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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理由,摄幽郁查过他的背景,跟他之前说的是一样,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或许是他太敏感了。

柏时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焦急道:“快上早朝了吧,陛下还是尽快去,以免被人发现。”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怕被人发现孤宿在这里。”

摄幽郁回过神来,淡淡道。

“奴自然不怕,主要是怕陛下被人诟病,那样就不好了。”

少年立刻起身下了床,去到屏风后面快速换好了衣服,然后拿起摄幽郁的龙袍走出了屏风,道:“陛下,奴替你更衣。”

摄幽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下床让柏时为他更衣。

然后,柏时便随着摄幽郁一起去上了早朝。

摄幽郁坐在龙椅上,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问南塞国王子的事情。

燕之尧走到正殿中央,颔礼道:“回陛下,尚未找到,近期不知为何民间出现了许多关于南塞国王子的画像,每一个都不一样。”

摄幽郁捏了捏手指,眼神寒冷得可怕:“恐怕你手里那张也是假的,难怪这么久了都找不到,真是好计谋。”

摄幽郁嗤笑道:“估计是有人在保护他,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还想着复仇吗,不自量力。不论花费多少时间,务必给孤找到他。”

“是。”

……

早朝过后,摄幽郁在金昭殿里批阅奏折,而柏时却去找了余自。

“余公公。”

柏时在金昭殿的殿外找到了余自。

余自看见他就展露笑容,忍不住八卦一下:“是你啊,最近跟陛下相处得还好吗?”

“还好。”

柏时眯眼笑了笑。

“那就好。”余自忍不住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有些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陛下啊,从小就苦,没人关心他,我希望,你能带给陛下幸福,也希望你能永远陪在陛下身边。”

人老了,就是容易想起一些往事。

然而柏时却说:“陛下后宫嫔妃众多,也不缺奴才,少奴一个也不会发生什么事。”

“那可是大事,陛下对你比对旁人是不一样的,你应该能感受到。”

柏时不可否认,只不过有些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柏时转移话题道:“余公公,奴想出宫一趟。”

余自看了一眼金昭殿里面正在认真批阅奏折的摄幽郁,回头问他:“你可与陛下说了?”

“没。”柏时摇头道:“陛下日理万机,奴不想打扰他,如果陛下问起来就说奴为父母祈愿去了。”

柏时这么一说,余自才忽然想起来,今日是人间的上元节,应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柏时……唉,让他去留个念想也好。

柏时叹笑道:“去吧。”

“多谢余公公。”

柏时说完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余自却回头看着金昭殿里面的那个人,长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一次陛下是否会去太后那里。

……

这边,柏时出了宫便开始放飞自我。

柏时穿梭在人潮里,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各色美食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上元节还真是热闹。”

柏时不由得对这里的热闹场景说了一句。

一锅像个大佬似的坐在他肩膀上,视线环绕了一圈,眼里发光:“是啊。”

“不与我闹了?”

柏时斜睨着肩膀上那只机械乖宝,想起昨日那被自己欺负的惨样,仍觉得意犹未尽。

“哼。”一祸忽然瞥过头,抱着手臂,一脸傲娇的模样“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柏时眯眼笑了:“是吗,那我还真要感谢你了。”

“那可不。”

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倒叫柏时想当场欺负它了。

但是现在还是放它一马,好不容易出了宫,他可得好好玩玩,在宫里的那些日子他都快憋死了。

“话说,我怎么觉得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不好攻略,这么久了才那么点好感度,真是难啊。”

柏时轻微叹了口气,正准备融入热闹的时候,手忽然被人拉住。

被人拉住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摄幽郁。

但又仔细想想,这个点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出了宫,所以会是谁?

柏时转过身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但是却很好看。

面前的男人比他高了半个头,眼眶很长,凌厉的像把剑,不过比起摄幽郁还差点,眼珠子是墨色的,短头发也是墨色的,鼻梁高挺,嘴巴不厚不薄。

不过这张脸虽然看着陌生,但却残留着记忆里的些许痕迹。

直到他开口喊了一声“阿柏”,柏时才从记忆里寻找到那个早已消失了多年的儿时伴读。

渐渐的,柏时红了眼眶,呼吸开始微促起来。

然而颅内却在梳理面前之人的背景。

西斯寒,南塞国王子也是原主的儿时伴读。

西斯寒五岁那年,一场天降疫病带走了他爹娘的性命,自那以后他被接进宫里成为了原主的伴读,于是在后来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唯一知心朋友。

在那之后的第五年,不知道为什么西斯寒留书一封自行远去。

直到今日重逢。

当初西斯寒的离去致使原主难过了好久才慢慢缓过来,原主喜欢西斯寒,这是原主自己稍稍长大了一点才明白的,但是却无法宣之于口。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西斯寒也喜欢原主,不然也不可能为了他甘愿成为原主唯一的死士。

但是时隔这么多年,他们早已不是当年人,或许西斯寒还保持着当年的样子,可原主却早已在灭国之后成了一具只知道复仇的行尸走肉。

……

“所以,你是为了我才离开的?”

柏时坐在一个靠边窗的阁楼上,刚刚抿了一口茶搁下杯子,抬眸看了过去。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9】

提到当年离开的事情,西斯寒看着有些难过,但他似乎不准备瞒着他:“是,当年我并未远离,我在寒洞里面习武,为的就是保护你,可是当我从寒洞里面出来时看到的却是血流成河的南塞国,几乎所有人都死了,好在我并未在那些尸体中找到你,后来我沿路寻找你的踪迹。”

西斯寒的眼神突然凌厉了起来:“当我得知塔玛国的皇帝在下令追捕你时,我散播了你不同的样子到民间,这才混淆他,好在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就好 ”

“死士……”柏时喃喃自语着这句话,眼眶微红,他忍不住质问他:“你明知道死士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还要糟践自己的性命!”

西斯寒却笑了,温柔的目光落在柏时的脸上:“这不是糟践,这是我的荣耀,为你成为死士,我心甘情愿。”

柏时感动得没话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西斯寒的父母死后,他就成为了西斯寒活下去的唯一信仰。

但是他却从未把西斯寒对他的感情往那方面去想,而自己也从没奢望过跟他说,自己喜欢他。

“对了,阿柏现在住哪儿?”

西斯寒拿起茶杯,准备润喉。

柏时犹然顿了顿神色,握拳道:“伴于仇君侧。”

此话一出,天惊地裂,还未碰到嘴唇茶杯抖了一下,仔细想想他可能在开玩笑,怎么可能在仇人面前去晃悠。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柏时异常的肯定:“不是玩笑,当初灭国后,我孤身前往塔玛国报仇,可是当真的到了仇人身边的时候,我发现我无法下手,因为这里的百姓都拥戴他,塔玛国被他治理得很好,他算是一位……明君。”

“呵,明君?!”西斯寒气的将茶杯捏碎了,漏掉的茶水溅他一手,握拳道:“如果他真是一位明君怎会灭了南塞国,所以说他只是在自己的国家扮演了一位明君而已。”

柏时突然搭上他的手,劝他:“我不打算报仇,你也不要私自出手,我放你自由,你自行离开吧。”

“你在说什么?!”西斯寒反手握住他,急迫道:“要走也是我们一起走啊,我不可能丢下你自己走的。”

柏时没说话,倒是心情复杂了起来。

西斯寒说的对,他都不打算报仇了,为什么一想到要离开就心里不舒服。

难道是因为……摄幽郁?!

明明继续留在他身边会有暴露身份的危险,可他还是不愿意走。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因为摄幽郁?!

这天底下最可笑便是感情了。

他苦笑着告诉自己,对谁有感情都不能对摄幽郁有感情。

之后柏时依旧在劝他离开,可西斯寒这个人太过固执,最后赌气离开了。

柏时坐在那里,单手撑着下颚,目光落到阁楼下面的人潮里,叹道:“唉,真是痴情。”

一祸道:“是啊,连我都有点感动了,不过没事,大佬走了,原主就可以还给西斯寒了。”

柏时孤疑的眨了眨桃花眼,视线落在一祸那里:“什么意思?难道我走了,任务对象不会发现端倪,然后将原主囚禁起来吗?”

一祸敲了他一锤,脱口而出:“怎么会,大佬离开了,任务对象的灵魂心片也会离开。”

柏时轻轻啊了一声,恍然大悟:“欸,等等,你刚才说任务对象的灵魂心片也会离开,是什么意思?”

一锅突然发现祸从口出,全身都成了雕塑,快要裂开了。

完球。

柏时戳了戳它,偌大的脸颊凑近一祸,眼睛审视着他:“说,别想瞒着我。”

一祸笑笑:“就,就字面上意思,大佬别纠结了。”

“呵。”柏时突然眯眼,坏笑道:“那怎么行呢,如果你想被我揍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继续瞒着吧。”

它咕隆了一下喉咙,往往人在眯眼笑的和善时总是那么可怕,一锅还是头一次被宿主逼得不得不说出来。

它叹了口气:“大佬攻略六个世界的任务对象,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就是获得六块灵魂心片。”

柏时明白了:“那上个世界发放的奖励不会就是那个什么灵魂心片吧。”

一祸心里呵呵:“……”你可真聪明。

看一祸的表情,便知道柏时猜对了,继续追问:“那六个灵魂心片与隐藏线任务又有什么关系?”

“你可别套路我了。”

一祸算是摸清了大佬的脑回路,可不会给他有机可乘的机会,要不然它没被大佬弄死,就要被开发者给销毁了。

柏时见他确实被自己逼得太紧,也不打算追问,毕竟他不是很喜欢强迫别人,很多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但是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好吧好吧,那换一个问题,照你所说,那任务对象的身体里岂不是有两个灵魂?而目前我所面对的那个灵魂就是我要攻略的?”

“理论上是这样的,等大佬把这个灵魂心片攻略完成后,那具身体里原本的灵魂就会回归原位,届时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垂眸想了想,便起身离开。

一祸问他:“大佬准备去哪儿?”

柏时嘴角微勾:“当然是去等我的陛下啊。”

一祸浅浅“哦”了一声便消失了,它来到系统空间,对着面前超大的屏幕认错:“对不起,主人,我说漏嘴了。”

少顷,屏幕里传出稍微中年男性的嗓音,回荡在整个系统空间里。

“无事,他迟早会知道,下次千万注意别一时嘴快说了其他的出来,督促他尽快完成任务,我们都等着他尽快回来。”

“是,主人。”

宫内,摄幽郁处理完政事已经天黑,适才想起柏时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问了余自才知道今日是上元佳节,柏时出宫为父母祈愿去了。

原本政事已经把他弄得异常疲惫,可是不知为何摄幽郁想出宫去找他,最后还真的独自一人出宫寻他去了。

……

上元佳节,彩灯罩街,人潮川流不息,笑声不断,故家人团圆,吃圆祈愿。

夜里的人潮总是那么美好和五彩缤纷,暖意融融的洒满了整个京城。

北方河畔有一棵祈愿树,上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用来祈愿的红绸条,远远看去,这树像是被裹上了一层红装,异常好看。

然而树下正站着一位少年,少年闭着眼睛,双手合在胸前,是在诚心许愿。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10】

“你的父母在天之灵,一定会希望你过得开心。”

少年耳边传来熟悉的磁性嗓音,他顿开眼眸,看了过去,眸色微惊:“陛……公子怎么来了?!”

摄幽郁轻咳一声,盯着少年似太阳般温暖又纯澈的金色瞳孔说:“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没有没有,只是奴觉得公子应该不会喜欢这种场合。”

柏时连忙摇头,急切道。

“是啊。”摄幽郁将目光落到树上飞扬起来的红绸子上,复又落到少年的脸上“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也许很多东西都在发生改变。”

柏时注视着他:“那公子现在是喜欢了吗?”

摄幽郁却笑着丢给他两个意味不明的字:“你猜。”略带调皮的韵味。

柏时面上没说话,心里却在呵呵呵的骂他:“闷骚的男人。”

彼时,一阵风刮过,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稳然落在了摄幽郁的后面。

燕之尧微微颔首道:“公子,余公公刚刚来报,说是太后因为您一直不宠幸后宫嫔妃的事情大发雷霆,目前正在找您。”

听到太后两个刺耳的字眼,摄幽郁的神情迅速厌恶了起来,但身上却在不可抑制的发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

啪——!!!

太后一掌拍在尊椅上,差点没把茶杯里的水抖出来,布着些许褶皱的脸发着怒火,活像只母老虎。

“逆子!你是要气死母后才甘心!?你都继位多少年了!连一个子嗣都没有像什么话!最近你的嫔妃缕缕向哀家反映,你从未踏入过后宫一步!你知道母后听到这个的时候有多失望吗!?”

摄幽郁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像只落水狗一样,话都不敢顶一句。

然而正在殿外偷听柏时心里在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那叫一个爽啊!”

一锅翻起了白眼:“大佬,你明知道接下来他要经历什么,还不阻止?”

柏时却笑道:“阻止个球,这狗皇帝应该感谢我。”

一锅不明白了:“啥意思?”

柏时抱臂靠在殿门上,单脚尖立在地上,脚后跟靠在门上,嘴角上扬:“这可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进小黑屋了,而我不仅可以趁此机会刷波好感度,还能让摄幽郁整个人大改变。”

一锅点点头,平静道:“行,不管大佬如何计划,总之尽快刷满好感度就行。”

……

“最先要不是舒妃来此反映这件事!你是不是打算瞒着哀家一辈子!?”

舒空莲一直坐着太后旁边,未曾发言,见到太后气急了,才开口劝她:“太后莫气,其实这件事也并非全怪陛下。”

未等太后问她缘由,她又继续道:“前阵子陛下封了一个宠臣,听说陛下对他很好,都快赶上余公公了,还有之前臣妾给陛下做了一盘糕点,陛下不吃就赏给他了,臣妾怀疑是不是那个宠臣勾引了陛下,陛下才这样的。”

柏时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不仅为她说的话买单,还夸赞她说得好:“煽得好!”就差给她当场鼓掌了。

一祸:“……”大佬总喜欢找虐。

太后眯着眼睛,忍着怒火问摄幽郁:“是这样吗,陛下?”

摄幽郁咬了咬牙,尽管他花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抑制自己对太后的恐惧,但他仍旧不想牵扯柏时:“……没,没有。”

柏时简直为他的回答感到苦恼:“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管我,真是傻子一个。”

太后听了他的回答很是不满意,儿子竟敢欺骗她的那种怒火又涌了上来,对其他人吩咐:“来人,把那个宠臣带来。”

“是 。”下人的声音刚一落下,殿外就传来了一声少年软腻的嗓音:“太后娘娘不必找了。”

跪在地上发颤的摄幽郁听到这个声音神色微不可查的顿了顿,心里生气。

不是都叫你不要靠近这里吗,简直是不知死活!

柏时踏着轻缓的步伐走了进来,在太后的威压下跪了安:“太后娘娘金安。”

太后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少年的后脑勺:“头抬起来。”

柏时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对上太后那一双带有威压的眼睛。太后审视了一下少年的脸,冷笑道:“有几分姿色,就算好男风也不该把主意打到陛下的身上,你可知扰乱皇家是死罪。”

柏时平静道:“奴知道,只是太后刚刚有一点说错了,奴并没有勾引陛下,陛下只是欣赏奴的才华,才稍微对奴不同了点,至于糕点一事,是陛下根本不喜欢吃糕点才推给奴才,试问,舒妃身为陛下的嫔妃连这点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资格说喜欢陛下?”

舒空莲立刻就被激怒了:“贱奴才!你找死是不是?!”

“奴不敢。”柏时朝舒空莲颔首道歉,语气平缓“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舒妃这颠倒黑白的能力倒是叫奴刮目相看。”

“你!”舒空莲气不过,于是软了声音以为向太后求救有用“太后,你看看这个奴才如此嚣张,不好好惩罚惩罚可不行。”

太后抬起手指,舒空莲立刻就不说话了,太后盯着柏时:“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柏时仰头注视着她:“奴只是实话实说,不想被冤枉罢了。”

太后突然笑了:“看着瘦瘦的,说起话来倒是伶牙俐齿。”

摄幽郁悬起的心终于落地。

舒空莲见太后松口了,立马就慌了:“太后娘娘,您……”

太后立马打断了舒空莲的话:“舒妃,你也该反思反思了,连陛下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舒妃是怎么当的?”

舒空莲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胜算了,也不打算再继续僵持下去,所以说了一句“是,臣妾必当好好反省。”再行了个退礼,最后再瞪了一眼柏时,就负气离开了。

柏时心里鄙夷她:“切,幼稚!”

太后也不知怎么就信了这孩子的一面之词,也许是因为这个宠臣看着干干净净的,不会像是骗她的人,所以还是信了罢。

“来人,将陛下关进小黑屋,让他长长教训,三天后再放他出来。”

摄幽郁明明害怕,却仍然不敢吭一声,任由下人将他送进小黑屋。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11】

夜色寒凉,柏时拎着一包东西鬼鬼祟祟的走在皇宫里,在一个拐角他探出脑袋,观察周围有没有巡逻的侍卫。

一祸拍了拍自己的额角,语调无语:“大佬,别这么鬼鬼祟祟的,感觉像是要去偷人似的,还有你这大包小包的是准备去那儿住吗。”

“你懂什么,任务对象要被关三天,肯定会饿的,而且你还真猜对了,我确实要在小黑屋待三天。”

柏时见周围无人,便轻巧利索的越过了各种矮墙,穿过几条走廊,如入无人之境,轻轻松松的来到了关摄幽郁的地方。

这个地方较为偏僻,算是离皇宫比较远,除了一间被上锁的屋子,其他什么也没有,平常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安静得可怕。

柏时几步走到窗户那里,用手拉了拉,发现已经被封了,没有从外面封,看来窗户都从里面被订上了木板。

真不是个母亲。

柏时朝一锅求助:“快用你的智慧大脑送我进去。”

一锅指了指上面:“大佬可以从房檐上跳进去。”

“你傻呀你。”柏时狠敲了一下一祸的小脑呆瓜“我这么大个人从屋檐上跳进去可不得破一个大洞,不仅会被怀疑可能还会被处死,怎么,你希望我死?”

一祸连忙摆头:“没有没有,我希望大佬尽快完成任务。

柏时严肃道:“那还不快送我进去。”

“哦哦。”

柏时被一祸送了进去,里面太黑以至于柏时不得不拿出火折子吹亮,很快一簇微光在黑暗里冒了出来,他边寻找边喊:“陛下?陛下?你在哪儿?”

他喊了许久都没有听到一点儿动响,偏生这微光不能照到全部的黑暗,只能照亮一双鞋子的距离。

“嗯?”

正苦恼之际,身体忽然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他凑近火折子一看,发现是一个上了灰的木柜子。

不知为何,柏时突然冒出来他在古堡探魂的感觉,颇有一番刺激的感觉。

不过这种现实打败梦境的想法很快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他打开柜子,将手中的火折子往前移了一点,金色的瞳孔顿时微惊。

他看见那个坐于九五之尊位置上的天子靠在柜子最里面的角落发颤,模样极其狼狈。

时至今日,他都不敢相信这是摄幽郁。

柏时抬手欲触碰,谁料摄幽郁突然抬手将他狠狠推开了,柏时一个没站稳摔到了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火折子差点被他弄熄灭,他下意识“嘶”了一声。

然而摄幽郁却将自己的头更加埋于双腿间,喃喃哽语:“不要打郁儿,郁儿会很听话的,郁儿会很听话的,母亲,求求您了……”

柏时:“……”

柏时叹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单膝跪在柜子面前,朝他伸出手,温柔的哄道:“陛下,奴不是母亲哦,不会打你,陛下看看奴就知道了。”

摄幽郁无动于衷。

柏时继续哄道:“陛下快出来吧,柜子里很闷的,要是闷坏了陛下怎么办,陛下听听奴的声音,是不是很熟悉?”

摄幽郁这才终于慢悠悠的抬起惊恐的眼眸,看向了柜外,映入眼帘的一道暗夜微光,以及在那微光下的那张笑得如太阳般温暖的面庞。

他沙哑的喊了一声:“阿,阿柏?”

柏时先是一愣,后是一笑:“是奴,陛下可以先出来吗?”

摄幽郁看了一眼面前的手,然后手颤颤巍巍的靠近那只手,再快要触碰到那只手的时候,摄幽郁忽然转换了策略,直接扑向柏时,将他按到了地上。

柏时背脊一痛。

艹!狗皇帝力气怎么这么大!

等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摄幽郁紧紧抱着他的腰,头贴紧他的胸口,身体在发颤。

他听到摄幽郁嘶哑的说:“从小父皇和母亲都不喜欢孤,就因为孤沉默寡言,觉得这样的性格不好,所以时常打骂孤,甚至关小黑屋。”

“孤本无心朝政,但是父皇驾崩后他却硬生生的将皇位传给了孤,只因那时父皇膝下只有孤和两个皇姐,所以孤不得不接受。他们从未考虑过孤的感受,孤也从未将他们当做孤的亲人。”

柏时听了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他将火折子放在地上,一手摸着他的头,一手环抱住他的肩膀,眼神望进黑暗里,语气温和。

“奴父母去世的那段日子,奴也觉得孤苦无依,整日如同行尸走肉,心里想着的是去地府陪他们,可是奴知道有件事情奴必须去做,所以才没有轻易去死。”

柏时语气平缓:“奴之前就说过,塔玛国的繁荣昌盛是陛下可以拿出来炫耀的资本,陛下就是陛下,是真龙天子,是百姓的信仰,陛下不用委身于谁,也不用害怕太后。”

“陛下长大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主。陛下之前说过叫奴把陛下当做亲人,那么现在也请陛下将奴当做陛下的亲人吧。”

柏时感觉到摄幽郁的身子僵了僵,继续打加强针:“如今陛下才是这天下的主人,所有的东西都是陛下的,就算陛下忤逆太后,太后也不敢拿陛下怎么样,要是传出去陛下被一个女子弄成这副模样岂不是笑话,所以陛下不要害怕,这天下除了太后,所有人都将是您的后盾。”

摄幽郁再次紧了紧少年细软的腰肢,小声的呢喃:“那你也是孤的吗?”

“什么?”柏时没听清。

“没事。”摄幽郁终于笑了,更加紧的拥着少年,破天荒的跟他说:“谢谢。”

【摄幽郁对柏时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37】

柏时吞了吞喉咙。

艹,口水都讲干了,才这么点好感度,男人这种生物真是越来越难琢磨了。

一刻钟之后,他们持续着这个姿势。

二刻钟之后,他们依旧持续着这个姿势。

……

五刻钟之后,他们还持续着这个姿势。

柏时心里杂毛了。

艹!这狗皇帝躺上瘾了是吧?!

柏时都快血液不畅了,他终于忍不住推了推摄幽郁,轻咳道:“陛下,奴有些不舒服,陛下能先起来吗?”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12】

“他睡着了。”

一祸的一句真言真语劈头盖脸给他砸了下来。

柏时气道:“你不早说!”

一锅闪身出现,立刻怼了回去:“大佬也没问我啊,况且任务对象惊恐了这么久,是该累了,借他躺躺不成问题。”

柏时想锤它一拳,可耐手不得空,不知什么时候,摄幽郁已经抓住他的手进入梦乡,看起来睡得很安稳。

柏时只好说说嘴上功夫:“要你有何用!”

柏时挣扎了半个时辰才把摄幽郁把自己身上扒拉下去,将他安定在墙那里后,自己则去活动活动筋骨,然后上赶着去殴打一锅。

……

摄幽郁被“美梦”惊醒了,发现自己手上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借着地上的火折子急切的环绕四周后,才在自己旁边不远处发现了那个重要的“东西”。

他立刻过去抱住了柏时,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沙哑道:“你别走……”

正在填饱肚子的柏时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鬼”在他后面对他下手,差点就出手了。

还好他反应得快,柏时摸了摸摄幽郁的脑袋,安慰道:“奴不走,陛下安心。”

摄幽郁脑子轰的一下清醒过来,红了耳鬓,他小声的说:“第一次有人摸孤的头。”

柏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举动,立刻收回了手,歉笑道:“陛下赎罪。”

“……无罪”

“陛下饿了吗?”

摄幽郁点了点头,像个乖乖崽。

柏时这才去包袱里捣腾食物:“奴知道陛下不喜欢吃糕点,所以专门带来了糖炒栗子,壳已经全剥了,陛下可以直接吃。”

捣腾了许久,终于捣腾出了一个袋子,他打开袋子,拿出来一颗递给摄幽郁,谁料,摄幽郁直接从他手上吃,嘴唇碰到他手指的那一刻,柏时的脸颊忽然红了起来。

仿佛一股电流悄悄的窜到他的心房里。

他下意识的推开摄幽郁,将糖炒栗子丢入他怀里,自己则背过去不敢看他,他软声道:“……陛下自己吃。”

摄幽郁抱着那袋糖炒栗子,背靠在墙面上,姿势随意,眼里含笑的盯着少年发红的耳鬓:“这是害羞了?”

柏时没说话,少年隐隐约约的将自己的手掐出了血。

他在恨自己为什么要对灭国仇人起了这样的反应。

摄幽郁注意到少年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蹙眉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柏时回过神来,立刻松了手,回眸笑道:“……没事”

摄幽郁:“……”

他想到柏时之前说的那番话:“什么事情是你必须去做的?”

柏时的笑容立马融了下去,但转瞬即逝:“没什么事啊,陛下还是快点吃吧。”

可少年不知道的是摄幽郁却很好的捕捉到了他那一点儿微妙的情绪,直觉告诉他,柏时口中的那件事情不简单。

摄幽郁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所以准备问点儿其他的:“你是怎么进来的,太后可不会轻易放你进来。”

柏时立刻对他眨了眨眼尾,嘴角上扬:“山人自有妙计,陛下就别问了。”

摄幽郁无奈的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后面的那个包袱里:“你带这么多吃的,是准备陪孤渡过这三天?”

“自然。”

摄幽郁却低眸笑了,用他听不到的声音说:“好像这次被关小黑屋也不那么可怕了。”

“陛下又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吃你的东西吧。”摄幽郁忽然想到什么,佯装天子威严“余公公那个多嘴的家伙,回去可得好好惩罚他。”

柏时立刻慌了,连忙解释:“不怪他,是奴的错,不该擅自打听陛下的喜好,请陛下放过余公公。”

摄幽郁笑了笑没说话。柏时瞧见摄幽郁的笑容便知晓他是开玩笑的,心里的慌乱瞬间没影。

柏时陪摄幽郁待在这里的三天除了时常的亲亲抱抱,就只剩下开心了。

摄幽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曾经那么惧怕的地方渡过了一段开心的日子。

虽然短暂,但却让人难以忘怀。

摄幽郁出去的时候没有瞧见柏时的踪影,不知道小狐狸又是用了什么神秘的办法离开的。

这次出去,摄幽郁变了很多,不仅敢跟太后叫板了,而且还拿出了自己皇帝的威严去压迫太后,将她关进了先帝祠堂,弄得太后虽生气却不敢拿他怎么样。

这一次之后,他才发现这么久以来都是他自己太怯懦了。

所以从今往后,他发誓要活出不一样的自己,不再受人摆布。

柏时说得对,他是陛下,是这天下的主,从来都只有他摆布别人的份。

彼时,摄幽郁正心情愉悦的批阅着奏折,柏时如往常一样在旁研磨,他忍不住夸赞他:“陛下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霸气。”

“是吗?”摄幽郁歪了一下头,唇角微勾“那你喜欢吗?”

柏时案桌下的手指捏了捏,才道:“……喜欢啊,陛下不论是何时都是最厉害的。”

这话夸的他心里愉悦。

【摄幽郁对柏时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8】

柏时在识海了戳了戳一锅:“舒妃来了吗?”

“来了,在你说喜欢的时候就来了,现在气愤得紧。”

柏时心里笑了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这火不够旺盛啊,还是得我来。”

一祸死鱼眼:“你就作死吧。”

柏时问他:“陛下累吗,要不让奴给您捏捏。”

“好啊。”摄幽郁立马就答应了。

他倒是要看一看这只小狐狸的技术如何。

柏时搁下墨碇,去到摄幽郁的旁边,抬起细白的手指捏他的手臂,他笑道:“如何?”

摄幽郁不否认他的技术,身上的疲惫确实因为柏时的按摩舒缓了不少,他侧眸看少年,准备夸他的时候,忽然发现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少年是如此的迷人。

少年漂亮的锁骨露了出来,皮肤又白又嫩,这是他一直都知道的,深邃的视线忽然落到少年诱人的粉唇上,喉头一滑。

身体里有股想法在躁动,虽然少年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但是少年依旧散发着让人意乱情迷的魅力。

摄幽郁忍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忍不了,所以一把将少年捞进了怀里,让少年坐在自己的胯部上,然后迅速吻上了少年的唇。

“唔……!”

摄幽郁霸道又强势的吻席卷着少年的口腔,黏腻的液体在两人唇舌间来回摩擦。

少年被亲得面红耳赤。直到少年喘不过气来了摄幽郁才舍得放开他。

柏时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他迷迷糊糊的道:“陛下,你……!”

话还未说完,摄幽郁又立刻啃上了少年漂亮的锁骨,这让少年迅速清醒了过来,他软软的说:“陛下,疼……”

彼时,门外那道阴影默默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