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3】
柏时弄好后面之后,便从摄幽郁的腋下钻了过去,贴近摄幽郁的胸前,将手上的腰封自他后面套了过来。
摄幽郁的身子一僵,少年凑近到跟前软乎乎的气息扑在了他的脸上,像是被狐狸爪子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
摄幽郁撇过头,红了耳廓,强装镇定的道:“……没想到你还会穿龙袍。”
一介男妓会服侍人穿龙袍,身份绝对不简单,如此费尽心机的想要进宫究竟目的为何,小狐狸让孤看看你的手段吧。
【摄幽郁对柏时好感动+5,当前好感度7】
柏时继续为他围腰封,然后从旁边拿了一块玉佩配了上去,平静道:“平日里闲来无事,多看了些书籍罢了。”
“是吗?你当真只是一名男妓?”
摄幽郁低瞥了少年一眼,以试探性性的口吻问了出来,其实心里也没指望他会回答,平日里闲来无聊逗逗这只狡猾的小狐狸也无伤大雅。
少年的脖颈又长又细,还很白,上面还有他昨晚留下的青紫色痕迹,他眼神灰暗的看了一眼。
少年的手顿了顿,脸色微微惨白了起来,但他很快又恢复平淡的神情,将系玉佩的最后一个动作弄好,然后退开一个奴对陛下该有的距离。
柏时笑得灿烂,仿佛是在掩饰眸底深处的浓烈狠意:“陛下还真猜对了,我原本不是一名男妓。”
摄幽郁轻微挑了挑眉骨。
这就准备坦白了?
他继续道:“奴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想通过科举考试进朝当官,奈何娘亲和爹爹因病去世,奴日渐颓废,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去妓院里糟践自己,但是可能因为奴看着就死气沉沉的,没人点奴,奴本来以为奴这一辈子都只能待在那里,直到陛下的出现,奴适才觉得原来这世间也不是一点儿美好都没有,于是我就想进宫陪在陛下身边,还好陛下真的买下了奴。”
摄幽郁盯着少年的金瞳看,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一点点惊慌,奈何什么都没有,少年说得很坚定,但说到父母那里的时候,少年肉眼可见的很难过。
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摄幽郁突然靠近他,一手圈过少年如细柳般的腰肢,一手轻挑起少年的下颚,嘴角含笑:“这么说,孤还真成了你的救命恩人?”
摄幽郁的触碰让少年感到不适,他悄悄的捏了捏指节,差没扣出血来,然而少年却温柔的笑了:“自然。”
摄幽郁的神情暗了暗。这张脸可真是诱惑人。
然后,摄幽郁的唇便覆了上去,直到少年喘不过气了,摄幽郁才放开他,对他冷漠的道:“陪孤上朝。”
柏时愣了:“奴可以去吗?”
摄幽郁却道:“孤说可以就可以。”
柏时顿时笑了,那样的笑容像是沐浴在阳光里的太阳,耀眼不伤人。
摄幽郁鬼使神差的盯着这样迷人的少年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后,立刻转过身去,轻咳道:“走吧。”
柏时软软的“嗯”了一声,然而在摄幽郁看不到的后面,少年却露出了极其厌恶的神情,他狠狠擦拭自己的嘴,仿佛上面沾了极其讨厌的东西一样。
……
“陛下,臣昨日抓到几名南塞国余孽,请陛下定夺。”
说话的这个年轻男子是陛下的金吾卫大将军燕之尧,专门掌管军事防御方面的内容。
摄幽郁坐在皇坐上,懒散的看着下面的燕之尧,道:“问出南塞国王子的下落,如果不说就杀了吧。”
随后目光有意的左瞥了一眼柏时,眉头忽然一皱。
他怎么了?
柏时原本就因为昨晚着了凉,脑袋昏昏沉沉的,再加上听见这一个坏消息,气血一下子上涌了起来,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表现出什么,所以一直在忍。
他其实也一直知道,只要上了朝堂这个地方,难免会听到关于母国的事情,但是他没想到当真的听到的时候心里竟会如此难过,他真想直接在这里杀了这个暴君。
“陛下,陛下?”
半晌后,余自的嗓音传了过来,舍幽郁忽然反应过来,看着他:“怎么了?”
余自笑着说:“刚刚大臣都叫您好几声了,说是让您早日为皇家诞下子嗣。”
摄幽郁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看的诸位大臣胆战心惊:“这件事情孤不是说过不许再提了吗?你们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袋?”
其中一位老臣耐着害怕,出来谏言:“陛下,臣等多次提及这件事情,陛下一再逃避,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尽管陛下现在不碰后宫的娘娘们,迟早也要让他们诞下子嗣。”
摄幽郁“嗖”的一下起身,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们,怒喝道:“是孤叫你们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孤的吗?!况且这是孤的私事,轮不到你们插手!!要是再敢提,孤不介意让你们体验一下牢狱生活!!”
说完便愤怒的甩袖离开,柏时和余自立刻跟了上去,独留下一众大臣在那儿窃窃私语。
摄幽郁气愤的快步走在走廊上,脸黑得可怕。
起先柏时还能追赶着摄幽郁脚步走,后来就感觉头越发昏昏沉沉,眼前视不清物,脚步也开始虚浮,视线迷迷糊糊的看着摄幽郁离他越来越远,他呢喃了一句:“陛下……”
然后便倒入一片黑暗。
柏时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他发现自己躺在昨夜的那张床上,亦是陛下的寝宫里。
柏时依旧感觉自己身上有气无力,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歪过头,脸色忽然顿了顿。
摄幽郁趴在案桌上睡着了。
他艰难着虚浮的步子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眸里狠意四起,他抬起手掌,隔空掐着他的脖子。
他心里忽然蒙生了一个念头,先下只有摄幽郁和他两个人在房间,不正是杀他的好时机。
但是他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现在或许还不是好时机,所以这个念头又被他自己狠狠压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然后收回了手,拿起旁边的毛毯子盖在摄幽郁的背上,然后又回到了床上躺着,他裹着被子,病态的咳嗽了几声。
然而就在柏时回到床上的时候,摄幽郁睁开了眼睛,里面深邃无比,透不清隐含了什么。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4】
半夜的时候,摄幽郁走到柏时的床前,看着少年熟睡的模样,黑夜中他的眸子闪了闪,嘴角斜勾。
小狐狸,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露出你的狐狸尾巴呢,真是期待。
天光乍破之际,柏时才悠悠转醒。
“醒了就喝药。”
柏时还未醒完全,就被突如其来的冰冷嗓音给吓醒了,他立刻反应过来,猛然起身,磕头而落。
“奴该死,奴才不应该睡在陛下的龙床上,请陛下责罚。”
少年的嗓音有些沙哑,握拳的手指在发抖。摄幽郁踏着轻缓的步子迈了过来,语气轻笑:“有哪个奴才是跪在床上认错的?”
柏时立刻反应过来,欲下床,谁料一只手指抵着了他的脑袋,他说:“小狐狸别闹腾了,还有点烧,先喝药。”
摄幽郁没由来的温柔和耐心,让柏时登时愣大了桃花眼,鬼使神差的他竟又乖乖的背靠回立起来的枕头。
摄幽郁将药递给了他,柏时接了过来,药水倒影着他欲哭无泪的脸,眼眶微红,他软哑道:“有多久没有听到别人关心奴了……以前娘亲在的时候总是会哄奴开心,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只可惜娘亲和爹爹都不在了,这世上只剩奴一个人了。”
少顷,一滴泪珠顺着少年的脸颊滴在了药水里,荡起微微涟漪。
摄幽郁:“……”
“你可以把孤当做你的亲人。”
摄幽郁坐了下来,看着少年哭哭唧唧的模样竟鬼使神差的说了这句绝不可能由他亲口说出来的言语。
过了一会儿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捏了捏指节。
真是疯了!
少年愣了,忽然抬起眼睑不可置信的盯着摄幽郁,下意识的道:“陛下,您……”
摄幽郁迅速改了口:“你当孤没说。”
“哦。”柏时失望掺下了眼尾,低声问他:“陛下明明那么勤政爱民,为什么要屠了南塞国,这跟暴君又有什么区别。”
摄幽郁皱了一下眉,语气寒冷:“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为什么又会觉得孤勤政爱民?”
摄幽郁的一袭冷语将柏时毫无防备的心一下子浇了个透,柏时意识到自己不仅失态,还差点暴露。
他笑笑说:“塔玛国被陛下治理得这么好,这足以说明陛下勤政爱民,但是陛下有没有想过南塞国也想让国家繁荣昌盛,不希望有战争。”
摄幽郁:“……”狭长的眼眸盯着他,审时度势的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都看个透。
柏时毫不畏惧的看着那双瞳孔:“奴不是想干涉什么,只是在发表自己的意见而已。”
柏时说得理所当然,纯真的笑容里看不出半点假意。
摄幽郁突然叹了口气,起身背道:“你倒是胆子大,不怕孤降罪于你?”
“自然不怕,奴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不计后果。”
摄幽郁背着他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摄幽郁才娓娓道来:“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认为是对的就能去做的。”
柏时却笑道:“奴不知道陛下经历过什么,但是奴看到的是陛下将塔玛国治理得很好,这便是陛下能够拿出来炫耀的资本。”然而被子下面的手指差点被自己抠破。
有那么瞬间摄幽郁被这句话给愣住了。
他从小便不讨父母的喜欢,不管他想要干什么在他们的眼里都是错,没人能够理解他,甚至没人想和他做朋友,就连这个皇位都是父皇撒手人寰他被迫接手的。
他的父皇从来都没有问过他到底想不想要这个皇位,而他却连拒绝的资本都没有,因为他不接手会被所有人诟病不尊重父皇,但是他接手了还是会被人嚼舌根子。
朝中有很多大臣都是先皇的心腹,知道摄幽郁从小就不受先皇待见,因此他们也不喜欢他。
做足表面功夫是他们擅长的领域,因为他们看到了摄幽郁做出的成绩,所以才没敢当面撕破脸皮,毕竟这个国家没有他不行。
他从来没体会过真正的父爱母爱,也没体会过其他什么情意,但是面前这个少年却让他打心眼里觉得有种暖流在胸口徘徊不去。
那种感觉是他生平第一次得到。
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了一种想将这只小狐狸永远禁锢在自己身边的冲动。
【摄幽郁对柏时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7】
半晌,摄幽郁才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淡道:“再不喝,药就凉了 ”
柏时反应过来,一口闷了下去,许是喝的急了,不仅洒出来了一点儿,还咳嗽了起来。
“蠢。”摄幽郁丢下一个字,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凑近少年,为他擦拭嘴边的药渍。
摄幽郁近距离的呼吸扑在少年的脸上,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心脏不该的小鹿乱撞起来。
柏时立刻退开数迟,拿起被子将自己裹在床角,他狠狠捂住自己跳动的心脏,贝齿发狠似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丝丝血液流了出来。
柏时!你简直是对南塞国大不敬!你怎么能对杀父仇人心动?!
然后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道:“抱歉,陛下,奴恐怕还得借用陛下的龙床了。”
摄幽郁嘴角勾了勾,收回帕子放入怀里,然后轻步离开。
害羞的小狐狸真可爱。
……
柏时这一睡便睡到了夜晚,在被子里醒来的时候恰好听见摄幽郁与余自在讨论什么紧急的事情。
摄幽郁双腿盘在矮桌下面,单手支着额头,看着甚是疲惫:“派人去解决没?”
余自焦急道:“派了,但是都没有用,这次的江南水患连下了几天的暴雨,百姓们居住的房子有的被水冲毁,没来得及做防御的百姓都因此死了。”
摄幽郁修长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思虑了许久才道:“派燕之尧去疏散余下的百姓,将他们安顿好,然后将那些死了的百姓埋葬。”
“是,陛下”余自领了他的意“但是陛下,那些淹没江南的水一直未褪去,也许后面还会下暴雨,陛下,这件事情……”
摄幽郁摆了摆手,疲惫道:“先解决孤刚刚说的,这件事情容孤再想想。”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5】
余自颔了颔手,目光忽然瞥去龙床上隆起的那一坨,慈父般的笑了。
摄幽郁注意到了余自的目光落在那儿,突然咳了咳,淡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出去。”
“是。”
余自笑容满面的推门而出,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愉悦的笑了。
看来陛下的命中注定要来了。
躲在被子里睡觉的柏时将他们的对话毫无漏点的听进了耳朵里,他咬了咬牙。
心里筑起的层层仇恨似乎开始动摇了。
百姓何辜,如果他真的为了报亡国之仇杀了摄幽郁,那塔玛国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南塞国。
先皇膝下只有他一个儿子,然而当今陛下的后宫虽然嫔妃众多,但是陛下却从未碰过他们,导致膝下无子。
那么摄幽郁真的死在了他的剑下的话,难不成要让女称帝?!
自古以来,从未有此先例,也不会有人允许这样极大的错误出现。
摄幽郁身上背负着深重的罪孽,但他却将自己的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康。
扪心自问,这样一位明君,他不忍。
但是柏时再怎么善良,再怎么大度,也不可能不报亡国之仇。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情烦躁,恨意四起,他真的要杀了摄幽郁吗?
那可是他的故乡,他的父王母后还有他最亲爱的子民都死在了那场残酷的战争中,他们至今尸骨未寒,他却在这儿犹豫要不要杀摄幽郁,真是不孝!
至今,他都还能清晰的感知到他们当时的痛苦以及对塔玛国的狠!
为了让他活下去复仇,他们以血肉之躯筑起了他向上爬要踩的尸骨,柏时的背后是所有子民对他的期待,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要带他们回家!为他们报仇!
所以,摄幽郁非杀不可!
胸腔里的怒火仿佛一个在缓缓充气的气球,他埋在被褥里,眼眶赤红,身躯发抖。
父王,母后,阿柏想你们了……
你们还好吗………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怎么在发抖?难道是做恶梦了?”
摄幽郁疑惑的嗓音突然从上方传来,柏时忽然顿时登大了眼眸,努力挤出泪水,然后闭上了眼眸。
下一秒,摄幽郁掀开了柏时的被褥,忽然微愣,他发现少年在哭,神情看着极其难受。
不知为何,摄幽郁竟开始不忍了起来,不知不觉手就搭上了少年那一头柔软的长发,他僵硬的哄着:“乖,别哭了,不管是什么恶魔,孤都会将他赶走。”
这一刻,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他看少年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且深情。
摄幽郁这一安慰,少年果真安稳了不少,呼吸开始变慢慢平缓。
很奇怪,柏时竟然在摄幽郁的安慰中渐渐睡着了,梦中,他仿佛看到他的母亲在床榻前给他讲睡前故事,他听到母后笑着跟他说:“阿柏,你太累了,你的心中不应该只有仇恨,若是可以,母亲不希望你报仇,只开开心心的做自己便好。”
他看到自己在哭着使尽摇头:“不,母后,等我报完仇我就来陪你们,你们等等我好吗……”
母后在笑,在摇头,在否定他的话,但是母后却说不出话来了,他眼睁睁的看着母后在慢慢消散,可他却无能为力,怎么抓也抓不住,他跪坐在床上放声哭泣。
……
柏时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眶是湿润的,他咬了咬唇,差点就要大声哭出来,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处境。
他坚强的抹去了眼泪,起身去到屏风后面穿衣,未曾注意到有一道炽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穿好衣服后,他从屏风后面出来,猛然撞上摄幽郁那双深邃的黑眸子。
少年意识到什么,立刻红了脸,想要夺路而跑。
摄幽郁却轻笑道:“跑什么?你身上哪点儿孤没见过?”
柏时刹住脚步,转了过来,低着脑袋,语无伦次道:“对,对不起,陛下,奴错了,奴不该不行礼,也不该一直睡在陛下的龙床上。”
“你的关注点还真是奇特。”摄幽郁单掌支着个下颚,眉眼带笑的看着少年羞涩的模样:“你不是喜欢孤吗,睡在孤的床上不应该高兴吗。”
柏时羞羞涩涩的不敢说话,摄幽郁也不准备再闹他了,于是道:“过来,给孤研磨。”
“是。”
他小声的说了一句,便走了过去,跪在矮桌旁,拿起墨碇开始专注研磨。
摄幽郁看了少年还未褪红的脸颊一眼,嘴角微勾,然后拿起毛笔沾了点墨水,开始批阅奏折。
摄幽郁批着批着眉头就开始皱了起来,拿着毛笔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柏时注意到摄幽郁的苦恼,然后胆大包天的瞥了一眼奏折,柏时自小视力极好,只要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他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柏时复又掺下眼尾,软着嗓子道:“陛下,其实江南水患并不难解决。”
“嗯?”摄幽郁抬起眸子,并没有要迁怒一个奴才干涉政事,反而对他的意见有些感兴趣:“你有办法?”
柏时继续低头研磨:“可以修筑堤坝,把江南围起来,这样水无法溢出,即使再发生天降暴雨也能解决,然后再修筑水渠,将水引渡到缺水的地方区县,解决各地缺水问题。”
“不过,这一工程浩大,需要的人力资源非常多,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摄幽郁:“……”
他审时度势的盯着少年。他拥有这样一个清晰的头脑,从前当个男妓真是屈才了。
小狐狸果真不简单,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露出狐狸尾巴。
摄幽郁勾了勾嘴叫,无比认真的道:“可以试试。”
柏时立刻就慌神了,差点没抖落墨碇,他急切道:“奴只是随便说说,陛下不用顾及奴的想法,治理水患这么大的事,陛下应该慎重。”
“你确实人微言轻,但是你的想法并非不可以采取,孤认为你的想法确实不错。”
摄幽郁一本正经的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柏时因为被夸奖了,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6】
“来人。”
不一会儿,余自从外面走了进来,微微弯腰颔礼。
摄幽郁将命令传达下去:“因江南水患死伤惨重,为平水患修建堤坝,今召举国之力,凡是自愿加入堤坝队伍的百姓赏白银千两。”
“是。”
余自接下了命令,退出殿门后命令下人敲响了铜钟,将此命令昭告天下。
一时间,民间热闹非凡,不少年轻男子加入堤坝队伍,有的上了中年的男子也自愿而入。
仅二个月的时间,江南堤坝完美建成,大规模的水被围在了里面,中途天降了几次暴雨,但这并未让那些百姓丧失信心。
修建水渠连接到缺水的地方县仅仅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运往这些地方的水都解决了不少当地的民生问题。
公元二千年,在当今陛下摄幽郁的有效治理下,江南水患被完美解决。
那天举国同庆。
摄幽郁携带着一众大臣站在高楼上听着下方百姓对他的跪地高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嘹亮尊敬的嗓音似乎传到了九天之上,南海之滨,地狱九层。
深深的震撼着亿万民百姓的心。
然而,看着这一切的柏时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摄幽郁是塔玛国的陛下,是国家的根基,是百姓的信仰,亦是他们不可或缺的君王。
他对南塞国狠心,却对自己的百姓善心。
真是可笑。
这三个月来,柏时一直在摄幽郁旁边为江南水患的事情出谋划策,他看见了不一样的摄幽郁。
为了百姓他累得不想说话,累得不想吃饭,累得还要承受大臣们对他各种各样的压迫,累得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天光未亮便起来处理政务。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每每想对他下手的时候,却又因为塔玛国的子民需要他而难以下手,最终到了现在都没有成功。
父王在世的时候也是这般想让自己的子民变得更好,想将国家治理得更好。
母亲,这一刻,我好像明白当初你在梦里告诉我的那句话。
你说,为自己而活,不要想着报仇。
而现在,我决定……不杀他了,但是他依旧是我的仇人。
母亲,这样你开心吗?
少年向着日光而笑,但这笑容里没有一点儿光,死气沉沉的。
摄幽郁在人潮的呼喊声中回头,朝柏时看了过去。
柏时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换了一个自然而向阳的笑容,然而这一次摄幽郁却没再对他冷着脸,而是回了一个温柔的笑给他。
像是对他的出谋划策给了一个肯定,也似是在夸奖他。
【摄幽郁对柏时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2】
……
次日,如往常一样,摄幽郁批阅奏折,柏时在旁研磨。
空气太安静了,摄幽郁忍不住看了一眼,发现少年一直在低头认真研磨,不曾抬头看他,顿时,摄幽郁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摄幽郁忍不住问他:“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在西厢房那边有没有人欺负你?”
柏时平静的说,有点无视他的感觉:“奴很好,不劳陛下担心。”
摄幽郁皱了一下眉。
小狐狸怎么怪怪的,最近也不缠着孤了,也很少笑了,有点儿想念之前的小狐狸了。
一锅甚是为宿主着急:“任务对象都主动慰问大佬你了,大佬也不好好表示表示。”
搞什么忽然冷漠啊。
柏时心里皮笑,面上依然无动于衷:“小孩子懂什么,我这叫欲擒故纵,是时候该用原主的情绪钓着他了。”
一锅:“……”
它很想吐槽大佬几句。
有本事你把最难的数学题给我做一遍?
有本事你把所有化学公式给我背一遍?
有本事你把所有的黄色废料视频给我一次性看完?
有本事你把地球上所有的琐碎事情给我一个个叙述出来?
看看到底谁才是小孩子。
“舒妃到。”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余自的嗓音。
少顷,一声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只见来人着一身滚雪细沙流光长裙,梳了一个丛梳白叶发髻,戴着鎏金穿花戏珠步摇,颈挂金碧莲花链,耳垂白玉,脚踩尖云鞋。
柏时起身,朝舒妃行了个礼便又继续研磨了。
舒空莲是陛下后宫中众多妃嫔中的一位,然而说起这位舒妃,当真努力。
当初为了能成为陛下的妃嫔她可是费了不少心血,然而真成了陛下的妃子才知不易。
舒妃很喜欢陛下,为了能得到陛下的注意,时常制造一些意外或者时机,就为了让陛下注意到她,可惜陛下始终不为所动。
但舒空莲也不会放弃,她就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人。
这不,又来讨嫌了。
舒空莲走近了,才将手上食盒放在矮桌上,然后把糕点端出来,甜丝丝的道:“陛下~臣妾今日亲手为您做了份糕点,还请陛下尝尝。”
柏时差点没吐出来,这舒妃的口吻不是一般的油腻:“狗皇帝,恶心不死你!”
摄幽郁皱了皱眉头,将糕点推给柏时,淡道:“你吃了。”
柏时的动作顿了顿。
舒空莲凝了柏时一眼,靠近摄幽郁,柔软的手指搭在他的肩上,身子也朝他靠了靠,软糯糯的道:“陛下~这是臣妾为您做的,他一介卑贱的奴才怎配吃,陛下尝尝吧,不然误了口感就不好吃了。”
柏时附和她:“舒妃说得对,奴还是不在这里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说着就准备起身离开,谁料摄幽郁忽然沉沉的叫住他:“孤叫你走了吗?。”
柏时顿了顿身体,然后便乖乖的跪坐下来,没看他们分毫。
摄幽郁坐在原处未动,冰冷的视线落到柏时的脸颊上,不知为何少年平静无波的样子让他内心极其烦躁。
他的右手肘忽然抵到什么柔软的东西,他脸色一沉,出言警告旁边的舒空莲:“舒妃还是尽快回去,别让孤再说第二遍。”
舒空莲的笑容立刻降了下去,阴沉的视线没由来的在柏时那里瞥了一眼,然后胸含怨气的颔礼离开。
再然后,摄幽郁便叫人将这盘糕点拿去扔掉了。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7】
空气一下静得可怕,偏生柏时还未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继续研着自己的墨。
直到手腕上传来狠狠的力道,柏时这才孤疑的抬起头,恰好对上摄幽郁一双阴沉的眼睛。
“怎么了?陛……唔……!?”
手腕处被捏得忽然剧痛了起来,柏时轻颤了颤眼尾,听到摄幽郁说:“你不是喜欢孤吗?!为什么刚刚无动于衷?!”
话刚刚落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定是昏了头,嘴上不听使唤,才那样说的。
打从一开始他内心比谁都清楚这只小狐狸满嘴谎话,他只是觉着有趣才耐着性子陪他玩玩。
相处下来才发现这只小狐狸似乎比想象中还要能说会道,懂宫中规矩,偶尔还会逾举,善良,懂得治理国家。
如果说他真的是因为看书得来的这些,他是万万不信的。
且不说这个,就刚刚的举动摄幽郁就觉得自己莫不是魔怔了,居然质问一个满嘴谎话的人。
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这只小狐狸却是他生平里第一次这样上心的人。
摄幽郁这才松开了少年的手腕,白皙娇嫩的手腕被他捏得青紫了一圈,摄幽郁心头微颤,竟下意识的说:“孤太激动了,你别在意。”
柏时愣了一下,似乎已经感觉不到手腕上的疼痛了,他错愕道:“陛下这是在跟奴道歉?!”
他怕自己耳朵听错了,那个性情暴躁,冲动易怒的陛下居然在跟他道歉。
柏时在识海里戳了戳一祸:“看看,这可稀奇了。”
一祸不可否认了一嘴:“确实稀奇了,大佬有一套。”
摄幽郁红了耳廓,快速拿起奏折,佯装淡定:“继续研磨。”
柏时看了一眼摄幽郁手中的奏折,突然轻笑一声:“陛下拿反啦。”
此话一出,摄幽郁感觉自己尴尬掉了一地,迅速把奏折板正了过来。
……
夜色正好。
柏时随意的躺在西厢房的床上,目光侧落到窗外的星空上,嘴角上扬:“我怀疑他早就情根深种了。”
一锅刚现身出来,立刻就给了他一个死鱼眼:“大佬还能不能再自恋点,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早就对你情根深种了。”
“不情根深种他干嘛给了我一间单独的西厢房,他完全可以将我丢在奴才堆里,可是他没有,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爱我不自知。”
柏时说得异常自信,一锅差点就信了。
“而且,夜色正好,独人住间,不是正适合他半夜偷偷摸摸来干点儿那啥吗。”
一祸:“……”合着大佬原来很期待干那种事情。
他真想把大佬那张嚣张的大嘴巴子给摁下去。
谁知下一秒,门就被“嘎吱”推开了。
柏时嘴角上扬:“哟,这就来了。”
一祸欲哭无泪:“……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啊。”
那道黑影逆着月光而入,关门的声音很轻,就连脚步的声音也异常的轻巧,仿佛是害怕惊醒了谁一样。
黑影径直走到了柏时的床边,在黑暗中撩开了幔帐。
黑影静默了许久,似乎在透过窗外洒进来的些许月色注视着床上睡着的人。
少年的呼吸很平缓,月光在少年精致的脸上踱上了一层浅浅的白光,那双长长的睫羽仿佛点缀着星光。
这样的少年很是可爱。
柏时等了许久也没到摄幽郁下手,所以忍不住戳了戳一锅,开始自我怀疑:“他怎么还不下手,难道我看起来这么没有诱惑力?”
一祸白了他一眼:“……我发现大佬总是在求欲。”
“什么叫求欲?我这明明是在追求享受!不懂就别乱说话!”忽然被子露了一点风进来,他颅内兴奋:“来了!来了!少儿不宜,锅宝乖乖睡觉。”
一锅:“……”掉面子就算了,还要受大佬的压榨,锅锅难受了。然后它就立刻闪身消失了。
柏时正期待着摄幽郁对自己上下其手,却发现他只是握住了自己的手,然后便是一阵冰凉的感觉触到自己青紫色的手腕上。
柏时立刻就泄气了,转头去戳了戳正在自闭的一锅的屁股:“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搁这儿给我擦药???真不想对我做点儿什么?”
一祸在那自闭画圈圈,语气委屈:“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欲求不满。”
柏时打趣它:“真生气啦,别生气了,我的好锅宝。”
一祸稚气的“哼”了一声,继续画自己的圈圈。
良久,一锅没听到大佬的声音,便转头去看,发现大佬早就巴结摄幽郁去了,一祸立马含了泪眼,耷拉着脸:“……不哄算了,俺到电影里找乐趣去。”
……
“唔……”
柏时在睡梦中握紧了摄幽郁的手,恰好眼角滑过一滴眼泪,他梦呓道:“对不起,母亲父亲,我做不到了……你们很高兴的对吧……”
摄幽郁擦药的动作顿了顿,然后附身到少年的身边,抬手抚去少年眼角的泪珠,盯着少年痛苦的脸庞,眉头一皱。
到底是什么事,你不愿意去做……
少年似乎感受到什么温柔的触感,立刻抓住摄幽郁的手贴紧自己的脸颊,呓语:“母亲,别走好不好……”
自闭的一祸简直听不下去了。
好家伙,把摄幽郁当母亲,这让他听到了还不发怒于你。
然而事实总是与它的想法背道而驰,它干巴巴的看着摄幽郁上了床,将柏时捞进的怀里,温声安慰:“不走,乖乖睡觉。”
一锅脸色顿时铁青了。
一个敢演,一个还真的敢说,哼,妥妥的一对。
竖日。
柏时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重重的,压得他有点儿喘不过气,他的视线往旁边看了过去,一个英俊的脸映入眼睑。
柏时并不惊讶,毕竟他知道这位陛下对自己比对后宫那些莺莺燕燕的妃子要感兴趣得多,而且他们两个还那样过了,因此看到他并不意外。
阴暗的视线忽然落到摄幽郁的脖颈上,里面的滔天怒火似要将他烧个殆尽。
不由自主的,手搭上了那个脖颈,轻轻一握。
现在他如此毫无防备,要是下手会不会没人发现。
柏时这样想着,手却没有那么做。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8】
“你在干什么?”
摄幽郁的嗓音忽然从头顶处传了过来。
柏时的手忽然顿了顿,然后缩了下手指,转而摸上摄幽郁的喉结,温温软软的笑道:“陛下的喉结很好看。”
摄幽郁眯了眯眼,没说话。
他不是没有感受到柏时刚才握着他脖颈的感觉,还有之前柏时在枕头下藏着匕首,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这个宠臣想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