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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响:“……这种时候就不用这么幽默了。”

“忍一忍,后半夜会降温的。”江辞一边安抚他,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小风扇递给余响,“拿去吹吧。”

后者惊喜地接过,迫不及待地摁开了开关:“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精致男孩啊。”

“我妈硬塞进来的,想不到真的派上了一点用场。”江辞解释说。

“不是一点用场,是很大用场。”余响纠正他道。

他话音刚落,肚子就叫了起来。

空气陷入了一阵尴尬。

“饿了?”江辞看了他一眼,又从手提箱里掏出了一些零食,“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拿去吃吧。”

余响悻悻然地把那些零食捞了过来,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你怎么什么都有?”

“我妈比较会预判。”江辞淡淡地说,“要谢就谢她吧。”

“芳姨真是太贴心了。”余响顺势道。

江辞抿着唇默然片刻,最终没忍住多说了一句:“这些零食是我挑的。”

“嗯?”余响拆包装的手指一顿,想了想后试探性地说:“那……你也很贴心?”

江辞:“……”

余响不明所以,继续拆起了包装。

夸了又不说话,这人的心思也太难猜了。

“吃完记得刷牙。”

“哦。”

帐篷的遮光效果不是很好,不论是从外面看里面还是从里面看外面,只要有亮光就能够看清人影的轮廓,因此余响只能把手机屏幕亮度尽可能调低,然后单手打字回复张淼他们的消息。

班群里很热闹,侧面反映出带手机的人不少,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喊话找人开黑了。

余响游戏技术不错,平时偶尔也会和班里人组队打游戏,截至目前,他已经被艾特了不下五次。

小鱼:你们玩吧,我要睡觉。

承习习:别呀余哥,没你我没有安全感,陆子扬打野太菜了,还是得你来

我是天子:?老方你说谁菜呢?

承习习:?这谁啊,没见过的名字,怎么混进班群的,叉出去

我是天子:大胆!

【我是天子被管理员移出群聊】

不进年级前十不改名:踢出去了

不进年级前十不改名:不仅混进来还在这冒充皇帝,不知道封建主义已经死很久了吗【思考】

承习习:不是学委你真把他给踢了啊【瞳孔地震】

不进年级前十不改名:不是你说他不是我们班的吗?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很快就炸出了一大堆潜水党,纷纷在底下列队嘲笑,余响也凑了个热闹,一边笑一边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结果这一笑把自己给呛着了,只好先把手机放自己腿上,然后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找水喝。

等他摸到水瓶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才缓过来,接着就在黑暗中对上了江辞的眼睛:“……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江辞垂下眸子,目光落在了余响手上的水瓶上:“你喝的是我的水。”

余响也低头瞅向了水瓶:“……是吗。”

“嗯。”江辞轻轻应了,抬手指了指另一侧,那里有一瓶一模一样的矿泉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那个才是你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几秒后余响踌躇道:“那我明天买瓶新的还你?”

“不用了。”江辞说着,冲他伸出了手。

余响:“?怎么了?”

江辞:“我也渴了,要喝水。”

余响犹豫地递出了手里的水瓶:“但是我已经喝过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是不喝别人碰过的水吗?

他都还记得上次他们分享同一瓶水的时候江辞是直接喝了一半然后把剩下的一半全给他了。

“没事。”江辞接过那瓶水,仰起头直接喝了。

余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辞喝完了剩下的水,心说这人恐怕是渴坏了。

他也没想太多,继续拿起手机看消息。

被学委踢出群的陆子扬已经被徐天浩拉了回来,但回来的结果是被贴脸开大。

X:笑死我了同桌,让你没事搞抽象,这下老实了吧?还当皇帝吗?

我是天子:包的

我是天子:【我是天子】

【我是天子被管理员禁言1分钟】

思恬呀:哪来的土皇帝,禁言了

X:?你也没放过他

水水水:哈哈哈哈!!!

水水水:@小鱼 余哥你真不打游戏啊?是不是……嗯……他不让你打?

妍:你们半夜打游戏不怕影响别人睡眠吗?

X:两个人一起打不就不影响了?

水水水:有道理啊,余哥你可以叫江哥一起啊@小鱼

小鱼: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想睡觉

小鱼:困了,各位晚安

水水水:???

承习习:这么早就睡了,夜生活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小鱼:你们是不是忘了明天早上六点二十就要集合?

六点二十集合就意味着六点左右就得起来洗漱,然后白天据说还得去爬山,不睡觉他受不了。

他发完那条消息后就关了手机,打算研究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睡觉。

然而这顶帐篷只允许他和江辞贴着睡——两侧得放他们的包和别的东西。

江辞似乎还没打算睡,手机亮着屏不知道在看什么。

余响翻过身,侧躺着看着江辞,短短几秒钟脑子里闪过了好几个馊主意。

须臾,他终于是开了口:“你在看什么呢?”

江辞:“手机。”

余响:“……我当然知道是手机。”

江辞:“是好东西。”

余响一听就来了兴趣,心说莫非是什么有颜色的小电影,刚想找个借口蹭过去瞄一眼就听江辞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你应该看不懂,就别想着偷看了。”

余响:“?”

不让我看我偏要看!

于是他恶从胆边生,硬是从江辞手臂间的缝隙里钻了进去,然后江辞的胸前冒出了脑袋。

这样的姿势就有点像他被江辞抱在怀里一样,但他没想那么多,一心想着看江辞手机上的内容。

从而导致了两个人都呆住了。

第57章 清醒梦

江辞呆住是因为没想到余响会以这种方式蹭过来看, 余响则是因为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满屏英文!

这时候他就不得不承认江辞说的没错,他确实看不懂。

但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又很不合时宜地上来了, 所以他硬着头皮看了几分钟,勉强是看懂了一小部分——很小的一部分,因为很多单词他见都没见过。

但是他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就头大,没能坚持多久就打起了退堂鼓:“你看这个干什么?好看吗?”

江辞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不好看。”

太近了。余响甚至能感受到江辞说话时胸腔的起伏。

他也是现在才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点诡异了,只是现在就撤开反而显得更怪异,所以他只得先假装无事发生,再趁机找机会溜走:“那你看它的意义是?”

江辞:“催眠。”

余响:“所以你也看不懂?”

江辞:“看得懂。”

余响:“喔。”也是。江辞可是英语竞赛的一等奖常驻嘉宾。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斟酌了一下语言之后一边说着“那我是无福消受了你自己看就好了”一边像一条毛毛虫一样企图把自己扭出去。

他都成功一半了,但就在他即将钻出去的那一刻,江辞的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余响呼吸一紧, 冷汗都要下来了:“你、你摸我腰干什么?”

“别动。”江辞这句话几乎是贴在余响的耳边说出来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 令他耳根都一阵发热:“……你你你要干什么啊?”

虽说他们都是男生, 但也不能这样搂着腰不放吧!

“外面有巡逻的老师。”

江辞这话一说,余响果断闭上了嘴, 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果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还有交谈的声音。

而且那声音他很熟悉——是谢文辉和雷万全。

这两人肯定是来抓不睡觉的, 被逮着就肯定要喜提一份检讨。

如此,他更是动都不敢动了。

最要命的是那两人似乎是在他们帐篷附近聊上了, 几分钟过去了都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到后面似乎还又加入了一个人。

新来的那个他不知道是谁,但问题是他们聊上头了不肯走。

“喂……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很像……”偷情。

那两个字余响没好意思说出口。

江辞“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懂了还是没懂。

余响动作很轻地翻身,躺回到了自己位置上,江辞也收了手机, 估计也打算睡了。

事实证明那位杜哥的确没有骗人,山里半夜降温降的有点多,余响睡到后半夜就迷迷糊糊地有些冷了,本能地想找温暖的地方窝着,最后找到一处暖源,安心地继续睡了。

且大抵是因为白天那个找蛋活动让他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他做梦都是在不停地在草里摸蛋。

直到第二天清晨。

凌晨四点半,天都还是黑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点会醒,但反正他就是醒了,意识一半在梦里一半在现实——他在梦里找到了一个还热乎着的蛋,很真实……等等?真实?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哪的时候余响一下子就清醒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坏了,这手恐怕得剁掉。

他心虚地把那只罪恶的爪子从“蛋”上拿开,又悲催地发现江辞的手环在了他的腰上,非常紧。

但是综合他自己的睡姿,只可能是他先蹭到人身上的,江辞可能只是本能地睡着。

毫无疑问,这次他也是稳定发挥,或者说还变本加厉了。

万幸是江辞似乎还没醒,应该没发现他的“流氓行径”,不然后一天他估计死都不会再跟他一起睡了。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旁边睡的是江辞,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但就算是江辞,自己这手也该剁。

造孽啊。

他想悄无声息地挪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但江辞的手把他固定住了,强行挣脱恐怕会把他弄醒,再者就是——

有点冷,被抱着还挺暖和的。

这种情况下,脑子总会驱使他做出一些比较放肆的决定。

比如继续窝着,等江辞自己醒了之后松开,然后他只需要醒的比他迟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整个人莫名放松了下来……又绷住了。

有什么东西硌着他了。

余响欲哭无泪:“……”

被他摸出反应了?还是只是单纯的……就是那种……血气方刚的少年都会有的反应?

余响立即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他得跑,必须得跑。

不然真的会出事啊我靠。

他下定了决心,正准备不经意地翻个身挣脱开,就发觉江辞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嘴里还嘟囔着:“别走……”

余响:“?”这是梦到谁了?

是他喜欢的人?

好奇心占据大脑,让余响一时也忘了自己要跑路的事情,聚精会神地继续听,想从中听到点什么蛛丝马迹出来。

然而江辞在说完那句“别走”后就没了下文,只是用自己的脸蹭了蹭余响的脑袋。

这人睡着了怎么像只猫似的?还蹭人。

如果忽略掉某处的异物感的话,还挺可爱的……问题就是忽略不掉啊!

有没有人可以救救他!!!

答案当然是没有人,余响在跟睡着的江辞单方面地僵持了十几分钟,最终没能扛住再次上涌的困意,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完全亮了,身边也空了。

身上还盖着两条薄毯——显然是江辞离开之前把自己的那条也给他盖上了。

不过江辞人呢?

余响找到自己手机,摁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不到。

他凝神思考了一番,而后试着给江辞发消息,问他在哪。

过了五分钟后,江辞才回复:你怎么醒了?

余响:生物钟

江辞:我很快就回来

余响继续打字:所以你去哪了?

江辞:厕所。

这个解释很合理,余响便放下了心。

但这心放的似乎有些早了——江辞在那一整天都好像有什么心事,整个人心不在焉的,还沉默寡言。

虽然他正常情况下也很沉默寡言。

“余哥,你跟江哥吵架了?”张淼趁江辞被雷万全叫去合照的空隙偷偷摸摸蹭到了余响旁边,悄声问道。

“没有啊。”

“那他今天怎么怪怪的?”张淼奇怪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余响也是一脑门官司,“或许……或许是……”

总不能是因为昨晚……

张淼疑惑:“或许?”

“咳嗯,或许是少年的心事吧。”余响收回思绪,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没事别瞎猜。乖。”

张淼:“???”

什么少年的心事?

“哎哎,余响!过来一下!”不远处的雷万全冲着余响招呼道。

“啊?”余响条件反射地望过去,恰好和站在雷万全身边的江辞对上了视线。

不过他马上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到雷万全那里,并迈开腿快步走了过去。

“安妍,帮我跟他们拍几张合照。”雷万全自从离开学校跟他们一起出来研学后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不像平时那么严肃,脸上经常挂着笑,今天更是到处抓班里的同学跟他一起拍合照,还要求拍好后把照片发给他——他已经对学生带手机这个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班主任都不管了,学生们干脆也都不藏了光明正大地掏出来拍照。

“好。”宁安妍应着,举起了手机。

余响跟江辞一左一右地站在雷万全旁边,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凹”字。

有种莫名的滑稽。

雷万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边念叨着“你们俩小子怎么蹿的那么高,换个位置换个位置”一边把余响拉到江辞旁边,然后自己站最边上。

被迫营业地陪雷万全拍完合照,余响迫不及待地就想跑,但余光发现江辞还在原地没有走,又硬是刹住了脚步。

“照片可以发我一份吗?”江辞在和宁安妍说话。

“当然可以呀——不过我上次加你好友,你没给通过。”宁安妍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

余响:“?”不是吧?这两人至今没有加上好友?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江辞说着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申请过期了,你能重新申请一下吗?”

“OK。”

两人加上了好友就分开了,江辞把手机收进口袋,迈开长腿朝余响走来。

余响连忙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这树长得可真树。

这虫子长得也挺虫……虫子?!

一只小小的毛毛虫挂在一根疑似蜘蛛丝的细丝上,在距离余响仅有20公分的地方随风晃动。

余响当即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往后猛退好几步,毫不犹豫地转身——跟江辞撞在了一起。

“咚”地一声闷响,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你站我后面干什么?”

“你突然往后退干什么?”

他们同时发问,大眼瞪小眼地和对方僵持了一阵,最终谁也没再继续说话。

“你跟我过来一下。”沉默过后,江辞突然拉起余响的手腕,把他往一个没什么人的岔路带。

余响一脸懵地跟着他过去,心说江辞今天指定是吃错什么药了。

确认周围没人别人在之后,江辞才停下,紧抿的唇松开:“今年九月份我就成年了。”

余响更茫然了:“我知道啊,所以呢?”

好端端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江辞定定地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成年之后我就是自由的了,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

余响脑子一热就接道:“对啊,你甚至可以去正规网吧了。”

江辞:“但你还要一年。”

余响:“对、对啊。”虽然准确的说应该是11个月,不到一年。

“还要好久。”

“嗯?”余响脑子一片空白,愣了半晌后从嘴里秃噜出了一句:“所以你拉我过来不会就是想炫耀一下你还有不到三个月就可以去网吧了吧?”

第58章 尾声与前奏

余响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一出来, 江辞终于忍无可忍地黑了脸:“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余响一脸惊恐:“你干嘛突然骂我?”

“算了,是我太急了, 没事,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江辞终究是自己说服了自己,叹了口气说道。

“你说完了?那我要开始了。”余响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反客为主的操作成功把江辞看懵了,不过还是礼貌道:“你说。”

“你,从早上起床开始就莫名其妙地冷落我,全程在我身边装哑巴,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把我拖到这说了一串莫名其妙的话,最重要的是还骂我傻,最后用一句‘你就当我没说’敷衍过去。”余响一一诉说着江辞的种种罪状, “怎么着, 你要造反啊?”

“我……冷落你?”江辞有些迟疑地问。

余响挑起眉:“你扪心自问一下, 难道没有吗?”

“没有。”江辞回答的十分坚定。

余响:“?那你一路上是在干嘛?cos空调吗?”

“我是在……反省。”江辞说这话时眼神似乎闪躲了一瞬,“我好像不经意之间对别人做了不太好的事情, 所以在反省,没有冷落你。”

余响下意识地追问:“什么事?”

“这个不能说。”

“嗯……”余响陷入了沉思。

“你又怎么了?”江辞抬眼, 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 只是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我对别人也做了一件……哦不, 是两件不太好的事。”余响牙疼似地说,“但是你在认真反省,我却装作无事发生, 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你说的别人……是指谁?”

“不能说。反正是我们都很熟悉的人。”余响纠结道,“就是因为是熟悉的人,所以才——唉,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办。”

“那就别想了。”

“???那岂不是很不负责任?”

“那你想负责任吗?”江辞反问他。

“我——”余响一时语塞,“我也不知道,但大概是有点想的吧……”

“那就遵从你的内心。”

这句话余响在接下来的路上一直都在反复思考。

“天杀的怎么这里也有石楠花,臭死了——”

“老方,告诉我,石楠花的花语是什么?”

“yue——”

“答对了!就是——呕,好臭!”

存在感过于强的味道打断了他的思路,且这股难以描述的味道直冲脑门,逼得余响迫不得已用手捂住口鼻,想要阻隔这股气味。

然而周围的空气都已经被这味道腌入味了,用手捂着也收效甚微,于是他火速把江辞给他的那句“遵从你的内心”付诸了实践。

他脚步一转,“黏”上了走在他旁边的江辞,用江辞身上的清香来当空气清新剂。

方承羽见状顿觉这个方法十分高明,刚想效仿,却对着自己汗腺发达的同桌已经湿透了的后背望而却步:“三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张淼回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不争气?你又在背后编排我什么呢?”

“没什么,你继续走吧……”方承羽捂紧了鼻子,瓮声瓮气地答。

张淼:“?”

当晚他们便转移了阵地——不用挤帐篷,改住酒店了。

当晚还在酒店附近的大广场上举办了一个篝火晚会,所有班级围着巨大的篝火坐了好几圈玩击鼓传花,传到了就要上去即兴表演。

由于围成的圈很大,所以主办方准备了两个小道具,一个顺时针传,另一个逆时针传,音乐停止后道具在哪两个人手上就由哪两个人上去表演。

四班不少人都对余响和江辞第一天在车上的合唱念念不忘,一群人私底下一撺掇,成功把两个“花”黑箱到了他们手上。

“这要是没黑箱我名字倒着写。”余响木着脸和江辞面面相觑。

“盛情难却。上吧。”相较于幽怨的余响,江辞倒是看起来对这个结果接受良好,甚至还率先站起了身,朝余响伸出了一只手。

虽然是被黑箱了,但也要尊重游戏规则,余响也只好握住了江辞伸向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别的班的人看到站起来的人是他们也纷纷开始尖叫——大部分是女生。

“我靠我没看错吧,是四班那俩帅哥!”

“什么真的假的?我没戴眼睛看不清啊啊啊啊——”

“就是他们!之前我天天拉着我同桌去他们班门口偷看他们……”

“……”

余响和江辞一起走到主持人那边,跟她交流了一下他们的决定。

在这期间,四班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地讨论起了他们的表演。

“所以他们是要继续合唱吗?”

“肯定是吧,我看那个美女主持人都点头了。”

“手机准备好录像啊!”

“包的!已经开始录了!”

“?不至于吧?”

就当他们因为江辞和余响会再次表演一个合唱时,却发现他们手上都没有拿麦克风。

但是音乐正常响起了。

怀揣着满腹疑问,全场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位于中心的两位少年。

他们的身形在跃动的火光下显得更加挺拔,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下一秒,两人同时有了动作,且动作整齐划一,干净利落。

“卧槽是街舞!!!”

“哇——”

“救命我看到了啥?!好帅啊!!!”

“帅死我了卧槽!!!”

“前面的看就看能不能不要站起来啊,能不能顾一下后排人的死活啊!”

毫无疑问,两人出乎意料的表演点燃了全场,欢呼声和捧场声比刚才以及之后的所有表演都要热烈。

完整的一曲结束后,现场掌声雷动。

余响的额头上热出了一层薄汗,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光。他微微喘着气,眼睛弯弯地望向江辞:“看来你还没忘光嘛。”

江辞回以他一个很浅淡的笑:“你也一样。”

这一晚,他们的配合默契的街舞刷新了在场所有人对于他们的认知。

尤其是对江辞的——作为常年霸榜年纪第一的他,留给人的刻板印象就是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

也因此,这次研学直到很多年后,都还是同学聚会必然会被提起的话题。

研学结束后,迎接他们的就是短暂的暑假。

——是真的很短,短到余响只觉得睡了几觉就开学了。

偌大的学校就只有高三一个年段在上课,要多命苦有多命苦。

学校为了鼓励他们学习,还特地定制了一块手写板,挂在教室后面的墙上,让他们在上面写下他们的目标分数和大学,并且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思考自己的目标。

不过班里有很大一部分人都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在那块板挂上墙后的三天就已经陆陆续续地过去写了。

张淼拿着笔,在上面郑重其事地写上了“本科”两个字,扭头去看方承羽写的:“老方,咱俩一起努力啊,余哥已经铁定能上岸了,咱俩也得追上他的脚步啊。”

“难啊,他现在的分都已经稳在二本线了,而且前两天开学考的数学他都接近及格了。”方承羽苦着脸说,“而咱俩还在四五十挣扎呢。”

“纠正一下,是你在四五十挣扎,我在三四十挣扎。”张淼长叹一口气,“想当年他跟我们还是难兄难弟……他到底咋学的?”

“想知道吗?”余响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冒了出来。

“噫!”张淼吓得一激灵,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余哥你咋走路没声啊,吓死我了。”

“我已经站你们背后很久了,是你们自己没注意。”余响无辜地一摊手。

“所以你是怎么学的?求指教啊。”方承羽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求知的渴望。

“少打游戏多做题,不会的多问江老师。”余响和蔼可亲地看着方承羽和张淼说,“你们知道我一整个暑假是怎么过来的吗?”

张淼呼吸一滞:“怎么过来的?”

余响四下望望,确定江辞不在附近后才继续说:“我每天一睁眼,江辞就坐在我床旁边,手上拿着一本书在那等我起床。”

“这还没完,他就跟脑门上长了眼睛一样,我才刚睁开眼他就马上放下书,一边看我一边说——”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回忆了一番后学着江辞平时的表情,模仿着他的语气,“醒了?该起床学习了。”

“妈呀。”张淼突然睁大眼睛惊呼一声。

余响还浑然不觉:“是吧,非常惊悚。”

张淼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余响身后:“不不不我我我是说……”

“我不记得有你这个儿子。”江辞淡淡的嗓音自余响身后传了过来。

方承羽颇为同情地看了余响一眼:“余哥,更惊悚的来了。”

余响人都麻了:“我知道了,不用提醒我。”

“学的挺像。”江辞淡声评价道。

余响硬着头皮笑笑:“是吗,谢谢夸奖。”

“希望你在别的方面也能深得我的真传。”江辞淡定地说道,“比如数学和物理。”

“我争取吧哈哈哈哈……”

“话说你们怎么还没写你们的目标大学啊?”方承羽刚才就注意到了江辞和余响两个人的名字后都还是空白的,终于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但是他问完之后就发现江辞和余响都不吭声。

方承羽:“?”难道我不该问?

“我还没想好。”余响憋了好一阵,才堪堪憋出来这么一句。

第59章 亲戚

“我等他决定好。”江辞紧接其后地答道。

张淼和方承羽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转回脸,犹豫地问道:“你们该不会想上同一所大学吧?”

“我倒是想, 不过太难了。”余响拉长了尾音道。

“所以你们是想考同一个城市?”方承羽很快就悟到了。

“没错。”余响点了点头,“你们呢?”

“我们能上本科就行了,在哪无所谓。”张淼搓了搓手说,“如果可以最好跟你们一个城市,到时候还能经常出来聚聚——余哥你到时候去了新学校可不能找新小弟啊,我跟老方会伤心的。”

余响哭笑不得:“除了你们也没人当我小弟,我又不是什么□□老大。”

“那可难说,你那么好,肯定会有人会追随你的。”张淼一边说还一边用手不断比划着,“而且上了大学就可以自由恋爱了, 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妹子追你。”

张淼说到后半句时, 江辞忽地瞥向了他。

然而他完全没注意到, 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说:“到时候你要是有了对象,还会记得我跟老方吗?”

“我是这种见色忘友的人?”余响反问。

张淼嘿嘿一笑:“肯定不是。”

这个话题很快就随着预备铃的响起而被迫中断了。

虽然余响还没想好具体的目标, 但日子还是得照常过,每日都在题海里徜徉。

进入高三总复习后, 他们每个人都桌上都堆着厚厚的复习资料书, 作业量也是成倍增长,相当枯燥, 但也相当充实。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八月底,新一届高一以及高二都来报到了。

学校里总算多了点人气,不过高三单独坐拥一栋楼, 高一高二的人气跟他们关系不大。

直到正式开学后。

那群新高一不知道从哪打听到这届高三有很多“极品”,经常趁着大课间的时候慕名而来,挤在窗户边偷看。

其中受灾最严重的还得是他们四班——毕竟有江辞和余响以及宁安妍这样的存在。

次数多了, 他们班的人就习惯了,可以做到熟视无睹,甚至偶尔开两句玩笑。

“余哥,外面有俩高一学妹找你哇!”张淼一拐进教室门就扯着嗓子对余响说,“长得超漂亮!”

“哦哟哟哟——”其他男生立即发出了一声声怪叫。

余响对此充耳不闻,把手上一张刚写完的试卷塞给江辞:“帮我改一下,我眼睛花了。”

江辞自然而然地接过来,把它摊在了自己的课桌上。

“余响哥哥!”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

这道响亮中又带着点亲昵的称呼很快就引起了班里多数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好奇地打量着正站在门口朝着里面疯狂招手的女孩。

她还生怕余响听不到似的,不嫌事大地又叫了一声。

“余哥,那学妹好像真认识你啊。”张淼走到了余响旁边低声道,“真不是我坑你啊,万一她真找你有事呢?”

余响心理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该说不说这声音怪熟悉的。

如此想着,他跟江辞都抬头朝门口望去——

在看清来人的长相之后,他马上就露出了一副“果然”的无奈表情。

那个高声在门口叫余响名字的高一的学妹,同时也是江辞的一个表妹,名字叫江雨婷。

这表妹和他们颇有渊源——小时候成绩太烂被她妈妈塞到江辞家里,请求江辞帮她补习。

而那时候余响天天跟江辞在一块,自然而然的,江雨婷也就跟余响混熟了。

且比起自己那个冷冰冰凶巴巴还经常逼着她写题的表哥,她还是更喜欢小太阳一样有活力的余响,经常黏着他。

只是她越是黏余响,江辞就越是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甚至以权谋私地自掏腰包给她买了好几本练习册,美名其曰地说是礼物要送给她,把她吓得去跟洛芳告状。

见余响看过来,江雨婷显然更兴奋了:“余响哥哥,你能出来一下吗?!”

余响木着脸转向江辞:“你妹妹,你自己去处理。”

江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辞说着便站起了身,还不忘嘱咐余响一句:“你就坐在这别动,等我回来给你改试卷。”

“没问题。”余响立即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什么你妹?”张淼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她是江哥妹妹?不是说他是独生子吗?”

“表的。”余响从善如流地解释道。

“哦哦。”

经由余响的解释,张淼是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其他人还蒙在鼓里,对江辞起身前去的行为越发感到疑惑。

“不是来找余响的吗?为什么江辞过去了?”

“不知道,总不能是江辞对那个妹子有意思吧?”

“你这发言很危险啊兄弟。”

“咱班的帅哥要是被高一的给追上了那我会气死的。”

“不要自己吓自己,应该只是妹妹什么的吧,她都喊哥哥了……所以江辞过去干什么?”

“看看呗。”

有几个女生讨论着,状似不经意地挪到班门旁边,企图听点什么情报出来。

但她们又不敢靠的太近,只能蜗居在离门还有两米左右的地方站着,恨不得自己有顺风耳。

与此同时。

“过来了过来了,真的好帅啊。”陪着江雨婷一起来的女孩激动地拍了拍她,“不过怎么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啊,不是说是阳光奶狗吗?”

江雨婷:“……因为这是我那邪恶的扑克脸表哥,不是我的余响哥哥。”

话音刚落,江辞也来到了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尽管内心一百万个不情愿,江雨婷还是老老实实地叫了他一句:“表哥。”

江辞没理她,径直道:“你怎么来了?”

“我好不容易才考上了跟你们一样的学校,还不能来打声招呼啊?”江雨婷壮着胆子说,“前几天一直在军训没机会,这会儿才有空过来。”

江辞双手环胸地看着她,对这个说法表示质疑:“你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在班门口大喊大叫?”

江雨婷一噎,过了一会儿才唏嘘道:“那咋了,又没叫你,我叫的余响哥哥,是你自己非要出来的。”

江辞:“……”

“哎呀你别在这杵着了,快去叫他出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他。”江雨婷催促他道。

“不行。”江辞冻着脸吐出了两个字。

“为什么?”

“你会打扰到他学习。”

“他没在学习!我都看见了!”

“他有。”

兄妹俩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余响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忍直视地走过来:“走走走出去说。”

“你怎么……”江辞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出来了,就被余响强行拖走了。

走廊上人来人往,但好在没人会没素质地停下来偷听,于是他们就放心地开始了尬聊。

余响一来,江雨婷就立即把自家表哥晾在了一边,自顾自地跟余响聊了起来。

“余响哥哥,以后你就是我学长啦,有什么不会的问题我可以来问你嘛?”

余响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干笑道:“问你哥应该更靠谱吧。”

“但是我就喜欢问你。”

“……有没有可能我也学的不怎么样?”

“怎么会!我都在公告栏看到你的成绩了,你在年段两百多名呢!已经很厉害了!”

余响:“……”年段第一的哥你是只字不提啊老妹。

“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吗?要不然我们傍晚一起吃饭吧?”

“不可以。”江辞强硬地打断了她,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憋了一会儿后佯装淡定地看了一眼另一位女孩,“你跟你朋友一起吃。”

江雨婷不满地瞅着他:“我朋友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啊,人多热闹嘛,是吧安雅?”

被称作安雅的女孩忙不迭地点点头,脸都要红透了:“我我我都可以!”

“看吧,她都说愿意了。”江雨婷理直气壮道。

“不行。”

“又怎么不行了?”

“影响不好。”

“老师要是问起来我说你是我哥不就好啦。”

“但他不是。”江辞一脸不爽地把余响拉回到自己身边,“而且你在另一栋楼,很不方便,既然是好不容易才考上的这所学校,那就更应该好好努力,争取考上一个好大学。”

“你看看,他又开始了。”江雨婷瘪着嘴跟安雅吐槽说。

江辞:“……”

安雅已经沉浸在眼前两幅盛世美颜中无法自拔,听都没听清楚江雨婷说的是什么就在那胡乱点头。

“嗯……但是江——你表哥说的对啊,你是该好好学习。”余响打着圆场,“我们学校竞争很激烈的,你要加油,对,要加油。”

五分钟后。

余响好说歹说才把那两位活祖宗送走,脱力了一样趴在了课桌上:“幸好我已经高三了,而不是跟你妹同届。”

江辞:“表妹。”

“好好好表妹表妹。”余响敷衍地应道,“不都是妹么。”

“江哥,刚才那是你妹妹啊?”张淼拽着方承羽前来打听,后面还跟了一大群人,都是来凑热闹的。

江辞无奈地望着那一张张写满了好奇的脸:“是一个表妹,过来打个招呼。”

“那为什么她上来就找余哥啊?”张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不成她暗恋咱余哥?也对,毕竟我余哥魅力无限,人见人爱花见……”

“停停停,闭嘴,这都哪跟哪。”余响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话,“她还只是一个刚上高一的小女孩,不要诋毁人家。”

张淼委委屈屈道:“但是这个年纪本来就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啊……”——

作者有话说:头秃,表白章憋不出来啊啊啊啊

第60章 敬未来

“这不重要,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围着了我要做题了!”余响随口搪塞过去就开始赶人。

一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各自散开,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切恢复平静,江辞也重新拿起了红笔——他答应了要帮余响改试卷。

余响则在一旁无所事事,干脆就一手托着脸,欣赏着江辞专注的侧脸。

嗯……虽然这张脸之前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是现在反而——

看了很上瘾?

看不够。

“但是这个年纪本来就是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啊……”

张淼刚才话还在脑海里回荡着,让他陷入了沉思。

此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但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江辞的心思变得不那么正经,甚至已经超出了“朋友”这个界线的呢?

尽管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和自己的内心作斗争——因为他不愿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还是一个男生。

喜欢的对象还是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友。

这或多或少有违道德, 总有一天, 他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辞。

“改完了。”

不知何时, 江辞已经停下了笔,拿起试卷转想他。

余响被这一声唤回神:“这么快, 选择题错了几个?”

“单选错了两题,多选你自己看吧。”江辞把试卷还给他, “有些不该错的地方我给你标注出来了。”

“好。”

剩下的时间余响就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无暇去想那些事,一直到下了晚自习回家后才有机会继续琢磨。

虽已至九月, 但暑气仍未消散,夜里都还有点闷热。

“话说你为什么这么坚决地要拦着江雨婷来找我们?”趁着四下无人,余响终于能够将从白天开始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她胡闹我就得允许她胡闹?”江辞淡定地回答说, “还是说你小时候还没被她整够?”

余响尴尬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不能说是整吧,就是她太热情了,我有点招架不住。”

“你确定不是害怕?”江辞偏过脸, 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余响张嘴就来:“开什么玩笑,我会怕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小女孩?”

“是吗?但她当时当着众多家长的面大声说出以后要嫁给你的时候你脸上的害怕不像是假的。”江辞揶揄道。

“童言无忌的黑历史就不要提了!”余响气急败坏地想去捂江辞的嘴,可惜后者反应快,头一歪就轻松避开了。

“别闹了。”江辞忍着笑捉住了余响挥舞着的手,“只是帮你回忆一下,怎么还急眼了?”

余响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这哪是回忆,分明是鞭尸。”

江辞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

“我没有。”

“你当我瞎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一路吵回去,在快到家的时候余响才正色道:“话说回来你是不是过几天就成年了?”

“嗯。”

“那你有过生日的打算吗?”

“没有。”

“没有?”余响一愣,“但是18岁诶,不都应该要隆重点吗?你怎么干脆是不过了?”

“我不是很注重这些,再说了——”他说着,垂眸望向余响,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温柔似水,“你觉得我有时间过生日?”

“可以推迟或者延后啊。”

“太麻烦了。”

“那给我过生日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麻烦?”余响没多想就脱口而出。

“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你猜。”

余响:“……”又拿‘你猜’来敷衍我。

“你觉得我在敷衍你?”江辞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余响;“?你有读心术啊?”

“只是基于对你的了解猜的。”江辞解释说,“原因我也想告诉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浮上脑海,让余响不禁变得有些急切起来:“有什么是现在不能说的?”

“很多。”

“你——”

“好了,你该回家了。”江辞停下脚步移开视线,抬手往余家的方向一指,显然是想强行中断这个话题。

“哦。”余响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是抬脚往家门那走,“那晚安。”

“晚安。”

余响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

江辞站在原地目送着他开门关门,久久没有挪动,拳头收紧了后又松开。

须臾,他闭上了眼睛,呼出一口气,低喃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因为喜欢,所以害怕失去。

他不敢赌,至少现在不能。

五天后。

“放心吧,上次翻车一回,我这次已经谨慎的不能再谨慎了。”张淼抱着书包,趁着晚自习下课其他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跟方承羽一起鬼鬼祟祟地来到余响那桌旁边,“怎么样老方,够隐蔽吧?没人看见吧?”

方承羽无语地看着他:“那也不用跟做贼一样吧?”

“你懂个屁,这叫确保万无一失。”张淼立即反驳道。

“你俩干什么来了?”余响拉好书包拉链,一抬头就和这俩活宝对上了视线。

“我们来送礼物的哈哈哈哈——”张淼说着,伸手在书包里掏了一阵,掏出来一个礼品袋,二话不说地塞给了还在写最后一道题的江辞,“江哥生日快乐啊!”

“还有我的。”方承羽用眼神示意张淼,“你怎么只掏你自己的?”

“哦哦哦!别催别催马上!”张淼一激灵,忙不迭地又把手伸进包里,这次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万分嫌弃地塞到方承羽手上,“老方你也太抠门了,买个这么小的,你自己给他。”

“小归小,但不比你的便宜。”方承羽熟练地回怼张淼的同时,也把手中的小盒子放到了江辞的桌上,“江哥生日快乐!”

张淼:“你怎么也跟着叫哥了?”

方承羽理所当然道:“平时抄的都是谁的笔记我还是明白的,这必须得是哥啊。”

张淼唏嘘:“啧。马后炮。”

“谢谢。”江辞礼貌地向他们淡声道谢,“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不要小看了我的情报网啊江哥,打听这些东西什么的我最在行了。”张淼得意洋洋地挑着眉说。

“好吧。”江辞没有多问什么。

这就不太符合张淼的预期了——他本来都准备好好就着他是如何得知的全过程洋洋洒洒说一大堆了,结果被江辞两个字就全堵在了嘴里。

“所以你们俩最近经常偷偷摸摸一起讨论的就是这个?”余响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对啊。”张淼条件反射地答道。

余响眯起眼:“那你们为什么连我都要躲着?”

“你还不明白吗余哥?”张淼痛心疾首地说,“自从上了高三,你俩就跟连体婴似的寸步不离,为了保持一点神秘感,我们只能连你也一起避了。”

余响满头黑线:“有那么夸张吗?”

“包的啊,不信你去问陆子扬他们,他们肯定也这样说。”

“里面的同学,不要在教室里逗留了哦,马上要锁楼道门了。”值日老师从门口探出头,催促他们道。

“好的老师——”方承羽扬声应道。

为了防止发生被锁在教学楼里的惨剧,几人也不敢再聊下去,各自拿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教室。

就像往常一样,他们在校门口和张淼和方承羽两个人分别,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你在这等我一下。”不过余响倒是一反常态,出言让江辞在原地等着,自己快步走到了校门口的便利店。

他没让江辞等太久,两分钟后他就拎着一个袋子回来了:“走吧。”

“你去买了什么?”江辞问。

“两瓶可乐。”余响不假思索地回答说,“今天咱们绕个远路回家吧。”

“为什么?”

“给你庆生啊。”

江辞垂眸,目光落在了余响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上,失笑道:“用两瓶可乐?”

“对啊。”余响理直气壮地说,“条件有限嘛,你将就一下,重要的是仪式感。”

江辞:“还有仪式感?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

“唔。”余响闻言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那你还是别期待了,可能没有反转,因为我真的只买了两瓶可乐。”

“没事,你在——”

江辞说这话时,恰巧有一辆很没素质的车在旁边鸣着笛经过,导致余响没有听清后半句:“你刚才说的啥?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说你带路吧。”江辞冲他伸出一只手,“要我帮你拎吗?”

余响一脸奇怪地低头,在意识到他说的是他手里的袋子之后摇了摇头拒绝了:“这种小事就不劳驾寿星了。”

他说完也不再继续耽搁,抬起下巴示意江辞该出发了:“走吧。”

“好。”

余响所说的绕远路,其实就是不走小巷走大路。而大路靠近江边,有很长的一段临江的人行步道,那里景色很好,平时很多人会去那里散步。

不过这个点夜跑的人都差不多已经回家了,所以在他们抵达的时候放眼望去,整条步道上都看不到什么人。

余响拉着江辞在一个观景平台上坐下,把两瓶可乐取出来,又把其中一瓶递给了江辞。

今夜的月色很好,还能看到一点稀疏的星光,江面上吹来的略带湿气的风拂在脸上,混着周围淡淡的桂花香,很是惬意。

两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夜景,最后江辞转过脸,温声问道:“所以你说的仪式感,就是指在这吹着风看风景?”

“不好吗?”余响也转了过来,嘴角扬起一抹笑,“你不觉得很放松吗?”

“没说不好。”

“那不就得了。”余响说着又转了回去,突然对着月亮举起了手中的可乐,“举杯邀明月——不对,举瓶邀明月。”

“寿星就坐在你旁边,你邀明月?”江辞幽幽道。

“那就邀寿星。”余响笑着把可乐往江辞那边移,“敬成年的江辞。”

江辞含着笑跟他碰杯:“敬即将成年的余响。”

还有敬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