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调情
第四十一章
简越左手伸到林筝墨的头发里, 指节弯曲,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彼此靠近的时候,内心同时经历一场大地震。
简越阖上眼,极其投入, 林筝墨的嘴唇很软, 简越先是含着她的嘴唇, 听到她的轻哼,趁胜追击, 轻轻地, 缓缓地,推入舌尖。
怀里的人颤抖一下,睫毛跟着也颤了颤, 小鸵鸟有种无处安放的局促,从她呼吸的频率可以听出来。
简越继续。
林筝墨的味道有点像夏日的薄荷糖,含在嘴里的时候带一点冰凉, 多攫取几次,来来回回, 薄荷化了, 又是火热的, 甜蜜的。
她的踟蹰和防御,渐渐被简越的热情消融, 似乎无法再掩饰, 一双手从身后垂落下来, 软绵绵地攀上简越的脖子,吊在简越身上,主动迎合上去。
简越浑身在喧嚣,她没想过林筝墨会主动。
林筝墨青涩地在唇舌之间造次, 略带笨拙,却很认真,有点像小学生做大学功课,ABCD是乱填的,奈何老师太宽容,没忍住还是给了满分。
简越愈发迷恋了,情不自禁配合她,轻轻往前一压,抵在林筝墨前面,林筝墨没忍住,发出一声撩人的嗯。
林筝墨从简越的唇上脱离出来,微喘,骄矜道:“我还没同——”
简越又贴上去,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你还没什么——”末了,又啄一下,“你想说什么?我没听清。”
这根本不是一个疑问句,她故意听不见,不让林筝墨有回旋之地,接着搂着她的腰,又贴上去,吮了嘴唇,越咬越深,到最后已经到了贪婪的地步。
林筝墨根本招架不住,哼哼咽咽,晕晕眩眩。
温度快速灼烧着,氧气几乎殆尽。
直到又晕又乏,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才轻轻推开简越。
简越看着她泛红且微肿的嘴唇,眼底浮起满足的水光,带有很强的占有欲。
“你干嘛”林筝墨抬起手遮住简越的眼睛,不让简越看她,实在受不了如此灼热的眼神。
哪里有人第一次接吻像是要把人吃掉的?都说初吻青涩,书上写的,有些人第一次连怎么接吻都不懂,原来教材全是骗人的。
现实是,坏女人只会把你涂在墙上吃干抹净。
“你别看我,我,衣服还没——”
简越见她后劲已过,分外焦灼,索性不再看她,背过身去。
林筝墨把自己的T恤捞过来,快速穿上,先前她只穿着一件内l衣在和简越接吻,现在想起来胆大又涩情。
“你还好吗?”
“我”林筝墨撂下一句:“我不想学游泳了。”
很难描述现在的心情,有一点点懊恼,但更多是无措和慌张。
“我冒犯到你了吗?”
“不是。”
“那是?”简越回过头来看向林筝墨,发现林筝墨只是呆呆地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吓到。”林筝墨抿了抿嘴唇,回味着,“你好像把我嘴巴亲肿了。”
“好像是肿了。”简越靠近她,食指在她嘴唇上贴了贴,略有心疼:“那怎么办?”
“你下次能不能轻一点点?”林筝墨说完这句,耳尖烫热。
啊。
这句话怪怪的。
火辣辣。
什么下次。
“下次一定。”简越抑制不住雀跃的心情,她忽然又想吻她,觉得可爱到有点犯规,但不可以这样贪婪,于是帮她收拾好衣服,耐心道:“不想学就不学了。”
“你和张老师游吧,我看你们游。”
“好,那我和她客套一下,游几圈我们就回去。”
“嗯。”
*
十点之后,泳池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女人们身体在林筝墨眼前晃来晃去,年轻的,像刚抽条的细叶柳枝,纤细曼妙;亦或者经历风霜的,像粗树枝干的,敦实温美;还有垂吊的,松垮的,却并不觉得肥腻。不管怎样,女人的身体总归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各有各姿。
林筝墨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随着池子里某个人在移动。
简越自始至终都在林筝墨视线的焦点,她看着她,看她在水中律动的身体,透明的波纹拂过简越的后背,纤长的双腿上下晃动着,原来一个人游泳可以这么美。
有时她游累了,从水里出来,哗的一声,周边的水分散开来,仿佛在为她欢呼。
她总是第一时间望向林筝墨的方向,朝林筝墨挥挥手,林筝墨则是点点头。
简越指了指池子,又指林筝墨,唇语:你真的不想学吗?
林筝墨眨眨眼,眉目传情,用眼睛说话。
简越好像看懂了,比了一个“ok”的手势,钻进水里,向张老师游去。
张老师浮在水里打盹儿,她游累了,整个人虚浮浮的,像一个被掏空的皮球。
简越客气道:“您还游吗?”
张老师:“不游了,刚刚你们换衣服怎么那么久?我连续四个来回,实在累了。话说小林折腾这么久,怎么还是不下水?”
“那套衣服尺码不对,她没穿。”
“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张老师懒洋洋翻了个身,后背的褶皱随着碎花漂浮在水面上,两条腿轻轻蹬着,像一个中年小孩儿,“小林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不然今天到此为止了?”
正中下怀。
简越:“好,下午还得去爬山呢。”
张老师往前扑几下,去抓扶梯栏杆,从水里踩出来,看了眼不远处的林筝墨,笑了笑。
林筝墨也回她笑。
张老师淌着水过去,悠然道:“小林,早知道你不会游泳就不叫你来了,也是劳烦你了,陪我这么久。”
林筝墨视线越过张老师的肩膀,看到简越那双明晃晃的腿,扬唇道:“不久,您游得挺好的。”
“你看到简主任游了吗?她有两把刷子!”
林筝墨:“我没怎么看她,倒是一直在看您。”
一句话哄得张老师心花怒放。
“哎哟。”张老师害羞道:“我给你买套合身的泳衣得了!下次我教你!”
*
终究是团建,小队活动的时间有限,游完泳后,几乎就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了,需要融入大部队。
大家还是要做做样子给领导看的,比如一张大合照。
简越把这个环节安排在下午爬山的活动,计划是在山顶或者山脚拍一张,再回酒店就是晚上了,明日清早,他们就要坐大巴车回南城。
由于是体力活动,午餐不敢简单对付,作为这次活动的策划人,简越肩上有责,早就提前预定了一家餐厅,那是一家中规中矩的中餐,不奢靡,不寒酸,老板是认真做餐饮的人,非常老实。
三张大圆桌摆在包间里,席上红红绿绿,有鱼有肉,青蔬搭配,营养又健康。
“嗯!这豆豉挺纯!”某位老师赞不绝口:“豆瓣也绝!还有清蒸鱼,你们快尝尝。”
“简主任选的饭店,你就放心好了。”赵铭彩虹屁跟上。
简越依旧是平日那副靠谱模样:“嗯你们觉得不错就好,多吃点吧,不够再加。”
她和林筝墨没坐一起,因为中间硬插了个张老师。
俗话说:食不言寝不语。
但话又说回来,哪有吃饭不说话的?特别是话唠张老师,她那小嘴一张,鞭炮一放,着实炸耳朵。
“诶小林啊,上次我给简主任介绍的对象都成了,你那个听说没怎么联系了?简主任那位,好像都出去吃过两回饭了。”
林筝墨筷子上的山药忽然夹成两截,“哦~她都吃过两次饭了呀。”
“是的吧?”张老师侧目瞅简越一眼,发现简越笑容僵硬,“是吗简主任?”
“您记错了,我那个早水了。”简越实话实说:“我想还是算了,最近工作好忙,不去考虑这些事了。”
“你和小林真是的,怎么就组成单身姐妹队了?”
“还是那句话,没有时间。”简越敷衍着,不忘夹一片牛肉,穿过张老师的碗,落在林筝墨碗里。
“谢谢简主任。”
“不客气,林老师。”简越故意咬重了林老师三个字,一瞬不瞬看着林筝墨。
果不其然,林筝墨抬眼看她,眼含情愫,两人目光暧昧地碰了一下,空气中好像有火在燃烧。
林筝墨迅速低头下,默不作声吃起牛肉来。
满席热闹,无人发觉她们之间的秘密,连距离她们最近的张老师也一无所知。
林筝墨嘴里咀嚼着牛肉,脑袋里却想着上午更衣室里的事迹。尽管简越离她不过半米,居然也会觉得遥远,她居然开始思念她,想念她的触碰,或者可以光明正大看她一眼,不用如此遮遮掩掩。
讨厌团建。
讨厌一群人吃饭。
讨厌烂俗的话题。
她实在不适合这种场合,下次还是不要参加了。
想和简越说话,说点什么都行。
“简主任。”林筝墨忽然抬起头,难得主动开启对话。
“怎么了?”简越稍稍倾身,朝林筝墨靠去,认真聆听,她以为林筝墨要说一些很正式的话。
林筝墨却说:“前些日子我发过一些文件给你,你还记得吗?”
简越眉心一跳,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色。
我的小鸵鸟。
你
在这种场合和我调情是吗?
“记得。”简越不露声色,“那个文件我当时看了好久,觉得你做得不错,后面你又改了好几个版本给我。”
“对。”林筝墨夹了一片青菜在碗里,再次看向简越,一副讨教又谦虚的模样,顿了顿,又说:“那简主任觉得我的文件做得怎么样?”
“很好啊,你业务能力很强!”简越竖起大拇指,一副老干部模样。实则心头热烈,差点没假装下去。
满席美味瞬间索然无味,被钓得眼皮跳跳。
林筝墨你
你很犯规!
林筝墨面色无恙,眼睛却亮闪闪的,“那我下次再多发几份给简主任,您多帮我过目过目。”
夹在中间的张老师听得云里雾里,她还不知道林筝墨和简越有业务来往呢,一个英语老师和政治老师有什么文件互换的?
难道林老师日常研究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哎哟,出来玩怎么还一直在说工作!”张老师的手在空气中劈了一下,势必要把两人的话题劈开,“我的乖乖,你们聊点别的吧。”
“好~”林筝墨乖巧状,继续吃饭,吃了两口,搁下筷子,忽然起身,“我去躺卫生间。”
简越收回目光,手指在圆桌玻璃上转了一下,一道豆腐停在面前,她拿出勺子,漫不经心舀了一勺放进碗里。
张老师贴心提示:“慢点吃,这豆腐烫嘴啊。”
“好呢。”简越搁下筷子,没吃,只是盯着餐桌发呆,眼神逐渐飘忽。
四面人声沸沸,这样那样的闲碎话题钻进简越耳朵里,她却心不在焉,像是抽了魂。
无人在意的角落。
简越一只手垂落在桌下,手腕上的运动手表显示:心率140,远远大于普通心率。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全世界都知道你林筝墨发的是什么文件!!
不爱穿衣服的文件!
简越忽然起身,对张老师说:“我也去趟卫生间”——
作者有话说:林筝墨:我林筝墨,单纯、清澈、心无旁骛一心只有工作,从来不会对上级有任何越界行为[撒花]
简越:宝宝,其实全世界都知道你的消防文件是什么东西了[彩虹屁]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现在是女朋友……
第四十二章
“我也去趟卫生间。”
张老师眼皮半掀, 茫然:“怎么饭没吃几口净喝水?”
简越不答也不语,默默从座位上退出来,转身往外走。
从包间出来,迎面一条金漆色长廊, 长廊尽头就是卫生间, 简越进去转了一圈, 发现林筝墨并不在里面。?
人捏?
又下一楼,不见身影。问前台的老板, 老板小手往门外一指。
“噢, 那个美女啊,刚刚外面去了。”怕简越不识路,有意提示:“出门左拐。”
饭店外面是一个小花园, 是老板开拓的私人休歇区域。很有雅趣,养花种草,还有一个人工小池塘, 中截立着一个木亭,适合乘凉。
“干嘛呢?”
林筝墨触摸着花瓣, “我透气。”
“不是上厕所?”简越同她一起蹲下, 两人肩靠肩, “你是不是特讨厌团建?”
“有点。”林筝墨停止戳戳,侧目望简越, “你下来干嘛?”
“陪你。”觉得“陪”用得不是很恰当, 改口:“我也透透气。”
“喔~”林筝墨在地上捡了一截小棍子, 漫无目的在地上画着圈。
简越一瞬不瞬看着她,问她:“其实一直想问,你这次来团建,是因为我吗?”
手里的木棍滞了一下, “不是,张老师要我来的。”
“喔~”简越若有所思:“张老师这么有魅力。”
非也。
但林筝墨赶鸭子上架,只能回应:“是。”
“那她给你介绍对象你怎么不要?”简越没忍住笑出声来。
林筝墨有些懊恼,知道简越又在和她逗趣,可惜她嘴笨,口舌相争必败,只能用木棍去戳简越的鞋面。
戳戳,觉得不够,又戳了两下:“我来团建才不是因为你。”
这种戳戳有点儿像在挠痒痒,简越情不自禁笑起来,伸手去抓林筝墨,顺手把她的小棍子扔掉了。
“不是因为我。”简越忽然靠近,一双水光荡漾的眼睛看着她:“那你告诉我,刚刚说的文件是什么意思?”
说来也怪,众人面前调情没不好意思,单独拎出来反而害羞了。
“工作文件啊。”林筝墨睁眼说瞎话。
“哦这样啊。”简越靠她越来越近,“可是我们以前好像没有工作对接诶?”
除了半夜发的那些照片。
嗯——
林筝墨看着这张脸,洁白无瑕,纤丽动人,一双善睐的美目凝视着她,暗含深情。
是她勾引简越出来的。
现在简越又用眼睛勾引她。
“那就是我记错了。”林筝墨的声音淡下去许多,垂眸,妄图躲避简越的视线。
简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微微凝目,唇角笑意荡漾开来:“照片我很喜欢。”刻意靠近一些,嘴唇在林筝墨侧脸吻了一下,又靠近她的耳朵,热意暖流:“很会拍。”
脸颊快速填满红晕,耳尖发烫,林筝墨觉得简越连说话声音都变了。
天空蔚蓝,花朵黯红,她们躲在世界小小一隅,在调情,在说秘密。有种隐秘的冲动,却又合乎情理。
“张老师下次再给你介绍对象,你就说你谈恋爱了,好吗?免得她一直烦你。””简越在林筝墨耳边又吻了一下。
林筝墨很喜欢简越这些细碎的吻,内心的空缺被填满。她来这里团建,似乎内心隐约期待的也是这些东西,和简越呆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很幸福。
调情和说反话似乎是爱情的定律。
林筝墨也不例外。
“可是我没有谈恋爱诶。”林筝墨明明心里有答案,偏偏要反着说,自己说得都没有底气,却还是要故意说给简越听:“目前单身。”
“你单身!”简越果然受她刺激,瞠目结舌,对这女人又刮目相看了,“你怎么可以觉得自己还单身!!”
林大人!上午的吻算什么!
林筝墨被捏得心头暗爽,却不露声色,唇角有微不可察的笑:“是啊,我是单身,目前没有人找我谈恋爱。”
这算是某种暗示。
暗示简越只是吻了她,却没有主动确定关系这个动作。
仪式感很重要,要从一种关系过渡到另一种关系,总得有正式的确认才对。
简越仔细琢磨,也是,她和林筝墨接吻,那是临时起意,是情不自禁,但她要和林筝墨谈恋爱,这是一件深思熟虑的事情,既是一件深思熟虑的事情,就该细水长流,不能草草了事。
“那回南城之后,我再问你吧?”
“为什么要回南城之后?”林筝墨秀眉轻蹙,心想,蠢女人,你还不快点表白。
简越心跳得厉害,“我只是觉得没有准备礼物,或者正式吃一顿饭之类的。”
“那些东西可以先欠着。”林筝墨侧目,视线再度与简越对上,“有些事情,你可以现在和我确认。”
比如正式谈恋爱。
用正式的措辞。
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
要从一万个世纪以前开始。
直到现在。
然后再往后一万个世纪。
简越心尖狂跳,喉咙发烫,情绪焦灼起来。
“那,林筝墨。”
“在。”
“非常正式地问你。”
“好。”
“我我们可以谈恋爱吗?”简越真情实感起来:“我喜欢你挺久了。”
简越高中作文得过很高的分,老师曾说她好词好句积累得多,思路清晰,又会写,又会说。
到这样的场合,却言语干涩,喉咙像是卡了一块木塞,甜蜜之词怎么也说不出来,爱到深处变得词穷,原来是这个意思。
“然后呢。”林筝墨只是看着她,等待后续。
“那其实”简越喉咙滑动了一下,脸颊灼热,“那其实这份喜欢,早于我们在网络上谈恋爱以前。我每天看到你就好开心,每天最期待的事情也是和你见面,在教室,在走廊,在办公室,你的模样像一万只蝴蝶在我脑袋里飞来飞去,嗯,听起来有点滥俗,但对我来说,很多事情和你一起做才有意义。”
忽然想起镜子上那句,用口红标下的那句:没有你,我做什么事情都很无聊。
你成为我生活的意义,琐碎的意义。
我喜欢你,我需要你。
我爱你。
但是我爱你又要如何表达呢?语言总是贫瘠。
“所以我想,以正式的态度询问你:我们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吧?”
林筝墨不是第一次听她表白,无数个夜晚,她们捏着手机,靠着听筒传递绵绵情意,从前,简越在手机里对她说过很多情话,但隔着屏幕,总觉得虚浮,仿佛那些浓烈的爱意都会随风而逝,直到这个人真的出现在眼前。
直到她真的就在身边。
原来爱是具像化的,不是冰冷的文字,也不是机器里假温热的话语,是要和生机沾上边,要闻到花香,看到蓝天,要感受到她的温度,要听她弯弯绕绕的语调,还要看见她说话时眼睛里的星星。
简越的眼睛是一汪泉,林筝墨只看她一眼,就觉得自己陷落进去了。
她沉溺在简越的瞳仁里,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神奇,明明天空还是天空,花是花,但世界就是瞬间鲜亮了起来。
“好。”林筝墨脸颊被阳光照得火热,重复了一遍:“可以。”
简越去握她的手,“那现在是女朋友?”
春天刚开的桃白色粉晕在脸颊盛开,悸动是天空的鸟飞往群山,林筝墨的思绪被捧得很高,触碰到遥远的地方,又落回来。
她轻轻点头,“你过来。”
“嗯?”简越靠近她,以为林筝墨要说点什么。
林筝墨嘴唇贴在简越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她送给简越一个吻。
要命。
“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但还要。”简越把右脸凑过去,“右脸说左脸有,右脸没有,右脸要生气了。”
这是什么蹩脚的理由?右脸居然敢造次!
可林筝墨承认她对这女人确实没什么抵抗力。
林筝墨只好又贴过去,在她右脸又吻一下。
“额头也要。”
林筝墨:“”
“嘴巴呢?”
“简越!”林筝墨站起身来,假意愠怒:“要不要把你浑身亲个遍?”
说着快步往回走,面赤耳热,其实觉得很害羞,哪有人这样索吻的。
身后传来简越的声音:“好啊,反正今晚我们还要一起睡觉,欢迎你来——”
林筝墨瞬间转身,去捂她的嘴巴,“不许说话!”
简越凝视着她,眼底流露温情。
林筝墨放下手,转身继续往前走,简越凑过来,主动去牵她。
两人十指紧扣,走了一路,快出小花园的时候,林筝墨将手指抽离,提醒她:“马上进去了,我们还是不要太亲密吧。”
“好。”简越知道她边界感强,隐私不愿外露,并不强迫她,“等会儿我先上去,你紧跟着上来。”
林筝墨想说也不用这么谨慎,但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下。
她们短暂而快速地温存片刻。
又一同步入餐厅,简越率先上楼,林筝墨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跟上步伐。
宴席还是那么喧闹,简越坐下,张老师又啰唣几句,没一会儿林筝墨也入座。
“在聊什么?”林筝墨无意问起。
“学生的事。”张老师捻了捻纸巾,擦了擦嘴角的余油,“老生常谈的话题,谈恋爱嘛。”
“哦。”林筝墨点点头,“是有不少。”
“但也不是什么寻常恋爱。”张老师凑近了,在林筝墨耳边嘀哝,林筝墨咬住下唇,没有说话。张老师睃她一眼,兀自感慨:“不过我说句实在的,早年教过一批学生,很早以前了,那是南中最差的班,学生不懂事,男女恋爱,差点吃了些亏,倒不如搞这种呢!又伤不了身体。”
林筝墨有些语塞,她不敢发言,因为张老师在说年级上女生和女生谈恋爱的事。
“是吧?”张老师见林筝墨不说话,转身去问简越:“简主任你说呢?”
简越茫然:“都不知道你们说什么。”
张老师又说了一遍。
简越脸色微僵,说起官方话来:“只要是谈恋爱,通通都是要管的。”
“但话又说回来。”张老师话锋一转:“是李老师这么说,但我觉得李老师想太多。像我们那个年代,姐妹之间牵牵手,拥拥抱,那是很正常的!李老师说,他瞅见嘴碰嘴,那小女生聊开心啦,其实我觉得也不算什么事。”
张老师说到兴头上,口不择言起来,“是不是?小林,简主任,举个例子,我只是举个例子,你们俩关系好,是姐妹,情谊深,真当着我面亲一个,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怎么背地里就被误会成同性恋?李老师神经敏感。”
张老师和李老师私下不对付,关系僵了有一阵子了。起因是李老师打麻将总是不给钱,要到最后才来算账,张老师觉得这样抵了她的好运气,她输钱全是因为他!
她讨厌他。
她要抬杠。
可林筝墨还是觉得这话扎耳,堪比十级恐怖片的程度。她和简越的关系那么“单纯”,饶使再会装,经张老师这糖衣炮弹,谁也招架不住。
心虚虚虚虚虚虚虚
林筝墨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低头看手机,实际没看,只是虚虚一瞥,装作很忙。
简越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眨眨眼,揉揉眼角,又低头,看了看指甲,假装很忙x2.
张老师忽然觉得这俩人不得劲,怎么无人发言!
“说话呀!”
林筝墨像被尖刺戳了一下,连忙说:“嗯嗯,您说得在理,女生和女生之间的感情好,牵牵手算不了什么。”
简越加入进来,帮老婆搭腔:“牵一牵,抱一抱,是挺正常的。”
张老师:“我也是说,十七八岁的姑娘又懂什么?这世界上哪里那么多同性恋?”
林筝墨附和她:“应该很少吧,我没见过。”
简越连忙跟上:“我也是,从来没听说过。”
张老师嗟叹:“是了,他就是神经敏感,制造恐慌,反正我身边是没有。”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浪漫主义者的执着与愿望……
第四十三章
张老师一番大胆发言, 让林筝墨和简越简直如履薄冰。
不是偷情,胜似偷情。两人先前还在楼下接吻,结果饭局上连眼神都不敢交触一下。张老师堪比床边的摄像头,只要你敢动一下, 哼!
“你们说是吧?”
“是是是。”
“是是是。”
“嗯嗯嗯。”
别再说啦, 服了你老人家了。
茶足饭饱, 一行人撤场,大巴车已在路边等候, 老师们陆陆续续上车, 距离西山一小时,顺便小憩一会儿。
“小林等会你就和我坐好了。”张老师挽着林筝墨的胳膊,语重心长:“我这正好有些掏心窝子的话要和你说。”
“嗯, 好。”
简越:“能坐最后一排吗?正好我也听听。”
张老师摆手笑道:“私人话题,就不让你听了。”说完还刻意对简越使了个眼色,让她别打岔。
简越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老师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上车后,简越在合适的位置坐下——坐她们的后边。这么坐是有考究的, 偷听方便一点。
张老师扶着林筝墨坐下, 小包包里拿出一瓶药, 笑着示意:“今天吃吗?”
林筝墨连忙摇头,“就不了。”
这是啥玩意儿您不清楚吗?上回吃了您的药, 醒来就被身后那只老狐狸吃干抹净。
安眠药, 碰不得哟~
张老师吃了两粒, 把药瓶装包里,一只手垂在大腿上,不安分地拍了拍:“我以前不失眠的,近两年遇到一点儿事, 慢慢就开始睡不着了。”
似是吐露心事,林筝墨默默听着。
她知道,张老师这人不坏,就是唠叨,爱管闲事。
“您遇到什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张老师揉揉眉心,往林筝墨的方向靠了些:“小林,你给我一点建议罢?”
林筝墨非常意外,她以为张老师又要给她介绍对象,没想到是另一层意思。
原来在张老师的世界里,林筝墨已经是可以交换秘密的人了吗?
实话说,林筝墨有点惊讶,又有点受宠若惊,但更多的是她不敢听。
可张老师还是说了:
“我不爱我老公。”
哇,好直白的开场白。
“那您离婚?”林筝墨就更加直白了。
“可是我不敢。”张老师脖子后缩,两只手贴在脖侧,来回摩挲着,很是焦虑:“我老公没出轨,没犯错,女儿马上也大学毕业了,家庭还算稳定。”她说到这里,皱眉,“但我就是感觉不到幸福!我和他是包办婚姻,没有爱的。他思想保守,很多事不让我做。”
林筝墨陷入沉思
像张老师这样的人,挺少的,在这个社会,中年女人的想法很容易被忽略。不是说她们过得好,而是很多事情考虑到最后,都一句话:算了。
“那您想要的生活是?”林筝墨耐心地引导她。
“我想自由自在,想打麻将就打麻将,想买衣服就买衣服,想旅游就旅游,兜兜转转几十年,买件鲜亮的衣服都要被说!”
“嗯”林筝墨想说,赶紧离,话到嘴边还是收敛了点:“可能分开要好一些。”
“真的?”张老师如释重负:“所有人都让我算了,说一把年纪别折腾了,小林,你是第一个”
林筝墨相当谨慎,不把话说绝对了,“我只是觉得,可能您的幸福更重要一些?这和年龄没有关系吧?”
“行,你能理解我真是太好了,我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理解我的人。”张老师一声叹息:“回头我和我女儿再谈谈。”
“嗯。”
张老师一只手搭在林筝墨胳膊上,柔情蜜语:“小林啊,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妹妹,别人我不知道,但你啊,打你进来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老一辈夸人就是这么实在。
林筝墨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她在学校就是一个假面人,张老师若是知道她的真面目,恐怕是要惊掉下巴了。
“谢谢。”林筝墨不知道怎么回复,嘴笨,只能又安慰道:“希望您多考虑考虑自己。”
张老师点点头,药效上来,眼皮子开始打架了:“困了,歇一觉。”
“好。”
张老师又睁开眼,嘀哝:“今天的话不可以和任何人说,包括简主任。”
在后座偷听的简越立马坐回去,佯装没听到过
林筝墨眼皮往边侧斜了眼,颔首:“我一定保密。”
*
路途奔波,汽车引擎一路嗡嗡,虽然空调在吹,但还是些许闷热。
林筝墨困意全无,靠在车窗上,凝视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有些惆怅。
张老师今年四十八,人生的路已过大半,如今才幡然醒悟,要做一个显而易见的决定,却没人支持她。她说话的神态,那种哀叹,是无法掩饰的。
林筝墨忽然又想起了自己。
某种意义上来讲,她是轻度版本的张老师,她觉得自己也不自由。她没有勇气,也没办法为自己做决定。
她不会妥协,但也不会争取,她只会逃避,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只会躲起来的胆小鬼。
“林老师~”座位缝隙忽然响起简越的声音。
林筝墨转过身去,却没看到简越的脸,缝隙递过来一个记事本,本芯里夹着一支笔。
接过。
不明所以。
翻开夹着笔的那一页来看。
条格上写着一句:【在干嘛呢?】???
传纸条?
她几岁了。
林筝墨写下:【幼稚。】接着把笔记本塞回去。
下一句很快抵达。
【你发呆好久啦,不开心?】
林筝墨注视着笔记本上的字,忽然简越共情力很强,总是能发现她的坏情绪。
林筝墨写下:【我上一次传纸条是十年前。】
简越:【不许嫌我幼稚,陪我玩。】
林筝墨看着上面的字,忍不住笑,坏心情飞走了些。
她没有再写文字,而是在空白处画起画来,一笔一画勾勒,尖尖的鼻子,毛茸茸的尾巴,眼睛并不狡猾,而是和善的笑意,四条腿,蹲状,那是一只狐狸,拉一条线,箭头,批语:简狐狸。
又塞过去。
听到后座清越的笑声,唰唰几笔,不知道简越在写什么。
简越也在画画,一只小鸵鸟,鸵鸟这种动物并不可爱,但简越画的鸵鸟很可爱。画里的鸵鸟提着一个电脑包,穿着裙子,两条腿往前迈,有种想迫切离开的即视感。
批语:当我派赵铭去问林老师去不去团建的时候
林筝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心头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她忽然想起很多个瞬间,她就是这样逃跑的。
这幅画更像有个人观察了你很久。
一定是很久,不然不会这么生动。
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简:【去年。】
林:【可是去年我刚入职。】
简:【一见钟情。】
林:【骗子。】
简:【居然不信QAQ】
汽车引擎持续颤动,张老师梦中酣睡,窗帘的薄纱透过一点阳光,中性笔的墨水染上白纸,一句一句,一句一句。
林:【我要睡了。】——林筝墨画了个很小很小的爱心,合上笔记本,递给简越。
简越收下那颗爱心,收回笔记本,闭目养神,唇角不自觉有了笑意。
团建最痛苦的事是:你的女朋友就坐在你前面。
但没关系,有小爱爱爱爱爱爱心。
*
【营养加更章】
*
西山徒步主要是看风景,五月能看到遥远的雪山,也是一种上天的眷顾。
天朗气清,云舒浪卷。
林筝墨和简越行走在徒步栈道上,当然,同行的还有其它的老师。
要在一群同事中假装同事,似乎也是一项需要耐力的技能。
简越不敢和林筝墨太亲密,一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张老师成为连接她们的主要桥梁。
“不拍照吗?”张老师左手拉过简越,右手携一个林筝墨,嘴巴里衔着一个赵铭,“赵铭赵铭,给我们仨拍一张。”
“好嘞!”赵铭屁噔噔跑过来,“给美女们拍照是我的荣幸!”
张老师站在中间,墨镜一戴,像个女皇,左搂右抱,双手一夹,林筝墨和简越只能贴着她了。
张总放炮:“拍!”
赵铭咔擦咔擦,十来张照片,拍了跑过去给张老师过目。
张老师摘下墨镜,啧了一声:“你这不行啊,我刘海都飞了,衣服也没理好。”
说着就要示范一张。
“林老师,简主任,来,我给你俩拍一张。”
林筝墨心头一动,她其实很想和简越有合照,但都不太方便,可能俩人都做贼心虚吧,不敢提。
谢谢张总。
“好。”简越规规矩矩站在林筝墨旁边,难得拘谨地比了个耶。
林筝墨双手垂下,斯斯文文笔直站着。
“你们是陌生人吗?”张老师灵魂拷问:“中间隔了个太平洋?”
简越朝林筝墨靠近了些,两人肩膀靠着肩膀,简越继续比耶,林筝墨保持先前那个姿态,要好些了,但看起来还是很生疏。
张老师:“简主任你把手搭小林肩膀上,小林你往简主任的方向靠近一点。”
简越照做,一只手搭林筝墨肩上,不再比耶。两人贴近那瞬间,林筝墨就不太好意思,有种公开鞭尸的即视感。
“我要拍了。”张老师摁下拍摄,“哎呀我点成视频了。”
好不容易摆好的姿势失败,这时,林筝墨抬眼看了简越一眼,简越要稍微高一点点,恰逢林筝墨看过来时,简越也低头看了林筝墨。
两人四目相对,那种难以言喻的青涩和悸动在彼此心中荡漾开来。
林筝墨忽然没忍住,非常含蓄地笑了一下,简越被她的笑意感染,同时唇角荡漾开来。
不知是否天气过于热烈,还是某种情绪在发酵。
两人不约而同红了脸,张老师无意捕捉到这个瞬间,又结束了摄像。
“重来重来。”张老师切换成拍照:“三、二、一”
咔嚓。
“非常好看!!我发给你们!!赵铭,你就按照这种来拍。”
“噢。”赵铭看了眼照片,是要好看些,“我尽力。”
*
爬山的兴头只存在于前半个小时,特别是对登顶没有执念的人来说,随手拍拍风景得了。
大部分老师也是如此,甚至只爬了一会儿,就开始拍照片,发朋友圈,坐下闲聊。
只有简越——
只有简越想爬到山顶。
西山其实有一个传说,一个很多人都不当回事的传说,只有浪漫主义者信奉这种说法。
传说登上西山的人,会看到一片幸运草土地,那里遍地都是三叶草。传说有位神仙搞禁忌恋,天神为了惩罚,把那位神仙桎梏于这座山顶,不让她与爱人见面。神仙朝朝思念,日日哭泣,一滴眼泪便是一株草,直到山顶长满了三叶草。
后来,天神说,你若是在三叶草里找出一株四叶草,我便赦你自由。
所以,获得四叶草,意味着愿望成真,冲破束缚。
“她不会真的要去摘四叶草吧?”张老师相当费解:“那玩意儿根本就没有!满地都是三叶草!这孩子脑子被烂故事荼毒了!”
林筝墨并不觉得简越是去摘四叶草的,“她不是去摘草的,好像只是比较喜欢运动而已”
张老师继续叨叨:“那行吧,我是爬不动了,咱们歇着等她。”
简越常年运动,体能确实不错,她登过不少有难度的山,所以西山完全不在话下。
身旁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再也没看见熟人。她变成了一个人,独自爬山大约一小时,才抵达山顶。
登顶的人也算多,迎面伫着一块打卡石刻,简越没心情拍,她在寻找那片三叶草地。
说起来有点异想天开,四叶草本就难得,更何况是在这种地方?传说之所以是传说,意味着难度系数巨大,几乎不可能实现,但简越还是想试试。
“你来找草啊?”旁边卖水的工作人员磕着瓜子儿,“上一片四叶草是去年的事了。”
简越舒了口气:“那还是有的对吧?”
工作人员:“啊,有,但难得,这可是神仙的宝贝。”他开起玩笑来:“象征性翻一翻也是不错的,三叶草一样灵,你觉得灵就灵。”
简越:“”
她开始翻找,视线里全是三叶草,无一例外,全是,密密麻麻,姐姐妹妹,妈妈妈妈,一模一样,她甚至怀疑四叶草在这里根本不存在,这大概率是个骗局吧?
骗人登山,上来买水,十五一瓶。
虽希望渺茫,但简越却有点心甘情愿上当受骗的意思,她大概找了整整一个小时,头也不抬一下,完全沉浸在这片草地里,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
“美女,别找了,不然你去石头那边打个卡吧,人家都是上来打卡的,这个说实话四叶草真的蛮少的,也看缘分。”
“好的。”简越继续找,明显没听进去。
“你有什么愿望一定要实现?”
“我想她一直爱我。”
“呀,您是个恋爱脑呀?”
简越只是笑,“你继续卖水吧。”
工作人员:“但是天快黑了,你记得早点下山。”
“好的。”
不多时,天色昏黄,太阳下坠,落日晕开晚霞,绿叶涂上一层黯红的光,不再闪耀了。简越找到腰酸背痛,看了眼时间,准备往山下走,到山腰可以坐缆车,不会耽误大部队的行程。
临走时,工作人员与她客套,大概是看她漂亮,一直搭腔。
“找到了吗?”
“哎。”
“哈,那就是没找到!”
“走了。”
“下次再来!”
“下次一定。”
简越背着包,转身就往山下走
*
张老师和林筝墨一直等到天黑,等到花儿快谢了,才等到姗姗来迟的简越。
张老师:“摘到四叶草了吗?”
简越摇头,“没有。”
张老师:“我就说。”
简越从兜里摸出一株三叶草,送给张老师:“送给您,他们说三叶草一样的灵。”
张老师就是这么好哄,“哎哟,谢谢我的妹妹!”接过三叶草,仔细端详,嘴巴上嫌弃,实际喜欢得不得了,一个人自言自语:“花神花神,保佑保佑,保佑我清一色杠上花自摸,自摸清一色杠上花。”
林筝墨不说话,只是看着简越,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的呢?
简越接收到她的眼神,摸摸右边裤兜,摸出一朵蓝色小花来,花朵朴素而美丽,根茎被编制盘绕过,绕成一个圈,是一朵小花戒指。
啊~
好可爱!
林筝墨有被惊艳到,简越就像一个技术精湛的魔术师,总能送给她一些奇奇怪怪但很有意思的东西。
在张老师不注意的位置,简越小声说:“下山的时候编的,送给你。”
小花戒指相当别致,林筝墨接过去,情不自禁框在手指上,尺寸居然刚刚好。
“谢谢。”声音尾音没克制住,但有点难以抑制的雀跃了。
“那咱们下山吧!”张老师催促道:“等会儿天真的黑了。”
缆车在半山腰,步行二十分钟就能抵达。届时山间的太阳已落,四面渐渐黯了下来。
三人坐上尾班缆车,轿厢顺着钢丝缓缓向下滑动。一帧帧风景掠过眼前,四面的山峦、丛林,像是一幅水墨画,浓厚的色彩魅力泼过来,泼到眼底,眼底净是惊艳。
世界有种宁和的美妙,烦躁与疲惫的心被治愈。
厢内点着一盏蓝白白的白炽灯,余光散在玻璃上,映射出两人清瘦脸颊,她们的脸,在玻璃上重合,渐渐变成了一个人。
张老师低头在发朋友圈。
林筝墨则注视看自己手上的小戒指,她本不想张扬的,但她没忍住,戴上就不舍得摘下了。
“你怎么上去这么久?”小声问简越。
“找四叶草。”简越如实回答,又侧目看向林筝墨,“爬西山不找四叶草,有什么意思呢?你知道四叶草的故事吧?”
林筝墨点头,“知道。”
“那你信吗?”
“信。”林筝墨手指无节律地摩挲着小花戒指,“但这只是传说,其实上面根本就没有四叶草,没找到也是正常的。”
简越靠近她一些,声线低缓:“那如果有,你有愿望要许吗?”
林筝墨侧目看简越,视线撞进对方瞳仁里,简越眉眼清冷,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的五官有种摄人心魄的美丽,林筝墨心头一动。
“有。”林筝墨点点头,“有愿望要许。”
“要许什么?”简越看了眼张老师,老人家在姐妹群聊得不亦乐乎,完全没心思关注她们。
林筝墨贴在简越耳边,小声唇语:“关于你。”说完,又迅速退开,仿佛一句话从来没存在过。
“哦~”简越将手放在林筝墨掌心,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指节,示意她将手摊开。
林筝墨照做。
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入掌心,柔软的,轻盈的,低头一看,是一片绿莹莹的幸运草。
和张老师那片不同。
它是四瓣的——
作者有话说:加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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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第一夜,不一样的林筝墨……
第四十四章
缆车的滑杆在线槽里发出哐当的声音, 轿厢里,白炽灯映在玻璃上,忽明忽暗,灯光像黑夜里生出的一盏月。
林筝墨眼里忽然盈着泪光, 觉得一些原本很遥远的东西, 忽然被这个人带到眼前, 不报期望的种子,如今又在掌心开了花。
实在难以言喻。
林筝墨活了二十八年, 没有人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没有人会执着到要去寻找万分之一的概率,只为了让她开心。
除了简越。
她忽然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望,也许是简越带给她的东西过于美好, 竟然害怕消逝了。
张老师还坐在对面用手机聊天,对于两人之间毫无察觉。
林筝墨挽过简越的手臂,稍稍偏头, 就这样自然而然靠在简越肩膀上,依偎着, 与她平日拒人千里的姿态截然不同。
她就想和简越有肢体接触, 此时此刻, 一秒也等不了。
张老师虚虚抬眼,看到此情此景, 略微讶异, 不是惊讶她们靠这么近, 而是意外林筝墨也有对别人这般亲密的时刻。
但转念一想,兴许林老师和简主任关系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吧?
张老师又低下头玩手机去,没在意。
爱意在空气中发酵,林筝墨凝视着手里的小花戒指, 花边和手指亲密吻合着,如同她的发丝与简越的肩膀一样。
她的手指搭在简越的手臂上,在张老师看不到的时候,故意在简越手臂小范围摩挲着。
那是一种无规律的触碰,有点像挑逗,又有点像撒娇。
简越被她的小动作搞得心神荡漾。
林筝墨
你又开始了吗?
“简主任。”林筝墨忽然开口。
“嗯?”
“第二份文件快做好了,晚上我回去,记得提醒我发给你。”
简越太阳穴突突直跳,就知道林筝墨叫“简主任”的时候,准要使坏。
“好”简越喉咙滑动了一下,脸颊火辣辣,神思飞扬。
第二份文件
张老师打岔:“什么文件?”
简越:“消防知识。”
林筝墨抿唇笑,笑却不作声。
张老师困惑:“这在林老师的工作范围内吗?”
林筝墨:“闲来没事,答应帮简主任做做文件,她太忙了。”
“对。”简越煽风点火:“加上林老师对灭火知识研究比较深。”
张老师似懂未懂,“哦~”话锋一转:“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
缆车已到,三人慢悠悠朝山下走去,届时天已昏黑,正巧赶上大部队。
张老师吆喝着:“来来来,老师们,咱们拍张照回酒店吧!”
*
林筝墨虽然很讨厌团建,但这次体验感还算不错。与张老师私下接触后,有些刻板印象打破,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以后还是可以参加的。
前提是女朋友也在的话。
晚餐过后,一众人回酒店,在宽绰的大厅里聊天。旅行进入到尾声,大家意犹未尽,话也开始多起来。
林筝墨由于不喜社交,全程没怎么说话,在这种七嘴八舌的时候她基本保持沉默,隐形在人群里,略微有些格格不入。
倒是简越,游刃有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林筝墨在一旁偷偷看简越,忽然有点羡慕这种社交技能,简越真好,简越什么都会,反观自己,话不会说,人际关系不会打点,像一个木头,好像也没有什么制造浪漫的奇思妙想,想着想着,竟然莫名伤感起来,心想简越到底喜欢她什么?
有种女朋友太过于完美而诞生的自卑感?
呜呜。
“林老师。”简越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拍,“今天很累了吧?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她眼神示意林筝墨先回去,林筝墨心意未决,想和简越待在一起,却又害怕等会儿话题落在自己身上。想了想,还是先走为妙。
“好吧,我的文件还没做完,那我回去把剩下的做了。”!!!
又来!
简越眼底欲念闪烁,克制着:“好,麻烦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
用最礼貌的话语撩最强的sao.
林筝墨假装客套两句,从人群中退出去。简越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心思跟着飞走了。
小鸵鸟。
听说你今晚要做文件。
好的。
那我做你。
*
社交其实是一件极其疲累的事情,要笑,要说场面话,如果不是身份需要,简越是一点都不想配合。
她也没觉得别人在谄媚,或许大家都很累,只是所谓的社交法则有毒。
在大厅说到唇舌干涩,最后终于讪讪离场,大家非常娴熟,还要假装恋恋不舍。
她的房间在1008,张老师说她在1007。
“累了累了。”张老师轻轻拉她衣袖,“走了走了,一起上楼吧。”
两人一并进入电梯,简越摁了数字“10”,张老师靠着栏杆发呆,眼神木讷,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越拿出手机给林筝墨发消息:【我上来了。】
林筝墨:【好,我刚洗完澡。】
又抬眼看张老师,蔫了吧唧的。
“您累啦?”
张老师颔首:“累鼠。”
简越低声笑,“好潮。”
会用网络话语。
张老师挠挠头发,蹙眉:“玩完这趟回去又要受罪喽。”
“期待下次我们远行,您挺好玩的,相处都没代沟。”
张老师笑,“其实我心态年轻得嘞,就是身上包袱太重了,人又老了,精力差,不想折腾。”
简越嗯了一声。
叮——
电梯门打开,两人并肩出去,踱步在长廊,驻于各自门前。
“诶对了,简主任。”张老师停在房间门口,大大方方说:“你有补水的吗?我忘带了,这两天脸好干。”
“有。”
“那我等会儿洗完找你拿。”
“现在就给你?”
张老师摆摆手,“我得马上歇会儿,等会儿找你,顺便找小林聊两句。”
“好吧。”
身后,张老师已进房门。
简越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将门打开,却在门隙开缝隙那一秒,却发现房间里没开灯。
咦?
漆黑。
简越推开门,一只脚刚踏进去,下一秒有人捏住她的手腕,一道力将她带进去。
无意识撞进黑暗里,视线昏黑。
啪嗒——
好不容易透进来的一束光又黯了。
那人将她推到墙角,反手就阖上门。
简越刚想出声,耳边忽然响起清润的声音:
“是我。”
不等简越说下一句,对方主动靠过来,将简越抵在门上。
她好像刚洗过澡,空气中浮着一股冷淡的香气,像被月光晒过的雪,乌发摩擦过简越的鼻腔,留下迷人的香晕。
简越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哐当——
水瓶忽然掉在地板上。
水瓶顺着地板滚到墙角,林筝墨却分外放肆,一双手主动攀上简越的肩膀,缓缓贴近她,脑袋埋进简越的锁骨里,墨发搭在简越的肩膀上,软而低迷地问她:
“怎么这么久?”
简越身体僵木,浑身细胞在喧嚣,是真正意义上的啊啊啊在啊啊啊,仿佛一万列列车疾驰而过,在心头刮起一道强烈的飓风。
“我——”简越情不自禁上手,双手环着林筝墨的腰,“他们话多,拉着我说了几句,就耽误了一会儿。”掌心触碰的温度太真实,简越喉咙滑动了一下,脸生燥意,“你洗过澡了?”
“嗯。”
“好香。”
“那你再闻闻。”
林筝墨又靠近些,嘴唇故意擦过简越的脖颈,她不说话,只是浅浅、轻轻地呼吸,故意通过热气撩拨简越。黑暗的玄关是她的保护色,一些潜藏已久的情绪快要释放。
想吻简越。
想拥抱。
想亲密。
其实在看到四叶草那瞬间就想。
她一直忍,忍到上车,回酒店,假装无所事事,洗完澡,直到现在——
“简越,谢谢。”
“啊?”简越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心跳在胸腔里擂鼓,她不知道林筝墨要说什么,也不清楚她的动机,“谢谢什么?”
“今天。”林筝墨说话很轻,很短,“和你待在一起的二十四个小时。”
说完这句,林筝墨偏过头,嘴唇在简越耳尖触碰了一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简越只觉得那波浪从脚尖迅速蔓延,直直烧到头顶,意志力决堤,几乎快失去思考的能力。
“林筝墨。”
“干嘛?”
“你怎么——”简越想说,林筝墨你关上灯是另一个人嘞?你不要勾引我,我还没洗澡,你现在把灯关掉想做尽坏事,我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虽然,虽然也可以没有准备。
话到嘴边忽然咽了下去,准确来说,简越要说的话被林筝墨吃掉了。
她没想到林筝墨忽然会吻她,就那么迅速,那么热情,那么突然。
嘴唇咬过来的时候,带一点点冰凉,一点点甜,青涩的软意在简越舌尖燃烧。
林筝墨你
简越差点儿没站稳,迅速搂住她的腰,反身一扣,将林筝墨抵在门上,加深了这个动作。听见林筝墨嗯了声,那声音化成棉花糖,贴在简越的耳朵上,晕乎乎的。
简越化被动为主动,又觉得不是完全掌控的,偶尔林筝墨侵袭过来,简越也招架不住。
两人迷迷糊糊在门廊持续好久,吻到滚烫,吻到拉丝,又亦步亦趋往床的方向走,脚步追着脚步,嘴唇却不曾离开。
这个吻要比白天热烈许多。
磕绊到床边,简越轻轻一推。
林筝墨不费吹灰之力就倒下去了。
林筝墨喘着气,小声说:“你不洗澡吗?”
简越想开灯,她想看林筝墨现在的样子,可开关好远。
“你也知道我要洗澡。”简越弯腰下去,在林筝墨眼睛上又吻了一下,“我先洗澡吧,等会儿慢慢来。”
慢慢来
啊。
她说些什么话。
“嗯。”林筝墨虽嘴巴上答应着,双手却紧紧圈着简越的脖子,不让她走,“你再抱我一会儿吧。”
“好。”简越双手环抱着她,两人静静贴在一起,心跳你噗通一下,我噗通一下,存在感超强。
简越惊讶又惊喜。
林筝墨好黏人。
一点都不林筝墨。
但好喜欢。
林筝墨脸颊像蒸熟的蟹壳,还好四面黑黯,简越看不到她的样子,所以不至于害羞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她静静感受着简越带给她的感觉。简越的身体像一块实心海绵,软软的,又很有弹性。贴近的时候,关于女性柔韧的触感变得具象化,浑身的细胞都被调动起来了。这还不够,偏偏她身上还很香,那是一种闻了就酒酣耳热的味道,林筝墨称之为猫薄荷,而她则是那只不要脸的猫,被迷得五迷三道。
手啊。
根本不想松开。
“那你就不去洗澡了吧。”林筝墨声音软塌塌的,“我就想挂在你身上。”居然还带着一点点撒娇的腔调。
简越被撩得云里雾里,分不清东南西北。
开发林筝墨不足1%!!!!
“啊”简越耐着性子哄她:“可是不洗澡的话,我们等会怎么办呢?”
等会儿不看消防文件吗?
“给我十分钟吧?”
“不要。”
林筝墨脸颊更烫了,一些画面,一些“文件”,一些“消防知识”,一些过了脑子就走不出去的场景。啊啊啊的身体,哦,不,简越的身体
“不急。”林筝墨埋在简越的头发里,贪婪地蹭着她的鬓发,“你再抱我一会儿。”
简越心想,抱下去也不是办法,灵光一现,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那不然一起洗?”——
作者有话说:更新速速送达[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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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
大家觉得林老师攻一些还是简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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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你脖子上有草莓
第四十五章
“那不然一起洗?”
“我洗过了。”
“再洗一次?”简越试图把林筝墨从床上拉起来。
林筝墨的身体软绵绵、轻飘飘的, 好不容易跟着简越站起身来,一想到一起洗澡,光是瞥见一点光景,内心已然躁动。
太陡了。
不可。
“我就不洗了。”
“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
简越轻声笑着, 脸上轻捏, “那你刚刚挺好意思。”
“我一直不好意思。”林筝墨害羞又直接:“不然我关灯干嘛。”
“好吧, 那我先洗澡。”简越并不强迫,她知道林筝墨没这胆量。
“等等。”林筝墨从她怀里退开, “你先别开灯。”窸窸窣窣摸到黑暗里去了, 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半晌,才听见:“现在可以开灯了。”
简越去墙上把灯摸开, 转身往床上一看,霎时没绷住,难以自禁笑起来。
眼前, 大床上,林筝墨躲在被子里, 裹成一长条, 连带着头发也被包裹起来, 只露出一张脸。她像一只可爱又纤细的蠕动虫子,正躺在床上瞅着简越, 表情茫然又害羞, 铺面而来一种局促感, 听见简越的笑声,脸唰的一下泛起红晕。
“你怎么这么可爱!!”简越弯下腰,一身攻势裹挟着笑意朝林筝墨压过去,要解开被褥对林筝墨的禁锢, 口吐真言:“让我再亲亲你。”
林筝墨受不了这样直白的撩拨,往被窝里挪了点儿,腼腆抵抗:“啊你快去洗澡吧。”
简越还想吻她。
林筝墨说不行,连带着脑袋也缩了回去,怯意熬成一锅汤,羞气拂在空气中,有点甜。
“你快去!”
原来灯光是林筝墨的开关,关了灯的林筝墨是缩头乌龟,开了灯了林筝墨是千年王八!
“那我先去。”简越没吻成功,故意摞下一句话挑逗她:“等会儿我们不关灯。”
林筝墨瘫在被子里,潮气满面,不说话,以此表示自己毫无波澜。
简越转身拿了睡衣去浴室了
*
林筝墨对自己有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闷骚。
开灯是闷,关灯是骚。
嗯嗯。
听到浴室里洗澡水声,她才从被窝里出来,像是下水道闷了一个月的潮虫,正面反面将自己晒了晒,适应了灯光,脸色才稍微自然了些。
她拿起手机,点开某播放器,开始听音乐,伴随着简越的洗澡水声发呆,无意义的时间变得尤其迅速。
直到浴室里结束一切,林筝墨才拿起手机,在备忘录写道:她洗澡的时候,我可以听三首歌。
这是一种无意义的记录,却又需要被记录,林筝墨切出屏幕,熄屏,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重新回到她的巢穴——被窝里。
裹裹虫就位。
观赏员从浴室出来,周身夹带一股水汽,趿着拖鞋的水在垫子上踩了踩,望向林筝,笑道:“你怎么还裹着啊。”
林筝墨冷不丁:“我冷。”
简越从床边走过,到桌那边坐下,开始日常护肤,一些精华和简单的水。打开桌上的小台灯,将水倒在掌心,小声的噼啪落在脸颊上。
林筝墨一双乌黑的眼,躺在直勾勾看着她,刚洗过澡的简越依旧穿着那条睡裙,墨发落在肩头,橘色灯光落在她的臂膀上,也晕着侧脸的美丽,从林筝墨的视角看去,简越无意识的一姿一态极具诱惑力。
她默默欣赏着简越的日常,直到简越与她搭腔。
“昨晚那瓶香水怎么样?”
“还好。”林筝墨喉咙滑动了一下。
“我还有另一瓶,今晚我换一瓶。”
“又是什么味道?”
“好像是雪松?”简越拿起香水瓶,刚想喷一下,顿住了,起身,朝林筝墨走去,突发奇想:“我给你试试。”
林筝墨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把手腕递给简越,要帮她试香。
简越却说:“不要手臂,耳朵后面吧?”
她喷了一点在手指上,轻轻抹了点在林筝墨耳后,左边右边,笑盈盈看着对方,“然后我喷那瓶。”
“嗯。”
林筝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很配合她。简越不紧不慢又去护肤,花了些时间,以至于林筝墨都觉得今晚是不是止步于此了,对方忽然站起身来。
“我好了。”
林筝墨:QAQ.
林筝墨:脚趾拧麻花。
林筝墨:禁止呼吸。
一万个内心活动化为一个字:“哦。”
她听见脚步声,鞋子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像一首轻柔而舒缓的浪漫诗词,在她耳边浅浅低吟。脚步声是诱惑,灯光是,气味也是,直到嗅到简越身上的香气,她循声望去,黑发披在肩头,纯素颜的简越很好看。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她,缓缓坐在床边,一只手探过来,在被褥一角轻轻一提,林筝墨充满防备的魔壳瞬间卸下了。
她也忘记害羞是什么。
忽然就很想拥抱简越,主动伸出手去,拉着简越柔软的手臂。
她觉得自己才是迫不及待的那个,从被窝里出来,一双手很快攀上简越的肩膀,稍稍用力,让简越靠近她。又贴在她的怀抱里,像是山间漫无目的的鸟儿,忽然找到适合自己的枝头,稳稳落了下去。
“你是不是很想关灯?”简越在她耳边低语。
“有点。”
“开灯会不好发挥吗?”
“嗯。”
“那就关。”
听见啪嗒一声,大灯忽然熄灭了,卧室再次陷入黑暗。视觉削减,分散到嗅觉和触觉那里去,拥抱瞬间变得更有感觉,贴合的缝隙,体温明显升高。
林筝墨忽然翻了个身,爬在简越的腿上,跨坐着。
简越心想,林老师,这么快,很难不怀疑,你是提前演练过的。
林筝墨很轻,她的腿贴在简越的腿上,重叠着,隔着薄薄的睡裙,依稀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好像更烫了。
简越脑袋有一瞬间的失迷,觉得林筝墨的撩人是天生的,只是难以获取,是没有解药的毒药,一碰就要绑定一辈子了,要为她纠缠,为她死。
“想干嘛?”简越明知故问,引导林筝墨说话。
“想和你玩。”
不知道为什么从如此平平无奇的四个字里,听出一点暧l昧的勾l引。
简越承认上钩的是自己,“玩什么?”
“想给你看我做好的文件。”
有种公事公办从文件夹里摸出一张颜色照片的反差感,有种阅读消防知识是真的迫切需要被灭火的难耐。
简越呼吸滚烫,“林筝墨”
林筝墨。
第一次。
你悠着点。
我被钓成什么了。
像话吗?
“怎么了,简主任。”她故意叫她简主任,还要假装,“你是不是不想看?”
简越缴械投降:“我要看。”
“那你别动。”
简越喉咙滑动了一下,阖上眼,“好。”
她觉得林筝墨在靠近了,先前喷过的香水味逐渐逼近,气味冷调,藏在林筝墨的发丝里,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向简越扑来。林筝墨的嘴唇贴过来了,先是在脸上,那么轻,那么软,那种浅尝辄止的诱动,更加调动神经,明明觉得还不够,又挪到另一个地方了。
林筝墨气息游离到简越耳边,缓慢地呵出一点热气。
简越眼神迷濛。
林筝墨的嘴唇一路从简越耳朵移动到嘴唇,趁简越失神,忽然贴上去,仿佛先前只是蓄满雨水的乌云,此刻快速地落下倾盆大雨。
她十分热情。
贪婪地品尝着简越唇齿之间的那点甜,却又不横冲直撞,是有节律的音乐高手,有时候简越想用舌尖触碰她,她往后逃离,故意让简越追着她走,直到简越有些恼,有点急,她忽然又送到简越面前,让简越不可自拔,像个挨饿很久的人难以抑制地贪食着。
林筝墨交给简主任的第一份消防文件是——
拉过简越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腰上。
简越难以自禁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林筝墨便知道她的第一份文件做得不错了。
林筝墨交给简主任的第二份消防文件是——
故意撩生撩死,无意识贴在简越身上,轻而缓慢地蹭她,唇舌交攻,直到简越再也受不了,翻身将她禁锢在怀里,反守为攻。
简越一翻身,林筝墨陷在软绵绵的枕头里。
于是,几乎快要将很早以前就想做的事情做一遍,简越的手指不安分地划过林筝墨的裙摆,她想摸她。
热情快要被点燃,两人都很投入。
忽然之间,房门轻叩。
“小林小林。”张老师的声音响起:“简主任简主任。”
简越的嘴唇从林筝墨唇上挪开,莹丝拉扯,觉得不够,又继续吻着林筝墨,不去理会张老师。
林筝墨从迷离中醒来,轻轻推了推简越的肩膀,慌乱地挪开唇。
“张老师?”
“我们继续。”
林筝墨的兴致破了一半,“你去开门。”
“不开——”简越在林筝墨眼尾胡乱吻了一下,哀求道:“我们不理她好不好?”
林筝墨支起身来,快速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你去开门吧。”
门外。
张老师敲了好一会儿门,听到屋内有动静,但一直没人应她,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噼里啪啦踩过来,简越打开门,扑面而来一股热气。
张老师看着简越,分明面色红润,却又端详出一点点黑,那种黑是情绪的黑,眼角耷着,有种微妙的不耐,可她嘴唇又红又肿,像是吃了很辣的小龙虾。
“咦?你们睡啦?”张老师寻思着也不应该啊,但敲门一直不开。
简越提了口气:“没有,我刚刚在上厕所,没听见。”
“哦,小林呢?”
身后,林筝墨从床上下来,乱挽乌发,居然还能无事发生地礼貌地对话:“我刚刚在听歌,没听到您敲门。”
张老师心想,那你耳机声音开得很大吧?
“噢!我来拿水乳,脸太干了。”
简越将怀里的化妆包递过去,“护肤品都在里面,您慢慢挑吧。”言语之中有克制不住的焦灼,又要克制,又要隐藏。就显得她十分矛盾。
张老师觉得简越很怪,又发现屋里的灯很黯,只觉得气氛微妙,但又说不上来。
思来想去还是不要找林筝墨聊天了,因为简主任看起来很困,好像想杀人。
无辜。
她一手接过化妆包,还想和简越客套几句,视线刚落在简越脸上。
身后林筝墨忽然开口岔道:“张老师,您困吗?”
张老师视线转移,望向林筝墨:“不啊,这才十点半呢。”
林筝墨:“我也不困,但简主任应该是困了,不然我到你房间里聊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