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小虫侦破日记!
第三十一章
林筝墨觉得自己是个满腹色欲的无耻之徒。
有时候人还是自己骂自己骂得狠些。
亲吻过后的温度还在, 牵连着心脏狂跳。
楼梯间正进行着一项鸵鸟逃跑计划,她吓得连续三次一步两阶梯,前脚追着右脚飞,稀里糊涂冲下去。
临到三楼, 扶着栏杆忽然停下来。
突然想起还没喂简越吃药。
又跑上四楼, 停下。
不行!
回去那多尴尬!
接着又下三楼, 停下。
不能走!
不喂药她烧傻了怎么办?
又上楼。
不行!
她倒是吃了药。
自己得疯了!
林筝墨上上下下好几个回合,得亏楼梯间没有监控, 不然全校都得看她跑马拉松。
在极度混乱与踟蹰之间, 林筝墨始终没有突破心里那道坎。
几番推拿。
来来回回。
最终选择了逃逃逃逃逃
*
赵筱筱今日情绪忧忧,她还在担心表姐和林老师的事。第一节课她故意去办公室晃悠了一圈,发现两人居然都不在。
难道昨晚她们和好了?
赵筱筱又开始做“黄”梁梦了
“筱筱, 林老师找你。”
“诶?”赵筱筱蹭的一下起身,“找我?在哪??”
“对,在走廊。”
“噢!!”
赵筱筱一路小跑出去, 发现林筝墨正在走廊等她,走近了, 才察觉林筝墨表情不对劲。
素来冷静的林老师, 此刻呈现出一种焦躁情绪, 即使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有些话貌似立马要从她喉咙里溢出来了。
“林老师, 怎么了?”
“有件事, 你能不能去你姐宿舍, 喂她吃退烧药?”
“她生病了吗?”赵筱筱仔细观察林筝墨的表情,暂时弄不清来龙去脉。
“应该是。”林筝墨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谨慎道:“下节我上你们班的课,怕来不及, 现在是大课间,你看能不能去一趟?这节课落下的内容,后面我给你补上好不好?如果不行,我联系张老师。”
“可以的。”赵筱筱立马应下,心想,我是侦察兵,我先接下这个任务,去瞅瞅什么情况!
林筝墨松了口气:“辛苦了。”
“她是我姐,应该的。”赵筱筱后退两步,“那我先去了!”
“诶,等等。”林筝墨叫住她。
赵筱筱:“?”
林筝墨:“这件事别告诉你姐。”
赵筱筱:“收到!!”
一般来说,这种前词,都是机密文件!侦察兵信息+1.
*
简越烧得厉害,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觉得沙发在快速旋转,她好晕,还想吐。
听见关门声之后再也没有动静,原本怀疑林筝墨是不是来过,但心想对方不可能这么狠心,后来也只是怀疑做梦了。
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神思游离,她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还住在福利院,也是淋了雨,半夜发烧得厉害,却躺在小床上不敢吱声。倒不是福利院的人对她不好,而且年少时的简越,很害怕给别人添麻烦。
她一直觉得生病是在给别人添麻烦。
不敢奢望有人能全心全意照顾她,总觉得,这些小病小痛熬一熬就好了。
直到后来遇见简桑,遇见妈妈,才知道原来需要怜爱是人之常情,家里人就是应该互相照顾。
玄关处响起敲门声。
砰砰砰几声。
“姐——开门儿,姐——”
“姐——”
是妹妹,妹妹的声音像是糊了一层保鲜膜那么小声,消过音似的,又想起小时候她咿咿呀呀哭闹的样子,有点恍惚。妹妹来了,有人照顾我了。简越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苍白的天花板,黑黯的光影在眼前晃了晃,却完全没力气,又阖上了眼。
门口。
赵筱筱只敲了几次门,发现简越没应,手往校裤里一揣,摸到一把钥匙。还好,她没换裤子,平日里中午会在简越这里吃饭,所以备用是有的。
迅速开门,进屋,熟练换上自己的小拖鞋,发现客厅的窗帘是合上的。
“姐。”
赵筱筱的声音终于具象化了,离简越越来越近,她跪在沙发前,用手摸了一下简越额头上的退烧贴,滚烫。
“你怎么回事啊?”
简越不说话,没力气。
“我们女同真是”赵筱筱小声嘀咕:“分手就知道折磨自己呗。”
说着在药箱里扒拉了几遍,捻出几颗布洛芬,又去倒温水,慢慢喂简越吃药。简越虽然没法说话,却还是配合的。
喂了药,赵筱筱就坐在地毯上看简越,额头上渗了一层薄汗,脸如白纸。
表姐她
应该很难过吧?
看沙发这些的痕迹,总觉得林老师应该来过。现在两个人是什么情况呢?以后都不往来了吗?
可林老师明显还在意着
赵筱筱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
半小时后,简越从游离的状态中醒来,觉得嗓子回了温,脑袋沉稳下来,不飘了。
“林”她还是情愿叫她名字的,情愿被小虫子咬的那一刻是真的。
“姐,是我。”赵筱筱的面孔忽然出现在简越视线里。
简越心中滑过淡淡的失落,好吧,是梦。
“好点啦?”赵筱筱又探了探她的温度,降下去些了。
简越只是点头,没说话。也是奇怪,人生病之后就容易脆弱,一旦脆弱,就开始想要得到点什么,想要的又得不到,所以低落也很明显。
她很少呈现出这种表情。
虚空、无望还带着点儿寡淡的绝望。
绝望在于,那个人就在隔壁办公室,居然也掀不起她半点波澜吗?她不是想卖惨,只是觉得一点关心都没有,哪怕一丁点,只要有她存在过的痕迹也好,所以林筝墨真的觉得不要来往了吗?
“你别伤心了。”赵筱筱体贴地拍拍简越的额头,“其实是林老师叫我来的。”
假·侦察兵不负责保守秘密。
她的真实身份是调解员。
简越眼神明显回温:“什么时候的事?”
“就半小时前。”赵筱筱心想,你这么难过,果然是因为她吧。那我得多美言几句了:“我在教室写作业,她把我叫到走廊,让我来看看你。”是事实,没渲染,但马上就要渲染了:“我觉得林老师很焦急的模样,和平常不太一样。”赵筱筱帮简越做阅读理解:“她应该是关心你吧?”
简越从来没觉得赵筱筱说话这么好听过。
比退烧药更有效。
改个名字吧。
赵嘴甜。
一听到是林筝墨说的,简越忽然觉得一股力量从脚尖注入头顶,浑身的脉络都舒展开来,病痛只是皮肉表象,心灵得到极大的满足。
她想起先前那个梦,那个被虫子啄了一下脸颊的梦,现在需要打一个问号了。
“姐?”
“嗯?”
“你在想啥呢,你脸好红。”
“我发烧呢。”简越懒懒翻了个身,正对着赵筱筱,“你来的时候,我就躺在这里了是吗?”
“对,额头上还有退烧贴呢。”
简越阖眼,半张脸埋在抱枕里,忽然闻到清爽的枕头香,她的心早就掀开窗帘飞到阳台外面去了。
*
林筝墨坐立难安,恨不得幻化成一条小小虫,在办公桌上再来一场马拉松,以此释放自己焦躁的心情。
赵筱筱回来的时候说:没问题啦,她已经醒了。
末了,还要心虚地添一句:我没和我姐说是你叫我去的呢!放心吧!
林筝墨理应放下心来,却还是心不在焉。
整个下午,她比以前更关注办公室的动向,张老师在说,周末还是不要打牌,手酸。李老师瞅她一眼,笑道:腱鞘炎都阻挡不了你的热情,想打就打吧。
赵铭全程在听歌改作业,不吭气儿。
就是没人提起简越。
是了。
他们都没那么那么关心简越,只有自己在傻傻等一个消息。
她好不好?吃没吃饭?退烧之后有没有复烧?这些都是林筝墨想知道的事情。明知不该再越界,但还是忍不住了。
可她不能再去问任何人了,这样很奇怪。度日如年,烦闷在办公室的嘈杂声中炙烤,一直到下午六点。
六点。
母亲周京芳发来消息:【晚上回家吃饭,昨天都没过来。】
周二是固定的家庭聚会时间,昨天因为见面,推掉了。
【嗯,我下班就过来。】
六点十分,林筝墨提着电脑包离开。在人群中快速消失,路过简越办公室的时候故意往里面看了眼,人没在。
她在期待什么
林筝墨回家的路径是:教学楼-林荫道-学校门口。
可今天在林荫道驻足片刻,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岔口意味着改变目的地,夕阳西下,浓烈的火焰晒在柏油路面上,漆灿灿的,闪着红光。
晚霞把林筝墨的裙子烘得透亮,连带着脸颊也是,几团红云在皮肤上烧着,白皙里淌着粉晕。一双内敛的眼睛望向天空,瞳仁里却闪烁着光,只是一个人站在楼下,直勾勾看着。
她又来了。
站在简越楼下。
七楼的阳台。
大片的绣球,粉的白色恣意生长着,楼顶背后的光影晃荡。林筝墨觉得头有点晕,她得进去避避。
于是,自然是踏入楼道,是荫蔽些。
明知自己该去周京芳那里,现在要跑过来多管闲事。她告诉自己不许再往上走了,但膝盖是一次又一次地弯曲,阶梯是一节一节往上。
别走了。
不自量力。
藕断丝连。
太贪心。
再停下脚步,发现墙上写了个大大的“5”.
啊,已经到五楼了么?林筝墨低头看自己的鞋尖,责备起来:难道要让白天的尴尬再发生一次吗?
偷偷亲吻对方已经够无耻,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再去一次。
她知道那是一种怎样失控的感觉,光是看着简越的脸,就已经不知所措,像脱轨的列车,毫无方向撞向山底,靠近只是本能的事情,太危险了。
可是
又往上走了几步,站在六楼。
拐个弯就看到七楼的门,大红大红的对联贴在两侧,很有家的感觉。
林筝墨停下脚步,觉得在六楼就够了。或许她可以听一听她家里有没有动静,筱筱说她有退烧,应该没问题的。
不然还是回去吧?
上去也不可能敲门的。
犹豫间,忽然听到楼下的响动,是上楼的声音,那人走路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咚咚却不是连续的咚咚,而是节奏缓慢的咚咚,听起来是在慢慢上楼。
林筝墨没当回事,往下走。
六楼。
五楼。
四楼。
那人也慢吞吞上来。
一楼。
二楼。
三楼。
也许四楼是一个交汇点?上下楼梯是一个错落的之字,在弯折处,忽然瞥见什么,一点点惊吓显而易见。
林筝墨先看到简越的,脚尖顿住了,下意识要逃,发现楼道实在太窄,没有藏身之地,她就这样赤l裸l裸暴露在对方面前。
简越抬眼的时候,明显没想到这份礼物会出现在她面前。关于小虫子的猜想再次佐证。
“诶?”简越故意发出这样的音节,只是望着林筝墨,不说话。
林筝墨心跳好快,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低下头,准备和她擦肩而过。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快走吧。
简越扶着栏杆,挡了她的去路。林筝墨只好停下,抬眼,与简越对视。目光撞进那人的眼睛里,审慎中带着点喜悦,怕是一览无遗了。
“你来看我吗?”简越非常直白。
“没有。”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筝墨不说话,嘴唇闭得紧紧的。
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连编也编不出来!
“没有人照顾我。”简越自顾自说:“所以生病了还要下楼倒垃圾,上楼好累。”
林筝墨依旧不语。
她不语,简越也不想客气。
“说话。”
林筝墨依旧不说。
简越向她走去,走几步,越来越近,近到快贴在一起,林筝墨受不了这种直观的距离拉进,她觉得是个漩涡,会很快把她吸进去,于是往后退。
夕阳还在,热烘烘的光从楼道的正方形格子透进来,恰巧落在林筝墨的脸上。
阳光是一台读心机,把林筝墨所有的微妙情绪放大,再放大。
直到林筝墨无处可退,一只手贴在墙面上,掌心渗了一层冷汗,全抹在了墙的涂鸦上。
“不说话也没关系。”
“上午有一只虫子咬我了。”
简越食指戳了戳自己的侧脸,那是林筝墨吻过的位置。
“小虫子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林筝墨:[爆哭][爆哭][爆哭]没有人告诉我,她会从楼下上来啊!!!
简越:谢谢你,隔夜垃圾[彩虹屁]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林筝墨永远不会犯错……
第三十二章
“小虫子是你吗?”
简越的脸颊因病显得苍白, 眼睛却烁着光,那是一种期许,和疾病带来的虚弱不同,有种强劲的生命力。
“不是。”林筝墨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简越的脚趾上, 她该是有多迷糊, 拖鞋一样穿一只,一只白色, 一只蓝色, 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逃避是林筝墨的本色,固然不可能大大方方承认。
但简越从她的微表情已经知晓答案。
两人站在走廊陷入僵局, 四面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我要走了。”林筝墨二度想逃,简越却再次拦了她的去路。
她觉得她们应该聊聊,单方面拉黑就算这段关系结束吗?那也太煎熬了。
“我们聊聊吧。”简越叹了口气:“我没想骗你。”
“我已经给到答案了。”林筝墨情绪一闪而过, “再说这些没有意义。”
“可是那个答案很模糊。”简越声线柔和,有种成熟的态度, 不会被情绪裹挟, 也不和林筝墨争吵, 她只陈述客观事实:“事实是,我们都很喜欢对方不是么?”
林筝墨的心揪了一下, 要把这些话放在台面上来说, 好难。
“我没说我喜欢你。”
“那我喜欢你。”
“那你喜欢吧。”林筝墨压下无规律跳动的心, 把自己的态度摆上来:“我不可能和同事谈恋爱。”
“那我辞职?”
林筝墨忽然看向简越,“你疯了?”她不允许简越做这样幼稚的事情,“我不能接受你,除了这个原因, 还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
简越你很清楚不是吗?
你骗我。
你明明知道我是谁。
诱导出我最真实的那一面,我说过的那些话,调过的那些情,让我现在尴尬,让我难堪,让我没办法面对你。
林筝墨不语,脸颊却烧起羞耻的粉晕,简越迅速察觉到。
以她对林筝墨的了解,下一秒是要一不做二不休了,她都能想到林筝墨会说的那句台词:分手吧,再也不要见我。
她不能刺激她,小鸵鸟是真的会连夜买站票离开。到时候辞职的可能不是自己而是林筝墨
简越提前打岔:“好,我郑重地为这件事道歉,对不起,我考虑不周,我让你难堪。道歉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其实我本身也很煎熬,我不想骗你,但是我害怕,要解释起来龙去脉也很拖沓,你不一定想听。以及,好像现在我们都没有办法心平气和讨论这个,那暂且不说了,好吗?”
生病的人还要保持理性,确实很难,简越说话有气无力却又带着一种坚定的诚恳。
林筝墨看不下去,觉得自己在折磨一个病人,再怎么气也气不起来了。
“你先回去。”林筝墨没有办法再对简越说任何狠话,“我想最近我们还是不要交流好了,今天是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就这样吧,我要走了。”
算是削掉了一点点锋芒。
简越心里空落落的,但她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她想,这段感情,也许最优解是引导和等待。
需要时间。
“可以,那微信可以不要拉黑我吗?”
林筝墨本想拒绝,奈何忽然看见简越的表情,眼睛汪汪的,眼角泛着泪光,好像再说一句狠话,就能把她眼泪压下来。
“再说吧。”林筝墨给了一个非常含糊的答案,匆匆离去
*
下楼的时候暮色四合,天暗下来,教师公寓的花坛里发出细微的虫鸣。
周京芳已来过三次电话,微信里发过消息,说饭菜已经做好了,就等她回家吃饭。
步伐不免沉重了些。
好像知道妈妈爸爸要说什么,又好像,明明知道会是这样,每个周末还是要坐在那张餐桌上,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最大的,肉最多的那一块,以及最压抑,最难承受的爱意。
林筝墨只觉得自己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回来啦?”周京芳从沙发上站起来,发现林筝墨在玄关处换鞋,一只纤细的手扶着鞋柜,只是低头在换鞋,没说话。
周京芳以为她没听到,走近了些,热情道:“累啦?”
她接过林筝墨的电脑包,林筝墨穿好鞋抬起头来,别了一下耳边的发,用最平淡的语气道:“嗯,加了会儿班。”
林鸿摘下老花镜,格子衬衣在真皮沙发上挤出褶皱起来,回过头看林筝墨一眼,笑意温和:“赶紧过来坐。”
周京芳的手在空气里糊弄一下,“坐什么坐,先吃饭吧,她肯定饿了。”
林鸿也只好站起身来,往餐桌的方向走。方方正正的餐桌,落席三位,菜系色泽鲜亮,花了不少心思,沉甸甸的爱意就摆在筷子旁边。
周京芳把筷子递给林筝墨,“快吃吧,回锅了,现在吃刚刚好。”
林筝墨好饿,实际上,大概是因为疲惫,所以不想说话,如果吃饭的话,那咀嚼的时候是不允许搭腔的,所以她暂且可以不回答他们的问题。
席间,周京芳和林鸿一直在说话,林筝墨只是听着。
“她小时候挺可爱的呀,嘶,我想想,应该是后来是在多伦多读完大学之后那一年,回家觉得人变样了?”
林鸿点头,“我印象比较深,那年春节,我们去吃饭,她染了一个绿色的头发。”
林筝墨夹了一片土豆送入嘴里,慢条斯理咀嚼起来,侧耳聆听,正在确认话题的主人公。
“墨墨,你还记得张老师家女儿吗?”
张老师,是以前的邻居,十年前,大家都住在老式居民楼,那是单位分配的房子,张老师就是隔壁那家的。张老师有个女儿,和林筝墨同岁,小时候俩人喜欢玩泥巴,林筝墨负责和稀泥,对方负责捏泥人儿。这就是天赋,长大之后,人家真的学美术搞雕像去了。
“张晓,我记得啊。”她还有她微信呢,但十年没联系了。
周京芳感叹:“人倒是挺争气,现在搞出名堂来,在开艺术廊呢。就是张老师头疼,下午来过电话,我琢磨来琢磨去,好像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
林鸿冷不丁来一句:“也是受了国外思想的影响,他们搞民主自由,实际是乱来。”
林筝墨眼皮忽然跳得厉害,不会吧?
印象中有刷过张晓的朋友圈,长头发,很新潮,身上带着一点艺术家气质,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些时间她发过一张合影,照片里是一个和她风格相似的女孩儿,她们没接吻,没拥抱,但看起来很亲昵。
其实林筝墨是没往那方面想的,但周京芳和林鸿不就是这个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周京芳感慨:“母女俩闹矛盾,张老师身体也不好了,最近躺病床上了。”
林鸿听起来有些生气:“那张晓也是,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张老师够惨了,咱们不干涉别人的事情。”周京芳忽然瞥见林筝墨,打了一剂预防针:“但是墨墨,你可不许像张晓那样。”
林筝墨的紧张全都捏进筷子里,抬眼时,瞳孔里呈现出一种无措的茫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林鸿诶了一声,有些晦气:“小墨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咱们从小看着她长大,什么时候出格过 ,她有分寸。”
周京芳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担心属实多虑。那个群体,她觉得都是标新立异的,赶时尚,追潮流,一眼就能看出来,就像张晓那般张扬。而林筝墨素来文静乖巧,嗅不出一点那样的气质。
林筝墨没搭腔,只觉得今天的糖醋排骨好苦,涩味顺着汤汁流入舌齿之间,她突然觉得家禽类的肉质令她感到恶心,生理性压抑,想要呕吐。可餐厅上的吊灯那么亮,像一朵橘色的小花,照耀着这个虚妄的,表面平和的家庭。
“最近和冯涛还是没有联系吗?”日常话题又绕回来。
“没有,我工作忙,他其实也没怎么找过我。”
“你瞅瞅。”周京芳看向林鸿:“都说了当初不要考南中,那老师的任务那么多,她哪里有时间想这些。”
林鸿不背这个锅,“那他们学校该结婚的还是结婚了,这和忙不忙有什么关系嘛!”
周京芳无语凝噎。
老两口悟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从根源找问题,依旧隔靴搔痒:“那冯涛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墨墨不喜欢,我们换一个,这姻缘急不得。”
“我吃饱了。”林筝墨放下筷子,揉揉眉心,“昨晚淋雨了有点不舒服,我想躺会儿。”
她在这里有自己的小卧室,布局和小时候还一样。一张松木桌,上面铺着一块大玻璃,玻璃里压着树叶和一些老照片。
树叶是她小时候在公园里捡来的,照片里有她学骑自行车的样子,周京芳小心翼翼推着她,她两条小腿踏着踏板。还有家庭大合照,一岁一张。他们家确实是一个传统又正派的家庭,她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也会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林筝墨其实挺喜欢这间房间的,有种时间还未流逝的归宿感。仿佛她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那时候没有烦恼,没有伪装,也没有所谓的人设需要执行。
房间外,周京芳还在和林鸿说话,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像道士的呓语,她知道,那些诅咒终将落在她的身上,浸入她的皮肤,刺痛她的器官。
要怎么办?
林筝墨也不知道,只是侧过身抱着自己的玩偶,整张脸都埋进去,忽然觉得空气湿润,一些委屈在眼眶里涨潮,她想起简越,想起自己,还有周京芳和林鸿
这些东西像蝴蝶碎片一样盘旋在脑袋里。
有点累,有点晕。
林筝墨很快眼睛累了,沉沉睡去
枕头旁的手机屏幕亮起。
张晓:【好久不见,我过几天要回国诶,有空吃顿饭吗?】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坏女人!坏!
第三十三章
昨夜骤雨狂作, 林筝墨疲困至极,居然没回家,而是在小房间睡了一宿。
清晨,周京芳为她做了早餐, 倚门前惆怅地看着她:“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林筝墨迷迷糊糊起身, 只想快点去冲个澡。
“没有。”她查阅微信, 看见张晓的消息,觉得很奇怪, 暂且没回复。
冲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牙刷家里也有备的,林筝墨爱干净,刷牙总是要刷很久。
周京芳又换了战场, 跟她到卫生间这边来,关心她:“是不是我和你爸逼你逼得太紧了?”
林筝墨一边刷牙一边摇头,见周京芳还看着她, 便吐掉嘴里的泡沫,“没有不开心, 就是上班太累了。”
“那好, 桌上有早餐, 吃了再去上班。”
*
林筝墨有一项自我保护的技能,那就是坏心情从不隔夜, 整夜的雨就能冲刷掉她的烦恼。
因为不擅长交流, 铸就了自我消化, 也算能量守恒了。
清晨,南城学校门口站着一群穿蓝白校服的学生,大多站在学校门口吃包子,喝豆浆, 闲谈窃窃私语。
“林老师好~”
林筝墨听惯了这个,这才是她的早间闹钟铃声。
“早上好。”林筝墨含笑回应。
南中是一个疗愈大食堂,因为年轻的学生很多,总能从他们身上嗅到一些稚气与活力,成年人思虑过多,有时候多学学这些小孩子的态度也好。
从走廊路过的时候,林筝墨刻意往那间办公室里看了眼。
蓝色条纹衬衫,袖口往上折了两三次,露出纤细的手腕,那人今日随意扎了个丸子头,露出整张清瘦的脸,很好看。但脸色依旧不是很红润,不过比昨天好些,许是恢复些许。
一秒。
林筝墨收回视线。
还好。
她没事。
步入办公室,也是热闹,关于西山之行再度讨论起来,这算是学校团建的一个大活动。经费出了血,简主任安排得又好,没有人不想去。
“除了林老师。”赵铭在张老师耳边小声嘀咕:“八头牛都拉不动的!”
张老师扶了一下镜框,镜片闪烁着审视的光芒。
“宅女!”张老师一锤定音:“看我出马!!”
眼见张老师风风火火过来,林筝墨其实是有点畏惧的。那三寸不烂之舌总能让她耳根投降。
“怎么不去呀?”张老师开门见山:“小林,那游山玩水的多好呀。”说着竟然去拉林筝墨的手,“你看你皮肤白的,就是太阳晒少了,出门少了。咱们当了这么久同事,都没有什么精彩的回忆,你总不在呀,不在。”
张老师已经五十几岁,算是长辈,她这样挽着林筝墨,让林筝墨有点受宠若惊,林筝墨甚至都不敢坐着,跟着站起身来。
“去吗?我们爬完山还可以泡温泉呢。”张老师对林筝墨眨眨眼睛:“你别怕,到时候我带你!”
热情对林筝墨来说是致命一击。
婉拒的话已经到喉咙,看着张老师在笑,活生生又压下去了。
张老师趁火打劫:“去不去?小林,一个字,去不去?”
林筝墨心想,那还有两个字的选择吗?她倒是可以答应,可她和简越分配到一个房间
“小林,说句话。”
“嗯”林筝墨脑瓜子疼,“去。”
*
西山是南城边缘的一座山,大巴车要连轴不停地开四到五个小时。
海拔大约在两千五百米到三千五百米左右,算是高原湿润气候,终年都能看到雪山。
游玩西山的人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徒步。
有一句话说:西山可以接纳所有来这里的人。
因为它的徒步线路有很多条,老少皆宜,新手老手会选择不同的路线。
周六清晨,三辆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日理万机的老师们也该松松骨了。
林筝墨一改往日素净穿搭,走起了运动风。
黑色运动鞋,一条压箱底的登山裤,白色T恤,一顶防晒帽和墨镜,她腰身本就纤瘦,这么黑白一搭,走到人群中都没人认出来。
张老师开玩笑:“我还以为你是简主任呢。”
只有简主任才这么飒里飒气的。
林筝墨没搭腔,墨镜下的眼睛在疯狂搜索,她不想碰见简越,至少不要坐同一辆车。
“小林,你晕车吗?”张老师掰开一粒晕车药,和着矿泉水吞了一粒。
“晕。”
“晕就赶紧也吃一颗。”张老师塞一颗小白药给林筝墨,“保准你一路畅通,不吐不晕。”
林筝墨没见过这种规格的晕车药,但也没当回事,当即服下。
四下又观察了一会儿,看见许多人,却一直没看见简越。原本不想见,没见着,心里又空落落的,非常矛盾。
其实这几日她们都没有见面,即使办公室只隔了一道墙,但简越都没有出现在林筝墨的视线里,有时候林筝墨下班了,路过那间办公室,也没见到人。
简越好像很遵守规则,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小林~愣着干嘛?上车了!”
“喔。”在没有简越的世界里,林筝墨背着背包上车了。
这辆大巴比较宽绰,座位是棕色皮质,有商务车的感觉,坐上去很舒服。
张老师找了中间的位置,吆喝着林筝墨一起坐。
“小林,来~快来~”
林筝墨应声过去,张老师又帮她把书包放上去,相当体贴。
“你坐里头。”
“好。”林筝墨靠窗坐下,透过玻璃往外看,目光定格住了,一道颀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里,对方款款而来。
腿又长又细,被一条墨蓝色水洗牛仔裤包裹着,走起路来裤脚带风,她斜挎着一个包,竟然透出一点大学生气质来。可脸又不太像,五官那般明艳,一副茶色墨镜嵌在鼻梁上,善睐动人。
正巧有人与简越说话,她停下来,笑着与对方交谈,唇语之间露出洁白的牙齿。
林筝墨偷看得入神。
嗯。
看起来病好了。
心情也不错。
哼。
“好晒。”张老师眯了眯眼,小声说:“小林,关下窗帘。”
“喔,好。”
林筝墨微微欠身,抬起手来,唰的一声,窗帘合上了。她看不见外面的光景,自然也不知道简越的动向,心情却像一座小风扇,呼啦啦地吹着脑袋。
阖上眼,往后靠,忽然觉得眼皮有点沉。
“小林。”
“嗯?”
“等会儿估计你会有点困,到了我叫你就好。”
“您给我吃的什么?”
“安眠药。”
林筝墨:“啊”
张老师这人,她老人家一言不合就放大,居然用安眠药当晕车药。
呃——
林筝墨的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闭眼,只觉得窗帘缝隙里的光影在眼皮上晃动,太阳炙烤着额前那块皮肤,心思不在车里,思索着那个人要坐哪辆车。
总归不是这辆。
大巴司机发动引擎,机车前盖发出低鸣,整辆车都跟着小幅度发颤。
前坐的老师朗声说:“老师们!我们准备出发了!”
刚要启动,下一秒,听见有人拍了车门,师傅往外看一眼,发现有人在挥手,噗嗤一声,赶忙把门打开,最后一个人迅速登了上来。
哐当,门又合上了。
张老师伸长脑袋看一眼,笑起来:“诶?简主任,坐我们这辆车呢?”
“嗯。”
林筝墨忽然觉得太阳穴跳了下,牵动着神经,却不睁开眼,假装已经睡着了。
张主任和简越闲聊:
“简主任,你坐哪里?”
“您别不用管我。”
“噢,行。”
说完这句,张老师不再搭腔。林筝墨持续闭眼,侧耳聆听,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好奇心驱使,睁开眼,想偷偷看简越在哪里,结果眼皮一掀,发现简越居然在看她!
那时简越一只手把包往储物栏上放,目不斜视凝视着林筝墨,目光大胆又赤l裸l裸。
林筝墨胆小又娇羞带一点小心翼翼的睁眼,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猝不及防被抓了个正着。
尴尬的对视。
死了算了。
简越唇角上扬,荡漾着笑意,对林筝墨可爱的小反应很满意。
“林老师~”简越故意和她打招呼:“睡醒啦?”
林筝墨:“……”
坏女人!
坏!
张老师没察觉两人之间的微妙,老实巴交陈述事实:“人家还没睡呢。”
简越明知故问:“看起来她好困。”
张老师:“她晕车,我给她吃了一颗安眠药,该是困了吧。”
“晕车吃安眠药?”简越望向林筝墨,似乎匪夷所思。
发现林筝墨侧身过去,双手抱胸,额头靠在窗上,佯装睡觉不再言语。
无人在意的角落,林筝墨耳尖泛红……
*
张老师那一粒安眠药对林筝墨很有效,却对张老师本人无效,大概是因为张老师常年吃这玩意儿,早就具有抗药性。
但对于第一次吃安眠药的林筝墨来说,药性犹如洪水猛兽般汹涌而来。
车刚开出去五分钟,她就睡着了。
“简主任,还是你会安排,这车坐着真舒服,你看小林都睡着了。”
简越视线越过张老师的肩膀,早就把林筝墨睡着的全过程收入眼中,眼神灼热到能把林筝墨烫到。
“哦,她睡着了?”
“对呀。”张老师回头看林筝墨一眼,睡相恬静,窗帘缝隙晃动的光落在林筝墨白净的脸上,纤丽秀美,“小林睡着乖乖的。”
简越眼里荡漾着克制笑意,乖,当然乖,林筝墨,你睡觉的样子怎么也勾人?
“张老师,我们也歇会儿吧。”
“好。”
简越假装闭目养神,前摇三秒,又缓缓睁开眼,淡然道:“那个,张老师,这个椅子还更舒服,不然我们换个位置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加更哦[彩虹屁][彩虹屁]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初吻
第三十四章
“张老师, 感觉这个椅子更舒服些,要不要换个位置?”
张老师睁开眼,诧异:“我们不是同一辆车吗!未必你那个还高档些?”
简越故意用后脑勺在落枕上磕了几下,胡说八道:“我不知道, 就觉得脖子在这儿可舒服了。”
张老师哪儿经得起这番煽动, “真的?我试试呢!”
简越慢悠悠起身, 和张老师调换位置。
她率先在张老师的位置坐下,又把刚刚做过的动作又做了一遍, 攒眉:“咦?我感觉好像都一样。”
神态和语气都提前设计过, 显得非常自然。
接着起身,“算了,张老师, 我们还是换回来吧。”
张老师屁股陷进去了,懒得挪,索性摆摆手, “算了算了,我觉得你这里是要舒服些, 没那么晒。”说着抬起手璇了一下凉气的扇口, 安安祥祥吹起冷风来。
简越勉勉强强坐下, 又勉勉强强闭眼,没忍住, 勉勉强强又笑了一下。
妙哉。
三天前, 生病过后, 简越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她与林筝墨的关系举步维艰,找不到进步的豁口。直到赵铭跑来与她说:“张老师说服林老师去西山了。”
那种感觉就像垂死的人忽然喝了神仙老水,雀跃直在头顶打璇儿, 末了还要克制地说一句:“哦,她要去?名单上多加一个人就是。”
此刻,大巴引擎驱动的声音令人困顿,兴奋神经却在颅内敲锣打鼓。
在行驶大概一小时后,车内的声音明显低下来,简越观察四周。
老师们几乎全都睡着了,睡不着的也在刷视频,无人在意她和林筝墨这一块儿。
简越侧目,发现林筝墨睡得很熟,双手交叉抱在胸口,整个人呈现出防御状态,说明她睡得并不安稳。同时,脑袋是往窗户靠的,所以从简越的角度,只能看到林筝墨被长发遮挡的侧脸,还有一只若隐若现的白皙耳朵。
安眠药?
张老师疯了吧,居然喂林筝墨吃这个。
女朋友确实也睡傻了,饶使怎么颠簸也没反应。
高速一路驰骋,直到山路崎岖,盘山马路大拐特拐,一个巨型弯绕,司机方向盘打死,全车的人惯性往左边靠。
林筝墨的身体也不例外。
脑袋一偏。
哒——
靠简越肩上了。
林筝墨的头发磨蹭在简越的肩膀上,香氛在空气中晃来晃去,像一瓶葡萄酒,晃得简越心情发酵,好像只是一点点肢体接触就开始发醉了。
她小心翼翼扶着林筝墨的脑袋,好让她不要靠回去。稍稍侧目,瞥见林筝墨熟睡时的模样,带一点点甜,一点点冷,还有一点点平日无法窥见的可爱。
喜欢林筝墨的鼻子,无可挑剔的骨相,自然光线下,鼻梁呈现出一条优美的白色弧光,从眉眼的间隙一直滑落到鼻尖,线条流畅,找不出一点瑕疵来。
她的嘴唇也好漂亮,像一颗柔软樱桃让人想尝一尝。
简越看得入神了,又在想,林筝墨会不会睡得不舒服?
索性伸出手,枕在林筝墨的脖颈下,一只手轻轻拥住她。
第一次拥抱,居然是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
不正式、还带着点偷藏的意味。
可林筝墨的身体柔软又纤细,软绵绵的,蜷缩在怀抱里。忽然想要这样的瞬间再长一点,长一点点。
汽车油门忽然嗡了几下,简越心跳如雷,再回过神来,张老师已经打鼾了,而小鸵鸟
祝她做个美梦好了。
*
林筝墨从来没这样倒头就睡过,眼皮子像是缝了线,怎么也睁不开。期间其实是有知觉的,知道车子晃了大半圈,身体不受控制往侧边靠了,她觉得自己应该靠在了张老师的肩膀上。
张老师的肩膀比想象中更有安全感,没想到在中年姐姐的怀抱里,也嗅到了青春的气味。
张老师的衣服很香,像是在阳光下暴晒了一天,那么温暖,那么甜。夏日的晴朗在脸颊上开了花,一颗不合时宜的种子落入林筝墨迷糊的思绪里,莫名其妙想起一个人——啊,不想她了。
好困好困。
车子跑了上百里的山路,初夏的日光令人困倦,金灿灿的阳光落在玻璃窗上,后视镜上,某个塑料袋里。全车进入睡眠状态,只有简越,强打精神一直睁着眼,她要保持不动,林筝墨才能睡得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汽车的制动器忽然响了。
刹车踩熄了全车的睡眠。
张老师迷迷糊糊睁开眼来,嘟囔道:“哎唷,就到啦?”
“嗯,到了。”简越揉揉眼睛,一只手轻轻地捂住林筝墨的耳朵,想帮她手动减噪。
“麻将打多了!腰还是疼!”张老师站起身来,无意发现林筝墨就靠在简越的肩膀上,笑道:“小林还在睡呢?”
“对。”
“她压着你肩膀一路,你不疼啊?”
简越故意拧了一下眉头,“还好,我也睡着了,同事之间,不讲究这些。”
非常官方的回答,也非常简越,张老师生不出一点怀疑来。
“我来叫她吧,小林小林,起床了!”张老师笑着朗声说。
张老师的声音像一根针,在林筝墨的耳朵上迅速扎了一下,林筝墨忽然惊醒,迷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现张老师居然站在一旁,视线转移到更近的那张脸。
老简!!!!
可怕!!!!
林筝墨是真的肩膀下意识抖动了一下,大概实在没想明白,怎么就贴在这个人怀抱里,世界未解之谜。
她整个人迅速往后仰靠而去,估计也是人睡懵了,没估摸到距离。
bang!
林筝墨后脑勺撞在玻璃上。
“啊——”简越一声惊呼,比林筝墨更先发出声音,忙去摸她的后脑勺,“你怎么了!”
张老师也吓一跳,林老师是做了什么噩梦,怎么自焚头颅,简主任这么漂亮,不至于像看到厉鬼吧?
“妈呀小林,你莫不是要脑震荡!!”
简越可开不起这样的玩笑,站起来,手指翻山越岭去看林筝墨的脑袋,她一靠近,林筝墨轻轻在她腰上推了一下,算是抗拒。
“别动,我看看。”简越轻轻拨林筝墨的头发,指腹轻轻贴了下,“嘶,感觉会肿。”
“你干嘛,你走。”林筝墨小声说,声音传播范围只在她和简越之间。
张老师过来凑热闹,“哎哟,我瞅瞅,妈呀,红了!小傻瓜,撞得不轻嘞!”
简越跟着说:“就是,小傻瓜,撞得不轻!”
林筝墨眱她一眼,不看简越还好,一看忽然委屈起来,加上脑袋确实撞得不轻,眼泪忽然鬼似的冒出来,稀里哗啦噙在眼眶里,泪光转了一圈又一圈,没留住,像一根线似的落下。
她也不是完全因为疼痛,只是这几日的情绪积压着,伤心在于,她明明把简越推开了,却不是遵从本心,现在简越关心她,她更没办法推开她了。情绪受到巨大的煎熬,一面觉得不可以,一面又被对方牵动着情绪。
这几天简越没找她,没理她,她以为她们之间就这么结束了,明明好像如乐意,却难过得不行。
林筝墨迅速低下头去,一滴眼泪滑落在手臂,她迅速用手挡住了。
她哭了。
马大哈张老师没发现端倪。
简越立马打掩护:“没事的张老师,对了,赵铭那边好像有在发房卡,去晚了没有好房间了,不然您先去领一下?”
“她没事吧?”张老师还在担心林筝墨。
简越道:“没事,我会照顾好她的。”
“那小林”张老师在询问林筝墨的意见。
林筝墨点点头,压低音量:“张老师,我没事,坐一会儿就下去。”
张老师这才放下心来。
老师们忙着拍照,陆陆续续下车,连司机也下去抽烟了,直到整辆车只剩两人,空调不再送风,温度慢慢升高,林筝墨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疼不疼?”简越声线柔和,“撞疼了吧。”
林筝墨不语,她发誓不会再和这个坏女人说话。
“我再看看。”简越凑近了些,扶着林筝墨的肩膀,手指去拨弄林筝墨的头发,“刚刚有人在,不好细看。”
“你别碰我。”林筝墨低声说:“我没事。”
简越停下手里的动作,一瞬不瞬看着她,“那你刚刚哭什么?”
“你管我。”林筝墨分明还带着哭腔,总归不能说,因为看到你,慌了神,笨头笨脑把自己撞疼了,觉得自己好蠢。又因为这几天你都没出现在我视线里,觉得你是不是要放弃我了,我好难过,好委屈。
但是,是我要推开你的,我又没有办法指责你。
不能说。
一句话都不能说。
不善言辞的林筝墨,说话的方式只能是眼睛。
世界变得潮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视线也因为眼泪变得模糊。
简越心疼,现下车里没人,她伸手将窗帘拉紧了,日光阻隔在外,人群阻隔在外,终于有属于她们的小小世界了。
“林筝墨。”简越伸手去替她拭泪,温热揉进指腹,她捧着林筝墨半张脸,缓缓将她的脸抬起来。
泪光簌簌,黏黏糊糊,在那张俏冷的脸颊上,惹人怜爱。
“不哭了。”
“我没哭。”林筝墨睫毛上还沾着水气,眨眼时荡漾着水光,鼻尖因为哭过,白净里透着一点红润,有一点像冬日里冻得发僵的小可怜。
“没哭吗?我检查一下呢。”简越靠近了,用温柔又怜爱的语气。
林筝墨瞳孔里的影子放大,是她日思夜想的影子。
简越又闪又亮的眼睛,满眼都是林筝墨,后知后觉她们靠得很近。
林筝墨心跳漏了一拍,突突,突突,心动又惶恐。
“想给你擦擦眼泪。”简越目不斜视看着林筝墨,“但我没带纸。”
林筝墨刚想说,我有,我带了,我自己擦。
下一秒,简越忽然靠近过来,吻上了林筝墨的眼睛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未必穿给你看?
第三十五章
简越的吻没有前词, 嘴唇贴在眼角的时候,林筝墨的眼睛刚好眨了一下。
她的眼泪就这样被简越吻掉了。
亲吻眼睛是一个过于亲密的事情,至少在林筝墨的世界里,实在想不出在什么样的场景, 另一个人会以这样的方式代替纸巾, 而且好突然。
原来嘴巴的温度和眼泪的温度是不一样的, 它们像红色和橘色,即使都是热烈的象征, 却拥有不同的底色, 是平行线的无意相交,相撞在一起,贴合在一起, 在吻合的缝隙里滋生,融合,直到红色变成了橘色, 缠缠绵绵,再也分不清。
慢慢沦陷。
实在奇怪。
人类在过于心动的时候反而察觉不到那种存在, 比如心跳的频率, 呼吸的深度, 在感官放大到一定程度时,对于自我的感知逐渐细微。
注意力居然停留在——
空气上。
简越靠近的时候, 林筝墨的世界开始坍缩, 外面的声音听不见了, 只剩这辆大巴车。这样一个大型的长方形盒子,成为她们的庇护所,空气中残留的皮革气味,玻璃缝隙里钻进来的汽油味道, 全都搅拌到鼻腔里。窗外的紫外线,饶使没有抵达肌肤表层,却还是留下夏日的余晕,林筝墨的耳尖泛红,脸颊泛红,连着脖子一带也烧起赤红的云。
而简越的吻,还在和眼泪周旋。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而是雨天湿漉漉的,靴子踩进泥浆里的,缠绵的吻,温暖而潮湿。
林筝墨的睫毛轻轻颤动,不敢再哭,可她无法控制自己,眼泪那么配合简越,淌不完,流不尽,直到连她自己也受不了了,她居然想回吻简越。
咚咚咚——
玻璃忽然响起。
两人惊醒,像爆米花一样弹开。
咚咚咚——
外面又有人敲了一下车窗。
林筝墨慌忙擦掉脸颊的痕迹,简越稍稍整理表情,面不改色拉开窗帘,发现张老师站在外面。
不合时宜的入侵者,却还在沾沾自喜,张老师好像有喜讯要分享。
简越笑意未达眼底,虚虚地看着她,心想,来得真是时候啊。
张老师激动地挥着手里的卡片,嘴巴不停唇语着,但隔着玻璃窗,听不清。
“我下去看看。”简越在林筝墨脑袋上摸摸,“你好好恢复一下情绪。”
下了车,张老师过来说:“你们在干嘛呀?小林脑袋还疼吗?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她没事,在收拾东西了。”
“那就好!我拿到了最好的房间!”张老师捏着一张房卡,“大床房!有一张麻将桌,今晚约几个老师打两圈,你来不来?”
简越敷衍着说了句恭喜,恭维着说不会打牌。紧接着张老师又塞了一张房卡给简越,低声嘟哝:“我在赵铭那里抢的,这双人房不错,你们两个姑娘住着舒心些。”
这么好。
原谅你了张老师。
“谢谢,有心了。”
张老师:“客气什么,是我叫小林来的,劳烦你帮我把她照顾好。”
简越扬唇,“一定一定。”
张老师又偷偷说:“她好像哭啦?脑袋是撞疼了,你空了多给她揉揉。”
简越:“嗯,一定揉。”
*
林筝墨安眠药的后劲还没过,加上后脑勺磕疼,下车的时候还晕乎乎的。
听见简越和张老师在说话,什么揉来揉去的,简直是听不懂,奇奇怪怪。
“那我先去约麻将角儿。”张老师的心早就飞到幺鸡二条那里去了,哪儿还想得起对林筝墨的誓言,当初那句我带你玩就是屁话,她和麻将卿卿我我还差不多,“小林,这样,你和简主任先去房间放东西,我一会儿再找你!”
“诶?”林筝墨刚想问张老师能不能带上她,结果张老师头也不回大刺刺走了。
先前从车上下来的大部队,也都进去办理入住了。
停车场正在暴晒,阳光毒辣,睁不开眼。
林筝墨和简越肩并肩,连带着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林筝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戴上墨镜,偷偷觑了简越一眼。
简越居然在看她!
没事,有墨镜,不会眼神交流。
所以,刚刚那个眼泪吻算什么?林筝墨承认自己没有明确拒绝,但也没有迎合,准确来说,她们只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她其实有被简越吓到,但惊吓只有一秒,余下的都是迷恋。
迷恋。
啊,要承认这个事实好难。
她觉得简越真的很温柔,嘴唇湿软,像一颗甜蜜的棉花糖,在奖励气呼呼的她。
林筝墨完全受不了这样的思绪,她简越到底是有什么魅力!
“我要走了。”林筝墨一言不合就开溜,长腿一迈,简越一把抓住她的小翅膀。
不许走。
逃避真是她的底色!今天非逮住她的毛不可!
“你去哪?”
鸵鸟冷漠:“我回房间。”
简越:“我们不是一起?”
鸵鸟嘴硬:“哦,我不想和你一起住。”
简越笑:“哦~这样啊,我不知道这个事。”
林筝墨微微凝目,假装有些愠怒:“明明可以不安排在一起。”
毕竟也只是假装,那幅我要生气给你看的模样反倒是有些可爱了。
在理。
策划人是简越,谁和谁睡也就是画个圈圈的事。
“你早说。”简越眼底噙着笑,目光暗含情愫:“房卡分完了,现在暂时也修改不了。”又好声好气哄着林筝墨:“这外面好晒,不然我们进去再说吧?”
进去再说吧。
把小鸵鸟先套进麻布口袋,捆紧,再说。
林筝墨也觉得晒,“放完行李我马上就要去找张老师。”
“好的。”
简越拉过行李箱,让林筝墨走前面。
一前一后,亦步亦趋。
大厅的旋转门缓慢转动着,林筝墨步入玻璃玄道,缓缓走进大堂。
简越低头,看着手里的双人床卡片
共。
眠。
夜。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
简越所安排的这家酒店非常中规中矩,毕竟供学校团建所用,搞得花里胡哨不合适。
要求是:规矩、大方、设施完善。
房卡滴的那一声,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崭新洁白的床,宽绰的阳台,整洁的玄关,第一印象是比较舒适的,又要比那种古老商务房好多了。
林筝墨率先进入,简越慢慢跟进去,房门阖上那瞬间,顺手落了锁。
咔哒——
林筝墨听到这一声,心脏忽然拉了弦,转过身看简越,“你锁门干嘛?”
“我的习惯。”简越把行李箱放下,慢条斯理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又望向林筝墨:“你带睡衣了吗?”
“带了。”林筝墨回答完这句,又觉得很奇怪。简越问这个干嘛?带了,然后呢?穿给你看?
“给你看我的睡衣。”简越从行李箱里拎出一件睡裙。
准确来说,是一条睡裙,裙摆坠坠的,款式比较复杂,拉丝似的,这里一缕,那里一缕,性感撩人,实在想象不出上身是什么效果。
效果
林筝墨忽然想起简越以前在网络上给她发过的照片。
别看老简老干部。
勾引起人有两套。
远离老干部。
会放大招。
“哦!”林筝墨加重了“哦”的语气,“哦”得可一点都不平淡,又刻意寡淡了些:“哦。”
“好看吗?”
“不知道。”林筝墨低下头,耳朵烫得厉害,把包放下,拉开拉链,胡乱翻找起来。纸巾眼镜盒,该摸的都摸一遍,总之要假装自己很忙。
“你怎么话这么少?”简越故意逗她:“还是说你不想和我说话。”
林筝墨:“”
我和你说什么?说你睡衣其实好看?晚上穿给我看?就像网上发照片那样?我林筝墨是正经人!更何况!你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呢!
简越见她不说话,硬着头皮找话说:“头还疼不疼?”
林筝墨:“不疼了。”
简越:“哦~那刚刚擦眼泪的方法是要奏效些。”
林筝墨被她挑起神经,“下次我要生气了。”
“那下次我不亲这里。”简越望向她,秀气的眉峰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挑逗。
林筝墨迅速转过身去,完全不想再搭理简越。
听见简越轻轻笑了声,那笑声顶好听,有一点点抓耳。其实两个人共处一室,并没有想象中的局促感,反而因为这道门,更松弛些。人和人之间就是有种气场,尤其这个人还是她爱得要死的,未过门的,前·女朋友。
微信消息打破两人的气氛。
“啊呀。”简越拿着手机说:“张老师说她开始打麻将了,晚上来找你,下午就让我带你玩。”
林筝墨早就预料到张老师不靠谱,也没期待过,却是要拒绝的:“我自己玩。”
简越却不顺着她的话讲,“可是我有安排诶,觉得你会喜欢。”
“我都说不去了。”林筝墨自己都觉得很没底气。
好奇心被勾起来。
我喜欢的?
是什么?
“林老师~”简越声音悠悠扬扬钻进林筝墨的耳朵里,明明声线不是很软,却听出几分服软的意味,她在恳求林筝墨。
林筝墨只觉得耳朵好痒。老简的声音倾向于安定剂,让人稳定舒心。
“林老师~”简越又叫她一遍。
“干嘛。”林筝墨缴械投降。
“一起吧。”简越相当诚恳:“有一部分是为你准备的。”
就算是特意为我准备的,我也不会去呢,但话又说回来,俗话说得好,话又说回来!
林筝墨不语,沉默代表默认,半只脚已经下台阶。
“去吗?”
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吞吐道:“随便。”——
作者有话说:好了今天又是晚下班的一天。
最近都很忙,起因是我的店员突然辞职,要去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导致我每天都要去锤柠檬!
我现在的状态就是:我有很多很多灵感,我想写一万字!但是我没有时间!!!
掐指一算,我已经欠了大家三章加更了。
加不了,太忙了,人都要累晕。
过些日子给大人们一一补上[彩虹屁]
一定会补[彩虹屁]
退下了[彩虹屁]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介不介意接个吻?
第三十六章
天气预报显示, 今日气温29℃~34℃,适合户外运动。
简越在群里随便问了几句,想知道老师们的去处,结果才这会儿功夫, 麻将已经坐上四桌了。
据她观察, 年长一些的老师, 确实更喜欢打麻将,要等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才有心情去欣赏美景。
所以现在是和林筝墨相处绝好的时机。
遮阳伞、防晒霜、驱蚊液、湿纸巾……简越化身百宝箱, 东西一件一件往背包里装。
“你带这么多?”
“不多不多~”简越装完自己的,又把林筝墨背包拉链拉开,将里面的东西抖落出来, 只留了一包最轻的纸巾,再合上干瘪瘪的书包,拍拍:“你就背这些好了。”
小鸵鸟不需要负重前行, 小鸵鸟只需要游山玩水。
简越就是这样的人,对自己喜欢的人, 体贴入微, 林筝墨绝对有这个特权。
林筝墨心里过意不去, 觉得自己至少要分担一点。
“你不用背。”简越先斩后奏:“走啦~”
“去哪?”这时林筝墨还稀里糊涂。
“去爬山。”
“啊,我不行。”
“没关系, 走不动了我背你。”简越长手一拉, 拉着林筝墨的手臂, “走~”
她就是有这种煽动力,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把林筝墨骗着去。准确来说,不叫“骗”, 叫心甘情愿。
走出房间,走廊上人很少,没见到什么熟人。下楼的时候碰到赵铭,他同几个老师拿着泳衣,说要去游几圈。
问简越和林筝墨去做什么。
“看看花,看看草。”
“哪里看?”
“就马路边。”
众人大失所望,没有要同行的意思。
简越还客套问他们去不去,自然是婉拒了。
两人快步出了大厅,只见简越从背包里摸出一把钥匙,biubiu两声,停车场的轿车应声解锁。
林筝墨:“哪里来的车?”
简越笑,“提前就租好的,早就有安排有计划。”
林筝墨不语,在想,我也在计划内吗?你早就想好了吗?还是说,我只是顺带捎上的?
那是一辆普通的白色大众,简越打开后座的门,把背包放上去,暗示林筝墨不许坐后面的意思。
结果林筝墨把背包推了推,差点就要坐上去了。
“坐副驾。”
“不。”
“后面不干净。”简越实话实说:“副驾驶我让人提前擦了,这后座应该没擦吧,上一个租车的人是谁我们也不知道,万一很脏。”
戳到林筝墨的洁癖点上了,似乎也只能坐副驾的门。
简越绕到驾驶位,迅速启动,引擎嗡嗡作响,直到车轱辘开出去好长一截,林筝墨才反应过来:她怎么就上了这条贼船了?
她怎么,就坐在这里了呢?
这种感觉可不像是吃了一粒安眠药,而是喝了一碗迷魂汤,她的心,她的魂,都被对方吊着勾着走了,稀里糊涂就坐在这里。
回忆起来。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诡异,先是莫名其妙的安眠药事件,到睁开眼发现睡在简越怀里,其实事情到这一步都能遏止。
失控点是——简越吻她那一下,吻到她头晕目眩,现在回想起来还心颤颤的。
她没问为什么,简越居然也没解释。
她坐上她的贼车,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她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有“爬山”两个字,只是如此模糊的概念,却也不可抵抗地跟着过来了。
林筝墨心想:我应该是个蠢货吧,我明明该拒绝她的。
“在想什么呢?”简越忽然开口。
“什么都没想。”
“在想怎么就坐在这辆车上了?”简越倒是大大方方揭穿她。
“所以我为什么在这辆车上?”林筝墨小心翼翼询问着。
她们之间有一层已经被捅破的窗户纸,但那张纸还在,还没被彻底撕碎,或许糊弄糊弄,还可以假装没有发生过,但这是不可能的,有些话总是要放到台面上来讲。
“嗯”简越若有所思:“因为我约你爬山?所以你现在坐在这里?”
“所以你为什么约我爬山?”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约你爬山?”
两人在打哑谜,打太极,推推拉拉,几招过手。
林筝墨败阵下来:“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
简越只是开车,缄默不言,日光透射玻璃,折射在琥珀色的瞳仁里。窗外是弯弯折折的石子马路,颤颤抖抖晃荡着两人的心情,那种都不说话的感觉,有点像还未拧盖儿的可乐,说起可乐,想起不欢而散的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到现在,始终是没有把话说明白的。
比如,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未来是什么关系,拉黑等同于分手吗,你真的舍得我吗。
两位火影忍者只字未提。
“好,那聊聊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简越看似平静在开车,心情汹涌似海,“你拉黑我,我可以理解。”未等林筝墨下一句,她又说:“不过,如果我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那我不能接受。”
“你能不能接受是你的事,我怎样选择是我的事。”林筝墨说:“我也有想过,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简越握方向盘握紧了些,她忽然想踩刹车,预料到林筝墨要展现本色了。
果不其然,林筝墨低头,声音小而寡淡,淡然里又裹着悲伤:“我没有习惯你的身份,以及我们的关系,我知道是在和你谈恋爱的时候,很难接受,一直到现在,也是那样的情绪。”
她说完这段话,又觉得有一些词不达意。
她不是不能接受简越,而是不能接受自己。
那是一种煎熬又拉扯的情愫,很难精准表意。
要和简越谈恋爱,就要打破她的好多定律:她只想工作和生活分开,当一个社会无视的隐形人,她要找一个和她完全没有关联的,可以被她藏起来的爱人,即使这一点并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