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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拿了美貌剧本 江期 18228 字 4个月前

季屿眼底是淡淡的笑容,撕了个暖宝宝,塞进了少爷的口袋里,问他,“晚上去我家吗?帮你补习明天的内容。”

余落感受到指尖的暖意,舒适的点了点头。

但余落终究是鸽了他的约。

因为他爹来了。

冬天太冷,余落畏寒。

余父终于没再让他骑车上学,而是把司机拨给了他,每天自己开车去公司。

原本他以为只有司机叔叔,准备和叔叔说一声就跟季屿回家。

拉开车门,没料坐在后座矜贵成熟的男人轻扫了他一眼,盯着他快缩到棉袄里去的脑袋,冷哼了一声,“还不上来?”

车内开着暖气,余落没动,老老实实回,“我今晚去朋友家玩。”

但余父睨着他,“除了隔壁陈家小子,你还有什么正经朋友。”话音一落,又起,“今天不能去,你外公让我们回老宅吃饭。”

余落自从住进这个身体,还没有和其他的亲人见过面。

余母是一位艺术家,喜欢全世界旅游,用画笔记录美丽景色。

艺术家的思维一般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譬如余落从来没有见过他所谓的母亲。只有年末才能匆匆见个面,收下他母亲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余父却也能忍受妻子常年不陪在身边的孤独,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

余落乖乖巧巧点头,跟着余父坐车回老宅。中途给季屿发了条信息。

[余:今天来不了了。]

[余:我要去外公家吃饭。]

季屿几乎是秒回。

[。:嗯。]

[。:下次再来。]

余落鸽了人自知理亏,他打字回个好。

和余落同坐后座的余父注意到了儿子脸上认真的神情,肃着脸冷哼一声,“你那朋友男生女生?”

“……”

余落锁了手机,疑惑的看了他爹一眼,“男的。”

他淡淡睨着余落,又问,“七班的?”

余落乖乖巧巧点了点头。

余父知道余落在学校玩得开,也没怀疑,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工作。

余落倒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点消消乐

余落的外公姓张,年轻时是国画大师,受邀宣传传统文艺。张家也是书香门第,老宅筑在云山脚下,依山伴水,世代不移根。宅院里的子子辈辈崇尚文雅风趣,行事清明磊落。

门上的四字牌匾是祖上流传下来的。

最初张家人并不满意这个女婿,总认为会侮了书香世家的牌匾,沾上铜臭味。

只不过近几年对余家印象改观。

外公先是扫了眼前面衣冠楚楚的余父,冷哼了一声。又看见了后面弯着眸乖巧和长辈打招呼的余落,一改冷漠神情,朝乖孙招了招手。

余落弯起眸,像是被捧着的小偶像,这边打招呼笑笑,那边又调趣一声,引得长辈们欢笑。

最后,他笑容灿烂的往外公身前站,乖乖巧巧的点了下头,和他老人家问好。

外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夸赞,“小落又长高了。”

他领着余落往里走,拉着他一块儿坐下,又问:“你妈说了今年什么时候回来吗?”

余落摇摇头。

外公放了这个话题,抬手让人去布饭。

吃过午饭,父子俩又陪着外公去老宅附近的山溪里钓了一下午的鱼,吃过晚餐才回家。

晚上,余落收到了余母的信息。

[妈妈:小落,妈妈明天回来,你明天晚上来机场接我哦。]

[妈妈:一定要悄悄的!]

[妈妈:不准告诉你爹,妈妈要给他一个惊喜。]

看来明天又得鸽季屿一次了。

[余:好。]

第二天,余落听完了陈望言的爱情故事,被季屿领着去食堂吃饭了。

小少爷挠了挠后脑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今天晚上可能也有点事,不能去了。”

季屿淡淡应了一声,余落的心事都写在了脸上,瞧他这一路愁眉苦脸,他就知道肯定是哪里对不起他了。

他把余落碗里的辣椒挑了出来,才抬起眸,“没事。”

余落觉得季屿脾气真好,别人鸽了他两次都不生气。于是生出了点同情怜惜,决定以后不欺负他了。

季屿佯装漫不经心问,“今晚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吗?”

“我妈回来了,让我去接机。”

今天食堂的辣椒炒肉格外辣,余落没带水,喉咙又麻又辣,难受得额角涔了层薄汗,他张着唇,眼底闪着一汪水光,看向了季屿。

季屿拧开瓶盖,把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

余落忙仰着脖子灌水,喝了半瓶水,辣意才降下去些,小少爷娇贵又挑剔,尝试了好几次,还是被辣得出眼泪,直接放了筷,语气有点委屈,“不吃了。”

两人最终去了校外,余落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一边吃一边往教学楼走。

一直进了校门,余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疑惑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季屿看着他被辣到微肿泛红的嘴唇,突兀的喉结滚动一圈,认真的纠正,“陪你。”

少爷怔愣了几秒,耳根染上了一抹熟悉的红,他不自然的看向别处,过了好几秒,才硬着声,小声嘟囔,“谁要你陪。”

“嗯。”

“我想陪着你。”

“……”

少爷这会儿不止是耳根红了,脸颊也浮起两抹桃红。

这种话本来就够让余落害羞了,身旁的人还低低笑了一声,他又羞又恼,绷着脸凶巴巴的瞪他,“不准笑。”

季屿嘴上应着好,脸上的笑意却始终没停。

下午考试结束,余落约了车,站在校门口等。

季屿远远就看见冷得快要缩进外套里的少爷了,他无奈的捻了捻眉,走了过去,取下自己的围巾,系在了他的脖子上。

少爷不喜欢戴围巾,觉得毛茸茸的硌得他脖子不舒服,抬起手要挣开。

“别动。”季屿握住了他乱扒的手,塞了个暖宝宝让他握着,语气无奈又温柔,“戴着暖和。”

围巾还残留着季屿的体温,手里也攥着季屿给的暖宝宝,余落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半张脸缩在围巾里,又闻到了季屿身上熟悉的淡淡清香,在冬季寒意里耳根滚烫。

季屿并没有离开。

余落抬起眸瞥了他一眼。

季屿很适合冬天,毕竟那张清冷寡淡的脸上一贯是寒意,他穿着黑色的棉袄,站在余落的身侧,不动声色替他挡去寒风。

手心里的暖宝宝愈发滚烫。

余落忽然想起了季屿从来没有用过暖宝宝。

他好像并不怕冷。

课桌里备着的暖宝宝,随身携带的暖宝宝,都是给自己用的。

余落垂下了眸,他其实隐隐约约有些猜想了,他对季屿的确是有好感。但这点好感并没有达到他能放弃任务的程度,他歪着头又看了季屿一眼。

季屿却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放在口袋的手半握成拳。

“嗯?”他侧着头,眼底流淌着一片温意。

“……”

余落没说话,垂眸收回了视线。

季屿确确实实是对他很好,而且只对他一个人好。

余落抿着唇,思绪有点恍惚,但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回神,他拿出手机接电话。

是他约的车到了。

司机又报了一遍车牌,余落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看了看身旁的季屿,深呼了一口气,取下围巾,连带着手里的暖宝宝,一齐还给了他,语气很淡,像是故意的疏远,“再见。”

他转身跑上了车,跟司机说去机场。

只留着季屿一个人插着兜站在原地。

怎么办。

季屿低下头,闻了闻围巾上沾染的气息,薄唇抿平成一条直线。

余落好像开窍了。

他好像并不喜欢他。

余落坐在后座一直心不在焉,单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脑袋里一团乱麻,搅得他整个人都不太舒服。

连一年未见的余母都察觉到他的异样了。

母子俩一回到家,余母好奇的问:“小落谈恋爱了?”

“没有。”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余母不信,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怎么了?跟妈妈说说?”

“……”

余落沉默了几秒,憋出了一句,“爹不让我早恋。”

“咱不听他的。”余母有点兴奋,“妈给你做主,你给妈讲讲?”

楼上传来一声冷哼,穿着西装的男人居高临下站在楼梯口,扶着雕花扶栏,面无表情的盯着楼下互通秘密的母子俩。

不得不说,余母的反应能力比余落要快。

她欢欢喜喜的跑过去,扑进了余父的怀里,“亲爱的!好想你。”

余父揽着她的腰,怕人没站稳摔下去,又是冷哼一声,“回来不告诉我?”

第14章 和我在一起。

他冷漠的视线落到了余落脸上。

余落觉得自己可能离骑车上学的生活不远了。

余父揽着人回房间,让余落把他妈的行李提上楼。

“……”

余落任劳任怨的拎着两个行李箱爬楼,最后倒在了自己床上。

离开了半个月的系统终于回家了,欣喜的和宿主打招呼,【宿主!!人家回来啦。】

余落勾着唇轻笑了一声,“升级完了?”

【嗯嗯嗯!】系统满载而归,忙给余落显摆,【宿主,您要看电影或者听小说吗?我升级完就下载了五个G的资源!】

余落没什么兴趣,“不看。”

【那好吧。】系统有点失落。

它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查询了一遍任务进度,发现男女主已经在一起了。

【咦?】系统惊呼一声,电子中枢有点懵懵的,它翻阅了一遍原文,【主角不是高考完之后才在一起的吗?】

余落听见了它的疑惑,翻了个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嗯?”

系统解释:【原世界显示主角原本是在高考完之后才在一起的,现在比预定时间要早半年。】

它小声补充:【原本主角在一起,我们就可以脱离世界的,但是现在好像出bug了。】

“bug?”余落眨了眨眼,低声重复了一遍。

【不过没关系哒,宿主不用担心。】系统将异常反映给上级,一边安慰余落,一边疑惑问:【宿主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吗?】

不对劲?

余落垂着眸安静了几秒,轻叹了一口气,忽然出声,“季屿不喜欢女主,喜欢我,算吗?”

【……】

宿主竟然知道了?!

系统心虚的同时,又恍然大悟,原本男女主并没有如此轻易在一起,因为男配季屿会从中阻挠。

而现在男配喜欢上宿主了,没有了他的阻挠,男女主提前在一起了。

一人一统都沉默了下来,静静等待着上级的反馈。

过了十分钟,终于收到了回复。

系统小声念给余落听,【老大说没关系,让我们再呆半年就能脱离世界了。】

“……”

“好。”

系统总觉得宿主现在心情不太好,也不敢撒娇再招惹他了,一个人默默点开了下载的小说,屏蔽了余落,慢慢翻页。

余落去洗完澡回来,看到了季屿的信息。

[。:明天给你带牛奶好不好?]

余落回绝。

[余:不用。]

[。:要草莓味的还是巧克力?]

[。:巧克力味有点苦,还是喝草莓味的吧。]

余落知道回绝不了,冷漠的回了个嗯。

期末考试只安排了三天。

第三天只有上午一门。

考试结束,季屿来给他送牛奶了。

他比余落还要高半个头,微弯着后背,插上吸管,把牛奶递给余落,“草莓味的。”

“嗯。”余落咬着吸管,漫不经心回。

牛奶还是热的,浓密的睫翼遮挡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余落原本答应季屿去他家复习,但是现在考试结束了,也没什么好复习的了。

他低着头,跟着季屿,漫无目的在校门外瞎转。

期末结束,学校外的大部分商家都闭了店,一条街人烟稀少,看上去空荡荡的。

季屿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抵住了心不在焉往前走的少爷,忽然出声,“余落,你在躲着我吗?”

还是提到了这件事。

余落仰着脸,神情淡淡的直视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掌却微微握紧,他镇定回答:“没有。”

季屿漆黑的眼眸里只映着余落一个人的身影,眼神落在他的脸上,薄唇微张,轻念,“没有?”

“嗯。”余落一本正经点点头。

系统难得看见这样恐怖的修罗场,噤若寒蝉。

“……”

季屿不知道该说好笑还是好气,看到余落脸上紧绷的神情,心软成一片,无奈的叹了口气,压低声更加靠近他,语气低沉磁性,附在他的耳边,“是因为知道我喜欢你吗?”

季屿轻声说完,掀起眸一眨不眨看着他,漆黑的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水潭,薄唇微张,声音却极轻,像是示弱一样。

他歪着脑袋,嘴唇靠在他的耳畔,一指之距,气息温热,“你不讨厌我的,余落,和我在一起吗?”

余落抿紧了唇,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

身旁的人又靠近了几分。

滚烫的耳尖贴上了柔软的、微凉的唇瓣。

忽然响起,是低低哑哑的声音,他含住了余落的耳尖,自言自语低喃道:“你也喜欢我吗?”

像是在蛊惑,又只是很轻程度的暗示。

耳尖被温热的舌腔包裹,一种微妙的快感在体内游走,他并没有推开季屿,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颤抖。

季屿松开被舔得滚烫温软的耳尖,低着头,吻上了余落的嘴角,再一遍重复,“我喜欢你。”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没有再出声,在这片静谧又寒冷的角落里。

季屿垂在身侧的手逐渐缩紧,忽然把他拥进了怀里,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又沉又闷,“你要推开我吗?”

余落不闪不躲,脸上有几分茫然和空白,他偏着头。只不过几秒,他抬起手,推了推季屿的脑袋,冷静的嗯了一声。

很轻的一个尾音。

季屿情绪却彻底失控,他扣着余落的手更加用力,低声道:“你是为了陈望言接近我的?”

他说的没头没尾,余落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这事,眉头微蹙,没有回应。

他却继续,兀自道:“你为了帮陈望言追求落心苒,转来七班。现在他们在一起了,你要离开我吗?”

他低笑一声,冰凉的吻落在余落微颤的眼睫,“落心苒知道这件事吗?”

“……”

这个人真的好阴险!

系统简直要被季屿的突然变脸吓死了,这个人真的好阴险好恐怖呜呜呜。

爱而不得竟然搞威胁!

这下又要委屈宿主了呜呜。

季屿的吻从上往下,落在了那张被寒意侵透的泛白唇瓣上。

他抵在他的唇间,低喃道:“和我在一起,我不会告诉她的。”

“……”

沉默了半分钟。

“你威胁我?”余落脸色苍白,抿紧了唇。

“嗯。”季屿承认,他靠近,“我在威胁你。”

话落。

他一只手揽住余落的腰,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不顾身下人的反抗,撬开了他的唇齿,疯狂的攻略城池。

余落。

他爱余落。

他要和余落一起死,要和他葬在一起

余落整个人都心不在焉,茫然的被季屿牵着走,一直到季屿家门口。

这回来和上回来的身份不一样了。

余落绷着脸不吭声,踢了他一脚。

还能跟他闹脾气,估计还在接受氛围里。

季屿揉了揉他的发顶,低沉的声音格外令人有安全感,“奶奶不在,她去公园了。”

余落继续面无表情,换了鞋进门。

季屿站在他的身侧,看着他乖顺的动作,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忽然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余落身体颤了一下,刚反应过来,季屿的手往上抬,正面把他抱了起来。

他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又怕自己往下掉,两只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两条腿环在了他的腰上。

他冷着脸,耳根却滚烫:“松手。”

季屿心情极好的哼笑一声,抱着人往房间里走,顺手反锁了房门,把人放到了自己床上。

余落也听到了那道锁门声,呼吸漏了一拍。

季屿倾身凑了过去,含住了余落的嘴唇,闭着眼轻轻的磨着,舌尖描摹着他的唇线,他蹭了好一会儿。

一只手扣着余落的后脑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趁着呼吸空隙,他轻轻舔了下余落的下唇,低声哄道:“宝贝,张嘴。”

他呼吸了两下,又扣着他的脑袋吻了过去。

气息缠绵紊乱,余落被人紧紧抱在回来,脸颊被吻到绯红,张着唇急促的呼吸。

季屿缓了会,又想凑过去。

余落眼疾手快伸出手挡住了他的脸。

季屿吻了吻他滚烫的手心,睫翼轻轻颤抖了一下。

两个人坐在床边,余落缓了好一会儿,放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

他以为季屿带他回家会做更过分的事,但他只是温柔的将他拥入了怀里。

房间里温度比外面要高很多,余落的外套脱了下来,丢在了季屿的床边。

他和季屿又稀里糊涂接了一个吻,然后被他抱在怀里玩消消乐。

余落不想玩,季屿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消消乐软件,吻了吻他的发顶。

余落不太舒服的挣了挣,没挣开,面无表情出声:“我要喝水。”

季屿果然松开了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起身去大厅给他倒水。

余落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

系统更加不敢冒头了,它觉得宿主现在比季屿还要恐怖一点。

它正想断电装死,却听见了宿主的声音,“能跳过剧情吗?”

系统才想起有这功能!

只要可以跳过剧情,宿主就能立刻结束剧情,登出世界了。

系统申请了一遍,得出的结果却是无法跳跃。

它小声回:【宿主,现在的剧情已经偏离了原世界线,不能跳剧情了。】

房间门忽然被打开,系统忙息声装死。

季屿温柔的将玻璃杯递给了余落。

第15章 家属

余落看了他一眼,捧着水杯,喝完水又乖乖伸手,把玻璃杯还给他。

他真的好可爱。

季屿没忍住,又抱着可可爱爱的小少爷亲了一口。余落抿了抿唇,决定自己不能一直这么被动下去。于是仰着头,肃着一张脸和季屿商量,“你能不能别老是亲我?”

“嗯?”季屿将水杯随手放到一旁,弯着后背,揉了揉他的脑袋。即使是一个令他不悦的话题,他也十分温柔的回答余落,“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接吻是义务。”

“……”余落又不想说话了,别开脸不搭理他。

季屿心软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余落不怨恨他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只是提了一个少接吻的要求。

他吻了吻少爷不太开心的脸,承诺道,“我答应你。”

余落不太信,抬起手抹了抹脸上的口水。

一直到天黑了半边,他才不舍的送余落回家。

他给余落戴紧围巾,吻了吻他的额头,“明天出去约会。”

已经被亲了一整天,余落已经习惯了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了,淡定的拒绝,“明天陈望言要请我吃饭。”

“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季屿捧着他的脸,一双黑眸沉沉,认真的问。

“庆祝他和落心苒在一起了。”

季屿勾起唇,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指腹蹭了蹭余落的下唇,“我也算功臣吧?能带家属么?”

应该是不行

第二天中午。

陈望言黑着脸怒视好兄弟身旁的情敌,气得直喊了他的名字,“余落!!”

余落慢吞吞举手,“在。”

“好了好了。”落心苒忙缓合气氛,挽住他的手,软绵绵的哄他,“别这么凶。”

陈望言面无表情缓了几秒,继续质问:“你为什么带他过来?”

他眯起眼睛,眼底满是试探。

他的猜测是季屿余情未了,求着余落过来搅乱这顿饭。

落心苒无奈的笑了一声,替对面两人回答了,“他是家属。”

“什么家属?谁的家属?”陈望言黑着脸,语气又酸又醋,明明都和自己在一起了,还要把他的情敌当哥哥。

余落撑着脑袋,没有回话,曲起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的叩着桌面。

落心苒其实观察了很久,从他们进来那一刻,她敏锐的察觉到他俩的氛围有点奇怪,说不上是亲密熟稔。

季屿久久没能等到余落为他正名,轻叹了一声,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大大方方承认,“余落的家属。”

“什么余落的家属?!!!”陈望言惊讶的瞪大了眸,更气了!

糟糕,光顾着追女朋友,没想到他被偷家了!

“你要和他做最好的兄弟了?!”陈望言气死了,一字一顿,咬字极其用力,恨不得咬死对面这个死白眼狼,“余落,我们十八年的友谊。”

季屿也看向了余落,用力握紧了手下的手,勾着唇,脸上不掩愉悦,“宝贝,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宝贝?

陈望言瞳孔放大了两圈,一眨不眨盯着余落。

余落终于有了点当事人的存在感,轻轻嗯了声,“是男朋友。”

“……”

“?!!!”

“不是。”陈望言脸上青紫轮换,最后全部破裂,表情奇怪的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喜欢男的了?”

余落侧着头,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添了一丝很淡的笑容,俏皮的眨了眨眼,“你猜?”

“我不猜,我要揍你了。”陈望言脾气有点大,捡了老婆丢了兄弟。整张脸都气红了,一撸袖子,压着躁意,好声好气问:“小落,你老实跟我说,你是真喜欢他吗?”

覆在手背上的手微微用了点力,余落轻轻叹了口气,“真喜欢啊。”

“……”

“不吃了!”陈望言冷着脸,抱着胸别开脸。

好兄弟成了情敌的新欢。

谁他妈要跟季屿这个晦气玩意儿一桌?!

“好了好了。”落心苒牵着陈望言起身,给了季屿一个眼神,带着他往外走。

余落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手指转动着桌上的小瓷杯。

季屿低笑一声,扣着他的手,凑过去亲了亲他脸,“真乖。”

余落绷起了脸,“不准亲。”

“好。”季屿抬起两人相扣的手,翻转了一面,亲了亲余落的指节。

两个人等了好一会儿,青着脸的陈望言被落心苒牵着从西图澜娅餐厅外走进来了,他冷哼一声坐下,面无表情盯着季屿看了几秒,又是冷哼一声,最后看着余落,抿了抿唇,“他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揍死他。”

终究是十八年的好兄弟。

就算好兄弟瞎了眼看上了畜生,他也得好好忍着。

他永远是好兄弟身后最强的依靠。

余落噗嗤笑了声,“好。”

这顿饭吃得倒还算安稳。

饭后,几个人去公园散了圈步,齐齐去了图书馆。

季屿和落心苒去借书了,陈望言盯着余落看了好一会儿,坐到了他的身旁,趁着周围没人,压低声问:“小落,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余落弯着眸不语。

陈望言痛心自己的好兄弟瞎了眼,愤愤道:“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好了,以后再说。”余落的视线越过他,看向抱着书缓步而来的人。

陈望言也注意到了,偏着头看了过去,没什么好脾气的哼了一声,起身,坐回了原位。

一本书立在余落身前,遮挡住他的视线。

季屿面无表情的看向了落心苒。

后者成功意会,拽着陈望言起身,声音软糯糯的,“有本书我拿不到,你去帮帮我。”

陈望言成功被支走。

这片角落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季屿坐了下来,偏过头,脸上是温柔的笑意,“给你拿了几本书,挑挑?”

他并没有问陈望言和他说了什么。

“嗯。”

余落应了一声,随便抽了一本,翻了页。

一直过了十多分钟,对面两人都没有回来。

他开始无聊了。

身旁的人显然是注意到了,轻笑一声,倾身凑了过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趴着睡会儿?”

可能还是存着点对季屿的怨气,余落绷着脸和他作对,“不睡。”

季屿勾着唇揉了揉他的脑袋,“嗯。”

这个人真烦。

余落趴在桌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在脑海里呼唤系统,“看电影吧。”

【好!!】

昨天系统刚下载了一部悬疑片,剧情有点恐怖,它一个人不太敢看,难得宿主主动提出要求,它立刻调出了那部影片。

身旁的人久久没有出声,半趴在桌上,整张脸都埋进臂弯里了。

季屿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发顶。

口是心非的小少爷。

这部影片长达两个小时,余落再次睁眼,身旁的人已经不在看书了,一只手臂揽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臂垫在脑袋下,和他挨得很近,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两个人的脸只隔着一个指节的距离,余落没有推开他,垂着眸,一眨不眨的看他。

他其实有点不明白。

季屿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走神之际,身旁的人悄悄睁了眼,看见余落脸上的茫然,愉悦轻笑一声,仰着脸亲了亲他的唇。

声音微哑,低低的,在这一小片天地格外暧昧朦胧,“偷窥我,嗯?”

余落抿紧唇,绷着一张脸,过了几秒,推开了季屿。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季屿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不悦,唇角依旧微勾。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季屿脸上毫不掩饰愉悦。

他站起身,理了理余落乱糟糟的头发,“走吧,去还书。”

书是季屿一个人借的,还得两个人去还。

余落面无表情抱着一本书跟在季屿身后。

系统觉得有点奇怪,但哪里奇怪它又说不上来

年末终于落了雪。

楼下黝绿的树枝被压垮了,小区里的石塑喷泉停了水,剩下的一池水覆盖着平滑的冰块。

陈望言是第一时间发现下雪,垒了个小雪球砸到了路过小孩的身上,笑着逃开,滚着一轮寒风,跑进了隔壁大门,“小落!”

余落并不在客厅,倒是严肃冷漠的余叔叔,和一年四季见不着人的阿姨在。

“小落还在睡觉。”余母笑着抬了抬手,“早餐马上准备好了,今天就在阿姨家吃吧。”

两家关系极好,蹭饭是经常的事。

陈望言笑着点点头,干脆就坐在了沙发上等余落下楼。

餐桌上全部食物上桌,娇贵的少爷终于踩着点下楼了。

陈望言比他还要早点落座,见着人,兴奋的招了招手,“小落,快来吃早餐。”

余落困困倦倦落了座,余母给两人一人端了碗热汤,放在余落身前后,轻声批评他,“昨晚睡得太晚了,妈妈半夜下楼去喝水,都发现你房间还开着灯。”

余落困得没什么精力,只能含含糊糊点头。

都怪季屿。

非说昨晚是跨年夜,跟他打视频打了几个小时,还不准挂。

吃完早餐,余母让两小孩出去玩一圈。

陈望言推出自己的自行车,让余落跟着他一块骑车去找落心苒。

余落迟疑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在道路上的积雪被清理了干净,只有冷冽寒风刮得人脸疼。

第16章 变故

两个人拐进了小巷,余落想到了什么,停下车,转头去对面超市买了点零食水果,挂在车头上,才继续走。

陈望言也反应了过来,一拍脑门,语气有点幽怨,“两男的就是方便。”

像他和落心苒谈个恋爱,还得藏藏掖掖。

陈望言还站在角落里给落心苒发信息,让她下楼。

余落已经提着东西直接登门拜访了。

季奶奶开门看见余落也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讶异笑容,忙请他进门。

即使年关,季家一如既往的冷清,家里除了多了点红色饰品,并没有半分年味。

余落不知道怎么了,心下一动,压低声问奶奶,“季屿在房间吗?”

奶奶也十分上道,压低声学样,“在。”

“那我进去找他。”

余落小心翼翼往季屿房间走,他轻巧的扭开把手,侧着身子溜了进去。

季屿还在睡觉。

余落关上房门,悄然走进。

让你折腾我吧,活该自己起不来。

余落有点解气,视线停留在他露出的那截单衣布料,心生一计。

他忽然扯着季屿身上棉被一角,掀开后,整个人裹着屋外的冷冽寒意,扑进了季屿温热的怀里。

季屿被忽如其来的动静弄醒,蹙着眉看清怀里作恶的人,眉头逐渐散开了,他大手一勾,把人拉进了被窝里,脑袋埋在他的身上,嗓音低低沉沉有点沙哑,“别动。”

没听出他话里的喜悦,少爷绷着脸,把冰冷的手往他脸上薅。

“…别闹。”季屿捉住两只布满凉意的手,塞进了被窝里。

他安安静静靠了好一会儿,忽然撑着身子坐起来,摁着余落的肩膀,猛的撬开他的牙关,闭着眼亲他。

“???”

余落还没反应过来,季屿的手已经从棉袄下摆伸了进去,修长有力的手指在他身上缓慢游走。

他整张脸憋得通红,最后掐着季屿的手制住了他。

季屿没有说的是,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没想到余落真的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余落绷着脸生气,眼神凝固在他的脸上,半点都不敢往下移,咬了咬牙,耳根滚烫,骂道,“畜生。”

畜生毫不在意,“嗯,我是。”

季屿摸了摸他的脑袋,“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余落冷着脸,继续骂,“死变态。”

“嗯。”

季屿一一应下罪名,压在余落身上,舌尖轻啄他滚烫的耳尖,紧紧贴着他。

余落推不开他,两颊通红,咬牙切齿,“禽兽!”

“嗯。”季屿束着他的手,唇齿间溢出低低的笑,“乖。”

余落耳根羞耻的全红了。

好在季屿并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抱着他蹭过了瘾,从他身上下去,握住了他的手,躺在他的身侧,缓了好一会儿。

“……”

两个人安静了很久。

余落终于没忍住了,红着脸不耐烦问,“你行了没有?能不能松开。”

他的视线顺着季屿的腰腹往下探,骤然对上一双含笑的眼。

季屿凑过去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低笑道:“乖,别看。”

余落整张脸烧红了,又顾虑到奶奶还在大厅里,压着声骂,“死变态!!”

“好了,不逗你了。”季屿推了推他的脑袋,“乖,转过去,我要换衣服了。”

“谁要看你换衣服!”余落气得推开他,气势汹汹往门外走。

季屿看了掩少爷气势汹汹的背影,无奈宠溺的哼笑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换好衣服出房间。

小少爷抱着胸坐在奶奶身侧,翘着二郎腿,酷酷的朝他抬了抬下巴。

季屿有点疑惑,轻轻挑了下眉。

紧接着,季奶奶轻咳一声,肃着脸训话,“小落是客人,你怎么能欺负他赶他走呢?”

季屿这会明白了。

小少爷在他这受了“委屈”,去找帮手了。

他乖乖巧巧低头认错。

季奶奶又严肃的告诫了他几句,才大方挥了挥手,“行了,你去刷牙洗脸吧,自己去楼下买早餐。”

季屿点点头,临走前看了眼幸灾乐祸的小少爷。

“好了,奶奶教训过他了。”季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奶奶给你煮面。”

“我吃过了,谢谢奶奶。”余落弯着眸笑。

回想起季屿憋屈的表情,简直爽炸了。

只不过下一秒,他的笑容凝滞了几秒,站起了身,丢下一句“我想起还有点事”,抬腿往洗漱间走。

他挤进洗漱间,季屿刚接了一杯水。

余落绷着脸,咬牙切齿,“你他妈没刷牙就亲我?”

季屿也才想到这点,抿了几秒的唇,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余落气死了,抬起腿踢了他一脚。

“好了好了。”季屿放下杯子,空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哄他,“下次你不刷牙亲我,好不好?”

“不好。”余落又踢了他一脚,“谁他妈要亲你。”

他气势汹汹夺门而出。

季屿哼笑一声,快速洗漱完,少爷委屈的缩在沙发角。

他拿起鞋柜上的钥匙,冲着沙发上生气的少爷笑,“走了。”

余落再闷闷不乐,也起了身,规规矩矩和奶奶道了个别,跟着季屿出门了,他不满又踢了他一脚。

季屿单手揽着余落的肩膀,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低声哄道:“别闹了。”

余落没他高,被摁着脑袋,整个人脸上阴沉沉的,写满了不悦,他正准备骂人,余光瞥见楼梯口的衣角,忽然喊了一声,“陈望言,他欺负我。”

“谁谁谁!”陈望言探出了脑袋,虎着一张脸,一撸袖子,霸气放话,“谁他妈敢欺负我兄弟?!”

在看到制着他的人是季屿后,袖子撩得更高了。

他早就看季屿不爽了,这回终于有理由揍他了。

角落里又探出一颗小脑袋,拽住了陈望言的手,把他的衣袖扒了下去,软着声责怪他,“人家闹着玩的。”

“哦。”陈望言恹恹放下手,瞪了余落一眼。

陈望言要带落心苒去放烟花,而季屿拽着余落去吃早餐了。

两个人坐在巷口的早餐铺上,少爷还绷着脸不悦,“你拽我干什么?我吃过了。我要去放烟花。”

“待会我陪你去。”季屿淡淡说完,买了瓶热牛奶给他,“喝完。”

“不喝。”余落抱着胸,“我要走了。”

季屿轻轻挑了下眉,神情淡淡,“不喝我就亲你。”

“……”

“死狗。”

余落狠狠咬住了吸管,瞪了季屿一眼。

季屿漫不经心的吃早餐。

余落说要放烟花也是随口扯的,两个人吃完早餐,往回走去拿自行车。

路过小巷一处,又传出熟悉的打骂声和哭喊声。

这会儿是白天,有几位路人经过,只是稍稍驻足,说了几声,就离开了。

“这女的又被他男人打了啊。”

“她男人昨晚又输钱了吧。”

“这女的估计也不是清白的,前天晚上没回来,不知道去哪乱混了。”

“……”

路人看过热闹,笑攘着离开这处。

余落却久久立在原地,面无表情看向了紧闭的铁门。

季屿知道像他们这样不谙世事的少爷最心软了。

“乖,别管。”他抬起手覆住了少年的耳朵,想带着他往回走。

但变故突生。

哭喊叫骂声停止了,原本紧闭的铁门被打开了,一个鼻青脸肿的女人跑了出来,慌不择路,撞到了余落身上。

她惊恐的抬起脸,脸上有几滴鲜血,两只手也遍布了鲜血,他推开余落,慌乱的往外跑。

余落被季屿扶住,隔着一段距离,地面上躺着一个粗糙大汉,歪着脑袋,眼球死死瞪着屋外

两个人最终还是报了警。

余落和季屿作为目击者,去警局录了口供,由于余落和季屿身份证都未显示成年,又联系了两人的家长。

黑色轿车停在警局门口。

模样气质出挑的一对夫妻走进了警局,余母小跑到余落身旁,看着他身上的血迹,盈满了一眶泪,捧着他的脸查看了一遍,“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余父和警察交涉情况。

凶手鉴定为死者的妻子,行凶动机是死者对凶手进行长期家暴。目前凶手被缉拿归案,但精神状态不太好。

余落被带去指认凶手,情绪激动的女人在看见余落被血弄脏的衣服时,浑浊的眼底是清澈的歉意,她声音带着浓厚的哭腔,带着一丝地方口音,和余落道歉,“对不起,弄坏你的衣服了。”

余落弯着眸朝她笑了笑,“没关系。”

“……”

最终余落被带回家了。

季屿在警局待了一会儿,这里离小巷近,老警员和季屿也认识,和他聊了两句,看见了过马路赶来的老太太。

“麻烦你们了,我来接小屿回家。”

季奶奶带走了季屿。

老警员看着两人渐远的背影,放下热茶,长叹了口气。

刚来的小警员不解提问:“队长,你认识他们吗?”

老警员瞥了他一眼,“你不觉得这小孩眼熟吗?”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自顾自道:“十年前,这小孩的爸爸见义勇为,帮助刑警抓捕逃犯,最后牺牲了。”

“小孩的妈妈也改嫁了,只剩下了一个奶奶相依为命。”

第17章 害怕

余落不知道那天他走后,季屿是怎样的心情。

出了这事,余父余母不让他再往那块区域跑。

季屿也不知道怎么了,连续好几天都没主动给他发信息拨视频。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事故当晚。

[余:回家了吗?]

[。:嗯。]

余落心烦意乱摁灭了手机,他在床上滚了一圈,一只脚踩到了地上,整个人斜着躺在床上,他眨眨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系统终于意识到了。

它的宿主可能是真的喜欢季屿了,但又顾虑到他们会离开这个世界。

它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出声,【宿主,其实我们脱离世界的同时,可以选择剔除部分记忆。】

话已至此。

余落明白它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一场有期限的恋爱,只有半年的恋爱时间。

他又滚了一圈,踩在地板上那只脚缩回了床上,最后滚了一圈,两只脚全落在地上。

他从床上坐起。

不想了。

半年就半年,别人正常恋爱说不定没半年就分了。

他实实在在谈恋爱,说不定过几个月就不喜欢了呢。

他一个大男人干嘛要想这么多。

他应该怎么舒服怎么来啊。

余落下了床,拉开窗帘,去阳台看了看隔壁房间的阳台。

很好,半点光都没有。

他换下睡衣,拿了手机,偷偷溜出了房间。

他小心翼翼下楼,换上鞋,打开大门,急急忙忙往外溜。

他的自行车还在季屿家楼下,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余落拦了辆的士。

车上空调坏了,余落整个人都缩在棉袄里,冷气往棉袄里灌。

付钱下了车,他两只手都冷到僵硬。

这道小巷没有灯,余落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前走,路过出事那道,脚下步伐更快。

一直到筒子楼前,才有一盏路灯顽强亮着。

余落点开置顶联系人给季屿打电话。

呼叫铃声响了两遍,依旧没有被人接通。

不知道谁家养的狗听到了声响,大声吠叫起来。

余落蹲在墙角,寒风凛凛,脸颊被刮得生疼,鼻尖耳朵全被吹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往墙角又缩了缩。

他挂断电话,又重新拨了过去。

响铃一分半,依旧没人接听。

不知道那户人家被狗叫声吵醒,拉开窗门咧骂了几声极其粗痞低俗的话。

余落蹲了一会儿,两条腿麻了,他站起身,靠在墙边缓了一会儿,给季屿拨了第三个电话。

电话依旧没有接通,他瞥见了楼梯下自己遗落的自行车,他抬腿往那边走去。

自行车被一道铁链拴在楼梯扶手上,相接之处是一个巨大的银锁。

余落拨了拨铁链,金属链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忽然低头,看见了手机屏幕显示的通话中。

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余落又拨了拨铁链,轻叹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转过身往外走。

雪夜里,留下一串串孤独的脚印。

系统觉得宿主现在应该是委屈的。

它有点自责,如果不是他告诉宿主可以消抹记忆,宿主就不会半夜跑出来找季屿,也不会等不到人被冷了半个小时,也不会一腔热血被泼了冷水。

系统小声道歉,【宿主,对不起。】

“不关你事。”余落沉沉呼出一口浊气,他蹲在地上,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凝成白色水汽。

系统不再出声,陪着宿主等车。

只是他运气不太好,又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地方比较偏僻,竟然一辆出租车都没有经过。

余落吸了吸鼻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委屈情绪,很不好受,整个鼻腔都酸酸涩涩,他开始坏脾气都想要责怪季屿,为什么他不接电话,他为什么接了电话不说话。

夜空里渐渐有飘雪。

余落依旧没有等到车。

他站起身,准备在附近找个酒店,但是腿麻路滑,他猛然跌在了地上。

这处柏油路被清过雪,余落整张手掌被粗糙石砾磨出了血印。

他吃痛倒吸了一口气。

一直藏在暗处的少年终究是没忍住,走了出来,扶起了他。

“……”

两个人沉默着,余落仰着脸一眨不眨看着他。

季屿始终抿紧唇,没有出声。

一直强撑着的情绪终于崩溃了,余落红了眼眶,用力推开了他,声音很闷,带着点细细的哭腔,“分手。”

立在原地的少年久久未动,垂在身侧的手却猛然缩紧。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余落抬腿往前走。

季屿隔着一小段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余落忽然就不想在这附近找住所了,他想回家。

他走出一段距离,蹲在地上,点开联系人列表。

身后久久未言的人哑着声叫了声他的名字。

“…余落。”

余落没有应声,点开了陈望言的电话,拨了号过去。

只是响铃三声。

陈望言接通了电话,声音有点迷糊,“喂?小落,你还没睡呢。”

身后的人也蹲了下来,拥住了他的后背。

他轻垂的睫翼颤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电话那头的陈望言察觉到什么不对,声音清醒了几分,“小落,你怎么不说话?”

身后的人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温热覆在了他的指尖上。

余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没什么,问你打不打游戏。”

“哦。”陈望言打了个哈欠,“太晚了,我想睡觉,明天上午陪你打好不好?”

余落轻轻应了一声。

“那我挂了?”那头试探问。

“嗯。”

临挂电话,陈望言还困困倦倦叮嘱,“你也早点睡,游戏能白天玩。”

“……”

一直到电话挂断。

身后的人才大力抱紧他,两个人紧拥的身体在颤抖,季屿忽然扣过他的身体,凑过去凶狠的吻咬他的唇瓣。

他不开心。

他在哭。

眼泪冰凉充满涩意,一滴一滴砸在了他的心脏里,坑洼陋烂的一颗心被砸得生疼。

他喜欢余落。

他爱余落。

两个人沉默的接吻,冰冷的雪花落在两人身上,路光微黄却不温暖。呼吸缠绵间裹着一团白雾。

他们像是快要溺水的鱼,靠接吻续命。

不接吻就会死。

苦涩的吻由急入缓,季屿不知道何时捧起了他的脸,冰凉的吻落在他的眼角、脸颊、下颚。

一直吻干他脸上的湿润,他才低下眸认真的看他。

余落是真的难过委屈,一张脸都哭红了,红着鼻尖一抽一抽,眼眶周围都是散之不去的殷红,抿紧唇,一双微棕的眸子湿漉漉的,连脸颊下方那颗棕色小痣都可怜兮兮的。

季屿呼吸漏了一拍,他静静的看着余落,把委屈了一整个晚上的小少爷揽进了怀里,那颗破烂的心脏抑制不住的抽痛,他埋在余落颈窝里,呼吸都在颤抖,“对不起。”

怀里的人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鼻音未脱,“松手。”

季屿没动。

余落也冷静了下来,安静了一会儿,狠下心刺他,“我们分手了。”

季屿呼吸紧缩,一贯冷静淡定的声音在颤抖,“……没分手。”

“分手了,我提的。”他推开季屿,站起了身,抬起手背抹了抹脸。

季屿也站起了身。

“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我在楼下等了你一个小时,我怕冷,我不等了,我要分手,我要回家。”余落自己也不清楚想说点什么,他只是挑着最令自己难过的那一部分的事实,一股脑儿倾诉出来。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是后悔委屈迫切的想要离开;还是想听到季屿的挽留和解释。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余落觉得自己这样有点窝囊,有点没用,怎么变成这样,无能又废物的觉得委屈。

“我知道。”季屿轻轻一句话断了他所有想法,他温柔的把身前的人拥进怀里,“我知道你过来了,我在看着你。”

他顿了一下,艰难的继续道:“现在不需要等了,我口袋里有暖宝宝,身上应该也是热的,你可以抱着我。明天我送你回家,可不可以不分手?”

余落斩钉截铁,“不可以。”

他靠在季屿的怀里,并没有感受到他所说的热,冷得整个人都在发颤,仍旧强撑着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

“我在害怕。”

余落,我在害怕。

他闭上了眼,缓了一会儿,再次睁开时,漆黑的眸里一片深沉。

“我怕你觉得我冷血,怕你觉得我们之间有隔阂,怕你的父母不允许我们来往,哪怕是最普通的朋友关系。”

他怕的事情有很多。

最真实的想法是,他不想余落搅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害怕他会出事。

“……”

怀里的少年沉默了很久,抬起手环在他的后背,瓮声瓮气道:“我没有。”

没有觉得你冷血,没有隔阂。

父母也没有不允许。

“嗯。”季屿环着他的腰,单手把人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拍了拍他两条腿。

余落乖乖巧巧勾了上去。

季屿抱着他往药店走,声音很轻,“是我错了。”

两个人走出一段路,绿色的药店牌微亮,季屿把他放在了店外的塑料座椅上,进了药店,提了一袋出来。

他把东西拿了出来,棉签、碘酒、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