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人事不省,莫之阳迷迷糊糊觉得身上被针扎的有点疼,DNA动了,“容嬷嬷放过我,放过我!”
“他在说什么?什么容嬷嬷。”
孙大夫举针的手微微颤抖。
“不知啊。”云川也着急,“孙大夫您赶紧下针,下完针我就喂药,总不能叫他这一直烧着。”
“好吧。”
虽然好奇,但还是等莫少爷好之后再来问问,这容嬷嬷是何人,难道针法也如我这般出神入化。
施完针,正好药温度刚好,赶紧扶起他一口口喂下去,“阳儿,你难受吗?阳儿,你再喝一口好不好?”
“波若,我好热。”莫之阳无意识就想找到那个带美瞳的空调。
“热?”确实热,云川又听孙大夫的话,可以用白酒擦身降低热度,赶紧叫人去拿酒来为他擦身。
可将小公子的衣服脱一半,就再也下不去手了,“我”
此时的云川,脸比小公子还红,“我只是稍稍为他擦身,应该没事吧。”自言自语之下,就已经把小公子的上半身衣服脱掉了。
倒吸一口凉气,小公子怎么跟白玉似的,叫人根本就舍不得去碰一下。
“我只是为他擦身,没有什么大事的。”安慰自己,云川咬牙上去,用白酒为小公子擦身体,但手越来越抖,脸上两抹红霞越发艳丽。
匆匆擦拭之后,转身跑出去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莫之阳烧得迷迷糊糊,哪里知道那么多。
连屋里多一个人进来,都不知道。
云川调整好心情想要去小公子枕边候着,瞧瞧他若是渴了还是饿了,多少有个人听到,喂他一口水。
可刚回去就看到雍毅候和师兄站在门口,跟两个门神似的,屋门紧闭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侯爷,师兄!”云川上去行礼。
洛凛亦回礼,拉住他的手,“小声些,屋里有人。”
“又来了?”这屋里就小公子一人,还因病昏迷,若是他要做什么,小公子都不知呢,这可这么好啊。
“唉。”雍毅候只是摇头叹息别无他话,也阻止不了,你说有什么办法,三番两次的,叫人心里难受。
倒是洛凛亦有了主意,“云川,你过来我有话问你。”将人带到院外的廊上。
“师兄请说。”
“你可中意阳儿?”
猝不及防被问这个问题,云川沉吟半晌,缓缓点头,“是。”
不可否认,但要说是为何,云川也不知道,大约是看他努力用工读书的时候,大约是因为他下水救人,还是因为那鱼?
说不清,反正心里的草,等到枝繁叶茂的时候,才恍然除不尽了。
“那就好。”洛凛亦心中大石瞬间落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且放心,阳儿不会辜负你的。”
“师兄何意?”这反倒叫云川莫名其妙。
洛凛亦没有回答,径直回去屋外,跟兄长点头示意一下,两人一副了然的神情。
莫之阳烧糊涂了,嘴里一直念着波若。
“你叫谁?”柏政凑过去听,只是听到什么若的,“小公子,你叫谁。”忍不住拍拍他的脸颊。
发烧的体温异于常人,被正常体温触碰就觉得凉丝丝,好舒服,莫之阳抱住那双手,就让他捂着脸颊,“苏呼~~”
柏政手就被小公子抱这充当汤婆子,想要抽回来,可小公子不肯,也就没理会。
昨儿回来的时候,侯府的人就说不要莫城去侯府读书,正好,莫城也不想讨好那一家子,怎么都是没有用的。
还不如把七王爷捏在手里,只是七王爷不中用,居然眼巴巴去侯府讨公道,实在是太蠢了。
山墨正陪着茱萸一起在房里绣花,突然一阵烧焦的味道传来,“什么味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焦了?你躲好。”山墨把纳鞋底的针拿起来,攥在手里一步步走向门口,而茱萸就缩在房间角落。
外边浓烟四起,越来越重,山墨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去开门才发现门被从外边锁起来了,“门锁了,他们想要烧死我们!”
“什么?!”茱萸脚一软,跌坐到地上。
“我去看看窗户。”打不开门也没办法,山墨起身要去开窗,结果窗好像从外边被人堵住,也打不开。
这样下去,不是被烟呛死就是被火烧死。
“咳咳——山墨,咳咳!”
屋里的烟越来越浓,两个人呼吸一口都会被呛得咳嗽。
突然这时候,一阵寒风席卷而来,一下就把被封住的窗户冲开,新鲜空气涌进来,瞬间就解决了屋里的燃眉之急。
“窗户开了,我们快出去!”
那边门口的火已经烧到门板了,再不走就要出事。
山墨双手撑着窗沿跳出去,再去接里面的茱萸,“快出来。”
堂中,白惢惴惴不安的揪着手帕,一边看着城儿悠闲喝茶,“若是闹出人命来,那是会连累你父亲的。”
“天灾人祸谁预料的到?那房子是莫之阳的,说他走时未灭烛火,引得家中走水,烧死那两个贱人,不就好了,这个理由,他要怪也是怪自己不小心。”
莫城吹开差面上的浮沫,“难不成,真的让那贱人生下孩子,还当我的弟弟,就凭他也配?”
“这件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想到那个莫之阳是个聪明的,就是装傻。”一说起这个,白惢气得一拍桌子。
若不是因为他反咬一口,也不至于那么闹心。
“这件事我们安排的没错,错的是父亲不够狠,对那侯府的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任人拿捏,当初就应该让洛凛亦将那女子拉去大理寺,这样最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莫城冷哼一声。
白惢嘀咕,“若是拉去,供出我们怎么办?”
“呵,供出我们,那就让她全家一起陪葬好了,弄死几个平民还不简单?”只可惜那时候自己在王府,没有在堂上。
若是莫城在堂上,也不至于被莫之阳那个蠢货拿捏。
这话听得白惢心里一颤,忙低下头,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等出去之后,山墨才发现,不是小屋烧起来了,而是少爷那边的主屋开始烧起来然后殃及这边。
而且火势已经很大,那边已经烧到屋顶房檐了。
“这下怎么办啊?”
两个人都被困在火海里,原以为逃出小屋就是得救,没想到只是从一个圈里跳到另一个圈里。
茱萸吓得腿都软了,半挂在山墨身上,抖着腿扶着肚子,“要死了,我们要死了!”脚下一凉。
低头一看,白色的亵裤已经渗血,“山墨,我…我!”
山墨也看到了,抓紧她的手,“你别动胎气,别害怕。”
“我们要死了。”茱萸捂着腹部,慢慢滑坐到地上,孩子也要死了,“孩子,孩子不能死,他是我的命。”
“死不了。”
阴恻恻的一声,能把两个人身上灼热的温度降下来。
波若悬于半空,半垂着红色的眸子冷眼看着下面两个人,一个俯冲下去,提起两个人的领子飞出火海。
若不是应下阳阳,要护住这两个人,波若不会出手,死了最好,还冤枉阳阳,说着孩子是阳阳的,可恶。
人是救出来了,可茱萸躺在竹林小屋的地板上捂着肚子哭,惨白的嘴唇一直不停的颤抖,“好疼,山墨我的肚子好疼,山墨!”
“想是方才动了胎气。”山墨看她已经落红,若是不再找太医的话,只怕这孩子要没了,少爷说过,不管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你且先等着,我马上去给你找大夫。”
在门口的波若一直听着这女人嚎,嚎得心里膈应想杀人,本来是不想理会的,可想起阳阳说要护住母子。
自己也应下,不能失信于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不必。”
挥袖,一阵阴风撩开茱萸的腹部,波若用指甲割开右手食指的皮肤,挤出一滴粘稠的血液滴在腹部。
奇怪的是,那血瞬间就被吸收。
茱萸原本还喊痛,一滴血下去周身痛感消失,“我,我不痛了,山墨我不痛了,孩子是不是保住了!”
山墨没有回答,看着这个和尚的背影,有些不明白,为何他要帮忙,他又是什么人,这后山什么时候出现竹屋的。
波若站在院子负手而立,手里捻着玉念珠,又开始等着小公子回来,这大约是他认识莫之阳以来,做的最多的一件事。
抱大腿的姿势一定要帅!(二十一)
火势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莫城才装模作样的发现,让人去救火,但莫之阳的院子连着的主院和三间小院落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火龙吞噬所有。
莫城背着手安静的站在原地,烧焦的噼啪声传到耳朵里,仿佛是最好听的琴声,享受的闭上眼睛:如果,莫之阳也在里面,那就好了。
就好了。
大火熄灭,但废墟里只有断壁残垣和烧焦的木材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少爷,会不会已经烧成灰了?”书童京北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按理说,也该有个人形才是。”
那么大的火,却没有尸体。
莫城看向不远处的后山,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没死,他们没死。”
你居然还管这些闲事。
“收拾这些,看看有没有火种留下,别再烧一次,叫人收拾出另外的一座院子给莫之阳住。”
莫城反身离开。
这边孩子保住,茱萸气色比之前还要好,而且腹部也比之前更大一点,真是奇怪。
波若就站在月光下,等着小公子回来。
莫之阳病糊涂了,药灌下去又针灸,也是到晚上才醒过来。
“你醒了?”
听到声音的莫之阳瞬间就被吓醒,还以为是波若,结果睁大眼睛看清楚,是之前那个门客,“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发现还抱着他的手,忙松开,对不起对不起老色批,我只是烧糊涂了,以为他是你,你的在天之灵,要原谅我。
“老色批还没死呢。”系统气得汗都下来了。
对对对,烧糊涂了,他还没死。
“方才还抱得紧紧的,怎么着,如今就翻脸不认人。”柏政被小公子嫌弃的表情气得哭笑不得。
我好好的一个人,你怎么把我当猴儿似的嫌弃。
“抱歉,只是身边多了个生人,有点吓到了。”莫之阳撑着身体想坐起来,毕竟在外人面前躺着不太好。
可烧刚退,全身都虚的发软,头重脚轻的,要爬起来两次,都没成功。
还是柏政看不下去,出手扶他起身,“你就当真那么怕我?”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既然是舅舅的客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莫之阳靠在枕头上,垂着头。
头发因为施针都放下来,略显凌乱的披散着。
看的柏政心痒,伸手要去帮他把头发理好。
岂料,莫之阳先察觉到他的意思,自己用手把头发拨弄好,“天色已晚,要不你还是先回去把,别等我舅舅回来之后,瞧着你又私入内院。”
确实,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只是柏政没想到来的时候,小公子就病了,“好,我也有事先走了。”
站起来之后,柏政想到什么,摘下腰间的玉佩,“若是还不好,拿着玉佩给你舅舅,我认识一位名医,与我交情甚笃,拿着玉佩他会帮你看看的。”
“无功不受禄,况且我还打了你一拳,还是别了吧。”别人的东西,莫之阳都是拒绝的,人情债难还。
“你还知道你打了我一拳?”柏政摸摸腹部,疼了两三日,“我也不白帮你,有事情叫你舅舅的时候,你帮我多美言几句吧,我见他挺疼你的。”
“多谢。”小心接过玉佩,给他道声谢,莫之阳目送他离开屋子之后,才松口气,“艹,这家伙是谁?绝对不简单。”
雍毅候和洛凛亦在外也等了一天,见到人出来拱手。
柏政抬手,打断两人的请安,“不必送了,若是还不好,再去宫里请个太医过来。”
“是。”
两人目送他离开之后,瞬间松口气。
“还是叫云川早些过来,商讨商讨才是。”洛凛亦摇头,未曾想阳儿惹上他。
“对。”雍毅候也赞同。
系统看宿主吸鼻涕的样子,“要不,你还是跟老色批说清楚吧,现在是深秋,你就冻成这样,等到下雪,那你就死定了。”
“他那个时候都哭了,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哭,我不想让他难受。”要是老色批能自动发热就好了,冬暖夏凉。
只可惜,这都只是莫之阳的奇怪想法,你叫空调,人家也不是真的空调,制不了热。
人走没多久,两位舅舅就进来了。
“舅舅,二舅舅。”莫之阳要下床行礼,就被按住,确实身上难受,就没有矫情,把方才柏政给的玉佩拿出来,“这是方才侯府门客给我的玉佩,叫我又是多帮他美言几句,我不好驳了,劳烦舅舅帮我还给他们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看着玉佩谁都没有伸手。
“给你就收下吧。”
两人看着玉佩,居然又是齐齐叹口气。
“不是,两位舅舅,这玉佩若是不能收的话,你们帮我还给他?”这两人叹气是几个意思,搞得莫之阳心里慌慌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收。
现在手里捧着像是个烫手山芋,要丢不是,不丢也不是。
“收着吧。”雍毅候也只是看了玉佩一眼,转身出去。
洛凛亦揉揉阳儿的发顶,“你好好休息。”说完也走了
虽然知道两位舅舅不会害自己,但心里就是不安定。
“系统,我觉得这问题很大。”莫之阳攥着玉佩,只觉得这玉佩成色极好,但也没看出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普通双鱼衔珠玉佩,雕工一般,但玉料极好,就顶多是富贵人家的东西,多好就没有。
“我也觉得问题很大,你烧了,你家也烧了。”系统抽空探了一下莫府。
“啊?”
“就是,莫府烧了,烧得还是你的院子,但山墨和茱萸被老色批救出来了,现在在后山竹林,莫府来报的人被侯府拦下了。”
听到系统前半句时,莫之阳掀起被子就要下床,听到后半句才稍缓口气,“那茱萸的孩子呢?保住没有。”
“保住了,问题不大。”系统叹口气,“我可跟你说,莫城黑化了,你要小心一点,这家伙真的是狠毒。”
莫之阳盖好被被,躺下睡大觉,反正人也没事,“我知道。”
而此时的云川却被两兄弟叫到书房里议事。
“你是认真的?”雍毅候端坐在上首,眼神坚毅,宛如利剑,刺向垂手站在面前的云川。
洛凛亦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淡定喝茶。
“是。”云川拱手。
两兄弟面面相觑。
“呵,你父亲贵为丞相,怎么会让阳儿入你云家的大门,哪怕是雍毅候府,也说不上话,还是算了吧。”侯爷摇头叹息,似乎是在可怜二人。
“侯爷,云川乃是家中二子,有兄长在前,朝中自然是轮不到我多言,我中了探花,今年暂在侯府中教书,等明年,丁忧三年期满,我便可入仕,不会叫阳儿受委屈,也不会长住丞相府,日后我是会自行出来开府,自立门户的。”
云川还在解释,“两位兄长放心,我断然不会叫阳儿受半点委屈,若是侯爷觉得太早,那就等我入朝为官之后,有了长进之后,再去娶阳儿,也是无妨。”
“不行!”洛凛亦出言阻止,“那就太晚了。”
云川:“师兄?”
“你先出去,我会与侯爷说的。”洛凛亦摆摆手。
“是。”
侯爷长叹一口气,“你叫云川来照顾阳儿,我只怕会毁了他前程。”
“他知道利弊,也知道那是在屋中是谁,想那么做自然也考虑到了,无妨,实在不行就立个假婚约,反正不能叫阳儿进那龙潭虎穴。”
洛凛亦长舒一口气,“这陛下也不是荒诞之君,侯府和丞相府两家压下去,陛下会考虑的。”
“但愿如此。”
第二日大早,莫之阳也不顾身体安危,赶紧收拾东西要回去,“再不回去的话,莫家就要变天了。”
该死,居然趁着我病了搞事情。
“宿主,你确定你没事吗?”看着他脚步虚浮的样子,系统真的担心,昨天发高烧,今天下床走,明天是不是进坟堆了。
莫之阳缓口气,“问题不大。”
请侯府的人备马车先回莫府,去看看那个莫城。
马车里坐的好好的,莫之阳有些晕晕乎乎的。
突然车轱辘一停,就听到嘈杂的脚步声。
莫之阳掀开车帘子,探头去看,“怎么了?”
结果就看到外边一堆的官兵已经把马车团团围住,还有带头的一位班头拿文书上来,“请问可是莫府小公子,莫之阳?”
“是我。”不好!
莫之阳知道来者不善。
“是你就好。”班头文书塞回袖子里,举起手,“来人,将莫之阳押入大理寺,严审!”
莫之阳给了车夫一个眼神,一边又吸引班头的注意力,“我犯了什么事,要被押入大理寺审问?”
车夫了然,想趁此机会逃跑,结果却被训练有素的士兵按下。
“莫小公子,你犯了什么事儿,是府尹大人审,别磨蹭了,是想我们动手,还是自己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莫之阳自己从马车下来跟着他们走,这才明白过来这莫城的计谋。
烧房子只是刚开始,不管茱萸和山墨有没有事,自己都会回去看,离开侯府又没进莫家,路上这段距离就是最好的时机。
利用七王爷调动大理寺,把自己在路上拦下来,进去大理寺,不死也要被剥层皮,莫城好手段啊。
但此时竹林情况也很糟糕。
抱大腿的姿势一定要帅!(二十二)
“少爷,已经确定莫之阳被大理寺的人拦下来。”京北来报。
莫城闻言,只是轻轻挑眉,喜怒不形于色,“那后山都办好了吗?”
果然,把夫妇两送出去,自己收拾莫之阳才是最妥当的,要是有这两个人,心慈手软,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却没有匪徒的心肠。
只会阻碍计划,送出去的好一些。
“都办好了。”京北是没想到少爷突然要对后山的人动手,毕竟之前少爷对他可是苦恋不得,每天都得去瞧瞧。
“那就走吧。”莫城站起来。
京北紧随其后。
可不知为何,莫城越走脚步越慢,心越不舒服,本以为已经放下,可以痛痛快快的去恨,去指责。
看到熟悉的竹林时,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呼吸不了。
“都是他们活该!”莫城忍不住脚步一软,抓住身边的一棵竹子才稳住身形,大口呼吸缓过神来,“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不再与莫之阳一起,那从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莫城心中如是想。
到了熟悉的院子,莫城却还是下意识勾起嘴角,用小心翼翼的姿态去查探里面有什么,“波若。”
“波若?”
家丁把小竹屋围的水泄不通,照理说是有人才对,怎么没声音。
“波若!”
唤了好几声都未有回响,莫城突然开始慌了,若是他真的走了,那自己岂不是一世都再见不到他。
“波若,波若!”
莫城围着竹屋一遍遍的转一遍遍的喊。
小屋内,波若对外界的一声声呼唤恍若未闻,管他的,此时不能出去,否则这两个人会死,城中也会大乱。
此时的莫之阳,已经被关进大理寺的大牢里,等着府尹大人提审。
“莫城很有可能会趁我在牢里的这点时间,对茱萸动手,甚至会让七王爷伙同大理寺的人将我弄死在这里,我一死就什么都晚了。”
“不能吧,你可是雍毅候的外甥啊。”系统不觉得这什么大人有那么大的胆子。
“皇权大于一切,七王爷是皇上的胞弟,是皇室,雍毅候虽然劳苦功高但也只是臣,臣与君,府尹大人不傻,怎么可能会帮臣子?而且我还是个外甥,跟雍毅候府拐着弯的亲戚关系。”莫之阳倒不是很慌,只要熬过一段时间,撑到救人的来,顶多是皮肉之苦,没有性命之忧。
这个莫城真的是有点棘手,给劳资等着!
但很显然,这个世界不给你机会啊。
莫之阳刚被押进大牢里,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提审,说要去堂上,可真快啊。
但这件事也没人知道,毕竟车夫被扣了,但莫府的一个小厮,突然来说少爷在回去莫府的路上,被大理寺截走了,请人快去救呢。
气得雍毅候就要去带人硬闯大理寺,还好被洛凛亦拦住。
“兄长,你是武将,若是真的闯进去代表什么,你可得想想。”洛凛亦看向云川,“敬之,你随我去大理寺,兄长,你进宫去找陛下,我们去拖延时间,府尹敢那么做,多多少少有七王爷的授意,我等是臣,七王爷是陛下胞弟,只有陛下才有资格驳斥王爷。”
“我知道了!”
这个府尹大人真的是好大的胆子,雍毅候站起来,“来人,备马!”
莫之阳已经被押在堂上,手上镣铐脚上脚铐,一副重罪犯人的样子,跪在堂上,上头坐着的是一个穿官府,留山羊胡的文官。
“犯人可是莫之阳?”府尹大人端起手边的文书,按照流程走。
“什么你说什么?我我没听听听清。”
莫之阳竖着耳朵把头伸过去,似乎很努力的想听清楚,但小脸皱的跟什么似的。
“犯人可是莫之阳!”
“羊?”莫之阳一副恍然的样子,四周查看一翻摇头,“羊,这这里没有羊,没有”
这一番话下来,就浪费了不少时间。
府尹大人看他说话,也是急的头疼,嘴巴都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哆嗦,“你你,你你怎么是个结巴?”
“噗嗤。”
周围的衙役有师爷都忍不住笑出来。
“爸是,我是你爸。”莫之阳还是一脸茫然的点头。
“结巴!你是不是结巴!”府尹大人有些怒了,声音也拉高一些。
气得莫之阳要站起来,又被按回去,嘴里反驳,“你,你才是才是结巴结巴呢。”
好家伙,又结巴又耳背的,这小公子看起来娇生惯养的,怎么一身的臭毛病。
“你因嫉恨你父亲侍妾怀孕,放火将人烧死,此事是真是假?”府尹大人捋胡须,心里知道,这都是走个过场。
“我我没听到,你你再说一遍。”莫之阳摆出认真的神情,似乎真的要听他说清楚。
府尹大人无奈,只能又复述一遍,还特地提高声音。
“我还是还是没听懂。”小脸满是迷茫,莫之阳歪头。
被逼无奈,府尹大人只能让那个师爷写张纸给他看,这耳背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识字。
果然,纸条在莫之阳面前,左瞧瞧右看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摇头,“我我就知,知道我名字,其他看看不懂。”
又耳背,又结巴,还不识字,这可怎么审啊。
“你过去,在他耳边说话。”
随手指了个衙役过去,府尹大人说一句,衙役就在莫之阳耳边重复一句。
重复一句,犯人还未必听得懂,还得再重复几次,大家口干舌燥的。
等把文书念完,都已经半个时辰了。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不知道啊。”莫之阳用力憋出这几句话。
反正文书都已经讲完,管他什么知不知道,七王爷吩咐,就是要打成重伤,其余的一概不理,“来人,上刑!”
“你们你们滥用,滥用私刑!”
几个衙役上来,那可是严刑拷打的一把好手,两个夹棍,一个打板子,烧红的烙铁,这一套下来,可真的是去了半条命。
“先打五十大板!”
府尹大人一声令下,人就上来把莫之阳按在凳子上,手脚按住,两个人衙役轮流打板子。
看着身娇肉贵的小公子,真打起来一点声音都没出。
莫之阳咬紧牙关,挨了一板子又一板子:莫城,你给我等着,假以时日,我必定要十倍奉还!
“宿主,您可别犟嘴了,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妈的他们怎么还不来啊!”
“老色批不能来,要是来了,茱萸就真的死了。”而且老色批的身份成谜,如果在众人面前出现,说不定要被绑回去解剖研究。
不能让他来,死都不能让他来。
打完五十大板,莫之阳已经全身冷汗,但却没有叫一声,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要是晕倒一画押,舅舅也难救了。
众人看完也是惊奇。
“打晕了,再画押吧。”府尹大人摆摆手。
衙役上了夹棍,夹棍就是让犯人跪着,脚摆好,两根棍子从脚踝穿过去,成交叉,再一起用力,一般三下,腿就废了。
不知道是疼麻木了还是怎么着,夹一下,没有出声。
莫之阳不敢叫,一旦叫出来可能会晕厥,剧烈的疼痛冲击着大脑,连耳朵都咚咚咚的跟敲鼓一样。
另一个衙役举着烧红的烙铁就朝着犯人的脸逼近。
“住手!”
洛凛亦才不管那么多,闯进堂里,就看到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外甥,还有要动手的烙铁,“阳儿!”
“舅舅。”随着莫之阳张口,血水也从嘴角流下来,那是怕晕倒咬破舌尖流出来的。
“阳儿?!”
洛凛亦看着原本活泼矜贵的外甥,如今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平时蹭破皮都会红眼眶的小公子,居然伤成这样,对不起长姐的在天之灵,叫阳儿受那么大的罪。
云川也是,见他这一副惨状,眼眶一红,“阳儿。”想要抚上他的脸颊,却不敢动手,生怕又叫人疼。
“太傅。”府尹大人没想到他们来的那么快,却也不慌,自己有王爷口谕,起身拱手行礼,“太傅这是为何?”
“这话是我要问你吧。”洛凛亦没想到阳儿会被虐打至此,冷笑,“到底是什么底气,叫府尹你滥用私刑!”
“太傅严重了,本官并未滥用私刑,是七王爷递了文书,叫大理寺捉莫之阳归案,说的是草菅人命,放火杀人,有文书为证。”府尹大人双手递上文书。
洛凛亦接过文书,随意看了几眼就知道这笔记确实是七王爷亲笔,这字写得真是比之前差多了。
“这文书里说阳儿嫉妒父亲侍妾才杀人的?”
“是。”府尹拱手。
文书对折丢回给府尹大人,洛凛亦冷声呵斥,“胡说,这侍妾茱萸我见过,那孩子根本不是墨家的。”
“阳儿?”云川半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你撑着点。”
莫之阳靠在他怀里,有些膈应想挣扎出来。
“是是是。”府尹大人也没反驳,“那此事就先暂定,将犯人收押回牢,大理寺会好好查出个水落石出的。”
阳儿要是被带回牢里就是死路一条。
抱大腿的姿势一定要帅!(二十三、二十四)(新年加更)
“不可,本官要将人带回去。”洛凛亦才不上当。
“太傅大人,这是七王爷的意思,您若是要将人带回去,请去王府求了七王爷的旨意,我们马上放人,但此时不行。”
府尹大人不敢得罪七王爷,“来人,将莫之阳收押入监!”
“你们敢!”
“舅舅!”
如果在这里得罪七王爷,那侯府就有了把柄,再怎么样不能连累侯府的人。
“舅舅,我无事可以忍。”莫之阳对他摇摇头,满眼都是恳求,不能让侯府的人给自己陪葬。
怎么不结巴了?府尹大人还奇怪,难道打几下就不结巴耳背了?
“阳儿?!”
他眼里的意思,洛凛亦读得懂,但,真的对不起长姐,愧对长姐的在天之灵,未能好好保护她的儿子。
那个莫城是铁了心的要利用七王爷对付自己,说不定这一环也是在他的计划之内,让侯府顶撞七王爷,再进宫去禀告皇帝。
不能让侯府那么多人冒险。
府尹大人可没在意那么多,示意班头将莫之阳拉回去,至于能不能活过今天,那就不好说了。
两个衙役像是拖着一具尸体,小公子的绫罗绸缎,都被血浸染,下半身都血肉模糊的。
看得人心疼。
“住手!”
雍毅候策马而来,翻身下马还举着手里的一道明黄色圣旨,“陛下有旨,即刻放人!”快步小跑进来。
一眼就看到阳儿的惨状,恨不得把圣旨砸到府尹的脸上。
洛凛亦松口气,两步过去踹开脱人的衙役,将小外甥打横抱起来,“阳儿,莫怕,我们回去。”
“侯爷!”府尹大人还想说什么。
云川冷笑,“怎么?你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了?还是说七王爷的意思,比陛下的旨意还要重?”
七王爷,这个仇记下了。
“阳儿受伤不能耽搁,赶紧回去。”洛凛亦知道,这件事错综复杂,不易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解决。
“嗯。”
两人也知道阳儿的伤势太重,不尽早医治只怕要落下病根。
府尹大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还得去跟七王爷禀明,真的是狐狸抓不到,反惹了一身骚。
洛凛亦抱着人出来,可门口居然停着一辆明黄色的马车,还有个太监打扮的人站在一旁,七十二位禁军都等着呢。
这架势,陛下是在马车里啊。
“侯爷,太傅,探花郎。”陈公公上前拱手行礼,“陛下意思,接小公子进宫去休养,请两位将小公子扶上车。”
心里万般个不愿意,可都没有什么办法,又不能当街抗旨。
“遵旨。”
洛凛亦只能抱着已经昏迷的阳儿一步步走过去,“不若我陪着阳儿去吧,他昏迷之后不好上车。”
实在是放心不下,这进去之后,什么时候出来都不知道。
“不必。”
车帘子突然被打开,柏政从马车里探身出来,接过他怀里的人,“都回去吧。”
雍毅候扶额,“进了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了。”
眼睁睁看着队伍离开,洛凛亦叹气,“兄长,你去请个手谕就好了,你怎么就把陛下也招来了!”
“我哪里知道啊,我确实是进宫求了手谕,然后驰马出来,我没想到陛下在后边跟着啊。”雍毅候也是关心则乱,就把事情说的严重了。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把陛下招来了。
在马车里,柏政抱着一身伤痕的小公子,那股异香和血腥味纠缠之后,只能越发的勾魂摄魄起来。
怀里的小公子脸色惨白,嘴角渗血,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看的柏政心疼,“叫人先进宫将太医找来。”
“遵旨。”
那么稚嫩干净的小公子,就应该被护着宠着才是,怎么能受这样的苦楚。
将人接进宫,太医早就在陛下寝宫候着,来时也只说有人受伤,大家都以为是陛下,未曾想居然是一位少年。
而且伤的很重,看着是受了刑,手忙脚乱的清洗伤口,几个人一起,手脚挺快的,没多久就处理干净。
波若在屋中等着,平日里小公子都不会那么久不回来,他难道是抛弃自己了?但也不应该。
古井无波的心,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做忐忑。
莫之阳这一昏迷,就整整睡了两日,睁眼时就看到明黄色的枕头,好像趴在床上的,“咦?”
那时候好像就是被拖进牢房了才对啊,在被压衙役拖走的时候,莫之阳就昏了,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
但看这情况,不是牢里,难道得救了?
正要放松下来,不对!
除了皇帝,谁他妈能用那么黄的东西,这莫不是
“恭喜宿主抱得本位面最粗大腿,百里政,哦,也就是皇帝。”系统都要给宿主啪啪啪鼓掌了。
我特么刷了什么副本,莫名其妙就达成这种成就,我不理解。
“小公子醒了。”
进来换药的宫女,掀开床帐看到人醒了,赶紧叫太医,“顾太医,顾太医!小公子醒了,醒了。”
这一声好像开启了阀门,外室的人乌泱泱的一拥而进,为首的是两个太医和一个大太监,还有好多的奴才。
莫之阳傻了,这架势,别说我醒了,就是出殡都够用了吧。
太医上来要去拽被子,吓得莫之阳一手抓住被子不让动,“你们这是做什么?!”这被子下面可是光秃秃的一个屁股啊,屁股怎么能随便被人看。
“舅舅,二舅舅!”
“舅救我!”
在莫之阳极力抗争的情况下,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虽然抗争导致后面的伤口撕裂,疼得直抽气,但这比人看屁股好多了。
“小公子,您的伤要换药。”顾太医急的脑袋都是汗,病人讳疾忌医,这可怎么好,陛下还说要好好照顾小公子来着。
这都不配合,神医来了都没办法。
“我不,我要找舅舅,我要找波若,你们走开!”莫之阳攥紧被子,一脸敌意。
誓死不能给老色批之外的人看屁股。
陈公公看小公子闹得那么凶,也不肯换药吃药,只能先去找陛下,只是陛下还在和丞相商议要事也不好打搅,只能先等人出来再说。
闹了一个时辰,太医还是没办法换药。
“我不要,你们走开,我要去找舅舅。”莫之阳左手抱紧枕头,右手拽住被角,不叫其他人拉掉被子。
“闹什么?”
百里政还没进门就听到小公子嚎着要舅舅,还太医的劝阻,闹哄哄的。
“参见陛下。”
见他来了,宫人太医太监乌泱泱跪了一地,本来还吵闹的内室就只剩下莫之阳轻轻的抽噎声。
“怎么哭了。”百里政走进去。
那些人跪着慢慢的往后挪,让开一条路。
“怎么是你啊?!”虽然知道他是皇帝,但还是要假装不知道,莫之阳抹掉眼泪哽咽,“你能不能帮我去找舅舅,让他来找我,我害怕。”
“怎么要去找你舅舅?”百里政坐到床边,这宫里有什么不好,非要去找他们两个。
拽住他的袖子,莫之阳恳求,“这里人我不认识,我害怕,我想找舅舅,他们会保护我的,我不想再被打了。”
脸颊和鼻头哭得通红,好生可怜。
“唉。”百里政知道他受了委屈,大抵事情也知道,府尹也叫过来问话,知道是七王爷的事儿。
拿出明黄色的帕子给他擦眼泪,“莫哭,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莫之阳躲开他的手,抢过绣帕自己擦眼泪,“你不就是舅舅的门客嘛,你一定可以找到他的对不对?”
“小公子,这是陛下。”陈公公出言提醒。
没想到这小公子单纯到这样的地步,到现在都看不出陛下的身份。
正在擦眼泪的莫之阳吓得瞪大眼睛,微微张开嘴巴,震惊得脸话都说不完整,“你,你是?”
“怎么就结巴了?”百里政倒是不恼,这小公子心思纯稚,想来也不会想到那么一层。
初见小公子时,不是在侯府,而是在中秋灯会,他被游行的人挤到怀里,身有异香不知觉让人多注意他。
这小公子真真如他手里的兔子灯一样,又糯又狡黠,只是有点抠门,金叶子一般都是王公大臣赏赐下人的东西。
能用的人不多,一查就知道是谁,原来是雍毅候的小外甥,当初才名动京都,清河郡主的独子。
但这独子养的也实在是好,单纯稚嫩,看惯人心叵测的百里政,就想拥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干干净净的那种东西。
之后又在侯府见一面,扮做门客,结果这小公子看起来身板纤细,力气倒是很大,一拳就把人打进水里去。
啧,人不可貌相。
莫之阳装出被吓呆的样子,手上的帕子也脱手,“我之前打你一拳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怪罪舅舅好不好?”
“在你心里,朕就是这样小肚鸡肠?”本来只是与他玩闹,百里政拾起帕子给他擦眼泪,“朕只是疼爱你,你可知?”
这话说的有意思,疼爱?怎么疼爱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莫之阳摇头,随后又一副恍然的样子,歪头反问,“我有父亲了,要认你做干爹吗?”
你想做我老攻?
不,你不想!
抱大腿的姿势一定要帅(二十四)
“不是!”百里政被堵得哑口无言,什么干爹,要真的认了,那岂不是跟臣子同辈,“小公子你不是已经有了孩儿么,怎么不懂这个?”
“我没有啊,那孩儿是父亲的,只是父亲不想认,就叫我认下来,二舅舅都调查清楚了。”莫之阳凑过去小小声问,“所以,你真的要做我干爹吗?陛下。”
面对小公子如此纯稚的眼神,百里政难得心虚了,摇头,“不是。”
小公子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男女之事,情爱之以都不懂,在他单纯稚嫩的眼神面前,居然说不出那些话。
百里政喜欢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公子,如玉一般任由自己雕琢,甚至不惜费点心血,若是此时告诉他这些事情,那就不干净了。
莫之阳看出他眼底的犹疑,赌的就是他不忍心破坏干净的小公子,很显然,赌赢了。
自负的人都很容易陷入一个误区,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面对这样的人,反抗只会得到更猛烈的镇压。
因为这种人不允许他人反抗,何况他还是皇帝,拥有绝对的权利,假装懵懂无知的反抗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毕竟,在他眼里你所作所为,你的反抗都因为太单纯但懵懂,这不是你的错,甚至会觉得这种的单纯难能可贵。
天然呆天克腹黑攻,还有霸道攻。
“叫太医给你换药吧。”难得的美玉,可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被破坏,百里政招来太医,“先换药。”
“我能不能自己换啊?”莫之阳小声反抗,“我不喜欢被人看屁股,怪难为情的。”
这下,惹得百里政大笑起来,反起了逗弄他的心思,“那朕给你换药?”
“不要不要。”莫之阳摇头,把屁股露在他面前,不就是肉包子打狗么,万万不可,“我可以自己来的,你们都出去行不行。”
拗不过小公子,百里政倒也随他去,那边还有人说七王爷来了,正好去问问他。
整整三日,波若都等不到小公子,夜晚去过侯府,他也不在那里,好似失踪一般。
竹林小屋外的家丁想要闯进去,好几次都被打出来,莫城知道他在里面,就一遍遍的喊,喊得嗓子哑了也不见人答应。
“波若,莫之阳已经死了!”三天了,莫城寻思时间也一个差不多了,“莫之阳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害死的。”
波若在外听到这句话,先是愣神却不相信,当初月神下起誓,生死相随,若是阳阳死了,自己早就灰飞烟灭,不可能等到现在。
只是若如他所说,阳阳是出事了的,所以这三日才没回来,得去找找他在哪儿。
“波若!”莫城不肯离开,哑着嗓子继续喊,“我告诉你,莫之阳死了,是我害死的,你出来见我啊,哪怕见一面都好,就一面!”
心有不甘,真的不甘,恨着,但也爱着。
“万事小心不要出去。”波若丢下这句话,就趁着夜色离开竹林小屋。
山墨和茱萸都没眨眼,人就咻的一声不见了。
高悬于夜空之上,波若身后就是巨大皎洁的月亮。
环视整个都城,僧袍被夜风吹得呼呼作响,波若微微眯起血色的眸子,嘴里不知道唱着什么,随着吟唱。
手里的玉念珠慢慢发出悠悠的暗红色荧光,荧光融入月色,重新浇在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波若眼神闪过一丝幻想,瞬间知道阳阳在何处,赶紧赶过去。
血气外泄,京都郊外席地而卧的疯癫道人么猛然惊醒,吸吸鼻子,“是它!”月色里又不寻常的异香,是它!
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看向京都的方向,“两百年了。”
莫之阳此时的后背还没好,伤口在愈合,也痒痒的感觉,有点不舒服也不敢挠,痒得睡不着,“系统,我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鱼,老坛酸菜牛肉面,酸辣粉螺蛳粉,呜呜呜~”
“乖啦,你现在受伤不能吃这些,等好了我们再吃好不好?”
“好叭。”莫之阳把头转向外边,“那我想老色批了。”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迎面扑过来,这熟悉的配方!
“你怎么了?”波若出现在皇宫里,还就躺在他身边,见他趴的姿势怪异,“怎么在皇宫里?”
“卧槽?!”无心回答他的话,莫之阳心里默念:我一定可以发财!
“怎么不说话?”波若伸手去揽小公子的腰。
疼得莫之阳倒抽一口气,“嘶~”屁股和腰是伤的最严重的地方,眼泪都下来了,“疼,波若别动。”
“怎么回事!”
波若掀开被子一看,小公子的后背从腰到屁股都有纱布包着,“怎么伤到的!?”
“要抱抱。”
他这一问,莫之阳委屈了,朝他张开手,“你知不知道,我被人欺负死咯,我差点就要死在大理寺的牢里了。”
哭得波若心疼,抱住小公子,平躺在床上,再把小公子放到自己身上,有肉垫趴着舒服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之阳眼泪一抹。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当然,没说莫城在此间的计划和作用,只是说莫名其妙被抓走,挨罚的事情。
听到波若气得眯起红色眼瞳,“是莫城吗?他曾经在竹屋外说你死了,是他做的。”
“城哥哥,怎么会是他呢!不可能的啊,他是我哥哥。”莫之阳捂住他的嘴,“我与城哥哥也没什么瓜葛,他为什么要害我?”
“蠢货!”骂了一句,波若看他委屈的样子,揉揉他的头,“莫城要杀你,一来是因为你是莫家名正言顺的嫡子,又有侯府扶持,日后一定会继承莫家的产业,二来,是因为我,他所以要杀你。”
波若心疼,心疼小公子,因为自己而被害了,还蠢蠢的不知道什么原因。
听他这样分析,莫之阳才恍然,“所以,所以是城哥哥要害我?”
“你养好伤,回去之后我会让莫儒把莫家所有的产业都交给你。”他莫城算是什么东西,这些本来就该是小公子的,波若安抚着他。
“呜呜呜呜~~”
大抵是受不了亲人的背叛,莫之阳趴在波若的身上哭起来,哭得鼻头都红红的,还有空打个哈欠,有点困。
待小公子入睡之后,波若用牙齿咬破右手的食指,一滴血渗出来,世食指钻进小公子的亵衣里,将血涂在伤口处。
可以加速伤口愈合。
波若就这样哄着小公子入睡。
第二天等莫之阳醒的时候,波若已经不见,但是后背麻麻痒痒的情况好了很多,甚至已经不是那么疼了,“这是咋回事啊。”
“不知道,老色批牌药箱,你值得拥有。”系统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滴血,能愈合伤口。
今天不疼了,莫之阳也能爬起来,虽然不能直接坐,但趴的太久想站起来走走松松筋骨,“现在的唯一的问题,是怎么从宫里出去。”
那个百里政,只怕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人,那就要一个契机,一个理由。
“小公子,您怎么下床了。”伺候的宫人端水进来,看到小公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吓得赶紧上去要把人扶住。
陛下可是说了,不可怠慢。
“我伤不痛了,就到处走走松松筋骨。”莫之阳躲开她要来扶的手,“你们也别紧张,我没事的。”
能不紧张嘛。
陛下亲自去接的,一身伤从宫外接进来的,一进宫就安排在了陛下寝殿的偏殿,太医日夜轮番候着,给小公子上药,稍微重一点哼唧一声,陛下都要罚。
皇后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都被陛下呵斥回去了。
后宫如今流言四次,都说陛下接了个小公子进宫,却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我想问问,陛下什么时候过来啊?”莫之阳接过热方巾,给自己擦脸,“我想见见他。”问能不能回去。
这里实在是不想呆,不放心茱萸山墨,不放心两个舅舅,他们肯定也很着急。
“奴婢不知。”为首的宫人不敢乱说,伺候完再上膳就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波若身边睡着,伤好的很快,不过才几天的功夫,莫之阳就能穿好衣服下床去找百里政。
“妈的,进宫容易出宫难,这几天他不知道去干什么,都没有露面。”莫之阳坐在窗沿,手撑着下巴看向外边的景色。
已经入冬,但皇宫内依旧郁郁葱葱的,看天色有些阴沉,不知是要下雨还是下雪。
下雪,想和老色批一起赏初雪呢。
“唉~~”
“这叹气声,朕刚进门就听见了。”
立冬前朝有宴席要去祭祖,百里政忙了好几天,把小公子搁在这里,心心念念的想来看看,只是没空。
“咦!”可算是来了,莫之阳从椅子上站起来,扬起大大的笑脸,“陛下,你可算是来了,我有事情找你呢。”
被他这一笑,百里政心里一暖,连着这几日忙碌烦躁的心也安下来,“怎么,是伺候的人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