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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简越是耀眼的、热烈的、勇敢又大方的人。林筝墨觉得,对比起来,自己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是脆弱的、胆小的、更容易随波逐流的。

现在她们互相喜欢,可激情退却后,她给不到简越想到的,结局一定悲凉。

“我觉得没有结果就还是不要开始了。”林筝墨继续说。

简越忽然踩了刹车,汽车制停在路边,烈日熏蒸,忽然晒得眼睛很不舒服。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简越审慎地看着林筝墨:“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想到结束。”

“我就是这样胆小的人。”林筝墨全程不与简越对视,先前她只是低着头,说完这句,忽然偏过头去看窗外,更加逃避了。

又想落泪,泪光噙在眼眶里头,暗暗潮润。她觉得自己很讨厌,很扫兴。可她没有办法不去陈述自己的顾虑。她一想到有朝一日可能会让简越失望,索性就不要开始,她是认真的。

发动机还在突突突地响,简越拔掉钥匙,看样子不打算继续开,引擎的声音消失了,她们之间的沉默就异常明显。

“你看着我,我有话和你说。”

林筝墨保持看窗外的姿势,纹丝不动。

简越伸手去碰她的肩膀,指尖触碰过去,感受到林筝墨轻微抖动了一下,而后,又似乎在努力克制住这种情绪。

“你听我说。”简越试图让林筝墨面对她,但林筝墨不愿意,她便没有强迫她,自顾自说:“你说你是一个很胆小的人,可我没有要求你勇敢啊。”

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容易退却的人,我没想过改变你,改变你的生活。

“你的那些顾虑,我全都知道,我不会强迫你的。”这是简越对林筝墨说的第二句话。

“只是我们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林筝墨眼泪簌簌,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光景,玻璃生花。

“我可以接受,接受你不勇敢,不出柜,当一个隐形人,我可以,退一万步讲,你要我当你地下情人我也愿意。”

“简越,你不要……”林筝墨小声抽泣:“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没必要这么卑微,也没必要宽容到这种地步,显得她更自私,更卑劣了。

“我们好好商量好不好?我想和你继续继续下去,你不要这样子,这样子说狠话,故意把我推开。”简越忽然也有点哽咽,再次去触碰她,轻轻掰她的肩膀,这次林筝墨没有再抵抗。

简越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主动朝林筝墨靠去,不管林筝墨愿不愿意,伸出手去拥抱她。

林筝墨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她往后退一步,对方追她一万步。她都以为说那些狠话,简越要放弃她了,可为什么这份礼物还是送到了面前。

胆小鬼也有春天。

拥抱来临的时候,林筝墨只觉得悸动侵袭了她的皮肤,身体好像迅速做了反应,像紧绷了很久很久,很久的弦,蹦的一声被对方剪断了。她的伪装、犹豫、踟蹰和胆小,好像也因为这个拥抱揭开了面纱。

无法再假装,她当然知道简越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想和她分开。

简越的胳膊很细,很柔软,拥抱的时候,掌心贴在后面,缓慢地、充满爱意地抚摸着林筝墨的肩膀。

林筝墨下巴埋在简越的肩膀上,嗅到简越头发的香味,那么安心,阖上眼,迷恋地攫取这个瞬间。

“我觉得我很讨厌。”林筝墨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说:“爱说狠话,敏感又容易生气,还需要人哄。”

哦,太好了,她终于说话了,说这种软绵绵的,像情侣之间的话。

简越情绪回了温,心头烫热,“啊,一点都不觉得讨厌啊,哄一哄怎么啦。”

一点都觉得不讨厌。

要怎么表达,觉得你很可爱,很喜欢,爱你爱得要死,你如果真的丢下我,才是讨厌。语言相当匮乏,如何表达成为世纪难题,不足我心底热烈的万分之一。

“林筝墨”

“干嘛?”这时林筝墨还沉浸在悲伤小情绪中。

“介不介意接个吻?”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我和越越谈恋爱的时候……

第三十七章

“介不介意接个吻?”

这当然不是一个疑问句, 简越还没蠢到接吻需要前情提要。说出这句话只是下意识的,开口之后连自己也觉得大胆。

林筝墨的心没有节律地快速跳动着,似乎被这样大胆的语言冲击到。

简越不林筝墨回答,忽然去吻她的耳尖。

温热拂面而来, 柔软的嘴唇含着林筝墨的耳朵, 带来小范围颤动, 林筝墨的眼神逐渐迷离。

我没有答应你呀。

你为什么在亲我。

可是好热……

简越的嘴唇总是很软,稀碎而温柔, 像是一片软绵绵的海, 只碰一下,就快沉溺进去了。舌尖触碰着耳朵,在耳尖缭绕, 呼吸的时候,热气钻进林筝墨的耳朵里,又湿又热。

林筝墨浑身被抽离了力气, 双手抓着简越的手臂,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可以搂着我。”简越在她耳边引导她:“搂着我的脖子。”

林筝墨紧张到鬓角渗出冷汗, 稀里糊涂照做, 双臂攀上简越的肩膀, 将浑身的力气都托付给对方。

逐渐升温,悸动像爬山虎遍布整个身体。

简越内心狂喜, 林筝墨在配合她。那个吻又从耳朵游离到脸颊, 一片火似的向林筝墨袭去, 林筝墨忽然有些情不自禁,她情不自禁发出一点点鼻音,然后又被自己的声音吓到,可身体的反应是真实的, 简越只需要亲吻她的脸颊,她就可以溃不成军。

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林筝墨的脸颊,瓷白的皮肤染上一点粉晕,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着。白净的侧脸和下颌非常诱人,那克制又忍不住迎合的模样实在令人喟叹,简越只瞥了一眼,觉得自己瞬间被勾l引到了。

怎么可以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这么美味。

吃掉!

她捧起林筝墨的脸颊,几乎就要吻过去了。

“哔——”车身后响起喇叭声,一辆货车不合时宜地出现,这条路窄,车子没法错道,大喇叭震耳欲聋,吓得肩膀抖一抖。

简越懊恼至极,张老师派来的间l谍?

两人的情致再次被打断,林筝墨睁开眼,目光里的迷濛还未散去,别了一下耳边的发,迅速退开,羞涩藏在头发丝里,将车窗打开,透了口气。

哇。

好险。

“哔——”身后又哔了声。

“后面让你挪车。”林筝墨说。

“嗯,知道。”简越眉峰紧蹙,少有地很懊恼,车钥匙咔哒掰了一下,不情不愿踩下油门,难得抱怨:“大白天的开什么车?”

林筝墨嘴角有不易察觉的弧度,觉得她蛮好笑的,“马路就是用来开车的啊。”

才不是给你接吻的。

“他就不能晚一点——”简越很委屈,有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无力感,“就不能晚一点哔。”

哪怕两秒钟,三秒钟,她们就可以……

“你先把车开前面去。”林筝墨尽量保持平静,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等会儿他又要摁喇叭了。”

简越只好把车往前开,到野草坪停下,让货车司机先过。那司机也是好笑,路过的时候又哔了一下,以声抗议。

“后面应该没车了吧?”简越突然发问,暗戳戳地询问林筝墨的意见,比如要不要把先前没做完的事情再做一遍。

“啊——”林筝墨假装听不懂,侧目看简越,才发现简越的耳朵也红了,刚刚那一下,两个人都够呛,“先走吧,今天不是出来玩的吗?”

“可是——”

林筝墨打断她:“走吧。”

氛围没了,再继续也没意义,简越不拘于此,重新发动引擎,这次心无杂念,直直往前开。

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出游。林筝墨坐在副驾,心情逐渐晴朗起来,两人交流不多,却默契地都在内心复盘。

简越在想:先前亲她,她好像没有推开我诶,吻哪里不是吻呢,亲眼睛也是亲亲呀,重要的是态度,只要不抗拒就好,我还有机会吧,我还有机会吧,我还有机会吧?重要的事说三遍。

林筝墨也在想:我刚刚话说成那样,她还有心情哄我,她对我怎么那么有耐心,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她居然可以包容到这种地步,呜呜呜呜……我真是太差劲了!

各自在心里开火车。

“那个——”

“其实——”

忽然异口同声。

“你先说。”

“你先说。”

异口同声*2.

简越润润嗓:“那我先说吧。”

林筝墨:“好。”

简越非常隐晦:“所以你还好吗?”

林筝墨也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百分之六十的开心,百分之四十的犹豫。她不排斥和简越有亲密接触,凭心而论,她喜欢简越靠近她,但冲动背后还是要考虑现实,她不能保证自己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回答得相当保守:“还好。”

“好,那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林筝墨没急着回应,而是沉默片刻,才说:“我会考虑的。”

简越竟然成熟到不再追问,只是说:“那有答案了告诉我。”

“好。”林筝墨靠在半边窗,“我睡一会儿。”

“睡吧,到了叫你。”简越把空调调至合适的温度,贴心地把遮光板放下来,好让林筝墨不晒到太阳。

林筝墨假装没看到,阖上眼,心情却暖哄哄的。

路途崎岖,这一觉却睡得异常的香,途中林筝墨还做了个梦,一个极其涩情的梦,梦见她们还坐在这辆车上,把刚刚那件事延续。梦里,简越在亲她的脸,只是不局限于脸颊,是真的触碰到嘴唇,脖子,锁骨还有别的地方。

梦里,她跨坐在简越腿上,脑袋埋在简越怀里,感受着简越带来的热烈。但那种感觉很空很空……没有太大实感。

*

很热吗?

简越到达目的地后开始观察林筝墨。

洁白无瑕的一张脸,皮肤干净得闪光。只是皮肤有点过于红润了。

为什么连睡觉脸也这么红?空调开着,今天也不是很热,她在做什么梦吗?

简越小幅度戳了戳林筝墨的肩膀,“醒醒。”

林筝墨还在梦里拉丝,推推拉拉,缠缠绵绵,这么一戳,迷迷糊糊睁开眼来,眼神迷濛。

简越的五官和梦境重合,林筝墨眼底荡漾着一丝惊慌。

“你做什么梦了?”

“唔。”林筝墨揉揉眼,挺直腰来,“没有。”她甚至喉咙滑动了一下,“到了?”

“到了一会儿了。”简越低声笑:“看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

“哦。”林筝墨满脑子都是香艳画面,一时半会儿没法直视简越,罪恶,罪恶,“这是哪?”

“一家咖啡店,带你见见我的朋友。”简越开门下车,绕半圈,把林筝墨也接出来。

“不爬山吗?”林筝墨真以为爬山呢。

简越笑:“车子帮我们爬了,明天还有安排,怕你累,今天就不爬山了,歇歇再说。”

两人下车,这是一家朴素的咖啡店,生意冷清,招牌是一块木质竖形牌匾,上面潦草写下几款咖啡,字迹有些斑驳了,但店主明显不介意。

简越领着林筝墨进去,与她介绍:“以前在福利院一起长大的姐妹,叫李冉。有一阵子没和她见面了,说来看看。她毕业之后当过社畜,房地产高峰期干了几票大的,累死累活确实挣了一笔,估计是接触太多人了,反而患了社交恐惧症,现在跑山里躲着,佛得不行。”

“她一个人吗?”

简越摇头,“她平常是一个人,但今天好像有别人,我没问。”

两人已进门,院子方方正正,店主很有雅致,栽花种草,准确来说,这是个大花园,有葡萄藤、栀子、绣球还有一些海棠类的植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的气味,视觉和嗅觉都得到了满足。

“冉姐——”简越朝屋子里喊了些。

脚步循声而来,那人踏过门槛的木台阶,笑道:“等你一会儿了啊!”

李冉是相貌很素的那一类人,说她以前是房产销冠,乍一看确实沾不上边。人一身蓝布衣裳,是扎染的那种布,不化妆,不染发,柔亮的黑发唰唰落在肩头,朴朴素素,有种返璞归真的美,和大城市那些花花绿绿真没什么关系。

“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林筝墨。”简越一只手搭在林筝墨肩膀上,姿态亲昵,看起来可不太像朋友。

林筝墨斯斯文文点头,“你好,我叫林筝墨。”

“你好你好!”李冉往屋里看了眼,又转过脑袋,很快正色道:“越越提前招呼过了,我都准备好了,快进来坐!”

简越是说要带个朋友,但没说是这种朋友!李冉心想,今天怕是做错事了。

屋内传来歌声,有人在哼歌,听音色,是个女孩儿。哼的是一首耳熟能详的英文歌,California dreaming,声线清越,还挺好听。

“California dreaming~on such a winters day~”

“大热天呢,怎么就winters day了?”李冉走在前,领着简越和林筝墨进去,“晓晓,看看谁来了?”

张晓身形纤瘦坐在民族风格的圆垫子上,还沉浸在自己美妙的歌声里,闻言转身,先是看到简越,而后是林筝墨,看到林筝墨的惊讶大于简越,尖声道:“林筝墨!!!!”

林筝墨也吓一跳,多年不见,张晓相貌更加张扬了,灰白长发,耳钉,唇钉,发型飘逸又潮流,但潮得过头了,会得风湿那种。

简越没想到李冉的客人居然是张晓,更没想到张晓居然认识林筝墨,世界真小!

“简越越!”张晓这才和她招呼,又半气半笑地说:“好啊林筝墨,你不回我微信消息,在这儿游山玩水呢!”

林筝墨也没想到千里迢迢偶遇老熟人,她确实没回复张晓消息,因为忘了。

“微信消息?”简越看看张晓,又看看林筝墨,“你们还加了微信?”

张晓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嘎吱嘎吱朝她们过来,“怎么,就准你们认识,不准我们认识啊?”她性格外向,是个爽快人,拥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艺术家的脑回路,比如见面就立马拥抱这件事,还来了个贴面吻,在国外学的那一套。

吧唧。

她在林筝墨脸上吻了一下。

林筝墨被亲得莫名其妙,她知道是一种象征性的礼貌,但一点都不适应这种热情。还没回过神来,发现简越也被抱了,但张晓没亲简越,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和简越打了个招呼。

李冉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笑意略微僵硬了些:“好了好了,都来喝茶吧。”

简越拿出湿纸巾,偷偷给林筝墨擦了下脸。

讨厌!

冉姐招呼着大家坐下,一张小木桌,黑色的瓷瓦罐,里面煮的是荔枝茶,她总喜欢煮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简越和林筝墨坐一边,张晓随其后,坐在简越对面。

席间,张晓和简越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挪开目光,有些诡异的生疏,又有种诡异的熟悉。

冉姐问张晓:“所以你认识小林啊。”

“那肯定的啊,咱们小时候门对门的邻居!就我很早以前就说过,我小时候爱玩泥巴,她就是和稀泥那个!!”

林筝墨有些尴尬,又觉得不回复又不礼貌,不自在道:“对,小时候关系好。”——但长大后没联系也是真的,这也是她忘记回复张晓消息的原因,她不觉得她和张晓的交情,是可以出来吃饭的地步。

简越沉默。

在这里遇到张晓是她没想到的。

张晓认识林筝墨那就更意想不到了。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呃——

张晓是什么性格的人,简越不能再了解了。

“对了,筝墨,前几天约你吃饭呢,你都不理我。”

“不好意思,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有时候信息一下子就岔开,忘记回复。”

“哎呀也无所谓!”张晓一幅无谓的模样:“约你吃饭就是随便聊聊,你也知道,我妈和你妈都说过我的事了。”

林筝墨擅长装傻,能少说一句,她一定不说。

“没有。”

“喔,阿姨没告诉你吗?莫不是怕我带坏你吧。”张晓嗤笑:“其实这么些年,也算是装够了,不想装了,这年头性取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妈妈只说你妈妈身体不太好。”林筝墨比较关心这个,“所以她还好吗?”

“她要是真的病,我还能在这里唱歌吗?”

有时候家长也会演戏,知道孩子的软肋是什么,见过以死相逼的,结果比谁都惜命。也见过装病的,无非是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就希望我听话,找个体制内的工作,就像越越。”张晓忽然提起简越,嗟叹道:“但其实越越隐瞒这么些年,过得也不快乐嘛。”

简越表情微僵,实话说,不想和张晓讨论这些话题。她今天带林筝墨过来是喝茶聊天的,愉悦心情,这种夹带着个人隐私的话题,不合适,而且有点沉重了。

张晓却闷得慌,不吐不快:

“我记得当初我和越越谈恋爱的时候,躲着避着能理解。”张晓不明真相:“毕竟是学生时代嘛,什么也不懂,谈来玩玩。”

一些生猛的消息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钻进林筝墨的耳朵里,她嘴唇忽然抿了一下,直勾勾看着张晓,手指扣进掌心里,指甲泛白。

她没听错吧?张晓和简越谈过恋爱?

再去看简越,发现简越脸色果然很难看明显觉得张晓多嘴。

张晓却没发现端倪,在她的概念里,林筝墨是直女,和简越不可能擦出火花,自然而然以为两人是朋友。

李冉心思就要缜密得多了,发现情况不妙,赶忙出来打圆场:“去去去,你们俩谈什么恋爱,早知道你今天嘴这么贫,就不叫你来!小嘴都没亲一个的,陈年老玩笑挖出来说呢,那叫什么恋爱,小孩子过家家。”

张晓乐不可支,点头:“是了是了,我们以前是友谊以上,恋人未满~现在是24K纯友谊~”

简越脸色紧绷,关于她和张晓,一句两句说不清,她不喜欢她,谈过恋爱纯属意外,真是意外,没有实质上的肢体接触,没爱过,等同于没谈。

“怎么一来就说那些事情?换个话题?”简越直截了当。

“行,筝墨呢?好多年没看到你了,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样呢。”张晓似乎对林筝墨的近况很感兴趣。

林筝墨满脑子却是简越谈恋爱这件事。

她觉得简越优秀,谈过恋爱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南城真的那么小吗?她儿时的朋友都和简越谈过恋爱,简越未报上名的女朋友不会有千千万万个吧?

林筝墨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可现在这些东西占据了她的脑袋。

“我的生活很单一,没什么好说的。”林筝墨完全不看简越,只是凝视着张晓,醋劲劲的:“说说你们吧,说说你和简越的恋爱史,应该挺好玩的?”

一旁的简越倒吸一口凉气:“”

冲我来的是吧?——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虽然现在还没亲到嘴,但是快了。真正接吻是在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现在可以开始竞猜了[彩虹屁]答对有奖!!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爱我还是她

第三十八章

简越确实和张晓谈过恋爱, 但那真的是一个老掉牙牙牙牙的故事。简越把那一次事故归因于:嘴贱。

该是十几年前?那时候简越还在上高中。

简越成绩一直相当好,年级上另一个男生一直在和她暗中较劲,两人要抢第一名,常常分数差距不超过3到4分而已。

简越生性要强,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学神疯狂起来是绝对发狂, 但压力也大。加上妈妈简桑从不向她提要求,但也正是这种宽容, 让简越对自己反而更加严格起来, 在这种高强度竞争下——简越崩溃了。

她的崩溃不是大吼大叫,是脑袋机能下意识的反抗,她想做点疯狂的事情, 学习以外的事情。

那时她和李冉玩得好,李冉又和张晓玩得好,一来二去的, 简越便认识了张晓。

那个年代,性取向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但张晓年纪轻轻就已经崭露头角, 她非常张扬, 谁都不怕,什么都接触过, 思想又前卫又潮流, 确实不适合读书, 但搞艺术绝对能行。

张晓是知道简越性取向的第一人。

那是一个晚霞热烈的下午,两人肩并肩坐在学校实验室的楼梯上,简越说想做点学习以外疯狂的事,张晓看着她, 忽然问了句:“不然我们谈恋爱吧?谈恋爱可好玩了。”

“好。”简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说出“好”的那个瞬间,简越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事情,她的叛逆就这么简单,压力也释放得如此自然。早就把那个“好”字抛在脑后,转身跑去学习了。

张晓信以为真,正儿八经以女朋友的身份陪伴过她一阵子,但简越明显没投入。

俩人基本没太多共同话题,张晓觉得简越这人太无趣,一点情调都没有,你要和她亲嘴吧,她说她历史试卷还没写完,写完再亲,然后一写就是一整天,你问她能不能亲了?她说还有地理没写,写完再亲。

《下次一定》,简越玩转得很高级。

后来简越忙着学习,索性直接不与张晓见面,这种无情的婉拒确实伤了张晓的心。

张晓不想在简越身上浪费时间,很快退位,变成了普通朋友,关系一般的朋友。

“我和她的恋爱史啊?”张晓情不自禁尬笑起来:“确实挺屎的。”

简越为自己挽回一点形象:“四舍五入等于没有谈过。”

张晓故作伤心姿态:“越越你说话还是这么伤人!”

简越也不客气起来:“那下次可以把我从你女朋友列表里剔除了吗?”

张晓:“当过我女朋友很丢人吗?别看我现在灰头土脸的,在国外别人拿着我的签名,是可以卖钱的!!”

“是我配不上你,不敢当,就不献丑了。”简越摆摆手,假意的恭维很明显,讥诮是真相。

听起来她俩在开玩笑。

林筝墨却觉得不能信服,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没被她们的玩笑话一笔带过。

真的吗?

你和张晓等于没谈过。

那什么是谈过?

“然后呢?”林筝墨忽然望向简越,在捕捉到对方唇角笑意那瞬间,一句话戳过去:“简主任,你应该谈过很多次恋爱吧?”

简越忽然被冰冻了。

笑容像是加了凝冰剂,怎么也笑不出来。她不傻,她知道“简主任”这么生疏的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林筝墨忽然叫她简主任,这很危险。

“她这么漂亮。”张晓又要口吐骚言:“自然是——”

“自然是要求很高,所以没怎么谈过恋爱。”李冉插话,在张晓手臂上碰了一下,“快尝尝荔枝茶,润嗓。”

简越将那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李冉在为她打哈哈。但她不想糊弄林筝墨,因为林筝墨不是傻子,她有自己的分辨力,简越不敢懈怠。

有些事是要坦白,早晚要说。

连忙一五一十交待出来:“除了张晓,我大学的时候确实谈过一次恋爱,一共两次,没有了。”

“好的。”林筝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觉得茶味微涩,这个答案比她想象中好,但也不好,不好究竟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占有欲吧。

可现实是,简越如果没谈过恋爱,那恐怕是个笑话,很少有人像自己这样不谈恋爱吧?简越才是正常人。

林筝墨思绪飘忽,飘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去,茶的热气钻进鼻子里,忽然耳边响起简越的声音:“她是我的大学老师,但她已经结婚了,我们没有联系了。”

“谈了多久?”

“一年。”

“噢。”林筝墨只觉得这个“噢”非常轻,轻到她不愿去客观直视它。所以,曾经有人出现在简越的生活里,并且是很长一段时间,很长一段时间都占据了重要位置。

大学老师。

禁忌恋爱需要一定的爱意基础才能冲破,绝对不是玩玩而已,简越能与对方一起,一定是爱过。

煮茶的声音渐渐稀微,开水与茶煎制的气泡在林筝墨耳朵里发酵,有种微妙的难过。

但又告诉自己不可以,谈恋爱不是犯罪。

“晚饭就在这里吃。”冉姐发出邀请:“给你们炖蘑菇。”

“要吃吗?”简越征求林筝墨的意见。

蘑菇。

毒蘑菇

死蘑菇。

大学老师蘑菇。

谈恋爱蘑菇。

林筝墨思绪飘忽,虚虚然回应着:“都可以。”

*

林筝墨并不开心,但没关系,在保持体面这件事上,她向来都是满分,没有人会察觉她的情绪。她有一种预感,关于大学老师的孢子已经进入她的身体里,恐怕是要长成一朵毒蘑菇。

晚餐之前,李冉拿出菜篮,里面有好多新鲜食材,说这些蘑菇是上午上山采的,避免发霉和不新鲜,所以一直透气保存着,青头菌和紫花菌居多,运气很好,还捡到一点鸡枞。李冉是素食主义者,所以今晚没有肉可以加餐。唯一的蛋白质是豆腐和青豆,说一并要煮进汤锅里。

蘸料酸酸辣辣,很具备一些地域特色。

“这是我去贵城的时候偷的蘸料配方,你们尝尝!”李冉又热情地为大家倒上酸梅汤,“今晚没肉,但蘑菇管够。”

其实菌菇汤相当美味,因为没有添加香料,只是用干净的水煮,所以食材本身的味道很浓郁,林筝墨还挺喜欢这种清淡口的。

简越很照顾她,问她吃不吃香菜,吃不吃折耳根,林筝墨说都可以,她不挑食,简越又给她夹蘑菇。

她每一次给林筝墨夹菜,都要自己先尝一遍,确定口感是好的,才会分享给林筝墨。

林筝墨低头吃饭,好几次觉得简越很贴心,差一点就触碰到幸福的边角料,可忽然又想起大学老师,情不自禁想着:简越也给对方这样夹过菜吧?简越这么贴心,是从那里养成的习惯吧?

一顿饭,甜里甜气,毒里毒气,情绪是失控的小火车,但其中的微妙只有林筝墨才懂。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一直夜幕降临,才打算折返。

“不然今晚就住这里了?”李冉指了指客房:“都有准备的。”

“下次下次。”简越表示明天还有别的活动,该早点回去休息了。

张晓跑过来凑热闹:“明儿的活动也带上我呗。”

李冉:“人家同事聚会你凑什么热闹,南中的老师都在呢。”

张晓讪笑:“啊,得了,我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临走前,李冉专门送了林筝墨一些小礼物,是一个蓝色的扎染帆布包,以及一些小香包之类的,这些都是她手工做的,非常用心。

“谢谢冉姐。”

“不客气。”李冉拍拍林筝墨的肩膀:“下次再来,下次我们上山采蘑菇~”

林筝墨心底暖融融的,应下:“下次一定来。”

门外,简越已经把车开到门口,催促着林筝墨上车。黑黢黢的夜色下,大家相互告别,林筝墨三步一回头,最终拿着李冉送她的礼物上车了。

导航显示,回酒店要半小时。简越踩下油门,缓缓启程

山里的天要更黑一些,因为没有污染光,夜色下呈现出深黛色,山峦叠嶂,深深浅浅,带一点渐变。汽车随着盘山公路一直向下,车窗半开,外头的风呼啦啦地吹,吹起了林筝墨额前的碎发。

林筝墨一只手撑着脑袋,在发呆,她看着远光灯照在马路的栏杆上,左拐,右拐,右拐,左拐,蘑菇,毒蘑菇,大学老师。

思绪就是这么拐过来的,和没有规律的山路一样,不知道下一秒会开到哪里。

“怎么啦?”简越发现她异常沉默。

“嗯?”林筝墨声线寡淡,好像没有太大的交流欲望。

“你好像不想说话?”

“是。”

简越试探:“是不是我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林筝墨承认自己口是心非,可除了这么回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但是我的感觉应该没有错。”简越直视前方,窗外月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眼眸的里失落一闪而过:“抱歉,今天确实是想带你认识冉姐的,没想到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林筝墨觉得简越完全没必要道歉,但心情确实像一个瘀堵的、填满泥沙的气球。

“没关系,冉姐人很好,张晓也挺幽默的。”

“那就是大学老师了。”简越一针见血。

林筝墨忽然偏过头去,凝视着黑夜的影影绰绰,但不语。她可以否认的,但不想。也许潜意识里,是想听简越说点什么。

简越自顾自说:

“我和她虽然谈过一年恋爱,但碍于很多事情,关系总是模模糊糊的。我确实爱过她,但其实那段关系没有未来。她是一个严肃又保守的人,有强烈的道德感和羞耻心,比起她的事业和家人,我简直不值一提。”简越陈述着那段过往:“其实那段时间很痛苦,有对自我的不认可,没感觉到开心,只有不断的,不断的自我怀疑。”

那位大学老师思想严苛,刻板又矛盾,对简越有很多要求。不可以在学校见面,见面只可以拥抱,连接吻也很少,床上之事更是不可提及,当然简越也没提过。到后来,所谓的精神层面恋爱,连接吻也没有了,变成了所谓的柏拉图。

那时候,简越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她像一个失落的小偷。

简越觉得那段感情只有自己在付出,对方好像并没有太走心。

她们之间唯一深度交流的,是专业知识,老师应该是欣赏她的,但不爱她。不然老师后来为什么会和前夫复婚?她其实不是同性恋。

林筝墨一字一句听着,听简越的过往,听她坦诚。那些害怕自己所爱之人被占有的情绪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那你喜欢她什么?”林筝墨问这个问题。

简越露出苦涩的笑意:“回想起来我也不知道。”

“她给过你什么?”

“精神上的鼓励?”简越非常坦诚:“和她交流是挺愉快的,其实后来发现,不适合做恋人。”

“哦”林筝墨觉得自己知道得够多了,感谢简越的坦诚。她想咽下那句话,但她没忍住,她真的没忍住:“可是你说,你爱过她。”

简越不得不承认:“和她谈恋爱期间,我确实有投入过。”

林筝墨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想假装平静,内心却泛起波澜。看着车窗外逐渐倒退的风景,心里不是滋味。也许,她需要一个答案。

“那你对我是什么感情呢?”——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请记住林筝墨今天的反应[彩虹屁]以及她尽力保持平静的样子[彩虹屁]后面会考[彩虹屁]

温馨提示2:目前还没有人猜中在哪里接吻,那我就放心了[彩虹屁]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勾引林筝墨轻而易举~……

第三十九章

“那你对我是什么感情呢?”

林筝墨脱口而出的时候, 连自己也感到意外。

简越明显表情稍顿,似乎也没想到林筝墨会问这样的问题。

两段感情根本没有可比性,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简越觉得, 前一段感情, 痛苦居多, 但林筝墨不是。她喜欢林筝墨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事,虽然过程曲折, 但林筝墨给她更多的感觉是愉悦。

答案显而易见:

“想走到很长久的感情, 很喜欢。”——简越其实想说,我很爱你,但这样的话说出来, 总觉得有些黏腻了。

林筝墨却字字斟酌了。

好哇。

你对大学老师是爱过。

对我是很喜欢。

虽然我中文不是很好,但爱和喜欢的区别,我还是知道呢。

她忽视掉“想长久”这句, 聚焦于“喜欢”,心情忽然落了空, 沉浸在爱意中的人是这样, 你不爱我, 我渴望你爱我。你爱我,我渴望你更爱我。

连林筝墨也不例外。

“我明白了。”她阖上眼, 耷下眼皮, “有点困, 想睡一觉。”

语气平淡,听不出端倪。

“睡吧~到了我叫你。”

简越暂且没嗅出一点什么,直到车子开出去好一截,后背忽然爬上一层冷汗, 以林筝墨小鸵鸟的性格,应该又要胡思乱想了吧?

再侧目去看林筝墨,她双手抱胸的姿态,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没有答案。

*

到酒店差不多九点左右,教师群一直在发消息,早就99+,简越大致查阅了一下,原来老师们正在泡温泉。

九点啦居然不睡觉吗!

“张老师问你去不去泡温泉。”简越把信息给林筝墨查阅。

鸵鸟直摇头,“不泡,我好困。”

“行~”简越收起手机,“上去洗洗睡吧。”

俩人慢悠悠上楼,对于林筝墨这样的低能量人群来说,游山玩水是消耗能量,是需要时间来恢复的。

而她恢复的方式就是——在床上躺着。

简越能量相对强一些,见林筝墨虚虚坐在沙发上。

“我帮你换鞋?”

“我自己来。”林筝墨直起腰板,奈何动作慢了一步,简越已经过来,蹲身在替她解鞋带了。

鞋带的结很快松开,简越掌着林筝墨的后脚跟,轻轻帮她把脚抬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抬脚的动作,但意味着太多。接触脚掌和亲吻眼睛是一个概念,暗含着一种私密,一种亲昵。

林筝墨有点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我来吧。”

简越摁住她,“没事,别动,马上就脱了。”

她轻轻扒开鞋舌,缓慢地将运动鞋脱落出来,林筝墨穿着一双白色浅口小短袜子,在袜子侧边,有一只绣纹的可爱卡通小猫,这只猫咪,穿上鞋是看不到的。

脱掉运动鞋等于褪下面纱,显露出林筝墨的本色。

这双袜子和林老师的人设不太搭调,有点可爱过头了。

简越唇角噙着笑,拇指在小猫脑袋上揉了一下,“哇,你袜子好可爱。”

林筝墨脸颊泛起红晕,略微局促起来。

简越顺手又将她袜子脱了下来,林筝墨的脚很漂亮,脚背骨感,白皙干净,指甲被剪得整整齐齐,关节和关节之间泛着粉嫩的白。

简越放下一只,替她去脱另一只。

一次性拖鞋穿上了,在她脚上轻轻拍了拍,“换好了,去洗澡。”

林筝墨忽然就觉得她有点像简越的女儿

呃,妈妈真好!

那种感觉更倾向于害羞、还有一点点对温馨的不知所措,逃跑似乎是最佳选择,有种爱到深处无颜见江东母老的局促感。

“那我先洗!”林筝墨在行李箱胡乱拿出睡裙,迷糊道:“我很快的!”

鸵鸟钻进浴室,鸵鸟打开花洒,鸵鸟把玻璃窗涂上氤氲,鸵鸟在哗啦啦的淋浴下冲澡,水声哒啦哒啦,像一首富有节律的音乐。

简越坐在沙发上,静耳聆听,忽然对着空气傻笑。

好。

可。

爱。

*

浴室内。

温热的水线滑过雪白的身躯,墨发粘黏在后背,透明的水线勾勒出身体的弧度,双肩纤瘦,孱弱而美丽。雾气熏蒸,白雾缭绕在空气里,粉与白的极致点缀,一片白雪里开出两朵樱花,绚丽又撩人。

她却在发呆。

只是机械地站在水下,神情僵木,思绪飞到一万公里以外,林筝墨觉得自己中了蘑菇的毒,那种毒素注入她的身体里,是精神上的,暂且无法缓解的毒。

她把这种毒称之为:大学老师蘑菇毒素。

正式列入世界未解之谜:大学老师蘑菇毒素,不会死,不会产生幻觉,不用进医院,但会难过。

哦。

简越爱过她。

简越爱过她。

简越爱过她。

爱过?

爱?

撇点点撇点横钩横撇横撇捺?

她在脑袋里回溯了一遍这个字的笔画。

这么复杂的一个字就应该让人讨厌!

爱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字,涉及到灵魂层面。它有疯狂、有炽热、有毒,简越的爱不可以是别人,只能是自己。

林筝墨的占有欲强烈到可怕,像雾气一样填充到整个浴室里。

可她不露声色,不声不响用浴巾擦干身体,仿佛先前那场情绪大地震没有发生过。

“洗完啦?”几乎是林筝墨踏出浴室门的下一秒,简越就开口说了这句话。

林筝墨穿着一件素白的,浅纱质地的睡裙,刚好到膝盖,露出细长白皙的小腿。刚洗完澡仙里仙气的,是了,林仙仙洗掉了一日的人生粉尘,到晚上重新做回神仙了。

简越擎着自己的下巴,一瞬不瞬直视那个方向,有种酒酣耳热的感觉。

想亲。

“你去洗吧。”林筝墨这时还一无所知。

“好。”简越直起身来,寻思着,今夜势必有一场战斗。

标题为:《小心翼翼从这张床挪到那张床,只为撕掉仙女的面纱,大战天宫三百六十回合》。

夸张了。

不如简称:撕面计划。

简越拿起自己的战袍,下午给林筝墨过目的那条睡裙。

不动声色留下一句:“我洗澡也很快的。”

简越到浴室的时候,并没有嗅到大学老师毒蘑菇毒素,只闻到高中英语老师留下的余芳,心神荡漾。

早就说过,简越是有计划、有安排的一个人。

让她放弃林筝墨是不可能的事,比如这件睡裙在一周前就已经购置好了,原计划是线下见面那天穿,没想到成为战损版,如今东山再起,势必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简越洗澡就花了四十分钟。

林筝墨玩手机都玩困了,简越居然还在吹头发。

无人知晓,造型师在卫生间摆弄一番,刻意把头发吹到一个自然又撩人的状态,衣服丝丝缕缕都精准到某种状态,以至于再定睛一看时,简越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好陌生。

未必然太有女人味了一些!和平日的老干部有什么关系!

简越不吝夸赞,暗中表扬自己:

你是天生勾l引女人的一把好手!林筝墨就算有八双翅膀也逃不过你的手掌心!

啪嗒——

她关掉浴室的灯,笼罩着一身水气走出来。

那时林筝墨玩手机玩得困恹,几乎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简越一路走,一路关灯,玄关、走廊、大客厅、顶灯直到整个空间只剩一盏橘黄色的小夜灯,光线迷黯。

林筝墨迷迷糊糊往身旁一看,发现简越穿着那件裙子就站在她的面前。?!

墨发披肩,精致的五官在黯淡的光影下显得很有诱惑力,她的鼻梁挺直,红唇雪腮,多看一眼都会心动。这不是重点,两条细丝肩带,搭在纤细却有力的臂膀上,与平日禁欲的风格截然不同,浅v领口,平直锁骨以下的光景若隐若现,性感得过头了。

她若是不低头还要,偏偏要故意低下头给手机充电。

于是林筝墨正好瞥见那道光景。

浅浅一条沟壑,皮肤白得发光,恰到好处的饱满,一路烧到里面去,可里面又是怎样的光景,便不得而知了。

林筝墨第一次觉得,面料这么吝啬的睡裙,是应该再吝啬一些,她真的想扒掉她的皮,用上那个不合时宜的词:吃干抹净!

“还没睡呢?”简越假装一本正经道,把充好电的手机放在两张床的柜子上,“看你刚刚好像要睡着了,就把灯关了一些。”

“嗯。”林筝墨发出虚弱的鼻音,眼睛却没舍得眨一下。

睡觉么?

刚刚是挺困的。

瞌睡虫都飞上来了,现在兴奋妖精又跳出来喧嚣,我林某人是没救了。

“那睡觉吧?”简越在自己床边坐下,轻轻撩动头丝,拢了拢刚吹干的头发,刻意使用过的头发精油挥发到空气中。

闻得林筝墨一愣一愣的。

什么味道,好香。

她还在看简越。

简越坐在那张床上,背景是深蓝色的绸丝窗帘、一盏弧形弯折的灯、茶几上放着她们的包,简越拨弄头发的时候,细而洁白的手臂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那晃动的影子像是一种蘑菇的致幻效果。

高中政治老师毒蘑菇毒素,远远大于——大学老师毒蘑菇毒素。

毒素填充了整个空间,令林筝墨头晕目眩,口舌燥热。

她支起身来,“水呢,水在哪?”

“渴了吗?”简越停下手里的动作,心想我只是略施小计,“在那边,我给你拿。”

她起身去替林筝墨拿矿泉水,走到电视柜那边,转身时,后背一大片镂空,肩膀到腰的那部分又暴露在空气中。

林筝墨呼吸一滞。

有种老师逮着学生作弊,却拿不出证据的无力感

简越转身,把矿泉水递给她,“快喝吧。”

林筝墨拧开盖子,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

“慢点喝,不着急。”

“我渴。”

简越看了眼时间,十一点,“早点睡吧。”

林筝墨把盖子拧回去,顺手把水瓶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把自己包裹起来,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简越。

她问她:“你多久睡?”

简越:“我擦个面霜就睡。”

林筝墨:“喔,好。”

简越:“你要看我擦?”

林筝墨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像一个心虚的胆小鬼,若不是光线黯淡,还能捕捉到她脸颊的红晕。

听到瓶瓶罐罐的声音,难怪简越皮肤很好,护肤很是精细。林筝墨不敢再睁开眼,听觉却敏锐到不行,她到哪一步了,全靠脑补。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呲呲——”只听见简越喷了一点香水,又滑溜溜盖上了盖子。

林筝墨仔细嗅了嗅,却什么都没闻到。

不一会儿,那味道传过来了,随着简越的脚步声,啪嗒啪嗒,香味也飘到床边。

林筝墨只觉得一道影子压在眼皮上,简越应该是在看她。

哒——

简越关掉了最后一盏灯。

林筝墨在漆黑下终于睁开眼,恍惚中看到一点轮廓,是简越,她还站着。

“林筝墨,睡了吗?”

林筝墨的心脏快速跳动了一下,“没。”

简越说:“我刚买的香水,你要不要闻一闻?”

“我——”林筝墨抓紧了被褥,喉咙忽然烧起来,原来跳脱出屏幕之外的撩拨,更胜千倍万倍,那种快速的、强烈的感觉从心口席卷而来,如同一道漩涡将她旋转进去,她晕乎乎的:“我不知道。”

简越弯下腰来,墨发落在林筝墨的侧脸,轻轻扫动着,像是在心尖挠痒痒。

下一秒,简越把脖子贴在林筝墨的鼻尖上。

“怎么样?好闻吗?”——

作者有话说:简越:是不是又想喝水了?[彩虹屁]

林筝墨:是,但我想喝你的水[小丑]

更新奉上,今晚就不更了。

昨天连续锤了12小时柠檬真的来不动了

但明天我休息嘿嘿

明天我直接大更特更

本章评论区发红包,爱宝宝们,对不起昨天没更到!!

第40章 第四十章 昨天晚上就想吻你

四十章

“怎么样?好闻吗?”

简越皮肤贴过来的时候, 林筝墨先是觉得鼻尖温热,那种触觉温软而细腻,之后才闻到气味,脑袋嗡的一下, 神智虚浮, 只觉得墨蓝色的天花板也变得清莹, 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发酵,轻飘飘。

好香。

简越的气味带着一点点冷, 让人想起冬天里的雪, 不甜不腻,和她本人很搭调。

“不说话,就是不好闻了。”简越往后退了些, 发丝轻轻扫过林筝墨的脸颊。

简越一离开,林筝墨只觉得内心的空缺像一个窟窿那么大。

“我没闻到。”她小声说,紧张到口干舌燥。

“那你要不要再闻闻?”简越说话的气息揾在林筝墨脸上, 湿热热的,像一把有毒的小钩子, 挑弄着林筝墨的神经。

“要。”

简越保持不动, 在黑暗里凝视着林筝墨, 引导她:“那你过来。”

送到嘴边的,一次不吃, 下次就要追着要了。她确实像逗小朋友一样逗林筝墨, 偏偏林筝墨还要上钩。

黑暗中, 简越抬起手,食指勾着手腕上的橡皮筋,娴熟地将自己的头发扎起来,扎成一个随性又撩人的丸子头。

她故意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就等着林筝墨来攫取。

小饵一抛,鱼儿上勾。

林筝墨的眼神变得贪婪,一双手从被窝里出来,手肘往后支撑,上半身往简越的方向靠近。

她贴近,嗅到简越的脖颈。

双眼微阖,克制又放肆地闻了一下。

香氛扑面而来,林筝墨难忍,情不自禁用鼻尖偷偷蹭简越的颈部,简越的皮肤像刚倒出来的牛奶,光润又丝滑,她的气味形成一种独特的费洛蒙,像一个巨型漩涡,迅速将林筝墨吸进去。

林筝墨简直是受不了了。

浑身发软,溽热熏蒸。

她迅速倒下去,整个人像一滩软烂的泥,脑袋陷在枕头里,无措道:“什么味道?”

“无花果。”

“甜。”她开始吝啬言语,以这样的方式掩饰自己的心虚,“我困了。”

“所以好闻吗?”

“不好闻。”林筝墨闭目养神。

呵呵。

简越心想,要不要揭穿她如此明显的谎言,又害怕那人吓得连夜奔走,恐怕最后要扑一地鸵鸟毛,只好以退为进。

俗话说:慢就是快!

“那晚安。”

“晚安。”

勾引林筝墨计划:50%.

成功但失败!

*

嘴硬的结果是——失眠。

林筝墨满脑子旖旎画面,大脑兴奋持续了两小时之久,一直到凌晨一点才沉沉睡去。

简越守株待兔的结果是——兔子她喵的睡着了!

两张床相距不过两米之远,居然都可以做到纹丝不动。

关于火影忍者的博弈还在继续。

到深夜,简越听到林筝墨均匀的呼吸声,开始失眠,一些焦灼的心理活动:她这么能忍吗?在床上翻来覆去多少次了?就没想过掀开被子过来睡?难道我会拒绝你吗!难道我会拒绝你吗!

再这么耗下去,暴雨也要停歇了。

顶级高手最强的技能是能伸能屈,既然你不过来睡的话,那我就

简越索性支起身来,掀开被子,双脚落在床边,脚趾钻进拖鞋里,一些早在脑袋里模拟过的丝滑动作,比如往前走两步,也就是左脚抬了右脚跟上的事。

夜色昏黑,她弯下腰,掀开林筝墨被子一角,心跳扑通扑通撞着胸腔,动作却不怯懦的,大女人就要敢做敢冲。

嘶溜~

溜~

滑~

成功降落!

她躺在林筝墨身旁,两人共用一张被子,简越面不改色地替自己掖好被子,稍一侧身,直接将林筝墨揽入怀中。

林筝墨迷迷糊糊“唔”了一声,简越轻轻拍她的肩膀。

哄她:“哦哦~没事了~乖乖睡觉吧。”

怀里的人不再有声响,恬静乖巧,反而睡得比刚才更熟了。

简越低声笑,在林筝墨眼角吻了一下,觉得不够,又吻了一下右边。

“晚安。”

*

林筝墨只觉得这一觉睡得相当的好,像是坠落棉花里,那些被阳光晒过的,温暖的,柔软的东西包裹着她,让她想起凛冬过去,春日将至,那种寒意驱散的感觉。

她在梦中吊着,半梦半醒,脸颊一偏,忽然贴在一条手臂上。

直冲天顶盖,触碰明显是另一个人类。

恐寒之意瞬间袭上心头,倏然睁开眼,昨夜在梦中游荡整夜的人就睡在旁边。

简越正熟睡,明明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墨发随意散落在枕边,就是那么别致。

林筝墨与她距离极近,她搂着林筝墨,一只手搭在林筝墨腰上,轻轻拥着,那么自然。

像恋爱中的情侣,这个怀抱对林筝墨来说意义非凡,

她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以这种姿态,这种距离。

没记错的话,昨夜和简越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是吗?她吊着困意等待了三个小时,简越纹丝不动,没有要过来睡觉的意思——虽然她也没暗示。

可现在

昨夜的余温再度燃烧起来。

她不敢看简越,又忍不住看简越。

看简越的脸颊,嘴唇,脖子,以及锁骨以下的光景。

且一只手正贴在简越的身前,只要手指再往前一点,她就可以触碰到简越的身体。

她在温热的被窝里躁动,踟蹰半晌,手指情不自禁往上,在简越的锁骨上轻轻戳了一下,戳得很小心翼翼,不敢深入。戳完,又用手指去碰简越的嘴唇,指腹触碰到了,好像就吻到了。

这像是一个无人监视的小游戏,可以肆意妄为。

简越迷迷糊糊觉得痒,缓缓醒来。

她好像感觉到林筝墨在“玩”她了。

小鸵鸟的手指在她脸上戳来戳去,这人上辈子莫不是个戳神。

做点别的啊~

简越在内心呼喊。

林筝墨~

你二十八岁啦。

怎么净玩些小孩子都不玩的东西。

啊~

怎么还在戳?

这么漂亮的手指。

多戳戳也是好的。

就是戳错了方向。

苦哉。

简越思索着,无意识间,眼睫毛忽然不小心颤了颤,林筝墨的手指瞬间缩了回去。

她似乎心虚,又刻意往后面挪了挪,和简越保持着合理的距离。

之后不声不响,再也没了动静。

简越无奈,只好缓缓睁开眼来,佯装不知。

先是磨蹭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接着发出软绵绵的声音:“嗯嗯?”故意动了动枕着林筝墨的手臂,提醒她,然后发出一百分的困惑:“啊”尾音夹带着疑问,最虚假的就是最完美的。

林筝墨不擅长伪装,也许是心慌,没察觉到简越的异样,在简越挪手那瞬间,只能虚虚睁开眼来,与简越对视。

林筝墨脸颊微红,木讷讷看着简越。

简越先发制人,故作惊讶,眉稍拧,眼往上提,又垂下来,似是困惑,发出意味深长的:“嘶——”

“你怎么睡在这里?”这是林筝墨刚刚就想问的问题。

“我不知道诶。”简越半个身子支起来,很是费解:“完全没有印象了。”

她慢慢起来,一只手撑在枕边,细白的胳膊上吊着肩带,人又瘦,衣服宽,稍不注意,真的非常“稍不注意”,肩带不知道怎么回事,眼见滑落下去,春光就要乍泄。

林筝墨慌了神,连忙伸出手,帮她把肩带又提了上去,摁住,不许滑。

“谢谢。”简越低头看了眼林筝墨死死摁住肩带的手,唇角上扬,“我应该是半夜上厕所,睡懵了所以就。”

“嗯,应该吧。”林筝墨抿唇,故作平静:“你快过去睡吧。”

“我不睡了。”简越大大方方直起身来,拢了拢肩上的长发,“赵铭和张老师约我游泳。”

“这么早?”

“昨晚约好的。”简越已经起身,“张老师说泡温泉的时候,我们不是不去?她又邀请我去晨泳。”说完这句,侧目去看林筝墨:“你要一起吗?”

“我不会。”林筝墨的脚趾在被窝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叉,心想,你和张老师游泳就算了,赵铭是个什么东西?他不是蠢蛋吗?我虽然很少骂人蠢蛋,但要陈述这样的事实也有点情不自禁了。

“我教你。”简越从行李箱里拿出两套泳衣来,“衣服正好带了两套。”

“不去。”林筝墨别扭起来,不爽简越和赵铭游泳这件事。

“哦~”简越把林筝墨的泳衣放在柜子上,自己携了一套,只身往浴室走,很快响起洗漱的声音。

*

【营养加更章】

*

林筝墨躺在床上,给张老师发消息:【张老师,上午怎么安排呢?】

张老师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游泳啊,简主任没和你说吗?”

林筝墨:【说了。】

张老师:“等会儿你和简主任快下来啊,我游给你们看,别看我一把老骨头了,当年我游那条河的时候”——此条语音为60秒,林筝墨没听完。

大约十分钟后,卫生间的门打开,简越神清气爽走出来,又问林筝墨:“真的不去吗?”

“我不去。”林筝墨嘴巴好不容易里磕出一句:“太早了,你太积极了,去和赵铭游吧。”

“喔,好~”简越把泳衣塞进包里,看着床上裹成一团的白色粽子,故意激她:“那我走啦?”

啦?

她还用啦?

林筝墨翻身,一只耳朵砸进枕头里,冷不丁道:“再见。”

简越不和她周旋,关门走人。

时间是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回廊里寂静,楼下餐厅等候的只有张老师一人。

至于赵铭。

谁要和他游泳啊。

林筝墨躺在单人床上,左耳贴在枕头上,翻身,右耳又贴上,翻来覆去,去覆来翻,房间里虽然没有声音,但焦灼喧嚣。

她想给张老师发消息:

【张老师,除了你,赵铭在吗?】——林筝墨打下这句,删掉了。

【张老师,你们在哪里游泳?】——也删了。

她切出聊天框,给赵铭发消息:

【你还会游泳呢?】——发出去了。

又撤回了。

手机呈抛物线扔了出去,扔在了简越的床上,林筝墨从被窝里钻出来,气不过,跑到简越的床边,在枕头上狠狠锤了几下。

“毒蘑菇,烂蘑菇,坏女人蘑菇。”

整个房间回荡着林筝墨的碎碎念

*

楼下餐厅,早餐自助供应。

张老师往嘴巴里塞了一片吐司,撇嘴:“洋餐都好难吃。”

简越剥好半颗鸡蛋,捏着蛋壳递给张老师,“吃这个,补充点蛋白质,等会儿好消耗。”

“行。”张老师接过,含笑:“小林不来吗?”

“她等会儿来。”

“噢。”张老师咬了一口鸡蛋,边咀嚼边嘟囔:“我这次出来玩,拍拍照片,我老公在微信上连打三通电话,让我收着点。”

简越嗤笑:“他有危机感了?”

“可不是嘛。”张老师表情带着一点骄矜:“他个死老头不让我穿漂亮衣服,游个泳也啐,化个妆也啐,偏不随他的意,等会儿游泳,你多给我拍几张照片!我发朋友圈。”

“没问题。”简越对张老师的事迹有一些了解,“听说您以前游泳队的?”

“也不是。”张老师谦虚地笑了笑,“游过一段时间,纯属爱好。”

世界就是如此荒谬,张老师年轻的时候想成为游泳教练,兜兜转转最后不知道怎么教上了历史,人生的变卦就是这么诡谲。

两人随便聊几句,早餐没吃太多,填饱肚子而已。

慢悠悠朝游泳馆走去,早上人少,且池子清理过,算是比较干净的状态,适合游泳。

更衣间里,张老师大谈特谈,外衣褪下时,一大团肉明晃晃露在简越面前,年衰而干瘪,有种被时光蹉跎的垂吊沧桑。

她略显感慨,看着简越的身体,说:“年轻的身材就是好,我以前也这么紧致呢。”

简越说:“别这么说,张老师,您最近瘦不少,看起来精神多了。回头我们多约约游泳,过一段时间就腰上的肉就少得多了。”

张老师得到安慰,温和笑道:“不错,那我少打两圈麻将。”说着穿上了泳衣,“诶?小林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简越琢磨着:“一小时吧?”

*

简越实在高估了林筝墨的忍耐力,在锤床三百六十五下后,我们泡芙一样的枕头终于变成了梅干菜扣肉饼。

林筝墨绝不承认自己的情绪暴走过,因为她觉得她醋得也莫名其妙的,她对简越的占有欲达到了一种疯魔的地步。

床上的手机震动一下。

赵铭终于回消息了:【刚睡醒,你刚刚撤回了什么?】

林筝墨:【你不是游泳吗?】

赵铭:【你要约我吗?星星眼jpg.】

赵铭:【那我起床了。】

林筝墨:【不好意思,发错人了,我以为你是赵鸣。】

赵铭:【?】

林筝墨:【赵鸣是我另外一个朋友,你们名字太像,打扰了。】

林筝墨站起身来,泳衣就规规矩矩在桌上放着,回忆起早上简越出门时的语气。

好啊。

坏女人。

晴天和下雨就在一念之间,林筝墨轻轻拍了拍枕头,把它揉回原来的状态,小声说:“小枕头,辛苦你了。”

林筝墨慢悠悠去洗漱,脚步一滞,镜子上居然有留言!

那是红色粗线字体,是用口红写下的:

【没有你,我做什么事情都会很无聊。】

字与字的缝隙里,林筝墨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恍然发现自己在笑。

啊。

这是简越写的。

所以她的小情绪,小心思,简越什么都知道。

林筝墨把镜子里的话拍了一张照片,她开始洗漱,开始收拾自己,开始雀跃,开始情不自禁。

连自来水拂上脸颊都能牵动嘴角。

十分钟后,不会游泳的林筝墨抓着那套泳衣出门了

*

“为什么小林要一个小时之后才来?”张老师泡在水里,出水芙蓉中年版,脸上挂着一串水珠,有皱纹但也很精神,人一到自己喜欢的领域就特别带劲,张老师先前直接游了两个来回,着实惊艳了简越一下。

“她有一些作业要做。”

“作业?”

“她的课题。”

“哦。”张老师似懂非懂点点头,“出来团建也要工作,好厉害。”

“我也游一圈。”

简越一头扎进水里,耳边是雾蒙蒙的水声,咕噜咕噜,她像鱼儿往前游,手臂自由挥舞着,薄而紧致的线条相当优美,张老师在身后一脸欣赏。

途中换了三次气,最后一次抵达对岸的时候,发现眼前多了一双脚。

林筝墨的运动鞋踩在地砖上,蹲身,含蓄地说:“我有点睡不着。”

“你来啦?”简越抬眼,额前的水顺着纤丽的脸颊向下淌,她小喘着气,唇角上扬,“好像也过了睡觉时间。”

林筝墨没穿泳衣,她不好意思,一身整齐又干净的穿搭,像个路人,“你们游,我看看就好。”

简越却抬起手,轻轻拉住她的裤脚,“我一个人很无聊。”

“张老师陪你呀。”

简越重复:“我一个人很无聊。”

想起镜子上那句话,没有你,我做什么事情都很无聊。

林筝墨心头烫热,眼前,明晃晃的,像在蓝色玻璃下水纹荡漾着,荡漾着简越的脸,她的手臂,她的身体,还有一点看不清摸不着的暗示。

“我也要下来吗?”林筝墨把选择权交给简越:“可是我真的不会,会呛到。”

“我教你。”简越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换衣服在那边,游泳池也是男女分开的,我们可以放心学习。”

林筝墨轻轻咬唇,不自在道:“早上人多吗?”

简越回头看张老师,笑道:“池子里不就两个人吗?”

答案简而易见。

“去吧。”

林筝墨确实没想游泳,但耐不住池子里有这么一个人,且这个人总是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种,会让人心跳加速的眼神。

一对视,好像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

林筝墨去更衣室的时候,简越开始往回游,一直游到张老师的位置,才说:“我陪小林去换个衣服。”

张老师点头:“快去快去~”

简越扶着水下楼梯出来,一滩水顺着她的腿往下淌,一直落在脚趾上。她的泳衣一点都不花里胡哨,一身黑色,带着一股柔美的飒气,身材好得有点过头了,连张老师都没忍住多看两眼。

十点钟的方向写着三个大字:更衣室。

简越径直朝那边走去

更衣室是单人隔间,一条长帘遮挡着,早上空无一人,只有林筝墨在换衣服。

她先是解决掉上衣,穿着一件黑色内l衣,下面是一条牛仔裤,拿起凳子上的泳衣,摊开手里来看,在看哪里是正面,哪里是反面。

寂静的更衣室回荡着脚步声,想当然以为是要游泳的女性,林筝墨没在意。

她还在苦恼,仔细端详泳衣,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种太紧身的衣服,这也是一直没有学习游泳的原因。

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碍,正要难为情地穿上,那脚步声忽然停止了,就站在帘子外面。

那是一双光洁的脚,脚的主人说:

“林筝墨。”

是简越的声音。

“嗯?”林筝墨有些意外,简越怎么跟过来。

几乎是在回应的下一秒,帘子生出褶皱来,简越的一只手掀开,林筝墨一声惊呼。

眨眼间,简越已经挤进来。

突如其来,没有防备。

狭窄的空间,林筝墨局促到颤抖一下,她抱着手里的泳衣,锁骨内收,呈现出羞涩的抱状,惊讶又惶恐地看着简越。

“早上好。”简越莫名其妙开始问好,“差点以为你真的要睡觉。”说着,往前两步,将林筝墨逼在一个逼仄的角落里。

她身上还淌着水,头发还在嘀嗒嘀嗒,被水泡过的脸颊呈现出一种迷人的白皙。她说话的腔调,还有看林筝墨的眼神,都夹带着一股火热,略带攻击性,且是很有诱惑力的攻击性,好像她随随便便说一个字,一个唇语,都是燃烧欲l念的情话。

林筝墨呼吸一滞,心跳得厉害,脑袋嗡的一下,失去思考能力,整个人往后仰,呆呆地往后一步,无路可退,后背靠在墙上。

“你干嘛”

简越贴上去,把她抵在僵硬的墙面上,软绵绵的棉花糖填在林筝墨的胸腔里。

好软。

那种感觉和梦不一样,更具体,更生动。

林筝墨觉得自己快要跌入一片深邃的湖。

“昨天晚上。”简越缓缓捧起林筝墨的脸颊,整个人缓慢贴近,鼻尖在林筝墨的鼻尖上轻蹭着,她靠近,直到嘴唇距离不过毫厘,又忽然停下来,刻意不满足她。

林筝墨脚底发软,手掌贴在墙面上,弯曲的指节泛出骨骼的力度。

林筝墨听着,开始发出迷糊的声音。

像是“嗯”,也像“啊”,也许是介于这两个发音之间,有种迫切渴望和放弃抵抗的妥协,有种双向矛盾被挤压成单一答案的一览无遗,有种兜兜转转还是揭开面纱的宿命感。

她无力又局促地呼吸着,受不了眼前这片光景。

她不敢主动,不知道简越是不是这个意思,但如果简越愿意,她自甘坠落。

“昨天晚上什么?”

“昨天晚上就想吻你。”

“啊你不要说这种话。”林筝墨轻轻推了简越一下,这是一种苍白无力的反抗,约等于一种同意。

简越靠近,含住林筝墨的下嘴唇,再慢慢往上,直到林筝墨整个嘴唇都有触感。

脑袋一片空白,瞬间融化。

一片湖。

在眼前缓缓展开。

好像跌落进去。

越沉越深,越沉越深了——

作者有话说:加更奉上[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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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这里[彩虹屁]

也不知道大家爽到没有[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