叶总。”
叶瓷已经走到了花园的出口,侍者为她拉开铁艺栅栏门。
她回头看向小于,“告诉溦溦和念一,聚会结束后,立刻回酒店,不要在外面闲逛。”
小于点头,“知道了,叶总。”
转身出门,叶瓷又回看了一眼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花园深处。
那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旋转的万花筒,流光溢彩,却也令人窒息。
街道上行人稀少,塞纳河的微风带着凉意拂来,叶瓷感觉到说不出的轻松。
第33章 第33章 “理想伴侣”
在酒店沐浴过后, 叶瓷换回日常穿搭。
她走到与隔壁相连的房门前,略作停顿,接着, 指节轻叩门板。
很快, 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蔺之序站在门内, 身上仍是白天那件黑色西装,只是领带松了结, 衬衫最顶端的纽扣解开两颗,透出几分工作间隙的松弛。
蔺之序:“那边已经结束了吗?”
叶瓷笑, “还没, 我提前回来了。”
蔺之序也笑,随后侧过身让她进来。
套房客厅的布局与她房间如出一辙:低调的米灰色调墙面, 线条简洁的意大利现代家具。
叶瓷站在玄关处, 自然弯腰, 脱了脚上的平底乐福鞋,换上一双绒面拖鞋。
鞋底踩在地毯上, 消弭了所有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短廊,步入客厅。
宽大的黑色哑光漆面茶几上, 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正亮着冷光,屏幕上是一份未关闭的并购案文件。
旁边还放了一杯水, 冰块化得只剩薄薄一层。
“抱歉叶瓷, ”蔺之序没有多余的寒暄,“视频会议临时延长了,刚结束,你稍等一下,我收个尾。”
叶瓷笑, “你忙,不用管我。”
她并不在意他的“不陪”,甚至对这种互不干扰的相处感到自在。
蔺之序的视线在她素净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秒,确认她状态尚可,便径直走向与客厅相连的书房区域。
那是一个用半面磨砂玻璃墙隔出的独立空间,能隐约看到里面宽大的书桌轮廓。
他去书房后,叶瓷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然后走到冰箱前。
冷藏室内整齐排列着矿泉水和气泡水,标签无一例外是低调的法文或意大利文。
她取出一罐气泡水,瓶身冰凉,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嗤”
铝罐开启。
客厅一角,摆着一张宽大的布艺沙发。
叶瓷拿着气泡水靠坐进去,沙发承托力极好,无声地接纳了她的重量。
她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液体。
窗外,雨势似乎大了一些,雨点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连绵的淅沥声。
她解锁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朋友圈的红点跳出来,点开。
很快,她就看到了蔺之序的头像。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发朋友圈。
两人的共同好友寥寥无几,那条动态下只有三条评论,其中一位是两人的共同好友,某个欧洲老牌家族基金的负责人,对方用法语留言祝贺:Bravo!Undéfiléépoustouflant!(太棒了!一场令人惊叹的秀!)
最新一条是蔺之序的回复:【陪老婆工作】
五个字,没有标点,平铺直叙。
叶瓷点开配图。
照片是从后台监视屏里抓拍的她谢幕时的画面。
背景是模糊的光影和盛放的“玫瑰”,她站在T台中央,聚光灯打在脸上,而她的眼神似乎正望向镜头之外的地方。
叶瓷握着气泡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照片里模糊的玫瑰色光晕突然变得鲜活,她终于想起谢幕时那道若有实质的视线从何而来。
他一直都在陪着她。
敛神,叶瓷发现气泡水在罐壁上凝出蜿蜒水痕。
片刻,指尖继续下滑,她看到公司几个员工发布的秀场花絮,兴奋的自拍以及对这场秀的赞美。
她点赞了数个。
再往下翻,是念一和叶溦的动态。
两个小姑娘像是要把巴黎的快乐都装进手机里,九宫格照片塞得满满当当:在塞纳河畔搞怪的合影,在甜品店对着巨大的闪电泡芙做鬼脸,在埃菲尔铁塔下跳跃的瞬间……
叶瓷给几张特别生动的照片点了赞。
这时,她又看到了叶北庭转发霓坊工作室官方账号的秀场照片,配文:【叶家小公主】
后面还跟了数个夸张的星星眼表情。
叶瓷嘴角不自觉翘起,随后点开对话框:【哥哥,你那个表情太浮夸了。】
叶北庭秒回:【哪里浮夸?妹妹就是最棒的。】
紧接着,叶北庭分享了一张她小时候第一次拿剪刀做手工的照片:【看看,从小就有设计师天赋。】
叶瓷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正笨拙地在彩纸上剪出一朵歪歪扭扭的花,忍不住笑出声:【这也能叫天赋?】
“怎么不能?”
叶北庭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音嘈杂,似乎正在机场,“当年那朵纸花我还留着呢,就放在我办公室抽屉里。”
“每次看到,我都在想,我妹妹好厉害。”
叶瓷笑。
这时叶北庭又问她,“什么时候回国?”
叶瓷打字:【这两天就回去,累了。】
叶北庭:【嗯,回到家后好好休息。】
刚结束聊天,温翎的消息突然弹出:【小瓷,秀结束了,好好休息。[拥抱]】
叶瓷:【知道了,妈妈也要保重。】
发送过,叶瓷等了会儿,温翎没有再回消息。
有些累,她将手机放在身侧的沙发扶手上。
窗外的雨声成了舒缓的白噪音。
叶瓷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头微微歪向柔软的沙发靠背,眼睫渐渐沉重。
意识沉浮间,巴黎傍晚的雨声,室内恒温系统低微的送风声,以及指尖残留的冰凉水汽,交织成一片朦胧的背景。
蔺之序合上电脑时,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他揉了下眉心,指腹压住太阳穴缓慢打圈,谈判比预想中棘手,收尾工作拖了近一小时。
客厅只亮着盏落地灯,暖黄光束拢在沙发一角,叶瓷正蜷在宽大的沙发里,陷得很深。
她睡着了。
蔺之序脚步放轻,走过去。
视线落在沙发扶手旁的地毯上,她的手机屏幕朝下,静静躺在深色长绒毯上,旁边是喝了一小半的气泡水。
他屈膝捡起手机。
手指触到冰凉的屏幕背面,确认无损后,才又轻轻放回茶几上。
玻璃与金属接触,一声微响被雨声吞没。
冰箱门开启,他喝了几口冰水。
转身时,眸光不自觉地落在沙发方向,叶瓷的头发散在靠垫上,像泼洒的墨,衬得脸颊愈发瓷白。
他想起他进书房前,叶瓷沉静的眉眼,她说“你忙”时,语气里没有勉强或失落,只有纯粹的理解,如同处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务。
这比任何刻意的体贴都更熨帖他的本性。
她拥有自己完整而自洽的精神世界,高定设计是她的疆域,她沉浸其中,游刃有余。
从初见到现在,她对他工作状态的默契“放行”,都精准地踩在他对“理想伴侣”设定的标准线上。
他欣赏这份无需言说的边界感。
然而,一种微妙的失衡感又在不易察觉地滋生。
蔺之序靠在吧台边,审视着自己。
他发现自己停留在这客厅,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正不受控制地增多。
他本该立刻处理下一封邮件,或者梳理明天的行程,但他却像被钉住一般,满心满眼都是她。
从初见,他欣赏她的完美独立。
可如今,这份欣赏已经渐渐偏离了轨道。他仍是那个工作狂,不过,天平的另一端,属于叶瓷的那部分砝码,正在无声加重。
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起来。
蔺之序眉心微蹙,迅捷掏出手机。
电话是司机打来的。
他抬腿走向阳台,推开双层玻璃门,裹挟湿意的凉风涌入时,他反手关严门。
“请讲。”
“蔺总,您列的购物清单都备齐了,需要现在送到您房间过目吗?”
蔺之序透过玻璃门,目光落回沙发上安静的身影。
声音压低,“不用,直接打包,明天托运。”
司机:“明白。”
结束通话,他看了眼时间:19:07。
水珠在玻璃上蜿蜒成河,将霓虹灯光晕染成破碎的色块。
他又给念一发消息:【回来了吗?】
念一回复的很快:【报告,在酒店餐厅啃蜗牛!】
附赠一张做鬼脸的自拍,背景里叶溦正举着餐刀对镜头比划。
蔺之序:【嗯,吃过饭就别出去了。】
念一:【知道啦~外面下雨了嘛。】
蔺之序收起手机,推门回客厅。
几乎同时,沙发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叶瓷醒了。
眼睫颤动几下才睁开,眼神带着初醒的迷蒙。
蔺之序:“醒了?”
叶瓷撑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声音微哑:“嗯……几点了?”
“七点多了。”
蔺之序在她旁边坐下。
“唔。”
她应着,喉咙发干,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气泡水。手还未及,另一只大手已先一步拿起,递到她掌心。
接过,叶瓷问他:“溦溦和念一回来了吗?”
蔺之序笑,“回来了,正在餐厅呢。”
他看着叶瓷,“饿了吧?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
叶瓷的目光从雨幕转回,停在他脸上。
她微微偏头思考。
想起酒店顶层那家米其林三星,上次来巴黎时,对方曾为她特制过一道荔枝玫瑰雪芭。
“去顶楼餐厅吧。”她说。
叶瓷话音落下,便见蔺之序眉梢微动,“好。”
简短应过,他温热的掌心轻轻落在了叶瓷的头发上,抚了抚。
指腹穿过发丝带来的细微窸窣,在她耳中被无限放大,像电流倏然窜过脊椎。
“我们走吧。”蔺之序笑道。
半天,叶瓷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哦。”
第34章 第34章 支撑她失衡的重心(二更合一……
放回气泡水, 叶瓷从沙发起身,两人牵着手往门口去。
来到玄关处,叶瓷习惯性地弯腰, 伸手去够鞋柜下层的平底乐福鞋。
结果, 脚刚伸进鞋, 放在她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铃声是钢琴和弦,在静谧的玄关带着一点回音。
以为是工作电话, 叶瓷动作一停,维持着弯腰的姿势, 一手撑在鞋柜柜面稳住身体, 另一只手匆忙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彭罄。
接通后, “彭老师?”
叶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暗哑, 又因这突如其来的姿势而气息略有不稳。
这时, 蔺之序的手稳稳地握在了她的腰侧,瞬间支撑住她失衡的重心。
距离太近, 他身上惯有的清冽气息像一片沉冷的雪松林,将她无声拢住。
这个支撑,有些亲密, 叶瓷的呼吸很不争气地滞了一下。
蔺之序手心的温度即便隔着数层布料依然灼热。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腰间的线条,整个人像一张被无意拨动的琴弦。
真皮换鞋凳就在旁边, 蔺之序扶她坐下。
电话那头, 彭罄的声音响起,立即填满了这方寸之地:“小瓷?怎么不说话?是信号不好吗?”
“啊,在的,老师。”叶瓷回神,“我刚才在换鞋, 有点不方便。”
彭罄笑:“看到《Vogue Runway》刚刚更新的网站标题了吗?《叶瓷:重新定义现代浪漫主义》。”
“写得真好啊,我一连看了好几遍!”
“这场秀,你做得太漂亮了!每一个细节,从廓形到面料再到那些点睛的刺绣,都充满了生命力,简直太美了!”
彭罄一边夸,笑声响亮,“后生可畏啊!”
叶瓷听着彭老师的夸奖,可注意力却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下偏移。
视线里,是蔺之序那双定制牛津皮鞋,以及他此刻正屈膝半跪的姿态。
高定西服的布料因其动作而绷紧,勾勒出精悍优美的背部线条,像一头收敛了锋芒,暂时休憩的猛兽。
叶瓷的眼睫不自觉地颤了颤,这画面很不真实。
蔺之序是财经杂志封面上遥不可及的掌权者,代表的是顶尖财富和不容置疑的地位。
可此刻,这个高高在上,被人仰望的男人,正屈膝半跪在她脚边。
昂贵的手工西裤直接压在地板上,而他那双签下过数以亿计合同,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方向的手,正稳稳握着她的脚踝。
他微垂着头,侧脸线条冷峻,神情专注。
接着,叶瓷的脚被他用手掌托住。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却被他用力一带,重新握紧。
指腹的粗粝感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脚踝纤细的皮肤,带起一阵摧枯拉朽的战栗。
他为她穿鞋的动作很温柔。
叶瓷觉得耳根发烫,连同电话那端的声音也似乎模糊了一瞬。
“……嗯,谢谢老师。”
叶瓷竭力维持平静。
这时,蔺之序已经帮她穿好了一只鞋,动作自然地转向另一只脚。
电话那头的彭罄好像捕捉到了她声音里那丝微妙的异样,笑声里掺入了促狭:“怎么了小瓷?说话有点磕巴?是不是蔺之序那小囝在你旁边?”
叶瓷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蔺之序身上。
他已经站起身,姿态挺拔,几乎挡住了玄关外透进来的大部分光线,在她身前投下一道带着安全感的阴影。
她对着话筒,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哈!我就知道!”
彭罄的笑声更加爽朗,带着洞察一切的得意,“那小囝陪你去巴黎了吧?啧,我看新闻图片了,媒体标题怎么说的来着?哦,‘比叶瓷的浪漫主义新作更动人的,是后台无声的凝视’!”
叶瓷听着,余光瞥见玄关镜上两人模糊的倒影,声音恢复了些许镇静:“老师你知道的,媒体就爱捕风捉影,看图写话。”
彭罄笑,“那些记者拍的照片和写的稿子,可一点都不像乱写的,我看人家写的句句都是大实话!再说了——”
彭罄带着长辈特有的亲昵,自然切换成软糯腔调的沪语,“侬晓得的伐?前段辰光,侬婆婆汤女士专门打电话到我工作室,讲要订制一套非常重要的礼服,尺寸和要求都讲得老细致,特别是侬的尺寸哦!我一看这阵仗,心里就明白了,好事情是快要近了呀!”
镜子里,叶瓷看到蔺之序的眉梢轻微地挑动了一下,显然,他捕捉到了电话里关于汤静娴的信息。
叶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出淡淡粉色,她对着话筒,“嗯。”
“那,你们打算啥辰光来沪城啊?礼服的面料小样我让人准备了几种顶级的,意大利的提花真丝,法国的古董蕾丝,都要侬亲自来摸摸看,拿主意。”
叶瓷抬眼看向蔺之序,带着询问。
蔺之序微微颔首,示意由她决定。
叶瓷斟酌着回答:“具体时间……我还不确定约好的是哪一天?”
“哎哟喂!”
彭罄在电话那头几乎要跳脚,“在我这里还用预约吗?侬真是!我当时在电话里就跟汤女士讲得清清楚楚咯:‘小两口什么时候有空了,随时过来!我这里的大门,永远为瓷瓷开着!’ 侬只管来!”
彭老师毫不掩饰的偏爱和热情让叶瓷感动,“知道了老师,谢谢您。等我们回国后,一定第一时间安排,专门登门拜访您。”
“好!好!一言为定!等你们啊!” 彭罄心满意足地收了线。
通话结束,玄关恢复安静。
叶瓷放回手机,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每一个字,都落入了近在咫尺的蔺之序耳中。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玄关,通往专用电梯的走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蔺之序按电梯下行键。
金属门无声滑开,内部是暖金色灯光,四壁镶嵌着光滑如水的镜面。
叶瓷率先步入电梯,长款风衣,身姿清瘦,颈间一条极细的铂金项链闪着微光,是她身上唯一的亮色。
蔺之序随后进来,站在她身侧。
镜中的影像沉稳如山岳,将她清冷的身影完全纳入他的气场范围。
电梯门悄然闭合,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刚才电话里导师的调侃,母亲订制礼服的消息,媒体捕风捉影的“甜蜜”以及玄关处他屈膝为她穿鞋时手指的温度……
所有的画面和声音碎片,在这狭小的被镜像包围的空间里,无声地碰撞回响。
电梯平稳下行。
叶瓷微微垂眼,看着镜中自己脚下那双被他亲手穿上的乐福鞋。
她想起两人订婚以来,他做得种种体贴之事,只是今晚,叶瓷觉得这不再是简单的体贴,它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在他的世界里,她拥有至高且唯一的特权。
思及此,叶瓷心里仿佛融化了一颗糖,还是荔枝味的。
就像领证那天,两人吃的那糖一样。
轿厢安静,蔺之序的手覆上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很快,叶瓷反客为主,相视一笑间,两人十指交扣。
“叮”
电梯门滑开,是酒店顶层米其林三星餐厅专属的接待区。
光线豁然开朗。
空气里满是现磨咖啡浓郁的醇香。
侍者引领他们走向靠窗位置。
落座。
深蓝色天鹅绒座椅宽大舒适,陷入其中时,仿佛隔绝了外界。
叶瓷抽出湿纸巾递给他,“擦下手。”
蔺之序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刚才为她穿过鞋,笑了下,他伸手接过。
侍者递上平板,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先来点饮品。蔺之序用法语和对方交流,他点了两杯咖啡。
侍者离开后,蔺之序看她,“彭老师很为你高兴。”
说这话时,他深沉的眸子里带着肯定,还有一种独属于她的欣赏。
“Vogue Runway的标题,实至名归。”
叶瓷端起侍者刚送上的咖啡杯,浓郁的咖啡香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眼前一瞬。
“媒体总是喜欢过度解读,”她抿了一口,又笑道,“不过,能打动彭老师,确实不容易。”
蔺之序笑,“打动她的,是你的实力,还有你付出的所有。”
叶瓷迎着他的目光,眸色透亮。
数秒,她也笑了下,他只是陈述着关于她专业成就的事实,语气沉稳,却比任何刻意的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侍者上前询问点单。
蔺之序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叶瓷先选。
她浏览着菜单,报出几样。
蔺之序补充了自己的选择,并向侍者确认了关于食材的新鲜度和烹饪方式。
点餐完毕。
叶瓷说:“回国后,我的工作量会适当减少,去沪城订礼服的时间就由你安排吧,我随时都可以。”
蔺之序笑,“好。”
说完,他牵起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回国后好好休息,婚事方面,你通通都不要费心,由我来张罗。”
叶瓷眼睛含笑:“好呀。”
蔺之序做事稳妥,细心周到,结婚这样的大事,他说由他来张罗,那就一定会准备的很周全。
——
跨越大洋的私人湾流G650,如同一枚银梭,无声地划破平流层稀薄冰冷的空气。
舷窗外,靛蓝天幕与云海被夕阳染成一片熔金与玫瑰紫,光线透过舷窗,在机舱内拉出长长的温暖光带。
叶瓷躺在宽大柔软的白色真皮座椅里,身上搭着一条羊绒薄毯。
从巴黎秀场紧绷的神经,到连续数日高强度工作的透支,以及此刻长途飞行的疲惫,终于在这极致私密与安稳的空间里彻底释放。
她几乎是在飞机平飞后不久,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念一和溦溦早已各自戴上了降噪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宽敞的客舱后半部,只剩下蔺之序和沉睡的叶瓷。
蔺之序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侧目看向身侧的人,她睡得很沉,身体在无意识中微微向他这边倾斜。
没有犹豫,他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肩头,动作轻柔得如同承接一片羽毛。
叶瓷在睡梦中似乎感知到了这股沉稳的支撑力,身体顺从地滑落,额头轻轻抵在了他宽阔坚实的肩窝处。
蔺之序的喉结动了动,随即,他侧过脸,唇轻轻贴了贴她光洁微凉的额头。
一个无声的又充满怜惜的印记。
同时,他宽大的手掌向下探去,在毯子下精准地找到了她微蜷的手,然后稳稳地包裹住。
她的手有些凉,蔺之序便用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缓慢轻柔地抚了几下,试图传递自己的体温。
叶瓷在梦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眉头舒展得更开,仿佛在无垠云海之上,终于寻到了最安心的锚点。
飞机降落在京北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时,已是华灯初上。
地面微凉的夜风带着熟悉的湿润气息涌入打开的舱门,驱散了机舱内恒温的暖意。
念一和溦溦道别后,被各自的司机接走。
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内,季叔和蔺之序打招呼,“少爷。”
蔺之序点了下头,这时,季叔的声音又响起,“少奶奶好。”
叶瓷刚刚醒来,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半天,才反应过来,“季叔好。”
季叔笑着看了眼后视镜,几天不见,他感觉后排的两个人感情好像更亲密了。
尤其是刚下飞机时,两人自然地拉着手,跟当初订婚时的陌生状态,完全不一样。
车子驶向叶宅的方向。
叶瓷揉了揉眉心,驱散最后一点睡意。
她感受到手心里依旧包裹着的温热,接着,她微微侧过脸,看向身旁的男人。
大概觉察到被注视,蔺之序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按了一下。
四十分钟后。
车子驶入叶家的私人林荫道,然后在门廊前停稳。
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光线洒下。
季叔下车开了门。
叶瓷直起身,蔺之序也随之松开手。
那骤然失去的温热包裹感,让叶瓷指尖微蜷,心底划过一丝微妙的空落。
她刚迈步下车,便看到和叔已经迎候在旁。
“小姐,蔺总。”和叔微微躬身,声音恭敬温和。
这时,蔺之序也下了车,对和叔颔首致意。
季叔已经动作利落地打开后备箱,开始搬运行李。
叶瓷这才注意到,除了她自己的行李箱,还有数个印着顶级奢牌LOGO的,尺寸惊人的礼盒和购物袋。
此刻,这些包装低调的礼物在门廊灯光下,无声地彰显着价值与份量。
叶瓷微怔,目光转向蔺之序,“这些都是……你买的?”
在巴黎期间,她专注工作,完全不知情。
蔺之序看她,笑道,“觉得适合你,所以就买了。”
他的语气如同谈论天气,仿佛那些动辄六位数甚至七位数的物件,只是路边顺手摘下的花。
行李很快被搬进去。
季叔站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少爷,您今晚在‘云顶’的应酬,时间定在八点半。”
蔺之序“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叶瓷脸上,“早点休息。”
“嗯。”叶瓷点头,“你也别太晚。”
蔺之序笑,“好。”
说完他转身坐回车内。
车门轻缓地关上,隔绝了视线。
叶瓷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幻影无声地滑入夜色,尾灯在幽暗的林荫道上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弧,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和叔告诉叶瓷,“小姐,少爷今晚有应酬。”
叶瓷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知道了。”
三楼的主卧衣帽间,是叶瓷亲自设计的极简空间。
浅灰色的绒面墙壁,顶天立地的浅胡桃木柜体,内嵌着感应灯带。
此刻,这方静谧的空间被打破,她的行李箱靠墙立着,而中央宽敞的岛台上,则堆满了那些来自巴黎的“礼物”。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皮革,纸张和丝缎混合的,独特而昂贵的崭新气息。
叶瓷走到岛台前,先打开一个巨大的Hermès橙色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限量版Birkin,接着是el的礼盒,还有Brunello elli的羊绒披肩、Gentle Monster的限量版墨镜、Hermès的丝巾……
每一样都精准地踩在她的审美上。
拆礼物的过程持续了很久。
她将衣物一件件挂进衣柜,包包放入专属的玻璃柜,饰品归入丝绒托盘。
偌大的衣帽间,因为这些新成员的加入,似乎多了一份属于另一个人的存在感。
叶瓷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袍,叶瓷靠坐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加湿器喷出的细密水雾在空间里袅袅。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置顶的名字:蔺之序。
叶瓷:【睡了吗?】
消息发送成功,绿色的气泡悬浮在对话框里。
时间显示:22:47。
她等了一会儿,屏幕始终是她的那条孤零零的消息。
疲惫感再次袭来,眼皮有些沉重。
她强撑着,又等了几分钟,手指在屏幕上轻敲。
叶瓷:【你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现在我要睡了,晚安。】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放在枕边,关掉了床头灯。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床头柜上,漆黑的屏幕倏然亮起,冷白的光线刺破了卧室的黑暗,在墙壁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影。
数条新消息接连跳出:
【刚回公司处理了点儿事情。】
【不好意思,没看到消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出国谈生意,五点就出发。】
【我们电话或者微信联系。】
屏幕的光亮持续了几十秒,然后,又无声地暗了下去。
翌日,叶瓷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向枕边的手机。
屏幕解锁,她看到了蔺之序凌晨发来的消息。
她逐字逐句地看完,她知道,此时,他已经在飞往纽约的私人飞机上了。
她静静地坐了会儿,手指在回复框里敲下几个字,又删掉。
最终,只回了一个简洁的:【好】
发送,时间是上午九点零五分。
大洋彼岸,纽约。
入住顶奢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时,正是当地时间的黄昏。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曼哈顿令人窒息的天际线,钢筋森林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辉煌金边。
房间内是极致的现代奢华,线条冷硬,色调以高级灰和米白为主,巨大的抽象艺术画是唯一的点缀。
蔺之序扯松领带,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
他刚结束一场长达数小时的,火药味十足的谈判,眉宇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手机震动,是汤静娴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几个PDF文件链接,标题分别是:《Vera Wang Bridal 顶级定制婚纱摄影方案》、《Preston Bailey Events 梦幻婚礼策划提案初稿》、《Harpers Bazaar Brides 封面级婚礼跟拍团队推荐》
汤静娴:【你和叶瓷商量一下,看看喜欢哪种风格。】
【婚礼是大事,最重要的是你们俩喜欢,尊重叶瓷的想法。】
蔺之序指尖滑动屏幕,点开其中一个PDF,快速浏览了几页。
华美的婚纱,奢靡的布景,精心设计的桥段,画面精美绝伦,却透着一股公式化的距离感。
他退出,将手机丢在沙发上。
走进浴室,水流声哗哗作响,冲淡了室内的寂静。
洗漱完毕,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一旁静默的手机上。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微信界面。
与叶瓷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她早上九点零五分发来的那个孤零零的【好】
再无其他。
他点开输入框,指尖悬停。
问她在做什么?问她是否还在休息?似乎都显得多余。
这时,他想起汤静娴发来的那些PDF文件链接。
没有犹豫,他长按汤静娴发来的那几个文件,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点到置顶的名字,选择了转发。
蔺之序:【有时间了,你选一下。】
【你喜欢哪个,我们就拍哪个。】
【如果都不喜欢,我们再换其他的。】
第35章 第35章 炽热疯狂
叶宅的清晨, 像一幅精心调过色的静物画。
餐厅空旷宁静。
长逾三米的意大利定制胡桃木餐桌,此刻只在尽头摆放着一套餐具。
叶北庭早已去了公司,偌大的空间里, 只剩下叶瓷一人。
她穿着柔软的茱萸粉真丝吊带睡裙, 外搭了件同色系针织开衫, 素面朝天,长发随意拢在肩后。
面前的餐盘里, 是秦姨精心搭配的早餐:溏心蛋、烟熏三文鱼、一小份清爽的时蔬沙拉,还有一杯牛奶燕窝粥。
叶瓷正用银匙搅动燕窝粥, 秦姨端着刚烤好的杏仁可颂出了厨房。
远远地, 她安静用餐的身影让秦姨恍惚了一瞬。
上一次在这个时间点看见小姐坐在餐桌前,好像还是她刚留学回来那会儿。
“小瓷接下来要休息一阵吧?”秦姨将可颂轻轻放在她手边。
叶瓷笑, “嗯, 时装周刚结束, 工作室暂时没什么要紧的事。”
秦姨也笑,“那就好好休息, 中午想吃什么?秦姨给你做。”
叶瓷想了想,不过一时还真想不起来,“随便做就行。”
“好。”
正用着餐, 叶瓷点开了工作室杜总监的会话框:【杜总,秋季系列的样衣进度怎么样了?】
消息刚发出, 杜总监的回复立刻跳了出来。
【叶总放心, 样衣间已经按您的要求调整了三版,意大利送来的面料今早刚到。】
叶瓷:【好的。】
放回手机,她拿起银叉,继续切割盘子里的蛋白。
用餐快结束时,她收到了蔺之序发来的消息。点开, 是几份PDF文件,以及他简短的留言。
【有时间了,你选一下。】
【你喜欢哪个,我们就拍哪个。】
【如果都不喜欢,我们再换其他的。】
工作室今天确实没有非她不可的紧急事务,时装周结束后,助理已经把日程安排得很轻松。
时间充裕。
叶瓷端起咖啡杯,走到客厅临窗的软榻上坐下。
点开第一个PDF文件,文件很大,加载了好几秒,内容是一家顶级婚纱摄影工作室的拍摄方案。
画面精美绝伦,每一帧都如同时尚大片:古堡庄园的恢弘暮色,悬崖海岸的惊心动魄,极简棚拍的艺术张力……
模特身上的婚纱在镜头下美得不似凡物。
叶瓷的目光快速扫过,带着职业设计师特有的冷静审视。
她放大细节图,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观察着蕾丝的花纹密度,钉珠的排列方式以及纱质的垂坠感。
她在评估工艺,也在挑剔设计。
接着是婚礼策划公司提案,最后是婚礼跟拍团队的推荐。
半个多小时后,叶瓷放下手机,端起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每个方案都很美,但又都像是隔着玻璃罩观看的展览品,缺乏一种真实的感觉。
她点开与蔺之序的对话框,在屏幕上轻敲:【等你回国后,我们再一起商量。】
发送。
几乎是立刻。
蔺之序:【好。】
叶瓷看着那个“好”字,也许是因为刚才看那些婚纱照片时,触动了心底某个角落。
她突然有一种分享的冲动,几年前的毕设作品集里,有一个主打的系列就是婚裙。
想到这里,她手指轻点,拨了视频通话请求。
对面很快接通。
屏幕亮起,纽约顶级酒店总统套房的背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暮色中的曼哈顿天际线,摩天大楼的轮廓带着一种冰冷的现代感。
镜头晃动了一下,蔺之序调整了角度,然后画面稳定下来,聚焦在他脸上。
叶瓷的呼吸微微一凝。
蔺之序显然刚沐浴完毕,黑发尚未完全吹干,几缕随意地搭在额前,发梢还凝着细小的水珠,在屏幕光线下折出细碎光点。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一小片紧实,带着健康光泽的胸膛。
没有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严谨束缚,此刻的蔺之序,周身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强大的男性气息。
“叶瓷。”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哑几分。
叶瓷微定定神,“工作还顺利吧?”
蔺之序笑了下,“有点儿棘手,不过还好。”
说完,他转开话题,“吃过早饭了吗?”
镜头里,他看到叶瓷的咖啡杯正摆在茶几一角。
叶瓷点头,“刚吃过了,你现在忙吗?”
蔺之序:“不忙。”
叶瓷笑,“我想跟你分享一下我的一个作品集。”
蔺之序笑声传来,“好。”
叶瓷声音雀跃,“等一下,我现在去书房拿。”
镜头晃动,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从宽敞明亮的客厅掠过旋转楼梯,最后定格在三楼书房。
很快,叶瓷找出了那本作品集,然后对着镜头打开。
那是一本婚裙系列设计图,蔺之序问她,“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叶瓷笑着告诉他,“这是我的毕设作品。”
蔺之序嗯了声。
讲着专业的事情,叶瓷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她跟他分享了当初的创作理念和灵感来源。
蔺之序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停顿的间隙,给出外行的提问。
直到她分享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叶瓷,我们的婚姻,会如你所想的那样。”
他顿了一下,目光穿透屏幕,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甚至更好。”
甚至更好。
叶瓷默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感觉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有分量。
叶瓷原以为他是外行,对这些设计图兴致不高,会感觉很枯燥,没想到,他都听进去了。
当初设计这些婚裙时,每一个线条里都有她对美好爱情的憧憬。
看着镜头里的蔺之序,叶瓷忽然有种憧憬成真的喜悦。
“叶瓷,”蔺之序再次开口,“让我看看你。”
叶瓷一怔,从接通到现在,她手里的镜头一直都没有正面照过自己。
现在听他这样说,她下意识地先将手机拿远了一些,镜头随之转换。
蔺之序的视线,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脸上。
视线下移,茱萸粉色睡裙的吊带很细,其中一根已经悄然滑落肩头,半掩半藏在同色系开衫里。
蔺之序的喉结难掩干燥地刮了一下。
有敲门声闷闷响起。
他起身去开门,叶瓷听到背景音里有人喊了声:“蔺总。”
接着,“对方公司把修改后的方案发过来了。”
叶瓷知道他要忙工作,于是说,“我们有空再聊。”
潘岩没料到蔺总正在视频通话,清清软软的声音传来,他拿着平板的手停了一下。
好在,视频及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