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搭把手阿姨,让我搭把手。”
几番推辞,推不走,只能将她留下,简越说自己可以帮忙炒菜,周京芳便随她去了。
简越厨艺好,手脚利索,做起什么都得心应手,一点都不含糊,勤劳得像一只小蜜蜂,周京芳觉得这女孩儿实在顺眼,同时内心懊恼着,懊恼当初怎么还给人家一个打差评!
不一会儿,林筝墨也跟着进来,看似是来帮忙,实际是
京芳小声嘟哝:“跟屁虫。”
怎么生了个这玩意儿,以前没见她黏自己呢。
林筝墨完全没听到,满脑子都是和老婆贴贴的喜悦,“妈,要不你出去坐坐吧,剩下的交给我和简越就好。”
“对,阿姨,你辛苦一天了,交给我们了。”
做饭其实特累,特别是这种十几个菜的,谁做谁知道,在简越和林筝墨的轰击下,没一会儿周京芳被“赶”了出来,被迫去沙发聊天。
厨房只剩林筝墨和简越两人。
“好香呀。”林筝墨从简越身后抱她,颈间磨蹭,“不过你更香一点。”
简越正掌勺呢,在林筝墨亲她脖子那瞬间抖了一下,盐都多放了小半勺。
“林老师,注意一点好啵。”简越压着声音说:“外面三位判官,你居然敢对我动手动脚。”
林筝墨转身去把厨房门关了,反手锁上,过来继续抱简越,“现在呢?”
“你”色令智昏,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请问。
玻璃门锁了和没锁的区别是?
一叶障目!
意义是?
哦!
心理安慰!
“晚上回去再玩。”简越盛出第二道菜,“我们先做饭。”
“好~”林筝墨去端菜,摆盘,放在厨台上,又倒回来,继续拥着简越。
林老师随时随地会触发的技能就是贴贴,贴贴简越后背,贴贴简越前胸,在街上的时候会暗戳戳牵简越的手,只有在学校的时候才是好好学生,连多看一眼简越都觉得罪恶,俗称此地无银三百两,做贼心虚。
然后每天下班回家就开始贴贴模式,要简越抱,要简越背,要简越摸摸她,偶尔还会抱怨,比如“今天上班,感觉自己一万个世纪没有和你拥抱”这样的话。
通常她说这样的话,是用那样慵懒的语调,纤瘦的她穿着居家服躺在沙发上,就像人类版本的泡泡。
肉眼可见,林筝墨对简越的依赖与日俱增,简越虽面上不示,心里却一阵喜悦。
极好!
“他们聊挺嗨的。”林筝墨说。
“嗯,听到了。”
听到林鸿在笑,周京芳话也变得琐碎起来。
“他们不会过来的。”林筝墨在简越耳边吐气如兰,轻轻吹气,“你要不要亲我一下。”!!!
简越觉得今天的菜要是咸了,林筝墨有一半的责任!
“老师,做饭呢。”
“你都不亲亲我了吗。”林筝墨故意撒娇,“是了,现在的林筝墨连一盘小炒肉都不如了。”
这是她惯用的挑逗简越的方式。
简越拗不过她,只得偏过头,转身去吻她,在她鼻尖贴了一下。
林筝墨很是享受,却意犹未尽,继续攻击:“是了,现在亲我都只亲一下鼻子了,敷衍。”
小炒肉猛火,正要颠勺呢,简越实在受不,放下勺子,转身去搂林筝墨的腰,火里火气,贴她在身后的墙上,嘴唇攻势猛烈,大于灶台上咻咻的火焰。
却不能贪,免得菜糊了。
嘴唇要离开那刹那,林筝墨迫不及待去拥抱简越,让她不要离开。
简越:“唔唔唔?”——菜要糊了?
林筝墨:“嗯”——你现在应该关注这个吗?
简越:“¥@#@”——我真服了关注你关注你关注你行了吧嗯嘴巴好软。
饭前饱餐一顿,吮吸到嘴唇红肿,林筝墨眼底噙着迷离的水光,抿了抿唇,舌尖扫着上唇附近,似是在回味。
简越转身,慌忙去关火,还好,没糊,就是油煎久了,肉会有点干。
今天唯一一道不合格的菜是在林师傅的捣蛋下完工的。
“晚上回去再”
林筝墨在她脸上快速啄了一下,“那我把菜端出去先。”
几个菜几个汤逐渐上桌,沙发上的人沉浸在他们的话题里,无人在意厨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简越关掉抽油烟机,把手洗得干干净净,出去时,碗筷已经摆好了。
周京芳望着五花八门的菜笑:“现在怎么要做个饭都这么难?”
简越擦擦手,面对夸赞很谦逊,只是一笔带过。
毕竟来之前,简桑就给她下了任务,说一定要去帮忙,周京芳一个人做饭会很累。
还是那句话,吃饭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
连桌子也很考究,不一定要方方正正的四面,有时候圆圆满满也可以。
是在大家都坐下之后,林筝墨忽然才发现这个细节,太细了,妈妈换了一张同规格吃饭的桌子,她家方桌变成了圆桌,因为圆桌可以坐五个人。
老天。
什么时候的事?
那以前张桌子哪里去了?她当然不会问周京芳。只是觉得,方桌子消失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同消失了。
耳边,简阿姨说鸡汤很好喝,周京芳又给她盛了一碗,林鸿说,除了喝汤能吃点别的吗?闺女们炒的菜明明也很好吃。
捧场,所有人都很捧场。
林筝墨夹了一片小炒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干酥焦香,不是平日的味道,却别样的好吃。
咀嚼的同时看了简越一眼,发现简越也在看她。
简越的眼睛柔乎乎的,是舒心,是自由,是慰藉,是最接近灵魂那一部分。
那一秒钟林筝墨恍然大悟,她知道什么东西消失了。
每周二回家受刑的魔咒消失了。
曾经有一个人是不可公开的秘密情人,胆小地妄图把她藏在小盒子里,那是一个只有彼此的世界,不敢苟求更多的幸福。以为得不到阳光就是她们这样的人应得的,林筝墨觉得自己曾是活在下水道里的漂亮老鼠,光鲜又恶劣,很长一段时间,都默认接受那种不被理解,被当做异类的感觉,原本随波逐流是她的生存方式,可是有一天她发现自己也可以拥有宝剑,做一个勇士。
所以方桌变成了圆桌。
林筝墨忽然觉得好奇怪,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五个人会一桌吃饭,是吃饭,不是吵架,这种感觉令她想落泪。
“我想出份力。”简桑忽然说。
林筝墨回过神来,先前游神,她好像错过了一些对话。
“让我来吧,我都替她们看好了。”周京芳非常阔绰,“那新楼盘年底下来,可以全款。”
哦,原来在说房子。
妈妈你你好急。
简越欲言又止,算了,还是不说了,林筝墨侧耳聆听,不语。
简桑:“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周京芳:“那你买车。”
简越受不了,连忙出来打断:“阿姨,我有车,车车还很健康。”
简桑:“房我出一半,我想出。”
周京芳:“还一半一半,干嘛这么客气。”
简桑霸气:“也只是一份心,这些年还是有些积蓄,越越是我唯一的女儿”
周京芳心想,不能一意孤行,省得等会儿闺蜜变敌蜜,“嗯,也好,也好。”
林鸿打岔:“那我呢?装修的钱我出?”
林筝墨和简越不知该哭该笑,她俩虽是编制内,不说大富大贵,但真的也不至于要家里人接济到这种程度好不好!南中的福利还是很好哒!就算真的要买一套,两个人完全有那个能力。
林筝墨小心翼翼:“其实也可以不用买的我们就住教师公寓。”
周京芳:“不可,你们的关系,住教师公寓不合适,为什么呢,纸包不住火,天天楼上楼下的,那老师们知道了也不好,再说了隔音也不好,私人空间不够。加上之前那公寓太小了,新房子还是要有的。”
简桑颔首,“嗯,在理,买房。”
周京芳:“好,下周就去看。”
林鸿:“好,买,买大的。”
林筝墨:“0.0?”
简越:“-”
说点什么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京芳:“怎么不说话,你们也说说自己的看法。”
林筝墨将计就计:“那你们实在要给我,我也没办法”
谁不喜欢大房子呢。
和简越在宽绰的客厅里做点什么好呢。
哎
真的很难猜!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嘴硬
第一百零七章
周京芳的建议不是没有道理。
原本林筝墨想申请简越隔壁那间, 当简越的假邻居,但听说别的同事也在申请,觉得很浪费资源,所以果断放弃了。
于是, 为了避嫌, 林筝墨也不能总是出现在简越家, 毕竟关系再好的姐妹,常常留宿也很奇怪, 所以她俩总是跑来跑去的, 不太方便。
某天夜里,俩人窝在被子里絮絮低语。
简越:“不然真的买房子算了?”
林筝墨:“买呀,可以买。”
简越说:“那我们偷偷去看吧?就不要他们赞助了, 我卡里有一笔钱,够的。”
林筝墨轻声笑,“晚了, 钱已经打我卡上了。”
林家和简家观点高度一致,妈妈们觉得自己挣的钱就应该给女儿花, 所以出手非常阔绰, 一点也不吝刻。
“啊……”简越惊异:“她俩给了多少啊?”
林筝墨比划了一个“2”, 又比划了一个“2”,2+2=4.
简越惊呼:“这么多!”
买个大房子还绰绰有余, 这不被迫啃老了吗, 算了算了, 命好,没辙。
那日之后,两人开始选房,由于资金充足, 所以净往好的挑,采光不好的不要,离学校远的不要,太吵的不要,这一来二去,锁定的范围渐渐缩小。
张老师是个热心肠,推荐了一个小区,是一梯一户的平层,物业绿化各方面都不错,最重要的是业主有很强的私人空间,林筝墨和简越看了,都觉得不错。
所以打电话问两位母亲的意见。
妈妈们就俩字:
拿下!
房子是大事,后面慢慢计划,但去西城的事不能再拖了,因为林筝墨要退租。
周末,俩人坐上高铁一同前往,也就四小时行程,没想到两个城市的冬天相差如此之大。
西城的冬天冷得更直接一些,是不怎么下雪的,只是冷风像刀子似的往脸上刮,好像整个冬天都在被扇耳光。
但此城以美食著称,好像生长在这里的人,骨子里就知道怎么吃,来旅游的人很多。
“随便吃一家都不会踩雷。”林筝墨说。
“真的假的?”
林筝墨中肯地评价:“都不错,但我当时没心情细扒,应该是有更多好吃的,我先带你回住处,晚点我们出来吃好吃的。”
林筝墨在西城租的房子不大,是一个标准的套一,甚至是一个公寓,连天然气都不通,但她在这边根本不做饭,因为因为那个时候她根本没心情吃饭。
房子也有优点,离市中心很近,比较新。
“你离开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再回来是退租?”
“没有,我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回来。”林筝墨开门,让简越进去。
公寓里还算干净,稍微打扫一下就能住,但给人第一印象有点空,她几乎没有往这里面添置东西,冷冷清清的。
“就不换鞋了吧。”林筝墨率先走进去,将屋子里的灯打开,径直到客厅,唰的一声拉开窗帘,将外面的光透进来。
冷光落在她的脸上,下意识眯了眯眼。
闷。
有一秒钟的闷。
这个地方,好像又将林筝墨拉回当初那种感觉,一个人睡觉睡到不知几点,浑浑噩噩睁开眼发现是天黑,继续睡,下一次睁开眼还是天黑,整夜整夜地哭,哭到濒临破晓。
那段时间,她陷入了时间和空间的混乱。
她对这个公寓没有太大感情,大概是留在这里的悲伤太多,让她不敢喜欢这里。
“房间在哪里呀?”身后简越在说,那声音将林筝墨从那种悬浮的悲伤中拯救出来。
林筝墨转过身,淡淡笑,“那边,我带你看。”
她过去拉简越的走,带她往卧室的方向走,卧室很整洁,就是窄了些,床干净又素淡,和林筝墨本人一样,玻璃窗上有雨的痕迹,显得整个空间不明不暗。
“你就在这里睡了半年啊。”
“对。”
简越仔细捕捉着属于林筝墨的一切,心里忽然不是滋味。她承认,林筝墨并没有住得很差,并没有那种破破烂烂的差,虽然没到那个地步,但就是空,空荡给人一种感觉,孤离的游魂,透过这一隅,窥探到林筝墨那时候的境况。
原来分开那段时间,她们过得同样的不好。
好似一切都是公平的,她们谁也不欠谁的。
林筝墨晃了晃简越的胳膊,“在想什么呢?”
“关于你的事。”简越目光凝滞在半空,“你睡这里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躺这里的时候啊。”林筝墨顿了一下,“我在想你。”
简越心情沉重,“想我什么?”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你啊。”林筝墨回忆起那段过往,自顾自道:“我在想,我们还有可能吗?我在想,你难过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我不想你比我难受。我还在想,你会不会和别人谈恋爱之类的吧,我很害怕。”
乱七八糟的,想联络又不敢联络。
“过来。”简越揽过林筝墨的肩膀,轻轻拥着她,脑袋埋在她发间,“现在呢?”
“现在,现在好多了。”林筝墨阖上眼,感受着这份温暖。
两人静默片刻,林筝墨忽然说:“晚上我们在这张小床上睡觉。”
“嗯”简越眯着眼,还在感受林筝墨的气味,没听出话外音。
“然后我睡靠墙的地方,你睡外面。”林筝墨抬眼看简越,眼里忽然噙着幽怨,戳了戳简越小腹,“怎么样?”
“好啊~”某人依旧没反应过来。
见简越一直没反应,林筝墨只好贴脸开大:“然后你不可以碰我。”
原本沉迷其中的人忽然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为什么!”
林筝墨浑身洋溢着一股傲娇劲:“因为你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没有没有没有!
一周过去了!
是!接过吻了!嘴巴都吻得秃噜皮。
一张床上躺了!衣服脱!了!
但!就!是!没!做!!!
林筝墨知道,怨不得任何人,因为时间不赶巧,她们都在生理期,这才刚结束第二天。
可是结束了啊,昨晚明明就可以,为什么没表示。
简越看着林筝墨脸颊溢着粉红,有羞怯但更多的是苍白无力的埋怨。
“哦,什么意思?”简越直勾勾看着林筝墨,明里暗里装不懂:“你说的想法是什么想法?”
林筝墨别过脸去,从简越怀里退出来,“没什么。”
啊啊啊啊!
装!
真的想锤死她!
林筝墨转过身去,又觉得自己显得很迫不及待,懊恼为什么要明示,对方竟然故意不接招,难道是不想?
不想。
不想的话,那她死定了。
心烦。
开始装模作样换床单,床单还是要换一套更干净的,她洁癖。
死床单,烂床单。
林筝墨换床单的力道分明比平日更大一些。
扯得床单嗷嗷叫。
正在气头上,身后忽然有人贴过来,在要反抗的第一秒,简越已经先一步搂住了林筝墨的腰。
“喂,你生气真的超级明显的。”简越贴在林筝墨耳边说话,呵气如兰,似有若无地挑拨她。
“我生什么气。”林筝墨觉得痒,不自在地抬了一下肩膀,算是拒绝,“我要换床单。”
“这重要吗?”简越不松开,反而双手游离在林筝墨的小腹,熟练地抚摸着,“换床单什么时候都可以换。”
“不,就要现在。”林筝墨故作冷淡,“你是谁,你不许抱我。”
简越不管她,只是去吻她的耳尖,轻轻含着耳根,嘴唇几乎没怎么用力,呼吸的灼热却钻进耳朵里,令林筝墨猝不及防抖动一下。
好痒,好热,好像火柴呲拉一声点亮了欲念,不可自控。
“唔——”林筝墨的反应很强烈,又讨厌自己的顺从,咬着下唇让自己不要出声,几乎是没有力道地推了简越一下,“干嘛。”
别以为使一些伎俩就可以让我服软——结果下一秒直接软掉——因为简越嘴唇从耳朵向下,游离在脖颈之间,根本受不了。
林筝墨松开被单,微微仰着头,被迫露出更多的部分,好让简越吻到。
这动作是下意识的,是不可控的,只要是简越,她就忍不住,忍不住要去迎合,一切都是失控的。
事实是她很喜欢简越这样吻她,恨不得全身都被吻到,一个地方也不要放过。
她对简越的渴求一直都很强烈,现在也不例外。
“做”林筝墨喉咙干涩到说话断断续续。
“做?”简越低声发笑。
“做什么。”林筝墨脸红到滴血,是做!什!么!不是——做!
只是说话慢一点,切忌胡乱理解。
简越从脖子下面又吻上来,捏着林筝墨的下巴,强迫她偏过头,并且从身后的姿态吻她的唇。
不似平日那么温柔,带着一点侵略性,嘴唇贴上去时,含着下唇,推入舌尖,明晃晃的挑l弄林筝墨,游离在唇齿之间,一点一点,让林筝墨整个人软掉。
软掉,软在简越怀里,又相当喜欢,喜欢到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
她开始哼唧。
动情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卧室,难以置信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吻到嘴唇红肿,吻到不能呼吸,林筝墨推开简越,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眼底噙着迷离的水光。
嘴却是硬的:“你干嘛。”
“干嘛?”简越盯着她笑,“小小林筝墨,装模作样。”
一句话惹恼林筝墨。
先前就生气,现在说话居然还不客气。
这女人今天欠收拾!
林筝墨把简越推在床上,“就知道欺负我!你才装!”话末,她跪坐在简越腿上,低头就开始咬人,咬嘴唇,咬下巴,又啃咬着简越的肩膀,心里实在不快,相当狠厉。
“啊——”简越发出吃痛的声音,“你是小狗!”
“所以呢。”林筝墨心底依旧不畅快,抬起头来看简越,靠近,直勾勾盯着她,“晚上不许碰我!”
有人气急攻心。
有人恼羞成怒。
有人好可爱。
“噗嗤。”简越忍不住笑出声来,“嗯嗯嗯嗯嗯嗯你说了算。”
算我胡说八道——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对甜甜日常有没有兴趣,有的话我可以多写两章。
但是确实快完结了,就在月底。[彩虹屁]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禁止骚话?
第一百零八章
换好床单, 已是饥肠辘辘,林筝墨在某众点评找了一家评分不错的当地美食,打车带简越去吃。
五点出发,到的时候, 运气比较好, 还有最后一桌空位, 再晚一点就要开始排队了。
这是一家很出名的烙锅店,烙锅和烤肉有一点像, 但本地特色要浓郁一些, 是在凸起的黑砂烙锅上面放小五花肉和小蔬菜之类的,慢慢烤熟,焦香味美, 而蘸料主要是干辣椒面。
虽然不喜辣,但这家店的老板对辣椒面做了处理,有符合外地人的微微辣, 辣度就刚刚好。
味蕾得到享受,加上四面很有符合市井气息的饮食氛围, 心情自然愉悦起来。
林筝墨注意到, 客人好像很喜欢点米酒, 好像也是当地特色。
“喝不喝点?”
“喝啊。”简越恰巧在兴头上,“我也想喝。”
西城的人喜欢喝米酒, 微酸微甜, 酒味淡一些, 要比白酒好喝太多,冰冰凉的,吃烙锅的时候喝上几口,解腻又解辣。
黑砂锅上摆着烤得滋滋的五花肉, 简越挑了品相最好的那一块,蘸一点点干辣椒,送到林筝墨嘴边,“尝尝呢。”
吃什么都要林筝墨先吃,这是简越的习惯。
小小五花肉,林筝墨斯斯文文咬了一半,慢条斯理咀嚼起来,无需多言,剩下那一半简越吃了。
五花肉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临死前还要被两个人凌迟,这何尝不是一种命运多舛呢,小情侣最讨厌了,什么都要分着吃。
第二片。
第三片
和烤肉味道不一样,是另一种好吃!
“那后来呢?”简越充满了好奇。
“什么后来?”
“你说你在这边教人弹钢琴。”
“嗯对啊。”林筝墨抿一口米酒,慢吞吞道:“整日躺在出租屋里,被房东阿姨知道了,她很热心,与我摆谈起来,她了解到我会弹钢琴,问我有没有教别人的意愿。大概是不想我那么颓废?给我介绍了一个客户,嗯我想也是,我应该出门了,所以就去教了。”
是教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儿,挺可爱的,悟性超高,林筝墨非常喜欢。
倒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上课无形之中确实转移了注意力,觉得有空还得去谢谢一下房东。
“那你以后不能教她弹钢琴了。”
“是啊。”林筝墨扬唇笑,“我说不能教她的时候,她在电话里哭呢。”
“啊”简越跟着笑起来,“看来我是夺人所爱了。”
“哦对了,有几本钢琴谱要给她。”林筝墨细致,在谱子上做了一点笔记,好让她巩固一下,“等会儿去拿给她,她家住这个片区。”
“好。”
一直吃到七点,腹欲餍足,酒酣耳热。简越起身,拉着林筝墨,慢悠悠去买单。
漫步在西城的街头,又是别样风味,夜晚的风还是冷,刮在脸上不留情,但心情却与从前不同,暖融融的,先前大快朵颐让人有点晕,需要散步来消解一下。
手牵手,林筝墨往简越肩膀上靠,小声说:“觉得你在身边就很好。”
“我也觉得。”又觉得这四个字不够味,简越添了句:“但以后还会更好。”
林筝墨直勾勾看着简越,眼底流露着深情。
她偏过头,“那以后是多久?”
“无期限。”简越目光投过来,“那不然呢?”
得到想要的答案,林筝墨唇角笑意荡漾开来,忽然起了兴致:“诶对了,我们来拍张照吧!”
她们正行走在西城一条不起眼的街巷,不似城中心那般鲜亮璀璨,身后只有小超市的一盏招牌,上面写着“虹吟副食”,招牌闪着寡淡的白光,这条巷人好少,光线甚至灰暗。
简越拉着林筝墨,俩人站在一家关了门的按摩店门口,简越走上一层台阶,从身后拥着林筝墨,下巴搁在林筝墨的肩膀上。
“拍吧。”简越说。
林筝墨摄像头前置,蹙眉,“啊,这样看起来你比我高好多。”
“本来就比你高。”
“明明就3厘米!”林筝墨不满地嘟囔:“现在怕是有8厘米,我成小矮子了。”
都说前置摄像头是害人精,这一点在林筝墨和简越身上无效。
咔擦,一张看似平平无奇实则熠熠生辉的照片诞生了。
“你好好看!”林筝墨赞不绝口。
“你更好看。”简越快速在她脸颊吻了一下。
林筝墨心跳突突,四下望了一圈,没看到有人,大胆起来:“再亲一下?”
“嗯。”简越只是说,并不行动。
林筝墨把手机揣兜里,主动靠近一些,距离简越几厘米的时候忽然停下,她在想,简越应该会主动贴上来吻她。
都不说话,鼻息咻咻,黯淡的光波里藏着咚咚的鼓声,敲打着彼此的心房,爱人的气味飘浮在空气里,有些意乱情迷。
简越情不自禁靠近一些,在林筝墨嘴唇上贴了一下,冰凉的触感夹着一点米酒的甜味,想要在攫取一些,便又贴了一下。
没有特别深入的吻,内心却得到极大满足。
林筝墨弯唇笑,小声说:“我喜欢你。”
简越拉过林筝墨的手,两人拥在一起,“那你要一直喜欢我哦。”
“当然啦。”
“真的假的?”
“假的。”
“你!”
“噗嗤。”
这条小巷很长,没什么人,林筝墨觉得这是西城给她们的礼物,她很希望她和简越可以一直这样,什么都不做,在下一个或者某一个冬天,只需要牵牵手散散步就很好。
“真的还是假的?”简越不死心,又问了句。
“你好傻,真的,当然是真的。”
*
散步半小时,抵达学生小区门口。
小女孩儿名字叫李舒,妈妈叫余矜,曾经林筝墨去教钢琴的时候,爸爸很少回家,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妈妈带着女儿的。
比较奇怪的是,余矜女士几乎不会提起自己的丈夫,她的所有精力都花在女儿身上了。
“她妈妈说下来接我们,让我们上去坐坐。”林筝墨看着手机屏幕,“不太好拒绝毕竟以后很难见面了。”
“那就上去坐坐吧。”简越很干脆,“下来接会不会太麻烦,我们要不直接上去?”
“嗯。”林筝墨锁屏,“我和她说了。”
于是俩人一同上楼,这小区算是市中心的富豪区,虽不是独栋,但都是三百平上下两层的大房子,最低售价在一千万以上。
真不知道为什么卖这么贵的。
到大厅的时候发现保姆还是下来接了,客客气气地说:“林老师,舒舒在楼上别扭呢,余姐实在下不来,让我来接你的。”
“没关系。”
“诶,来,这边。”保姆客客气气带俩人进电梯,刷卡上楼。
轿厢里灯光明亮,甚至有喷香水,简越却没有先前那么自在。忽然开始好奇,林筝墨所教的那户人家是什么情况。
这种好奇心来得非常突然,以至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根本没机会问,电梯的门就已经打开了。
保姆阿姨走在前面带路,虚掩的大门里传来小女孩儿的哭声,开门,玄关处换鞋。
“余姐,林老师来了。”
二楼小孩的哭声中传来清越的女声:“诶,我就下来。”
简越忽然僵了一下,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低头发现林筝墨还在换鞋,刚穿好一只,二楼叮叮咚咚跑来一小女孩儿,脸上挂着泪,边哭边说:“林老师我好想你!!!”
李舒相貌乖巧,声音青稚,嗓音奶里奶气的,林筝墨换好鞋抬起头,笑盈盈看着李舒,下一秒李舒已经扑进她怀里,撒娇:“你真的不能教我弹钢琴了吗!!”
二楼余女士下来,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疾不徐的声音,她的步伐是极其稳重的,一抹倩影在廊角晃过,乌发挽起,是个气质极佳的姐姐,年纪大约四十,却是不显的,看起来像只有三十四五,有股宠辱不惊的味道,论相貌,是漂亮极了。
余矜唇角挂着浅淡的笑,先是看见林筝墨,虽然喜悦,语气却没有太大起伏,是令人舒服的语调:“林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余姐。”林筝墨偏过身,转身要介绍简越。
却在侧身那一瞬间,余矜和简越目光对上。余矜先是一愣,视线定格在简越脸上,眼底的诧异非常明显,在林筝墨要介绍之前,听到余矜先开口叫出那个名字。
“越越?”平静的人声线微微上扬,有了例外。
简越扶着墙,紧张没有,心虚居多,“啊,好久不见。”
服了。
这是密室逃脱那一位。
苍天啊,救命啊。
分手之后再也没联系过,听说结婚了,没几年辞职了,老公很有钱,搬去哪座城市定居了,哦,细想,对,是西城。
妈呀,女儿都这么大了?
简越看着李舒,是和余矜几分像。
“你们认识?”林筝墨才是后知后觉那位。
“对,先进来坐。”余矜压下心中的波澜,刻意让自己显得冷静些。
事实是,她从未忘记过简越。
无数次想复联,但理智告诉余矜,事已至此,就不要再打扰了。
她过得好不好?
林筝墨带她来,她们是朋友关系吗?还是说,是女朋友。
余矜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位不速之客朝她心头扔下一颗石子,在心头荡起涟漪。林筝墨坐在她身旁,简越则在另一边。
李舒依旧拉着林筝墨不松手,黏黏腻腻还在撒娇,林筝墨把包里的琴谱交给她,哄着她,和她聊天。
虽然表面上在和李舒说话,但林筝墨心思飞走有一会儿了。
她在想余矜怎么会认识简越?也没听简越说过这号人啊。大学同学,年龄对不上,亲戚,同事,一一对不上,网友?那更不可能了。
“最近怎么样?”余矜淡然道,这话似乎不是对林筝墨说的,而是通过林筝墨的后背传达到简越那边,毕竟林筝墨正在对李舒说话呢。
“挺好的呀。”果然简越回答了,“你呢?”
“一般。”
呵,聊上了。
林筝墨的好奇心达到顶峰,笑盈盈回过头看余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超经意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她是我学生。”余矜直言:“以前没生小舒之前,我有在学校教过书。”
林筝墨故作惊讶:“那也太有缘分了吧!”回过头看简越:“你居然是余姐学生诶!”!!!!!!!???????
密室高人竟在我身边?????
简越:不敢吱声jpg.
余矜说:“以前越越专业知识过硬,年级上我最喜欢的学生就是她,比较聊得来,只是后来……”她明显停顿了一下,“嗯结婚之后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专业知识过硬,林筝墨心想,她哪方面专业知识过硬啊,玩密室逃脱专业知识过硬吗?
这边余矜说得含含糊糊。
但和简越之间,却没那么简单。当初是她默认的那段关系,占有简越的恋爱时间,却用柏拉图来搪塞简越,在简越陷入情感之后,又告诉简越,她要结婚了,是家里人安排的,她们没有未来的。她和简越说,这些年我们获得很多灵魂上的共鸣,心灵得到了满足,爱情不在于一辈子,只要在一起这段时间里问心无愧就好了。
当时简越难过得不行,分开一段时间忽然反应过来,那段分手宣言好像有点渣啊。
什么叫“在一起那段时间问心无愧就好了”,问心无愧就是转身去结婚吗?一个说自己柏拉图的人最后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虽然看起来她现在婚姻好像也并不幸福。
“谢谢。”简越客客气气,言简意赅,注意力都在林筝墨身上。
“余姐,这本谱上的笔记小舒还是要看一下的,对她考级有帮助。”林筝墨忽然没了待下去的兴致,她现在只想离开,“我有会钢琴的朋友也在西城,后面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绍给你,专业知识也过硬。”
简越心里咯噔一下,那句“专业知识过硬”,总觉得隐隐约约有被内涵到。
余矜却没发现其中的端倪,欣然接受:“好啊,你介绍的我放心。”
简越不语,默默拿出手机,慢悠悠开始搜索:女朋友很生气了怎么哄。
未雨绸缪,爹的马上就快要下大暴雨了。
林筝墨体面,微笑着敷衍,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大家都很客气礼貌,这是一种默契的客套。实际上,教李舒弹钢琴的这几个月,林筝墨还是和小朋友比较熟悉一点,她和余矜接触没有那么多。
但她知道余矜现在并不是大学老师。
那就是辞了。
待了大概半小时,林筝墨如坐针毡,有离开之意。
“余姐,不早了,就先走了。”
余矜极力挽留:“好久都要见不到你了。”说完这句看了眼简越,又对林筝墨说:“住得远吗?远的话可以住这边,家里有很多房间。”
“不了不了。”林筝墨连连拒绝,一句话堵死:“机票是晚上的,今晚就走的,不待到明天了。”
余矜表示遗憾。
林筝墨又客套上去:“以后还来西城的,到时候约小舒吃饭。”
不来了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西城这辈子到此结束这世界太小了。
余矜实在留不住人,不打算强求,要亲自送她们到楼下。
李舒叽叽喳喳,要林筝墨牵牵,林筝墨只好牵着她,走在前面同她说话,好好与她道别。
留余矜和简越走在后面。
“越越。”
“在的。”
“现在过得好吗?”
“非常好。”简越释了一口气,心平气和与她说话:“工作稳定,感情稳定,生活幸福。”
“哦,所以你和林小姐——”
“结婚了。”简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嘶,都,都结婚好几年了。”
“结婚?”余矜惊愕之余觉得这词很陌生,于她而言,两个女人结婚这事很遥远,法律上是不允许的,不是吗?
“我们家里人都很支持我们。”简越一针见血的:“所以我们想结婚就结婚,我们说什么是结婚什么就是结婚。”
余矜迅速偏过头,不再看简越,心虚和愧疚令她难以对视。
曾经那些她觉得不可能给到简越的,现在另一个人毫无保留给了。
原本是想问简越要不要加回微信的,忽然觉得自己不配,没有资格更没立场。
后只好一路无言,一直送到楼下。
道别。
“林老师下次你真的会来看我吗?”
“当然啦。”林筝墨哄小孩有一套:“很快很快~”
很快很快,等到你八十岁我都不会来西城哦,因为你妈妈爱玩密室逃脱。
“好叭,再见。”李舒撇撇嘴,恋恋不舍,“林老师再见。”
林筝墨摸摸她的脑袋,“再见。”
“再见。”简越出于礼貌,对小朋友说了再见,但全程没看余矜。
“再见了。”余矜看着林筝墨,心里却在对简越说。
计程车停在马路对面,林筝墨拉着简越,大步流星过去,回过头挥挥手最后一次说再见。
上车。
后座并排坐下。
与司机报上手机尾号。
简越主动开口:“我全程只是保持礼貌,世界好小。”
“我知道。”林筝墨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目视前方,没了下文。
“你不开心了?”
“没有。”
简越去拉林筝墨的手,攥在掌心摩挲,“感觉你有一点点。”
林筝墨装不下去:“有点不好受。”
“对不起”
“但是你也没错诶。”林筝墨努力让自己理智下来,“你真的没错,我自己消化一下就好。”
一般来讲,如果女朋友说“我冷静一下就好”,如果把这句话当真,这辈子活该单身,简越深谙其中的道理。
她不可能不哄林筝墨。
可现在在计程车上,好多话都不好讲。
她偷偷观察林筝墨的表情,在想怎么哄她,想了想,凑到林筝墨耳边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林筝墨侧目瞪了她一眼。
是那种娇嗔的瞪。
简越又凑过去说了句什么,快速吻了一下她的脸。
林筝墨耳尖迅速染上绯红
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啊,说什么等会儿回去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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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晚九点,不见不散,你们懂的[彩虹屁]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手指饼干
第一百零九章
谈恋爱就是这样, 理智上觉得不应该生气,感性上却忍不住,林筝墨闷闷不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觉得没必要。
毕竟要真因为这事儿和简越大吵一架, 那也挺幼稚的。
“刚刚我走前面的时候, 你们俩在说什么?”
简越如实招来:“她问我近况, 我说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不劳驾她担心了。”
林筝墨耸耸鼻尖, 不情不愿道:“那她有没有加你微信好友?”
“我不会加前任好友。”简越是个有原则的人, “放心吧,没有的事,现在没有, 以后也没有。”
林筝墨心头烦闷消散,舒服多了。她是一个会胡思乱想的人,对于有些事虽然有数, 但是需要简越亲口说出来的。
在安全感这件事上,林筝墨尝尝自愧不如。
简越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开口承诺过的话绝对不食言, 试问这样一个令人安心的伴侣, 怎么舍得真的生她的气呢。
“我饿了!”林筝墨主动靠在简越肩上,“请我吃宵夜!”
笑盈盈的哪还有生气的模样, 简越松了口气, “吃吃吃, 想吃什么都给你吃。”
林筝墨眨眨眼,瞳仁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靠近一些,在简越耳边说了句:“所以我想吃那个也可以吗?”
絮絮低语, 低到前排司机根本听不见。
简越一个眼神过去,“吃哪个?”
林筝墨贴过去,又吐出几个字。
简越耳面泛红:“你”
这车上有两个人在开车。
且林筝墨是一百八十迈!
五公里路程,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路过一家便利店,简越不放心问了句:“要不要买点东西上去?”
林筝墨摆摆手,“吃不下了。”
“我以为你都饿,真的要吃点什么我们现在就买。”
林筝墨回望过去,饱含深意地看了简越一眼,暗示很明显——我要吃的是那个宵夜吗?
“喔。”简越秒意会,“好。”
心跳如雷,入电梯时心脏咚咚直跳,思绪很飘,觉得,觉得血液在快速涌动,牵连着脸颊一片肌肤都发烫,分明一切还没开始,好像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了。
实话说,简越很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要等这么久。”身旁林筝墨忽然开口,下一秒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
“什么?”简越快步追上去,“什么等多久?”
林筝墨不语,开门进去,轻飘飘落下一句:“我先洗澡。”
她似乎不打算回答那个问题,关于「为什么要等这么久」,那么久,当然是指今晚要做的事,记得一周前她们正准备做,周京芳和林鸿到公寓来打断她们,那日,林筝墨满怀期待以为晚上会继续,但那晚简越根本没有行动,搞得林筝墨很费解,难道简越没有那种冲动了吗?
终究是不爱了!呜呜!
然后,然后是隔天,隔天不巧碰上生理期,一直到现在。
总之总之,对林筝墨来说真的好久。
在胡思乱想中洗澡,在胡思乱想中游神,温水洗刷着繁乱的思绪,掬了一捧水拂在脸上,晶莹水珠顺着纤丽的面庞落下,眼神过于认真,秀眉紧蹙,以至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冷感,实际上,林筝墨有时候确实会呈现出冷冰冰的反差感。
咚咚咚——
简越隔着玻璃门在外面敲了几下。
林筝墨关掉花洒,眼底瞬间聚满色彩,“怎么啦?”
“我要和你一起洗。”
“啊?”
“可不可以?”
就是这么霸道,那种来自女朋友的自信,乒乒砰砰将林筝墨的理智击碎。
求之不得。
“随你啊。”林筝墨又不想表示得太明显,同时挤出沐浴露,在自己身上抹了泡泡,就等简越进来,“随你。”
简越应声开门,目光朝林筝墨投去,林筝墨下意识抱紧双臂,害羞起来。
“冷不冷?”简越径直向她走来,“你把水打开呀。”
说话时也没闲着,开始解决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掉落在地,待到林筝墨重新拧开花洒的时候,简越已经站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拥在一起,林筝墨情不自禁发出“唔”的一声。
忽然觉得冬天开始融化了
*
林筝墨想起有一次,她站在这里洗澡,是一边洗一边哭的。那时还是秋天,百叶窗外是几棵泛黄的梧桐树,落叶飘,冷风吹,她想自己这辈子是不会爱除了简越之外的人了,那一刻她觉得很孤单。
这种孤单踏上一辆列车,坐过秋冬,如今停靠在这个夜晚。
是哗啦啦的水声流淌在耳边,是泡沫挤压在肌肤之间,丝滑的化学试剂黏合着她们的爱。
简越把林筝墨一只腿放在自己腿上,支撑点是身后冰冷的墙。
有点青涩却很顺利。
“可以搂着我。”简越说。
林筝墨乖顺地伸出手,双肢攀上简越的肩,她心头住着两个精灵,一个是内敛的,一个是狂野的,没有打架,只是按照先后顺序出来。
“冷不冷?”
“不。”林筝墨觉得在这之前一定要问出那个问题:“你上周为什么不?”
简越笑着说:“因为没买”
林筝墨抿唇,“但柜子还有,你也不知道问。”
夏天剩下的。
简越又说:“然后我外卖了,外卖到了发现你睡着了。”
到底是谁比较冤?甚至被某些人误会不爱了。
但话又说回来,说话间,趁林筝墨不注意,简越直接了一点,林筝墨瞬间变化的表情说明一切。
这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肚子很饿的时候,妈妈忽然喂了很多好吃的过来,你忘了吃饭的过程,只觉得很饱,但饭很香,所以又想继续吃。
林筝墨想说点什么,却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连吸一口气都很费劲,因为呼吸有点断断续续,只能一只手握着简越右手的手臂,感受着臂膀活动时肌肉突起的节奏。
“喂。”简越直勾勾看着她,看她俏丽动人的模样,不舍得眨眼。
“嗯嗯?”林筝墨迷迷糊糊的。
“刚刚你说你要吃什么宵夜?”
“吃”第一次觉得中国人说几个汉字都那么困难,她有点失控,有点想哭,紧捏着简越手臂,索性破罐子破摔,“手指饼干。”
“乖。”
后来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林筝墨记不得了,她只记得思绪游离时,简越问了她很多个问题,有时候耻于回答,简越非要强迫她说,她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心甘情愿回答问题的人,平日开不了口的全都说,渐入佳境,颇有一种“我的嘴巴不是我的嘴巴”的气势。
空间失重感,觉得天黑了,全是雾,有那么几秒钟林筝墨抬起头看天花板,迷人的白炽灯光洒在她瞳仁里,忽然觉得世界在旋转。
旋转的是整个冬天,四季是一张方方正正的白纸,冬天对折过后便是夏天。
似乎又触碰到曾经那种熟悉的感觉,整个夏日溽热熏蒸,大汗淋漓,她们在采光极好的教师公寓,躺在沙发上,听厨房煮的那锅粥,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也是林筝墨此时此刻的心情。
在明亮的灯光下,瞥见简越那张脸,挺拔的鼻梁粉红的唇,一双水雾荡漾的眼睛,令林筝墨心头填满了快乐。她觉得简越的瞳孔是一面镜子,甚至可以透过其中看见自己的模样。
溃了。
简越收拾宵夜残局,仔仔细细擦干净,林筝墨摁住她的手,“我自己来。”
“你歇会儿。”
林筝墨没有力气推搡,随简越去,整个人还轻飘飘的,有气无力靠在简越肩上。
“我,好,困。”
“马上,我把你头发擦干。”
林筝墨阖眼不语,她现在需要时间恢复精力。简越简单收拾了一下,带林筝墨去客厅,拿过吹风机,开始给林筝墨吹头发。
林筝墨像是跑了五千米那么累,脑袋贴在简越的小腹上,一双手环抱着她的腰,任由热风吹干自己头发。
吹了好久,直到头发快干的时候才抬眼。
“简越。”
“嗯?”简越关掉吹风机,“你说什么?”
林筝墨眼皮半掀,懒洋洋道:“我叫你名字呢。”
“怎么啦?”简越弯下腰,眉眼弯弯,揉揉林筝墨侧颊,“怎么啦?”
林筝墨抱着简越胳膊轻轻咬啃,在白嫩的皮肤上留下几个牙印才作罢,后仰,倒在沙发上,可爱地叹气:“我要散架了!”
那个姿态腿异常累,以及她现在脑袋清醒,终于想起刚刚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简越使坏引导她说些话。
露骨到是会半夜做噩梦惊醒都觉得害怕的地步。
不服!
戳戳。
戳戳简越的胳膊,催促道:“你也吹,快点吹。”
说完林筝墨手肘支撑在沙发上,勉强支起来,眯了眯眼,意志坚定地起身,简越想扶她,却拒绝了。
“我去房间躺着等你。”说话时扶着腰。
简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没饱。”林筝墨小步小步往前走,怎么听起来有点意犹未尽。
简越单纯到以为她真的饿了,先前确实消耗体力,“那我下楼便利店买包泡面上来煮给你吃。”
那时林筝墨已经走到卧室门口,忽然驻下脚步,回过头望向简越,“我不饿。”
简越:“?”
到底饿不饿?
麻烦你们英语老师说话清楚一点OK?
林筝墨冷不丁来一句:“但我依旧饿。”
简越心跳陡然加速,恍然意识到林筝墨的一百八十迈从头到尾都没停过,她从头到尾都在饿,但从头到尾都没饿。
“吃什么。”简越故作平静看向林筝墨,一些画面涌入脑袋,刚刚的林筝墨实在美极了,怎么可能不动情,话糙理不糙,她也挺想的。
“等你。”林筝墨不回答她吃什么,只身进入房间,大概两秒过后,准确来说,两秒是极限,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道声:“不吹了,你现在就进来。”
简越:“0.0?”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过去和未来,从未走远……
第一百一十章
整个夜晚酣风肆意, 亲热得可怕,渴求已久的欲念包裹着彼此的身体,是海浪席卷过后依旧轻喘的海滩,直到虚浮的感觉在脑海回荡, 久久无法归于平静。
从来预料过肌肤之亲可以带来这样的慰藉。
黑暗中, 林筝墨的视线落在在简越身形轮廓上, 指尖来回摩挲着,觉得困乏, 一股寒冷之意忽然侵袭而来, 两人紧贴在一起,坠入酣睡
隔日,简越觉得自己是零件生锈的机器人, 手挪酸,脚挪痛,折腾得快要快散架。转身一看, 林筝墨更是疲惫到醒不来。
熟睡的林筝墨黑发随意散落枕边,一只手贴在侧脸, 睡相向来是极其规矩的, 眼睛阖上, 呼吸均匀,薄而粉润的嘴唇, 让人很有亲她的欲望。
简越在她唇边啄了一下, 觉得不够, 又吻几下才作罢。
快到十点的时候,周京芳打来电话,问进展顺不顺利。由于林筝墨在这里留下的东西真的不多,所以叫某拉拉师傅简单打包了一下, 一并寄到南城去。
一切整理好,俩人也不打算久待,直接坐高铁回南城,按照这时间安排,甚至晚上回家吃个饭时间也绰绰有余。
来自【相爱相杀的一家人】群聊。
周京芳:[越越,你们下午大概几点到?]
简越:[大概三点。]
周京芳:[那挺早的,要不要我们等你们一起去扫墓?]
简桑加入对话:[目前是我和京芳。]
那时林筝墨正在卫生间洗漱,简越问她去不去,林筝墨含着牙膏沫狂点头,发出唔唔唔的“去去去”。
简越:[要去!]
周京芳:[等你们,玫瑰jpg.]
*
告别西城就像告别一个并不熟的初中同学,关于它的留恋很浅很浅,临走前,林筝墨买了很多礼物,送到房东阿姨那里去。
那阿姨好像很喜欢她,拉着她的手抹眼泪,嘴巴里说着什么:“还想把你介绍给我侄子来着吧啦吧啦”
林筝墨只能陪着尬笑。
简越不语,耐着性子听她们寒暄完毕,俩人转轴去坐高铁,上车后,俩人倚靠在一起,林筝墨拿出耳机听歌,分享一只给简越。
“听什么?”简越接过耳机。
“随便听听。”
“好。”
车内有老年人眯着眼睛在看某音视频,隐隐约约听到后座有人在嗑瓜子儿,广播里是标准的女播音腔“Ladies alemen”,车窗外绿溶溶的树和电线桩一帧一帧闪过,林筝墨靠在简越肩膀上,播放一首王菲的老歌名为《胡思乱想》。
在林筝墨很小的时候,周京芳很喜欢听这首歌,那时候家里的音响连夜地播放。
年幼的林筝墨不懂欣赏,总觉得很难听,在房间写作业总要捂着耳朵。
直到长大以后,林筝墨在某天忽然爱上这首歌,是忽然爱上的,在某一天,某一秒钟,某一个稀疏平常的日子。
那首歌有一句歌词:想你,想你,想飞,恋爱令人漂亮,也可会令人无端胡思胡想
林筝墨觉得那一句“恋爱令人漂亮”唱得真的非常漂亮,她愿意用漂亮来形容一首歌。
每一次听这首歌都会想起简越,而现在想念的人就在身边。
车窗玻璃进入隧道,划的一声将她们一同拉入黑暗,灯内反射出明艳的脸庞,林筝墨在反射中看见简越,简越弯唇对她笑,林筝墨伸手去拉她,两人无声之中十指紧扣。
耳机里的歌自动切换,下一首是熟悉的《春日,樱花还有你》。
遥想去年春天某个下雨的日子,一同从健身房出来,简越骑车带林筝墨去福利院,那天的雨很大很大,大到整个世界都是水雾,大到林筝墨不得不和简越一起。
那时候简越只是“简主任”,秘密情人是藏在手机里的“啊啊啊”,这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可那天她们回到公寓,林筝墨还是弹了这首曲子给简越听,以至于后来好几次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认为同事之间能熟悉到那个地步。
“其实我也会弹这首。”简越忽然说。
“你也会?”林筝墨诧异。
“嗯,我有去学,准备公开身份那天我不是订了一个餐厅吗?”
“啊?”林筝墨摘下耳机,略微惊讶地看着简越:“然后呢?”
“原计划是吃饭,弹钢琴给你听,但你气得逃跑了,一切就都泡汤了。”
听得林筝墨心情一半甜,一半涩,“那后来在一起,你怎么没弹给我听?”
简越视线停留在半空,感慨:“不知道说出来你会不会生气。”
“你说。”
“虽然后面谈恋爱,但心里总是不踏实,也许是因为这种不踏实,好多事我都没敢去做。”简越委婉道:“因为知道你家庭压力很大,其实是有一点点看不到未来的。”
其实简越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林筝墨最后可能不选择她,可饶使是那样的境况,依旧是义无反顾和林筝墨在一起了。
把所有的恐惧都抛之脑后,愿意努力去争取,她对她有无限的耐心,即使即使,即使在分手之后,怨恨她也只是因为她一直不回家而已。
林筝墨眼底不自觉噙着泪,心头泛酸,握着简越的手不自觉紧了些。
“对不起。”
“你才没有对不起。”简越主动靠近一些,轻捏林筝墨的脸,眼底荡着诚恳的光:“我知道你也很努力,能到这一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努力的结果。”
相爱到最后会发自内心地感谢,感谢在这大千世界,能够彼此遇见,曾经那个只想当隐形人的小鸵鸟,后来也极力抗争过,不是每个人都有撕碎体面的勇气,她已经抵达她的极限。
“简越”林筝墨红了眼眶,阖上眼。
“在。”
“就一直——”列车忽然划地一声穿破隧道,忽又见蓝天白云,一句话只听见一半,但默契地了解,后半句了然已不重要,列车柔软地摇晃,风景令人心旷神怡。
“好。”简越回握林筝墨的手。
*
由于俩人没带什么行李,下高铁之后便直接打车去墓地和周京芳她们汇合。
周京田葬在郊区的公墓,实际上,从小林筝墨基本没来看过她,不是不想来,而是不准来。
记忆里只有一次,周京芳带她来,一直在哭,可能不想让小孩知道过多,后来索性不让林筝墨来了,以至于林筝墨连小姨具体在什么位置都不清楚。
冬天太阳稀薄,空气湿冷。
不起眼的墓地一角,两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女人并肩而立。
灰色花岗石上贴着周京田青涩的照片,黑白照也抹不去她年轻时的清秀纤丽,一双清澈的眼睛,本应该看到这个世界更多的风景,如今令墓碑之外的两个人揪碎了心。
“你每年都会来?”周京芳侧目看简桑,“但我从没碰见过你。”
“错峰。”简桑言简意赅,“碰见你,你又要骂我了。”
周京芳嗟叹:“太久了,有时候看到妹妹的脸会觉得陌生,不知道她长成我们这个年纪是什么样子。”
简桑垂眸,一阵风吹来,牵动着额前的碎发,“我想过,猜想她也只是多几道皱纹而已。”
那句没说出来的话是,岁月不会带走美丽,只会炼化出更有韵味的漂亮,可惜可惜,没有机会了。
“其实她们俩,我从没想过。”周京芳再度感慨:“莫不是真有什么缘分。”
简桑拥有同样的感觉,“这就是缘分,胡外婆葬礼上那次,我就知道她俩应该恋爱了。”
周京芳揉揉眉心,“但我那时候真的接受不了。”
“我知道。”简桑相当了解周京芳,“所以我什么都没说,让时间来淡化一切。”
相较于周京芳的感性,简桑绝对是理性的代表,年轻时俩人是闺蜜的时候,村里的人便说,简桑高智理性,适合当研究员,周京芳多愁善感,适合当文艺青年,说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关系那么好的。
只有她俩知道,周京芳情绪激动的时候,简桑能有条不紊地安慰她,而简桑过于理性的脑袋,需要周京芳这样的活人来填充一下色彩。
“诶~”周京芳用手肘碰了碰简桑胳膊,“问你个事。”
“什么?”简桑侧目看她。
“我真的很强势吗?”
“是。”
“哎你——”老姐妹说话别这么直接。
简桑改口:“但现在要好一点了。”
周京芳嘴唇抿成一条线,叹气:“你是会说实话的人。”
简桑又说:“但你很爱墨墨,你会为她改变,这一点就很好。”
“喔所以是在夸我还是别的?”周京芳发现自己既想听实话,又很想得到简桑的认可,莫名其妙。
“嗯”简桑直视前方,看着周京田的照片,“嗯时代变了,恋爱应该也要自由吧,如果你给她们自由,那就是值得夸赞的。为什么我要说“你给她们自由”,实际上我们并没有“给”的权利,但因为她们在乎我们,赋予了我们这个权利,那我们也不能让她们失望了罢?”
简桑说话就是这样的调性,向来都从很理智的角度切入,有时候一针见血到令周京芳哑口无言,但却是句句在理的。
“我支持她们呀,我现在支持了。”
“要加倍支持。”简桑冷不丁道:“你拆散人家俩,现在要当一个好人,可没那么简单。”
周京芳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忠言逆耳。”简桑打一巴掌给颗糖,“但你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你是听劝的,你也很好。”
周京芳差点气急攻心,又被简桑一句话哄得服服帖帖,心情忽上忽下。
不远处,林筝墨和简越过来,俩人手里各自捧了一捧花。
乍一看女才女貌的,煞是养眼。曾经周京芳很少关注女生和女生之间的那种情愫,她大直女一个,实在欣赏不了,如今有了一点点概念,忽然审美升级,觉得很登对。
“般配。”周京芳小声嘀咕,“挺好。”
简桑故意说:“那你拆散人家,大半年的。”
周京芳倒吸一口凉气,猛然侧目看简桑:“不要再针对我了!我在支持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简桑扬唇笑,“嗯,好吧,就不说你了。”
风絮絮地吹,从那头吹到这头,一片树叶从树上掉落,飘啊飘,飘啊飘,最终落在简桑的肩上,简桑低头去看墓上的照片,一股异样情愫忽然袭上心头。
那是一种感觉,感觉她还在身边。
忽抬起头一看,发现林筝墨正牵着简越过来,白昼的光映在俩人脸上,熟悉的感觉在简桑的回忆里逐渐交叠重合。
是的吧,都还在——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二三四章完结
那么这本要接近尾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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