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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撩完就跑 渔浅浅 25889 字 4个月前

“这不一样,”许清棠说:“我要先在上面。”

回回都是顾宜之先开始,许清棠觉得自己的猛1之魂在熊熊燃烧。

“好啊,你说了算,”顾宜之这时候相当好说话,她们头抵着头时气息都交织在一起,“其实还有同时开始的,你要不要试试?”

这突然就涉及到了许清棠的知识盲区:“同时?”

顾宜之嗯了一声:“很符合你猛1的形象。”

起初许清棠觉得新鲜,可真当那么做了,最后却只剩下脸红。

夏季本该是昼长夜短,可今晚的时间却过得尤为漫长,后半夜临城下起了雨,细雨如薄雾,风轻轻卷起窗帘一角时,许清棠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以及玻璃上朦朦胧胧地伏在她肩头上的人影。

许清棠觉得自己的阳间作息在顾宜之面前实在太吃亏。

每每到最后,生物钟总让她困得睁不开眼睛,她只好要求偃旗息鼓,像是想起了什么,推了推顾宜之的手,说:“好渴,去给我倒杯水来。”

顾宜之用湿巾帮她擦了擦汗,嗯了声:“好。”

听着脚步声远去,许清棠当即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手掀开被子去找顾宜之的手机。

方才她不小心瞄到了一眼,顾宜之的手机是没密码锁的。

她很快找到手机,咻咻两下点进了录音,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听到了顾宜之的声音:“原来这叫美人计啊,许小姐,你果然是足智多谋,不愧是猛1典范。”

听到着熟悉的语气,许清棠只觉得后背凉凉的。

她转过身,很认真道:“我这人性子急你也知道,这东西不删我睡不着觉,放心放心,日出我肯定会陪你去看的。”

顾宜之拿着水杯走过来,模样无可奈何,妥协了似的,说:“你删吧。”

把那段录音删掉,许清棠呼了口气,接过水杯,又把手机还给她,喝了口水,心满意足道:“这水真甜。”

甜到她突然就不那么想去看日出了。

顾宜之慢慢地收起手机:“反正我有备份。”

许清棠:……

她正计上心头,打算明天早点起来,继续删时,顾宜之又当着她的面给手机设置了一个密码锁,笑道:“许小姐什么时候想听可以找我,我很好说话的。”

眼前的是什么?典型的笑面虎。

许清棠懒得跟她说,怕又继续踩进她设计好的坑,放下水杯,翻身睡觉。

生物钟的强大让她很快就要睡着,可顾宜之明显不打算放过她,竟然……竟然让她学小猫叫!

许清棠是真的拿她没办法,轻咬着顾宜之细长的指节,喊出来的声音她自己听得脸发烫,顾宜之却乐此不疲。

到了最后,许清棠连梦里都是她在喵喵叫。

早上时许清棠是被一阵铃声响起的,她闭着眼睛手在床头到处找,迷迷糊糊睁开了一点眼皮,看到了屏幕上的字,是祁老师的电话。

她想开口喊妈,可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却是——

“喵~”

第26章

声音一出喉咙,许清棠自己也惊住。

“你说什么呢?”

许清棠连忙从床上挣扎起来,干笑了一声:“没,没什么。我朋友最近出差,把它猫放我这里养着。我还以为它丢了,刚刚在叫它呢。”

她脚踩地板,往浴室里走,转开话题:“怎么了?大早上给我打电话。”

祁老师也没放心上,说:“没什么,早上起来我才看见小林给我发的信息,问你到没到家。你昨晚回来了?”

许清棠眉头一皱,点开微信看见林怀嘉昨晚果然有给她发信息,她看了眼日期,边挤牙膏边说:“本来打算回去的,半道去接我朋友的猫了。”

“好吧,记得吃早饭,别忘了。”

“知道啦。”

跟祁老师聊完,许清棠刷完牙从浴室里出来,看见顾宜之打开衣柜,拿了件西装,似乎听到了动静,回头含笑:“找到猫了?”

她显然是听到了,许清棠还有点没缓过尴尬劲,瞪着顾宜之:“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昨晚……”

提起来就臊得慌。

许清棠一直以为性.爱就那么回事,这人偏偏能花样百出,弄得她光是想起来都脸红,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

尤其是在顾宜之目光看过来时,她脸皮烫得更厉害。

她心想,早知道昨晚让顾宜之学狗叫好了。

起码起来丢人的不止她一个。

顾宜之把衣服换上,说:“好好好,是我不好。为表歉意,我送许小姐去剧院,可以吗?”

许清棠倒也没意见。

在顾宜之家吃过早饭,两人出发,一路朝剧院的方向开。许清棠把车窗降下来,一边吹着风一边化妆,顾宜之见状问:“赶时间吗?”

许清棠用眉笔把眉毛加深,头也不抬:“也不是,这不是怕你待会儿去公司去晚了吗。”

许小姐顾着化妆,声音都比平常要温柔许多。

顾宜之闻言也笑了下。

到剧院门口时,路上的车辆明显多了起来,许清棠打开车门,刚要下车时,又听顾宜之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许清棠扭头:“怎么了?”

顾宜之递过来一张湿巾,“口红花了,擦擦?”

在她没反应过来时,顾宜之已经用湿巾在她唇边轻轻蹭了几下,动作很轻柔,许清棠觉得嘴唇上痒痒的,脑子不禁联想到了昨晚自己含着顾宜之手指的场面。

“好了。”

只短短几秒,许清棠已经觉得自己脸快要热到爆炸,她有些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说来也巧,师姐惊讶的声音在车门外响起:“清棠?诶?”

听到熟人的声音,许清棠莫名有些心虚起来,想起自己该下车了。

她动作有些慌乱,结果一个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纸盒,差点被绊住,幸好是顾宜之反应快,把她的手腕拽住,倒是那个纸盒一下子就摔下了车外。

嘭——

许清棠稳住身子,目光看向车门外,那个纸盒已经露出了一角,很明显的一节黑色丝带,透着一点点荧光,她顿时眼睛睁大。

这不就是顾宜之上回做的那什么狗屁色.情防水丁字裤吗!

这玩意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眼看着师姐要低下身帮忙捡起来,许清棠立马跳下车,抢先抱起,而后塞回车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冲着顾宜之冷笑:“顾总,东西记得拿好!”

说完关上车门,扭头看向师姐,笑得人畜无害:“师姐,你怎么来这么早?”

师姐被她弄得有点迷糊,问:“清棠,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许清棠不尴不尬地笑笑:“有吗?哈哈,可能是因为起得早,有点没睡够吧。”

师姐哦了声,看了一眼已经开远的车,说道:“你跟顾总好像很熟啊。”

“你想多了,我们就是路上碰到了,她顺路栽了我一程。”

进了剧院以后,许清棠趁着师姐走开的空档,拿出手机给顾宜之发信息:【你赶紧把那东西扔掉!】

想了想,又继续:【不对,烧掉!】

许清棠简直难以想象,刚刚要是被师姐看到那里面装的究竟是一个什么羞耻到无法形容的东西,她以后该怎么在剧团混下去。

许清棠觉得顾宜之真的是自己的克星。

遇上她,自己就别想着有好事发生。

但这也并不绝对,月底的时候,许清棠终于遇上了一件值得让人发笑的好事。

风禾最近再次一召开股东会,会前林怀嘉志得意满,会上提出议案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分外的自信,可最终看到投票结果时,表情错愕,沉默了好几秒,目光阴沉沉地朝着许清棠的方向看过去。

在签字确认后,许清棠走出会议室,在走廊转角处,林怀嘉追了上来,表情始终绷着,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许清棠,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清棠无所谓地抬头:“什么什么意思?”

“你明明答应了我,现在临时倒戈帮有绫?”林怀嘉很明显气得不行,怒道:“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做了多少准备吗?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吗?况且,风禾发展得好,难道就只有我能占好吗?”

听着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堆,许清棠挑眉:“你不反省自己来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垃圾?”

林怀嘉气得胸口疼:“你最近是怎么了?我对你不够好还是怎么样?你任性也得有个限度吧?”

拉拢股东并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成的事,商人看到的永远只有一个利字。林怀嘉原本以为许清棠肯帮自己,这件事情势在必行,便没有再去做其他人的工作,谁知道她居然临时反水。

听到她这话,许清棠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像是不小心把什么东西带了出来,她蹲下身子去捡,是一张照片,正好能让林怀嘉看到。

看到上面的内容,林怀嘉脸色剧变。

那上面是两个女人的肩头,吻痕遍布,其中一个人的肩峰处还纹着一只黑色蝴蝶。

那是……那是她和苏梦瑜。

她们什么时候拍了这样的照片?

许清棠自然给不出她答案,林怀嘉调整了下情绪,又恼怒又无奈:“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小瑜也跟你解释了,你明明已经不计较了,咱们都复合了,现在翻旧账又是为了什么?”

“复合?”许清棠笑得有点恶劣:“我答应了?你也配。如果不想艳照成为风禾企业文化,人人都知道的话,那就少来烦我。”

说完,许清棠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电梯-

中午的时候,风禾附近某家餐厅。

有绫将股权转让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转头,看着安静吃着东西的许清棠,张张嘴,“清棠,你真想好了吗?”

许清棠放下筷子,“签都签了,还能作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绫叹气,说:“没想到咱们几个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退股的事情许清棠之前就存了这个念头,原本念着林怀嘉当年的那三万块钱,许清棠没想把事情做绝,可知道自己不仅是替身,还早就被戴了不知道多少顶帽子,她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

有绫不希望她跟林怀嘉复合,这是她早就看出来的事——从她代送的那张画展开始。

不仅可以报复林怀嘉,有绫跟她也算多年朋友,许清棠很乐意跟她做这桩买卖。

见许清棠不说话,有绫又感慨道:“希望怀嘉以后不要再这么固执。”

许清棠对比不置一词。

折腾不了这件事,她还会折腾下一件事。

有绫怕也不止是想阻止林怀嘉。

不过,这都与她无关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许清棠当晚约唐归出来喝酒,结果还没想好地址,那头顾宜之的消息就跳了出来:【明天有空吗?】

她刚想说没有,信息又跳一条:【爬山。】

许清棠顿时想起自己还有一条社死录音捏在顾宜之手里,当即回复:【有的有的。】

而后看着唐归发来的辣妹自拍,说:“我忘了明天约了人去看日出了,改天吧。”

唐归问:“谁啊?”

许清棠叹了下气:“一个朋友。”

想到第二天要看日出,许清棠早早睡下,早上的时候,顾宜之准时出现在门口,许清棠涂着防晒霜,而后跟顾宜之下楼。

上了车,许清棠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后,这才打着哈欠,问:“去哪啊?”

“南山。”

南山是临城比较著名的旅游景点,能看到最好的日出,平时打卡的人数就不少。

听到这两个字,许清棠稍稍抬起头,最后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像是在睡觉。

早上车辆不多,一路通畅,只花了半个小时两人就已经到了南山脚下。

出发时还灰蒙蒙的,雾未散尽,这会儿已经天光透亮。

南山脚下不远处是一座公墓,墓园门口有人摆着摊位卖花,许清棠想了想,侧头问:“耽误你点时间,不介意吧?”

顾宜之愣了下,说:“走吧。”

许清棠在门口买了一束□□花,走进去的时候,路边的树在往下滴着晨露,地面微湿,她走到中间的位置,在一块墓碑前把花放下。

墓碑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很稚嫩青涩的女孩子,大约也就十七八岁。

放下花,许清棠说:“走吧,去看日出。”

从公墓走出来,顾宜之问:“老师的学生?”

许清棠踩到了一片树叶,发出一声脆响,对于顾宜之的话有点惊讶,“你知道啊?不对吧,你俩好像不是一届的。”

顾宜之的薄外套随着风轻轻动着,“看过报道。”

听到这四个字,许清棠沉默了下,而后步子加快,抬头往山上看,说:“就这架势,我们到山顶的时候还能看到日出吗?”

顾宜之抬头:“正常来说应该没问题。”

路上的时候,许清棠看到了南山的宣传牌子,有一对小情侣一直走在她们面前,走得慢不说,还一直黏黏糊糊的。

“听说看到了日出的有情人都能恩爱长久,是被月老祝福的。”

“那我们可以长久吗?”

“当然可以啦小傻瓜~”

许清棠快麻了,经过一个凉亭的时候,她拉着顾宜之加快脚步,把那对小情侣甩在身后,而后搓了搓手臂:“要是看个日出就能长长久久,哪来这么多前任?”

顾宜之笑笑:“跟爱情相关的东西总是能吸引人。”

许清棠耸耸肩:“下个反诈骗中心就不至于了。信看一次日出能长久,比信海誓山盟还傻逼。”

大约是因为许清棠看起来就不够虔诚,两人刚到半山的时候,天上猝不及防就浇下冷雨,劈头盖脸将两人给淋湿。

“……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顾宜之把外套脱下来,挡在许清棠的头顶,雨水顺着她的鼻梁滑下,说:“自己拿着。”

许清棠:“我们可以一起。”

顾宜之失笑:“这是衣服不是伞,待会儿就不管用了,早点下去吧。我的问题,没注意天气。”

两人步履匆匆一路下山,方才休息的小亭子里也聚着许多人,看起来都是被这场雨打了个措手不及。

许清棠举着外套,提议道:“我们进去躲躲雨吧,待会儿再下去。”

顾宜之侧头看了一眼许清棠,许清棠也跟着看了一眼自己,她今天穿了件薄纱白色长裙,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着肌肤,只要离得稍近一些,曲线什么的都一眼能看出来。

她有点尴尬,说:“呃……我穿你衣服挡挡吧。”

“我背你下去,你用衣服挡后背。”

尽管这里离山脚下不算太远,但雨天路滑,许清棠摇头:“别了吧,待会儿摔了。”

顾宜之:“山下人多,这衣服能挡多少?”

“好吧……”

许清棠也没再坚持,轻车熟路地跃上了她的背,而后手继续举着衣服,因为雨水的冰冷,她能感受到顾宜之体温的滚烫,她轻轻说:“要是累了就放我下来。”

顾宜之声音带笑:“怎么还说这句话?”

“这叫礼貌好吗,难道你要我说姓顾的,必须给本公主背到家才舒服是吧?”

许清棠发现她们之间很少有能不怼的时候。

她明明并不是特别喜欢跟人呛的性格,可跟顾宜之碰上,就跟火星子进了爆竹房似的,不炸不行。

顾宜之被她逗笑了,问:“本公主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许清棠:……

这什么鬼称呼。

“没有啊。”

顾宜之:“你轻了。”

许清棠帮她拨开路边的树枝,不以为然道:“不要以为说两句奉承话本公主就能不计较。”

顾宜之无奈笑笑:“本公主你放松点,我不会让你掉下去,夹得我腰痛。”

“……”许清棠被她话说得脸红,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耳垂,“我这是为了让你轻松点,谁夹你了?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这么龌龊。”

“而且腰痛不一定是外在因素,反省一下,不要过度放纵自己。”

顾宜之动作顿了下,“你是在说我自己玩?”

“我可什么都没说,”许清棠耸耸肩,经过一个小土坡时,她把顾宜之的脖子勾紧,轻轻呵了一下:“但又不是没这种可能,大家都是第一次,凭什么你就能玩这么花,不是自己私底下偷偷那什么了那还能是什么?”

许清棠稍稍歪向顾宜之的颈侧,语重心长说:“你自己注意点,别玩着玩着就虚了。”

顾宜之颠了颠许清棠的腿,说:“我真的舍不得本公主你掉下去,但如果你再说一遍这种话的话,我不保证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听她说着说着,许清棠都快习惯这外号了,“行行行,不说了行吧。”

见她安静下来,顾宜之说:“跟你开玩笑,我没试过。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上手了不就明白了吗?”

许清棠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这狗女人这是在拉踩吧?是吧?

两个人回到车上,身上的水把座位都染湿了,顾宜之提议在附近找个酒店,许清棠觉得浑身凉得不行,也没意见。

在酒店开了间房,两人先把湿衣服换下,穿上了浴袍。

许清棠用毛巾擦着发尾,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衣服没这么快干吧,我下午还有演出,待不了这么久。”

顾宜之把湿衣服都放进了浴室,赤着脚从里面出来,“我让人送两套衣服过来。”

“行。”

许清棠用酒店的热水壶烧了一壶水,刚倒了两杯,忽然听到顾宜之叫自己,她拿着热水过去,“怎么了?”

顾宜之说:“江宛。你接一下电话。”

许清棠接过手机,那头江宛声音很熟媚温柔:“小清棠,好久不见呀。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旗袍我这边暂时没有。”

“都行,我都可以的。”

她只是偏爱旗袍,并不是别的衣服不能穿。

“哦好,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们带点吃的过去?”

“好啊。”

“倍力乐要不要?”

许清棠仰头喝下热水,“都行。”

倍力乐,应该是什么可口可乐百事可乐的竞品吧?

挂掉电话,她把手机递回去,顾宜之起身朝浴室走,“我先洗澡,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许清棠无聊的在房里玩起了先起的消消乐,看着自己的积分达到区域第一,她放下了手机,恰好门口也响起了门铃。

江宛笑眯眯地把东西递过来,许清棠侧身,说:“要不要进来坐坐?她在洗澡。”

“不用了,你们先玩,我那边还有事要忙。”

许清棠只好说了声谢谢就回房,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了吃食和包装得严实的衣服,下面还有一点东西,她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瓶润滑和一盒……套?!

倍力乐居然是套???

更要命的是,顾宜之从浴室出来,笑吟吟地望着她一手润滑一手套的模样。

第27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许清棠尴尬地放下这两样东西,觉得不能太被动,否则,顾宜之怕是会觉得她今天看日出是假,看跟她做是真。

“那个……我不知道你朋友说的是这个……”

说完,她拿起衣服,道:“我先换衣服,你吹出头发吧。”话落,又冲进了浴室。

浴室里面雾蒙蒙的,许清棠换完衣服脸上被熏出了薄红,出来时顾宜之已经在吹头发,许清棠朝门口走,“我出去一会儿,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

顾宜之停下吹风机,“我陪你去。”

“用不着,就一会儿,”许清棠已经换上了鞋子,“酒店可以租借雨伞,没事的。”

顾宜之作罢,提醒她:“手机。”

许清棠恍然,拿上手机以后走出了房门。

约是十来分钟,许清棠就推门进来,身上带着点冷意,手上还提着一个药袋子。

她把东西放在桌面上,手指弹了弹头发上的雨珠,说:“你吃过东西没?吃点药,别又生病了。”

顾宜之看着她笑了下。

许清棠转过身,“笑什么笑?要不是看在你把我背下来的份上,你就是病死了我都懒得管你。”

顾宜之含笑,冲她招招手,“为了报答许小姐的恩情,我帮你吹头发,怎么样?”

许清棠毫不客气地坐过去,“这是我应得的。”

顾宜之把她头发拨开,许清棠体态好,脖颈像是天鹅颈似的,挺拔纤细。许清棠见她久久不动,疑惑:“怎么了?”

“这是胎记?”

许清棠感觉到顾宜之的指腹在某处点了点,顿时了然,说:“是啊,我妈也有一个,以前我嫌丑还想着去纹身遮掉呢。”

顾宜之:“想纹什么?”

许清棠回想了下:“水草。”

顾宜之打开吹风机,冷风徐徐而出,“为什么是水草?我以为会是蝴蝶之类的。”

“是有这么想过,不过好多人纹这个,所以就想纹个不一样的。”

“那怎么没纹?”

“不太记得了,反正最后没纹,也还好没纹,”许清棠把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做这行不让有纹身。”

两人闲聊着,外面雨声淅沥。

许清棠能感受到顾宜之的手指在发间穿梭,脖颈和耳垂偶尔也被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触碰,在冷风中产生温热。

许清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入顾宜之的眼睛,两人互相対望,身后内嵌式的灯光晕渐渐变大,许清棠只觉得眼前的轮廓也愈发模糊。

最后,是顾宜之先吻了下来。

许清棠仰头回应。

这一吻以许清棠轻轻咬了一口顾宜之结束。

许清棠推开顾宜之,示意她吃药,而后道:“我下午还要去剧院。”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做。

顾宜之把吹风机放回原位,很认真地看着许清棠,“亲吻不一定是为了做.爱。”

许清棠愣了下,竟莫名有些愉悦,她用鞋跟踢了踢床腿,说:“谁跟你说这个了,我让你吃药。”

雨下到中午开始渐渐变小,两人从南山驱车回来,许清棠直接去了剧院,临走前,回头看了顾宜之一眼,“药记得吃。”

顾宜之先说“好”,又说“不好”。

许清棠拉着车门:“到底好不好?”

顾宜之:“我忘性大。”

许清棠眯眼:“所以?”

顾宜之:“你记得提醒我。”

许清棠啪地合上车门:“爱喝不喝,病死拉倒。”

许清棠刚到剧院,师姐刚结束赶场演出,在后台喘着气,用扇子扇风。

她打开手机,看到群里同事们正在走队形欢迎,便问:“来新人了?”

“是啊,”师姐缓过劲来,凑在许清棠旁边耳语:“来咱们这实习的,小奶狗,俊的很。”

许清棠対于奶狗不奶狗的没兴趣,象征性地跟着同事在群里欢迎了下,脑子里倒是想着顾宜之,她应该会乖乖吃药吧?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许清棠傍晚时还是给顾宜之发了个信息,发完,又补了一句:【日行一善,别误会。】

周末过去,许清棠陪着祁老师到医院去拿药,本想让祁老师再做个检查,祁老师却不太乐意,说:“我现在好多了,下午跟你周姨说好了要去外面走走,下个月吧。”

许清棠拗不过,只好答应。

在窗口排队缴费时,许清棠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在争执,她侧头看去,是两个人男人,其中一个还有点脸熟。

“我跟小婉什么都没有,就是一起做个样子给我妈看,你不是都知道吗?”

“是,现在是做个样子给你妈看,那要是她让你们结婚呢?小婉不会跟你结,那另外的人呢?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那我又算什么东西?”

“你小声点,别闹好不好?我妈现在这个样子,我不交女朋友她就不肯好好治病,我不会跟别人结婚,所以才找了小婉帮我演戏,不然,我找谁不是找?你忍一忍,等这件事情过了,我……”

剩下的话听不见了,因为许清棠交完费用要去领药。

祁老师一直沉默着,拿完药才说:“清棠,我上去看看你许姨。”

许清棠想了想,应了声好,说:“我去外面买点水果,妈你先上去吧,我待会就回来。”

医院门口有许多推着车的商贩卖水果,许清棠买了点,刚结账的时候,背后响起一道女音,“清棠?”

许清棠疑惑转身,江宛刚从一辆车上下来,穿得很是性感,打量了一眼她手中的水果,“你是住附近还是来探望人?还是病了?顾宜之怎么没陪你来?”

“送人的,”许清棠疑惑:“她陪我来干什么?”

江宛先是一愣,而后控制不住地笑,笑完,她挥挥手,说:“没事没事,我随口一说。”

听着她话里的鼻音,许清棠问:“你病了?”

“是啊,我员工感冒了,把我给传染了,”江宛凑上来,自来熟道:“一起进去吧。対了,你们最近怎么不来酒吧了?我们酒吧最近在搞活动,三周年,清棠,你跟糖糖可得来捧我的场啊。”

“最近有点忙。”

“再忙也得放松一下,尤其是她,你发没发现她黑眼圈都重了,劳逸结合才行。”

……

两人并着肩往里走,经过一处草坪时,前面忽然围满了人,嘴里都在惊呼着“跳楼”“跳楼”。许清棠先是一怔,而后挤开人群上前,远远的只能看到地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她凭借衣服认出了那人是刚刚跟老太太儿子争执的男人。

许清棠下意识拿出手机想打120,又听到耳边有人说:“有人去叫医生了,哎,这又是何必呢?”

像是想到了什么,许清棠白着一张脸往住院部跑,直到了电梯到了目的楼层,她才恢复思绪,江宛紧随其后过来,微喘:“清棠,你怎么了?”

许清棠冷静下来,说:“没什么,你不是要去挂号吗?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

“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别怕,刚刚医生已经到了,听说还有气,应该能救回来。”

江宛跟着她走,说:“你这样我也不放心,要不我送你回去?”

听她这样说,许清棠摇头说:“我没事,今天我是陪我妈来的,她身体不太好,我怕她知道这件事会有阴影。”

眼看着江宛不打算离开,许清棠只好说:“那你一会儿别在她面前提这件事,帮我瞒一下。”

到病房的时候,老太太和她儿子都在里面,众人显然还不知道跳楼的事。

许清棠把水果放下,客套了两句,接着说:“妈,咱们回去吧,我们剧院临时有点事叫我过去处理。”

老太太热情挽留,幸好是祁老师也不太想久待,三人便从病房里出去,许清棠介绍道:“这是顾宜之的朋友。”

江宛微笑:“阿姨。”

祁老师也笑:“身体不舒服?”

“是啊,最近这天气不是总下雨嘛。”

三人闲聊着从电梯出去,祁老师看着路的方向,问:“怎么走这边?”

走前边肯定能看到那血淋淋的场面,许清棠正在想借口时,江宛已经笑起来,自然道:“前面堵着,宜之在后门等我们。”

许清棠:……

顾宜之自然不可能那么刚好就出现,大约是江宛早就将她叫来。

来到医院后门,许清棠果然看到顾宜之的车停在路边。

顾宜之先是把祁老师送回家,又折返回医院,江宛走下车,対着许清棠说:“小清棠,回见,到时候记得一定要来给姐姐捧场啊。”

许清棠:“…好。”

车重新开起来,顾宜之给许清棠递过来一瓶水,嗓音温和,“没事了,别想太多。”

“我没事,就是怕我妈她……”

许清棠靠在车窗上,觉得有点心烦气躁,后悔当初没有换病房。

“没看到现场,以后就是听人提起来也不没这么触目惊心,老师不会这么脆弱,别担心。”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许清棠叹气,说:“我妈之前的病友有个儿子,是同性恋,刚刚跳楼的就是他男朋友。”

听到这话,顾宜之沉默了片刻,安慰说:“以后给老师换家医院吧。対了,我知道这样说很冒昧,但如果老师的病是因为这个,其实你应该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许清棠抿唇:“看过了。”

顾宜之空出手在许清棠的头顶揉了下,“那件事跟你们都没关系,别自责,别跟自己过不去。”

许清棠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失神了会儿,莫名其妙眼眶有点热,说:“我还好,没心没肺惯了,就是我妈她不肯放下。”

看着窗外来回穿梭的车流,许清棠陷入了回忆。

祁老师从前任教的一中是临城重点高中,许清棠那时候还小,対她众多学生有印象的只有一个叫祁清月的女孩子。

许清棠小学时就常常能在家中看到她,总喊她姐姐。

其实祁清月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她家里姓刘,家境不好又重男轻女,在祁清月上高一的时候想让她退学去结婚,换彩礼给弟弟在县城里买房。后来是祁老师帮忙,这场闹剧才结束。那个年代改名改姓没有现在这么难,祁清月便自己做主去偷偷改了名字。

后来,许清棠不仅能看到祁清月,还能看到她身后跟着个女孩子,两人形影不离,很是亲密,甚至还会互相亲吻额头。

那时候的许清棠并不懂这代表着什么,还是后来祁清月给她买糖,让她别跟祁老师说,并悄悄说,这是爱,不是病。许清棠想,女孩子跟女孩子亲吻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嘛,要是多一些女孩子亲亲就好了。

但自那以后,许清棠就很少能撞见这种事,只知道某段时间祁清月看起来很憔悴。

在学校偶尔也会有人到她面前表情嫌弃地说你妈的学生是同性恋,没多久,又有人说你妈是杀人犯。

后来许清棠才知道,祁清月跳楼了。

她跟那个女孩的事情被女孩家里知道,闹到了学校,女孩说是祁清月威胁自己做的那些事,舆论和校园暴力这两座让人绝望的囚牢很快将祁清月压倒,她在跳楼前拨过祁老师的电话。

祁老师赶到的时候,祁清月刚好在她面前跳下去。

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祁清月的家里人为了索赔抬着她的尸体到学校闹了足足十天,直到拿到了满意的赔偿金才消停,可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连给祁清月下葬都不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件事情吸引了无数媒体,祁老师被推上风口浪尖,网络暴力口诛笔伐,甚至还有人上门闹事。

祁老师身体自那以后便不怎么好,后来也跟学校辞职。许清棠后来带她去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但都收效甚微。

知情的人总说祁老师是伤心祁清月的逝去,但许清棠心里清楚,这只是其中之一。网络暴力,流言蜚语,人情冷漠和那永远等不到的道歉,无一不是困住祁老师的囚牢,让她深陷泥沼,无法自救。

“棠棠,以前自己一个人很辛苦吧。”

顾宜之的声音让许清棠有些回神,她低头时,无意间看到了自己腿上的伤疤,忍不住笑了下:“还好吧,我也不是什么喜欢吃亏的人。你之前不是问我伤疤哪来的吗?其实我骗你的。”

许清棠耸耸肩,轻描淡写道:“就那会儿来的。”

顾宜之把车停在路边,许清棠刚要问怎么了,便看到她俯身朝自己靠过来,在她眼角吻了吻,“想亲亲你。”

四周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许清棠耳根红了,推着顾宜之的肩膀,“这大街上,流氓吧你。”

两人正说话间,祁老师忽然打来电话,许清棠连忙滑动接听,“清棠,你到剧院了吗?”

许清棠坐正身子:“没呢。”

“宜之还在你旁边吧?”祁老师问:“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宜之聊聊。”

许清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先把电话递过去:“我妈说想跟你聊聊。”

等顾宜之接电话后,许清棠又拿起顾宜之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示意她给自己解锁。

顾宜之跟祁老师打招呼:“老师?”顺便帮她开锁。

许清棠扬扬眉,点进录音,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天让她羞耻到爆表的语音。

那天去南山日出没看成反倒淋了场雨,许清棠也没记起要删录音。

她手指刚点上去,准备长按删除,可下一秒,屏幕上没弹出删除的选项,反而是她自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穿出来——

“亲爱的,我的老婆她打我,还跟外面的女人……”

许清棠吓得半死,连忙关掉,她转头去看向沉默地顾宜之,从她手中拿过电话,试探开口:“妈?”

向来温和的祁老师声音严厉了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紧接着,那头窸窸窣窣传来劝和声:“哎呀,小孩子喜欢玩嘛,很正常的。”

“是啊是啊,应该是那个什么cosplay的吧,现在很流行的,我女儿前几天穿的奇奇怪怪的说自己什么创世神。哎哟,清棠估计也是演的这个吧?外国的神老婆情人一大堆很正常的嘛。”

许清棠:…?

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

第28章

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面容,许清棠硬挤出了几分笑容。

跟祁老师解释了半天,终于用语调训练来搪塞过去,挂断电话,许清棠呼了口气,侧头看向顾宜之,忍不住瞪了眼:“你还笑?”

顾宜之在许清棠脸上捏了下:“怎么这么可爱?”

许清棠坐直身子,呵了下:“还可爱,丢死人了。”

说完,许清棠忍不住朝顾宜之看了眼,问:“我妈好像还挺喜欢你的,她找你什么事?”

顾宜之重新把车开起来,声音浅淡:“想给我介绍对象。”

“……”许清棠啊了下:“为什么?”

顾宜之转头,很温柔地冲着许清棠笑:“或许是因为许小姐没给我介绍吧。”

莫名被阴阳了一波的许清棠:……

她自知理亏,边拨弄着头发边说:“谁让你长得仙女似的,行了行了,算我对不起你。”

按照顾宜之的说法,就是方才送祁老师回去后,有邻居看到顾宜之便问了一下,得知她单身,于是很热心地就想着给她介绍介绍。

结果对方的信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许清棠的骚操作打断。

但许清棠却莫名觉得很古怪。

祁老师近几年很少会管别人的事,哪怕对自己,即便是口头上催催,也没真给她找个相亲对象。

怎么到了顾宜之这里这么热心?

想不通的事许清棠索性也不再想。

今天周末,许清棠最终也没回家,而是去找唐归,两人在私人电影院待了一下午。

电影刚开始,唐归拿着笔记本在赶着设计稿,赶完后抬头,发现旁边的许清棠比她还不认真,满脸恍惚,她忍不住问:“清棠,你怎么了,最近跟我出来老走神。”

这不是偶然,最近每次约许清棠出来,她看起来都像是被抽干养分的花朵,蔫了吧唧。

“工作太累?”唐归喝了一口饮料,“你最近不是去南山看日出吗?要不咱们再去一次?”

“别提那件事了。”许清棠叹气。

唐归笑容忽然变得坏起来:“我听说你是跟顾宜之去的,听说那都是小情侣去见证爱情的,怎么样?我那本攻略没白看吧?”

“也别提那本东西了。”许清棠再次叹气。

电影正播放到刺激的片段,唐归专心致志看了下,转头问:“怎么了?”

许清棠露出假笑,给唐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自己因为那本东西出过的糗,当然,其中隐瞒了一点点和她顾宜之在床上的内容。

最后,她总结陈词:“顾宜之真是我祖宗。”

反正遇上她,没好事。

唐归抓住重点:“帖子?”

许清棠点头:“是啊。”

唐归满脸疑惑:“什么帖子?没听说过啊,那段时间我们部门来了个美女新同事,论坛但是挺多关于她的帖子。顾宜之嘛……谁敢啊,又不是想跳槽。”

许清棠看了一眼银幕,恰好放到小丑女为了小丑跳进化学药池,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

顾宜之,狗女人!

周一,许清棠一大早来到剧院。

刚到大门口,远远便看到师姐冲自己招手,她停下来等了会儿,碰上面时,才发现后面跟着一个面相白净的男生。

许清棠有印象,是师姐上回口中说的奶狗,叫小林。

小林打量了许清棠一眼,打招呼道:“清棠,早上好。”

师姐打趣道:“你怎么回事?见到我们都喊姐姐,就喊她名字是吧?嫌我们老了?”

小林脸红了点,倒不说话了。

许清棠笑道:“人家还是个孩子,别闹了师姐。”

小林看了一眼许清棠,强调了下:“我只比你小一岁。”

三人一起进去后,师姐跟许清棠看着同事在练习点翻身,等小林走开后,师姐玩笑道:“清棠,这小奶狗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许清棠拿着练功用的训练服,往换衣间走,说:“别乱说。”

师姐笑说:“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你没听说过这句话?”

这话不仅激不起许清棠对小林的一点关注,反而是想起了第一次跟顾宜之在医院见面的时候,祁老师让她叫姐……

她叫顾宜之姐?

许清棠怎么想怎么别扭。

周三,立秋,临城下了场小雨。

晚来风急,许清棠从剧院出来被雨阻拦了脚步,她拿出手机点到打车软件,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

“清棠。”

小林拿着伞从里面出来,打量了她一下,问:“你没带伞吗?”

许清棠点头:“还好能打车。”

小林靠近了一步,“清棠,你人缘真好啊,总给你送花的是你的追求者吧?”

只要许清棠在剧院,顾宜之的花总不会缺席。

许清棠含糊道:“或许吧。”

她继续点击打车软件,刚输入好起点,小林的声音又响起:“清棠,要不咱们顺路去吃个宵夜?等雨小点我再送你回去。”

许清棠下好单,像是才听清楚他说话,微微笑了下:“我晚上不喜欢吃东西。我的车待会儿就来,你先回去吧。”

小林唔了声:“好吧。”说完撑伞离开。

雨天不好打车,前面排队的有九位,许清棠站在原地刷了一会儿朋友圈,刚给唐归点完骂客户的赞,顾宜之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许小姐,抬头看。】

许清棠抬头。

朦胧雨幕中,顾宜之的车缓缓开过来,最终停靠在边缘,许清棠走了上去,隔着细雨和车窗看清楚了顾宜之的脸。

许清棠往里靠了靠,“你来这里干嘛?”

顾宜之撑着把黑伞从车上下来,来到许清棠面前时身上带着被风雨裹挟出来的凉意,“正好路过。刚刚那个是观众?”

许清棠说:“我同事。”她看了眼顾宜之,又说:“说是想请我宵夜。”

顾宜之笑容淡了:“怎么不去?”

“你怎么知道我不去?”许清棠看了一眼手机上提示司机已到达的消息,冲着顾宜之笑得明艳,“我当然要回家好好沐浴焚香,然后再化个妆换身裙子再去。”

说完,她冲进了前方等待多时的出租车,遥遥冲着顾宜之浅笑:“再见啦顾总,您继续路过。”

许清棠心情莫名其妙就很高兴,这样的心情一路持续到回家,她仍感觉到自己的神经还处于兴奋中,直到看到了家门口半蹲着一个人影,被吓了一跳。

“归归?”

许清棠试探叫了声。

唐归转过身,表情分外委屈:“清棠……”

许清棠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别提了,我钥匙落公司了,喏,手机又没电了。”唐归唉声叹气:“只能上你这求收留了。”

许清棠把房门打开,说:“可以啊,衣服也有新的,随时欢迎唐大小姐下榻。”

唐归换好鞋子后,手肘撑在鞋柜上面,盯着许清棠,委屈道:“你不是吧,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的出来?”

许清棠下意识啊了下,借着玻璃制的隔断看到了自己的脸,果然唇角上勾,笑意明显……

她揉了下脸颊,轻咳一声:“不是笑你,是顾宜之……”

她把刚刚自己逗了下顾宜之的事说出来。

唐归哒哒两下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左望望右望望,“就这?嘲笑没看出来,满面春光我倒是看出来了。你俩在谈恋爱吗?”

“什么跟什么?”许清棠往沙发上走,“谁跟她谈恋爱?”

“算了算了,你俩的事情我也管不着,我还得伺候客户祖宗呢。哎,C市那个项目还得赶进度,我恨不得把自己一刀切两半。”

唐归手机开机后,盘着腿坐下。

许清棠问:“那里容易地震,到时候你也得过去吗?”

“要呀。”

停顿了几秒,唐归又抬头:“对了,你俩真没谈?”

许清棠无奈笑笑:“你不是要伺候祖宗吗?”

唐归一本正经:“工作吃瓜两不误,劳逸结合。”

许清棠听到这话,蓦地就想起江宛,轻声笑了下:“我还想问问你呢,你跟江宛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唐归立马安静如鸡,比了个停战的手势,“不说就不说,我先忙了。”-

临近中秋,剧院组织了一次团建,地面是一家露天烧烤。

许清棠换上了一件比较休闲的牛仔裙,刚上完口红,门就被敲响,师姐在门口,盯着她看了两秒,啊啊啊地表示了自己对她这身打扮的尊重。

有尊重,但不多。

有敷衍,也不多。

许清棠叹叹气:“师姐,我还是怀念你对着我念洛神赋的时候。”

师姐也跟着叹叹气:“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两人来到团建聚餐的地方时,同事们已经来得差不多。

许清棠刚刚坐下,小林便拿着菜单过来,自然而然地在她旁边坐下,“清棠,吃点什么?大家都点过了,就差你了。”

许清棠说:“我跟师姐吃一样的就行。”

“好。”

在同事们讨论着中秋去哪玩的时候,师姐已经拿起手机订了机票,而后问许清棠:“清棠,你别是又宅在家里面吧?”

师姐语重心长道:“出去走走也好。”

许清棠说:“节假日人太多了,人挤人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师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出去旅游床才是我的景点,到哪不都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师姐轻轻拧一把她的脸颊:“好啊,以后别让我逮到你跟谁度蜜月,否则,罚钱。”

两人正说笑着,忽然听到有人在用麦克风试音的声音传来,抬头看去,只见小林站在空旷处,抱着吉他开始弹唱,唱的是《情非得已》,眼神还一直盯着许清棠这边,最后,还喊了一声许清棠的名字。

大伙都是人精,小林也实在不懂掩饰自己,众人都起哄了下,师姐靠向许清棠的肩头,耳语:“我就说,他指定对你有点想法。皮相不错,就是这歌声……算了,情意最重要,但这也太直接了。清棠,你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许清棠觉得丢脸死了。

尤其是在同事们都起哄的时候。

这跟她在顾宜之面前社死的感觉完全不同,许清棠也说不上来它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差别,只知道她现在不仅觉得尴尬,还有点恼怒。

“师姐,我出去透透风,好热。”

“行。”

许清棠起身离开,在餐厅不远处吹着晚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身,回头,小林拿着束碎冰蓝走过来,说:“清棠,你怎么出来了?刚刚我是有点情不自禁,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花是我刚刚在附近的花店看到的,觉得挺漂亮的,很适合你,想送给你。”

许清棠有点冷淡:“谢谢,我花粉过敏。”

“可……”小林显然没忘记她每天都会收下外卖送来的话,他没再执着,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我还比你小,你有顾虑也很正常。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许清棠依旧冷淡:“抱歉,我有喜欢的人,我不希望其他人因为你的行为举止误会我们的关系。”

听到这话,小林显得还挺伤心,转头就走了。

许清棠以为他大概率是放弃了,谁知道师姐又给她发了信息:【清棠,小林问你待会儿有没有空,好像说什么想跟你去看海边看烟花?】

师姐啧啧了下:【现在的小男生也太不懂事了,奶狗滤镜碎了。】

许清棠气也气饱了:【跟他说没空。】

顾宜之:【他?】

顾宜之?

许清棠刚刚实在是太气了,竟没注意发信人是顾宜之,她往上拉了拉,顾宜之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把衣服送给她。

是上回在南山淋湿的那一套。

许清棠是半小时后回的她:【上回约我吃饭的同事。】

她又拍了张红玫瑰的图发过去:【还给我送花了,你说我要不要答应啊?海边烟花还挺浪漫的。】

顾宜之:【现在不让放烟花。】

顾宜之:【犯法的。】

顾宜之:【你在哪?我把衣服送给你。】

许清棠慢慢悠悠地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二十分钟,顾宜之的车就停在了许清棠的面前。许清棠拉开车门上去,把玫瑰放在腿上,手指拨弄着花瓣,微微笑:“好快啊顾总,你该不会又在附近路过吧?”

顾宜之盯着许清棠怀里的玫瑰,抿了下唇:“许小姐,我最近有点感冒,不能闻花粉。”

“啊……”许清棠无奈道:“那好吧,那我下车了。抱歉啊顾总,这花对我来说很珍贵,不能丢。”

“算了,来都来了,我送你回去。”

车子慢慢在浅淡摇曳的灯光中开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味,顾宜之侧头望:“你喝酒了?”

“嗯,大家都喝,我也跟着喝了点。”

“他在追你吗?”

许清棠手指又拨了拨玫瑰,“是啊。”

“人怎么样?你也喜欢他?”

顾宜之的声音在冷寂的夜里显得更是清越,许清棠似乎在琢磨着该怎么形容,而后说了句:“挺好的吧。送这玫瑰的人嘛……我当然喜欢咯,又好看人品又好,声音也好听,不管是当朋友还是做对象都是不二人选。”

顾宜之今晚看起来很沉默,直到回到许清棠的家都没接这话,直到从车上下来,她才认真地看着许清棠,说:“能当朋友的人不一定适合在一起。”

许清棠啧了下:“怎么说话的?”

顾宜之:“抱歉。”

许清棠呵了声:“损我一句抱歉就完事了?”说完,把玫瑰塞进顾宜之的怀里,只觉得这花在她面前怎么看怎么好看,“收了你那么多的花,礼尚往来。”

顾宜之手里的玫瑰,忽然笑了下:“许小姐,怎么又这么可爱?”

许清棠把一切顾宜之嘴里听不懂的话都归为阴阳怪气,冷哼了下,说:“还不是跟你学的。”

“年轻貌美老板?”

“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许清棠一字一句把那所谓帖子的重点重复出来,她咬牙:“为着你这破帖子我脸都快丢光了。”

顾宜之愣了下,而后遗憾道:“你怎么才知道?”

许清棠:…?

“你这什么态度,别以为你送我几朵破花这事就完了,你今晚不给我好好掰扯清楚,这事没完,”许清棠故意一脸凶相,“还有,你也得给我录音学猫叫,不然,你今晚别想好好地走出我家门口。”

顾宜之忽然笑了下。

许清棠怒从中来:“你还好意思笑,顾宜之,你简直是欠收拾。”

“你要怎么收拾我?”

顾宜之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朝许清棠靠过去,在黑暗中,牵起许清棠的手往侧腰放。

“我等你很久了,姬圈大猛1。”

“一定要好好收拾我。”

第29章

顾宜之的话像是带着温度,许清棠只觉得自己的掌心也跟着烫了起来,她刚要说话,忽然有电话打进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本地未知号码。

许清棠对顾宜之说:“我接个电话,你别说话。”

电话接通,是小林的声音,“清棠?你怎么走了?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你,你是生气了吗?”

许清棠声音淡淡,“有事吗?”

小林顿了下,“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

身上的顾宜之将玫瑰放回车里,又倚靠着车门,握着她的手腕,许清棠瞪了她一眼,让她安分些,而后道:“没事那我先挂了。”

“等等……”

许清棠皱了下眉。

“其实我还想问你,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是给你送花的人吗?”

许清棠看了一眼面前的顾宜之,两人的目光恰好撞上,她抿了下唇,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想追求你的人?”

许清棠收好手机:“嗯。”

顾宜之笑了笑:“你好受欢迎啊许小姐。”

许清棠故意呛她:“没办法,谁让我年轻貌美还人性不扭曲,道德没沦丧呢。”

呛完觉得神清气爽。

难怪顾宜之总喜欢阴阳怪气地跟她说话。

顾宜之盯着她:“这么坦率啊……”

许清棠挑眉:“这有什么要遮掩的,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顾宜之拉长了一下音,而后又看向许清棠,抿唇,“那你怎么不回答他的问题?”

许清棠:……

又来了又来了。

许清棠就知道这人专门喜欢挖坑等她跳。

两人站着的位置是小区停车场的角落,前面是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处在视野盲区。停车场本就光线昏黄微弱,许清棠环抱着双手,眯着眼睛,“你的事还没完,提别人干什么?”

“哦,收拾我是吗?”顾宜之眉眼舒展,“许小姐光说不动,我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许清棠借着温柔的灯光去打量着顾宜之,只觉得那人也越看越温柔,偏偏这张嘴……

她握住了顾宜之的手腕,把她往车门上按,而后稍稍仰头,做了件每每顾宜之说话时她都很想做的事情,吻上她的唇。

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她们身上,又在地面上拉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许清棠在顾宜之的唇上咬了下,又继续亲下去。

在外面接吻比室内要更多一些感受,会担心被人看见、听见,却又时时享受着这种偷偷带来的刺激感,许清棠吻得很忘我,其实她跟顾宜之吻了那么多次,早学会了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比如顾宜之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时,许清棠就会吻得重些,将人抱得更紧一些。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两道交谈的声音,许清棠心中一慌,被吓了一跳,还好顾宜之搂住了她,扶着才没摔下去。

“那场电影还蛮好看的,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别人都说是带情侣去的嘛,咱们俩单身狗凑一块,放映厅一眼看去,都是情侣……”

……

是两道女孩子的声音,许清棠手撑着车窗,面前的顾宜之稍稍歪着头,看着她笑,许清棠低声:“还好没被看……”

剩下一个字被顾宜之吞了下去。

许清棠瞪大眼睛,推了推顾宜之的肩膀,心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给揪了起来,“你别闹……”

顾宜之在她唇上又亲了亲,长腿放进许清棠的膝盖,而后咬了下她的耳垂,“棠棠,我想。”

许清棠整个人麻了又麻。

那两个女孩子越靠越近,最后从车的另一边跟她们擦肩而过,或许是因为专注电影,根本没发现另一头还有一对野鸯鸯。

“是啊,那你还不明白吗?”

“什么?”

“都带情侣去,我为什么带你去?”

说完,其中一个在另一个女孩子脸上亲了一口,而后小跑了两步,回头,青春的一张脸上笑容清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没多久,两人就离去,停车场内又恢复安静。

许清棠看着顾宜之,握住她的手腕,按着不让她乱动,又忍不住失笑:“明说不就好了?或者再含蓄一点表个白什么的。”

顾宜之说:“这还不是在表白吗?”

“你不懂木头的脑回路,说不定会觉得是她想让自己去找个对象。”

许清棠从前就见过这种类型。

顾宜之反握住她的手,“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说?”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表过白,”许清棠耸耸肩,而后脑子里莫名想到了最近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看着顾宜之说,“今晚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是很含蓄,”顾宜之又俯身在许清棠额头落下一吻,“许小姐,这么多天不见你,我想你了。”

向来直接的顾宜之把那档子事忽然说得那么含蓄,许清棠不知道是被这温柔的吻还是亲昵的语调给拨乱了心弦,心情竟莫名的又觉得愉悦起来。

她们之间甚少会说这么矫情的话,这貌似是第一次。

回到家时,许清棠下意识又往玻璃隔断去看了一下,脸上那浅似云霞的红晕还没有消退。

深夜寂静,淅淅沥沥下着雨时更显得冷寂,许清棠被顾宜之从背后拥抱着时,莫名觉得很安心,很少会有人这样抱着她,也很少会有人像顾宜之那样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

中途的时候,祁老师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许清棠没有接到,而后只能在微信上给祁老师回了条信息,大概是因为太晚了,祁老师已经睡下,没有回音。

她们随着雨声的停止歇下。

许清棠困得很,漱完口后,任由顾宜之帮自己穿上睡衣,而后倒床就睡。

意识模糊前,她拉着顾宜之的肩头问:“以后能不能白天……”

晚上太困,到了后面她总是提不起精神。

许清棠听不到顾宜之的答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床头好像站着一个人,她半梦半醒地伸出手,拉了一下,“怎么醒这么早?”

那床边站着的人没说话。

许清棠靠上去,有点想抱住她,嘴里咕哝:“你精力是真的好,你不怕猝死吗?我跟你说,人……”

“许清棠!”

听到这声音,许清棠顿时被吓醒了,她睁开眼睛,只见祁老师皱着眉站旁边,而顾宜之还在旁边睡着,她声音有点抖,“妈,妈???”

被这么一吓,许清棠什么睡意都没了。

主卧带着浴室,许清棠洗漱出来以后,仍然心有余悸,她看了一眼房间门口,还好刚刚没说什么虎狼之词,不然……

顾宜之已经醒了,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别担心,老师应该没看出来什么。”

前几次她们做完洗漱后都是裸着睡觉,昨晚许清棠洗完澡打了个冷颤,怎么说顾宜之都让她必须穿着衣服睡觉。

许清棠还是担心,在顾宜之身上看了又看,又走到全身镜前照了又照,没找出一丝她们做过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胆子这么小还还想着收拾我?”顾宜之捏捏她的脸颊,“以后都去我那里好不好?”

许清棠瞪了她一眼:“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损我。”

顾宜之笑了下,在她额角吻了吻,轻声:“别怕,没事的。”

两人从卧室出来后,祁老师刚从厨房里端出来玉米粥和凉菜,桌上还有现烤面包,人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还招呼顾宜之:“宜之,来吃粥。”

顾宜之笑得温和有礼:“不了老师,还得去公司上班,您和棠棠吃吧。”

“哦,好,”祁老师瞪了一眼许清棠,说:“你也是,怎么不起早一点?”说完,看了一眼顾宜之,又问:“怎么突然上这睡了?清棠睡觉喜欢踢人,昨晚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好?”

许清棠:……

顾宜之从容道:“昨晚棠棠跟同事聚会,我正好路过,然后收到了物业那边通知,说是停水停电,棠棠就让我在她着住一晚。”

说起谎来一套一套的。

如果自己不是主人公,她都快信了。

难怪她总踩顾宜之的坑。

许清棠在一旁看着,内心啧啧了下。

祁老师点头:“真不吃吗?”

“不吃了,我改天再去看您。”

顾宜之走后,许清棠吃着早餐,忍不住看了一眼祁老师,好奇问:“妈,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上我这?”

“没事做就想来看看你,”祁老师吃完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而后道:“对了,上回去市医拿药的时候有人跳楼了,你知不知道?”

“啊?”

许清棠一时也不知道该应什么。

“你许姨跟我说的,她儿子以前是同性恋,跳楼的是他前男朋友。知道这事以后,你许姨气得半死,差点没抢救过来。”

祁老师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很平静,许清棠忽然想起自己前些时候的担心,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紧张过头。

许清棠琢磨了下,问:“然后呢?跳楼的人怎么样了?呃对,许姨呢?她现在没事吧?”

祁老师说:“都没事。”

许清棠恍然大悟,像是八卦似地问:“那许姨是不是接受了那个男朋友啊?”

祁老师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现在用不吃药逼着她儿子结婚,闹得厉害,谁也不低头。”

许清棠耸耸肩,也不好多说什么。

餐桌上又陷入沉默,许清棠撕开面包的包装,拿起一片,而后故作轻松之态,笑着问:“妈,如果我也是同性恋的话,你会接受吗?”

第30章

祁老师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侧头:“嗯?”

许清棠捏着面包片,重复了下刚刚的问题,祁老师露出了笑:“胡说什么?对了,待会儿你跟我出去一趟。”

许清棠呃了声:“干什么去?”

祁老师倒了一杯牛奶,喝完后说:“隔壁x姨家的一个侄子,做金融的。人我见过了,挺好的,年纪也合适,你待会儿去看看。”

许清棠忍不住笑:“哪有人相亲带家长啊?”

祁老师看了她一眼,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我把你送到就回去。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走。”

许清棠差点被呛住,她说:“妈,我待会儿剧院还有事,怕是去不了,你跟人家说一声,先推了。以后要是再有什么见面的,你先跟我商量商量。”

祁老师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哪次跟你商量你能听得进去?等你答应,这天上都要下红雨了。”

“我这不是没时间吗……”

祁老师步步紧追:“行,那你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明天?后天?人家看了你的照片,觉得挺好,哪天都能给你腾出来。”

“再说吧再说吧,真没时间了妈,我先走了。”

说完,许清棠也不敢在家里多逗留,换完鞋子里立马出来。

今天没演出,许清棠在剧院排了一上午的戏,下午时,师姐看着她在各个厅游来荡去,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许清棠撑着扶杆,说:“被催婚了,愁。”

师姐递过去一瓶水,“阿姨催你?”

“嗯,”许清棠拧开瓶子,喝了口,说:“才刚25,我觉得自己还挺小挺年轻,但好像身边的人和事都在提醒我,你已经老大不小了。”

“这就是社会的残酷,”师姐故作过来人的语气说了句,而后好奇问:“你又不是没被催过,以前不是不在意吗?”

许清棠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师姐嘁了声:“阿姨也是为了你好,有个对象好歹你现在还能去约个会,跟人家吃个饭。”

“当然,我就是说着玩,找对象还是得慢慢找才能找到合适的,喜欢最要紧。”

许清棠觉得很对。

她看了一眼时间,而后从剧院出来,打车到了知尚。上去的时候,她拿出手机问顾宜之在不在,约是过了几分钟,顾宜之说她在。

许清棠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顾宜之的办公室。

敲门听到声音后,这才进去。

顾宜之刚刚跟设计部的总监定好明年春季的款式,看到许清棠,眼里多了点笑意,“怎么突然来了?”

许清棠后知后觉才想起一个问题:“是不是打扰你了?”

“这倒没有,”顾宜之起身,朝许清棠招手,稍稍歪头看着她,“老师早上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许清棠摇头:“没有啊。”

顿了顿,她也看着顾宜之,问:“怎么这么问?”

顾宜之说:“你最近别惹老师生气。”

许清棠走到顾宜之面前,手撑着桌面,“你这话说的我多没良心似的。”

顾宜之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失笑,捏了下许清棠的脸颊,“傻不傻。”

许清棠:……

她有种被顾宜之当小猫小狗训了的错觉。

提到祁老师,许清棠又忍不住开始天马行空地问:“如果是你,被家里人抓奸在床,你会怎么样?”

顾宜之:“抓奸在床?”

许清棠:“夸张夸张。唔,就今天这样,被人知道了你会怎么办?”

顾宜之语气很淡然:“知道就知道。”

许清棠又问:“你不怕吗?”

顾宜之摇头:“正好让人知道。”

这什么逻辑……

许清棠还没理清顾宜之的话,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秘书端着咖啡进来,许清棠连忙直起身,有点尴尬,而后一脸正经地走到旁边。

秘书把咖啡给她,而后又离开。

许清棠尴尬地喝了一口,看了一眼顾宜之的红唇,庆幸着自己刚刚没干什么,否则,她还真要上知尚论坛头条了。

顾宜之笑着看她:“我先送你回去?”

许清棠眨眼:“啊?”

顾宜之说:“我要出差,去C市,待会儿下班就走。”

许清棠张张嘴:“啊。”

顾宜之起身,绕过办公室来到许清棠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别不开心,我很快就回来。”

许清棠也轻轻切了声,“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我又不是特意来找你的。”

顾宜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那你找谁?”

许清棠面不改色地扯起谎来:“当然是小归,我们约好了晚上要吃饭。”

顾宜之叹气:“有点伤心。”

明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许清棠还是败下阵来:“行行行,我专门来找你的。”她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宜之:“下周三。”

下周三刚好中秋。

许清棠说:“还挺久。”

顾宜之:“以前觉得还好,现在也觉得挺久。”

许清棠:“嗯?”

顾宜之笑:“你都知道,我就不说了。”

许清棠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莫名其妙就觉得此刻的顾宜之好甜,还很有恶趣味地想引诱顾宜之把话说明白。

她故意道:“我不知道,你说说看。”

顾宜之却不说了,而是道:“还有礼物给你。”

听到“礼物”,许清棠顿时警铃大作,若有所思地看向顾宜之:“不会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顾宜之:“不会。”

许清棠将信将疑:“那为什么不现在给我?”

顾宜之笑了下:“还不是时候。”

许清棠又轻轻地切了一下,而后脸颊又被顾宜之捏了捏,许清棠发现这坏女人很喜欢这样碰触自己。

更要命的是,她自己也喜欢的不行。

许清棠往后靠了下,想了想,说:“中秋不是放假吗?我们再去一趟南山吧。”

顾宜之:“好啊。”

许清棠又继续说:“日出日落都看。”

顾宜之说:“什么都行。”

许清棠学着顾宜之以前的语气:“什么都行?”

顾宜之笑:“什么都行。”

许清棠轻轻凑到顾宜之耳边说了句什么,说完自己脸却红了起来,顾宜之微笑:“行啊,许小姐可一定要说到做到。”

“当然。”

“棠棠。”

“嗯?”

顾宜之看着许清棠笑了下:“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救命。

许清棠觉得这个时候笑起来的顾宜之真的过分好看-

傍晚,许清棠跟唐归在知尚门口碰面,唐归见面就哼哼唧唧:“好啊,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做重色轻友了。”

许清棠心虚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跟什么。”

唐归呵呵一笑:“你少来,你别说是来跟我们顾总谈生意的。”

许清棠只能保持沉默。

唐归先是捂着心口:“我心上的裂痕没有大餐不足以修复。”说着拿出了手机,纠结地选起了地方,“让我看看哪个合适……”

在挑地方的时候,江宛忽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看起来像是偶然路过。

得知她们在纠结这个后,很干脆地推荐了一家餐厅,“去这里吧,还能看看夜景。”

“对了,”江宛的声音一顿,看着唐归笑得妩媚,“我晚上正好没事,能不能一起?”

许清棠和唐归都没什么意见。

江宛选的是一家西餐厅,路上,江宛还提议拉了一个小群。

刚到餐厅坐下,祁老师便给她打来电话,许清棠起身到外面去接。

祁老师问她回不回去吃饭,又不忘说一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改天再约时间。”

许清棠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道:“妈,你就别忙活了,我真没空。”而后又胡说八道了句:“再说了,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做金融的又忙,谁都没时间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

祁老师叹息了一声,说:“行。”

挂断电话,许清棠松了一口气,洗了把手,正准备往里进去,迎面忽然走上来一个人影,惊喜地看着她:“清棠?”

许清棠皱眉:“小林?”

小林目光盯着许清棠的脸,欣喜说:“你也来这里吃饭吗?一个人?要不要咱们一起拼个桌?”

许清棠婉拒:“不了,我跟朋友一起的。”

小林遗憾地说了句好吧,走到许清棠旁边,又说:“上回我怕你生气就让师姐向你转达,你说你没空。清棠,我还是想问问,真不能陪我一起去看一场烟花吗?其实挺好看的,而且……”

他话还没说完,许清棠想起了顾宜之的话,“不是不让放吗?”

小林迟钝了下,说:“那中秋?节假日能放一个小时,或者去海边走走?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正好去放松一下。”

“不了,中秋我已经有约了,”许清棠直接拒绝,而后补了一句:“跟我喜欢的人。”

但凡有点分寸的人都该知难而退。

说完,许清棠朝餐厅里面走,服务员刚好送餐过来,但桌上的两个人都没注意,而是撑着脸看着窗外。

许清棠坐下,“看什么呢?”

唐归啧啧道:“清棠,你快看那里。”

这家餐厅临江,江对面是临城的地标建筑——也是临城电视台,唐归指的方向正好是电视台的幕墙,上面正放着很绚烂的烟花。

唐归感慨:“也不打广告,电视台做慈善?”

许清棠耸耸肩:“可能是哪位霸总的娇妻过生日吧。”

唐归闻言,觉得很有道理,眼睛亮亮地看着许清棠,“许霸总,什么时候也在上面给我放一场?”

许清棠:“……我只是姓许,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江宛听得哈哈笑。

临城已经禁放烟花很多年,而这家餐厅又是绝佳的观景台,随着烟花越放越久,餐厅的客人都边看边议论。

“那噼里啪啦放的是烟花吗?是钱好不好。”

“别看了别看了,等我有钱,把电视台买下来给你……”

“呵呵,你先把单买了吧。”

到了最后,那绚烂的烟花终于凝聚成了一个黑点,而后在大屏幕上组成了两行字。

告x小姐:

今晚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许清棠眼睛微微睁大。

怔愣了几秒,她唇角控制不住翘起,想起来顾宜之下午的话,这就是她说的礼物?

唐归唉声叹气:“为什么不是t小姐?这样我也好有个代入感啊。”

江宛笑:“清棠代入就行了,你跟着起什么哄?想看烟花的话,我们可以去外地看。”

唐归看了一眼许清棠说:“算了吧,清棠不喜欢动弹,再说了为烟花去外地,又不是闲的慌,是吧?”

许清棠很想说江宛大概只想跟她自己去看,但看着好友一脸单纯,便嗯嗯了两声,低头一边用手机给顾宜之编辑文字:【x小姐收到,很好看,谢谢。】

信息一发过去,许清棠看清楚头顶的备注,顿时就想撤回,可是为时已晚,耳边已经响起了唐归的声音。

她故意把许清棠那段话念得娇媚又造作,一遍不够,又再来了一遍,引得隔壁桌目光都看了过来。

“x小姐收到,很好看,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唐归:这个剑我一定要贩。

许清棠:谢谢你(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