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一次约会(二)
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 余响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精力过剩的小孩给逼疯了。
跟个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就算了,还老喜欢动手动脚, 一会儿扒拉他腿一会又想骑他脖子,再就是跟他抢手机,简直烦人透顶。
偏偏这犟种胆子又大,完全不把余响的警告放在心上,脸皮厚的可怕。
就在余响生无可恋之时,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余锦盛下班回家没带钥匙,便想起身去开门:“喂,你给我下来,我要去开门。”
“不要!”小孩哥很干脆地拒绝了他。
“那你就这样挂着吧,摔下来我可不管。”余响一点都不惯着, 直接站了起来。
奈何这小孩人虽然不大但臂力惊人, 勒得余响脖子都疼了也没有掉下去。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一声, 余响索性就不管那么多了,寻思着自己应该不至于就这样被勒死, 干脆就加快了脚步走到玄关,抬手打开了门:“老爸你出门没带钥……怎么是你?”
门外的人并非余锦盛, 而是刚跟他分开不久的江辞。
两人相视无言地对视了几秒, 而后江辞面无表情地将目光转向了挂在余响身上的嚣张小孩哥,面色顿时冷了几分:“让他下去。”
“是我不想吗?”余响马上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来的正好,帮个忙吧。”
两分钟后。
名为“子浩”的小孩哥跟江辞相对而坐,比刚才老实多了——江辞冷着脸的样子谁看了都有点犯怵, 而且对他来说还是陌生人,他没胆子造次。
余响显然也发现了这点,果断地跟江辞挨着坐, 单方面地宣布了自己的胜利。
“余响啊,这是你同学?”余响的大姨好奇地打量着江辞,“长那么帅。”
“邻居。”不再受小屁孩的侵扰的余响心情都愉悦了。
“哦——所以你昨天晚上就是在他家住的?”
“对。”
“这样子。”她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继续道:“那他都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余响无语地把脸转向一边:“……”
添个毛的麻烦,某人还巴不得他多住。
江辞波澜不惊地回道:“不麻烦,反倒是您儿子挺麻烦的,建议好好管教一下。”
他说的很平静,但余响那位大姨就笑不出来了,脸色越来越难看:“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你妈妈没告诉你要讲礼貌吗?”
江辞淡定地转头问余响:“我态度不够礼貌吗?”
余响在心里为他竖起大拇指,努力憋着笑:“我觉得挺有礼貌的啊。”
“你!”
“我数学能考90分,你可以吗?”
这不合时宜的一句挑衅来自邱子浩——也就是那位8岁小孩哥的大名。他终究还是老实不了太久,神神气气地走到江辞面前得意地看着他。
余响心说你跟他比什么不好非得跟他比成绩。
与此同时,邱子浩的母亲,也就是余响的大姨也将赞赏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儿子。
余响不忍直视地小声嘀咕:“小学一年级跟一个准名牌大学生比到底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跟有毛病似的,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一年级才考90分那很糟糕了。”江辞根本不为所动,表情都不带变的,“我有个表妹一年级经常考一百,你猜她现在考多少?”
“你这样说他也听不懂,他对高中的分数没概念。”余响适时提醒他说。
“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90分真的不怎么样就行了。”江辞慢条斯理地说。
邱子浩闻言一脸的不服气:“那你能考多少?”
“别问了,他从小到大都是考第一的。”余响实在看不下去了,转头面向自己的大姨,“这没什么好比的吧?都别说了。”
因为真的很丢人啊。
他都不想承认这是他亲戚。
可惜他给的台阶对方不愿意下,见比不过就莫名其妙地指责起了江辞:“你这人真的很没有礼貌,这么大个人跟一个小孩子比,不害臊吗?”
“没记错的话是你的孩子先不动脑子思考的吧?”
“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吵起来了?”忙着炒菜的陈晓美都闻声探出了头,有点搞不明白状况,“怎么了这是?”
“他!就是他!”余响的大姨指着江辞夸张道,“上来就欺负子浩,还骂人,就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
陈晓美震惊地看向了“罪魁祸首”,更迷茫了:“小辞?不可能啊。”
“老妈没事,你继续炒你的菜。”余响也懒得解释了,对陈晓美说完后就冷下脸望向了那对母子:“不好意思啊,这里是我家,我欢迎他就行了。亲戚一场,你们再闹就没意思了。”
邱子浩被余响一瞪,眼泪很快冒了出来:“妈妈呜啊——”
“哭哭哭,烦死了,遇到事情就知道哭。”
“余响!少说两句。”陈晓美虽然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打起了圆场。
“我不要,我忍他们很久了。”余响破罐子破摔道,“尖酸刻薄爱攀比爱占人便宜谎话张嘴就来,真的很讨厌。”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傻眼了,就连江辞都有些震惊地望向了他。
由于场面变得实在有点太难看,余响被特别获批中午出去吃——那对母子因为没有交通工具和超厚的脸皮选择了继续留下。
“好爽啊。”余响跟江辞一起漫无目的地走在树荫下,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我跟你说,我那个大姨坚持留下无非就是要跟我爸妈说我跟你的坏话,不用猜都知道。”
“看来你很了解她。”江辞偏过脸,目光柔和地看着余响的侧脸。
“那必须的,毕竟从小就讨厌。”余响不假思索地答,随后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话说你为什么会突然来我家?”
“我家中午没人,我妈给我发消息说让我去你们家蹭个饭。”江辞淡声说,“但我跟她都没想到你家今天来客人。”
余响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芳姨估计也想不到你还能跟一个大妈和8岁小屁孩对上线。”
江辞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不是我亲戚。”
余响委婉提醒:“但要是我们……嗯……最后那什么了,她不就成你亲戚了吗?”
他指的是结婚,但鉴于他们才刚确认关系,他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
须臾,江辞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问题不大,江雨婷这个表妹我对她也一点都不客气。”
“说到江雨婷我倒是想起来了,怎么感觉你老是针对她?”余响“嘶”了一声,问道。
江辞淡定道:“我没有针对她。”
余响:“有吧。”
他说着便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了江辞,而后者有些闪躲的眼神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你肯定多少针对了一点,但是为什么……”
余响琢磨了一番,不太确定地下了结论:“该不会是因为你吃醋了吧?”
江辞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我没有这么小气。”
“你就有这么小气。”余响得意地挑了挑眉,一脸“我还不了解你吗”的表情,“现在的你不如昨天晚上诚实啊。”
虽然在其他方面江辞跟那些喝醉的人很不一样,但酒后吐真言这一点倒是对上了。
“回归正题,你刚才说本来是要来蹭饭的来着?”余响思索了一会儿,有些抱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好像托我的福,现在咱俩都没午饭吃了。”
“那就当出门约会了。”江辞语气里没有半点遗憾,心情似乎还很不错,“你有什么想去的餐厅吗?”
余响很认真地想了想:“那就前面那家牛肉面?”
江辞冲余响伸出了手:“那走吧?”
余响垂眸,视线落在了江辞伸出的那只好看的手上,犹豫地问:“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会不会不太好?
“余响。”江辞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啊?”余响下意识地应道。
“我们都已经成年,高中也毕业了。”江辞耐心地说,“所以我们现在不算早恋。”
余响一怔。
是啊,他们现在是自由恋爱。
他也就不再迟疑,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跟江辞的交握在一起。
于是两人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手去了那家牛肉面馆解决了温饱问题,接着又对下一站去哪犯了难。
说是约会,但两人毕竟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尽管在接吻这方面很无师自通,但在约会这方面还是出现了男生一起出门的通病:出去玩但是不知道去哪玩。
不过重要的从来都是一起出去,而不是玩。
就是考虑到天气炎热,他们最终选择了附近的一家狗咖。
其实江辞对这种会掉毛的动物并不是很感兴趣,但余响喜欢,他也就顺着他的意,跟着一起进去了。
但是他很快就后悔了——余响一到里面就和里边的一群狗玩的不亦乐乎,完全把他这个男朋友抛在了脑后。
江辞拿起饮料喝了一口,盘算着该怎么把余响的注意力从那些狗身上转移回来。
腿边传来了毛茸茸的触感,他低头一看,恰好跟一只边牧对上了视线。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最后那只边牧干脆在他脚边趴了下来,吐着舌头哈气。
“江辞!”良心发现自己把男朋友给忘了的余响带着两只二哈回来了,在看到趴在江辞脚边的边牧时愣了一下,“边牧诶,它居然愿意趴你这。”——
作者有话说:卡文+期末+还没结课=快要疯掉的我
第72章 落点
“怎么说?”江辞疑惑地问。
“喔, 它可高冷了,刚才鸟都不鸟我顺带一提也没鸟其他客人。”余响解释说, “现在看来它应该是挑人。”
江辞有些迟疑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只边牧的狗头:“……”
边牧扭头望了他一眼,眉头一皱,似乎在表达不满。
余响想憋住笑,但是没失败了:“你要摸它,你戳它是几个意思啊哈哈哈哈!!”
江辞默然片刻,垂下眼帘思考了一番,最终还是摊开手掌,轻轻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狗头。
那只边牧舒服地眯起了眼,咧开嘴继续吐起了舌头。
“据说边牧智商比很多人类都要高。”余响走到那只边牧面前蹲下, 也伸手去摸了摸它的毛, “那你觉得你更聪明一点还是它更聪明一点?”
他说着仰起脸, 眼睛亮晶晶的,就这样好奇地看着江辞。
江辞收回手, 好整以暇地跟余响对视了几秒后很认真地反问:“你确定要把你的男朋友跟一只狗做对比?”
余响挑眉:“不可以吗?”
“不可以。”
“我觉得可以啊,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 你不能种族歧视。”余响理直气壮地答。
就在他以为他成功把江辞噎到无话可说的时候, 就听江辞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然后一脸淡定地冲着余响的“左右护法”扬起下巴:“那你觉得你跟他们俩谁谁更帅一点?”
余响一愣, 顺着江辞的话低下头,跟其中一只二哈面面相觑:“……”
这二哈太纯了,一股子二百五的气质, 见余响跟它对视它还不明就里地歪了脑袋。
看起来更傻了。
“咳。”余响重新抬起头,掩饰般地轻咳一声,“我突然觉得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不同种族之间确实不适合横向对比。”
江辞挑眉:“不是说不能种族歧视?”
余响:“我仔细想了一下,这应该不算种族歧视……你别笑了。”
江辞笑意更盛,余响见口头警告不管用,只好恼羞成怒地迈步过去,却在半途就被前者找准时机捉住了手腕,使了点巧劲直接把他一拉——
余响便猝不及防地一屁股坐到了江辞的大腿上:“!!!”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余响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干嘛呢?”
这家狗咖的空间很大,且这个点除了他们也没多少客人,江辞选的又刚好是最角落的位置,两侧都有大型书架当隔断,倒没有吸引来什么异样的目光。
“你还记得你是出来干什么的吗?”江辞低沉的嗓音自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有些痒。
“出来吃——”余响差点就直接回答“吃饭”,好在他忽高忽低的情商及时救了他一命,连忙补救道:“吃饭和约会的。”
“从我们进来点完果汁到现在,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五分钟。”江辞语气明明没有什么起伏,但余响越听越心虚,“但是跟狗玩了整整二十分钟,你有什么头绪吗?”
吃起醋来的江辞格外小心眼,余响深知现在不能跟他硬碰硬,慌乱之中视线落到了桌上放着的饮料上,心下一动,尝试着转移话题:“你饮料看起来挺好喝的我尝尝……”
然而这招已经不管用了,江辞对他那点小心思了如指掌:“回答完了再尝。”
余响手都探出去了:“还是先尝吧我有点渴——”
江辞反应很快,先一步捉住了余响伸出去的爪子:“不行。”
“好吧,我忏悔。”余响无法,只好不情不愿地承认。
“只有口头忏悔?”
“那你还想怎么样?”
“总该有点实际行动作为补偿吧。”
“话先说在前头,我可没钱请你吃饭。”
江辞无奈扶额,再一次为某人堪忧的情商表示无言以对。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愿意慢慢教。
由于江辞还要练车,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见面的次数和时间相对地少了很多。
余响本来也打算报个驾校学学,但是一出门看见毒辣的阳光又缩回去了,终究还是选择了待在家里吃饭睡觉打游戏。
出成绩的日子很快就到来,许多人早早地守在电脑前,紧张到不断刷新着网页。
“余哥!!!我过本科线了啊啊啊!!!”张淼一个电话打来,差点没把余响的耳朵都给震聋。
他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恭喜恭喜,但是也不用这么大声,善待一下我的耳朵好吗。”
“私密马赛余哥我太激动了。”那头的张淼不好意思道。
“老方呢?他怎么样?”
“他也上岸了,还比我高了五分。”张淼话语里全是难掩的兴奋,“话说余哥你考的怎么样?”
余响瞄了一眼始终停留在登陆界面的电脑屏幕,讪讪道:“我还没查。”
“啊?怎么还没查?人太多了网站卡崩了?”张淼奇怪道。
“那倒没有,只是还没准备好。”其实余响在接到张淼电话之前就已经做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心理准备了,只是准备到现在他都还没有足够的勇气点击查询按钮。
“没事的余哥,你那么努力,肯定会有好结果的。”张淼斟酌着说,“江哥呢?他没跟你在一块吗?”
“他要练车,这会应该……”余响话音未落,就听房门被人敲响了。
刚才陈晓美上来过几次,走的时候没关门,门是半掩着的,按理来说直接进就行了。
于是他疑惑地扭头望去,只见江辞敲门的手还未放下,见他望过来后淡声开口问道:“可以进来吗?”
“余哥你咋突然没声了?我怎么好像听见了江哥的声音?”
“你没听错。”余响先应付了一下张淼,随后又跟江辞大眼瞪小眼了片刻:“你不是要练车吗?成绩查完了?多少分?”
“今天查成绩,教练特批提前结束了。”江辞迈开长腿走进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成绩也查完了,听陈姨说你在电脑面前坐了两个小时都没敢查成绩?”
余响撇了撇嘴:“我妈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
“她就算不说我也会来的。”江辞对余响房间的布局已经相当熟悉了,直接就去角落拿了把椅子在余响身边坐下,“为什么不敢查?”
余响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叹了一口气:“因为心里没底啊。”
“我相信你考的不差。”
余响疑惑地瞅向他:“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为什么没有?”江辞的手已经搭在了鼠标上,“我亲眼见证了你的努力。”
“咳咳!”手机里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被遗忘的张淼在默默挂掉电话和彰显一下存在感之间选择了后者。
江辞顺着声音的来源投去目光。
余响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张淼的存在:“坏了,我忘了我在跟三水打电话来着。”
张淼万分悲愤地控诉:“余哥你不是说好的不会见色忘友的吗?”
余响打开了免提,强装淡定地甩锅给江辞:“是他勾引我。”
张淼:“原来是妖妃祸国……余哥你应该没开免提吧?”
余响心虚地别开脸:“不好意思啊三水,前一秒刚开。”
他本意是觉得他们都挺熟的,没什么不能听的,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坑到张淼。
尽管看不见张淼此刻的表情,但从他颤抖的声音中可以听出他此刻有多么的局促:“内什么,江哥你听我狡辩…”
“没关系,确实是我勾引的他。”江辞淡定地说。
张淼:“???”
张淼:“卧槽余哥你在这短短二十几天把江哥调成这样了?牛逼啊!”
“不要诽谤我他一直都这样,只是在你们面前装的好而已。”余响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早就跟你们说过对他的滤镜不要那么重,你们偏不信。”
张淼扭捏道:“毕竟他那张脸确实非常具有欺骗性嘛。”
“等会儿再聊吧,我先帮他查个分。”江辞对张淼道。
"哦对对,差点忘了正事,你们快查吧,我跟老方都等着呢。"
“这么突然?不再准备一下吗?”一提到查分,余响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已经准备了这么久了,也该准备好了,你不敢查我只好代劳了。”江辞冲他伸出手掌,“准考证还能找到吗?”
“给你。”余响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准考证递给他。
由于攥的太紧,这会儿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了。
但江辞丝毫不介意,接过之后把它展开,对着上面的准考证号开始输入信息。
余响干脆闭上了眼,也忘了问江辞知不知道他的身份证号。
半分钟后,他听见江辞温声对他说:“睁眼。”
余响紧张地抿了抿唇:“你先告诉我结果是好还是坏。”
“只能说不负所望。”
听到这话,余响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当他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分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呆滞了十几秒才一把扑进了江辞的怀里,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以掩饰他快要哭出来的情绪。
他做到了。
江辞一手拥住了他,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余响的背:“我说过你可以的。”
余响闷闷地“嗯”了一声:“谢谢你。”
江辞失笑:“你应该感谢你自己。”
“什么什么?多少分啊?”张淼急到恨不得从手机里钻出来,“怎么你们都不说多少分?”
考虑到余响此刻的情绪,江辞便替他回答了:“518分。”
张淼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夺少?!”——
作者有话说:一直没更新是因为在卡文……[托腮]
第73章 升学
他们这届的一本线是510分, 余响过线了8分。
虽然对于他们这个高手云集的学校来说不算很好,但是对于余响来说已经是很棒的结果了。
余响收拾好了心情, 跟江辞一起下楼,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晓美,陈晓美欣喜若狂地给了自家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紧接着又给正在上班的余锦盛打了电话报喜。
剩下的事情就跟余响没什么关系了,他趁陈晓美到处散播消息的时候拉着江辞溜出了门,找了个既僻静又稍微凉快一点的地方待着。
江辞陪着他在长椅上坐下,转过脸看着余响望着远处出神。
“在想什么?”
余响闻言收回思绪,坐直了身体望向江辞,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总感觉心情很微妙。”
江辞挑了挑眉:“怎么说?”
“大概就是……”余响干脆把其中一个手肘搭在了椅背上, 就着这个动作托着腮, “我原本想的就是上一个公办二本就已经很好了, 但是这个分直接冲破了一本线,有点超出预期了, 一时不敢相信。”
“但这就是事实。”江辞眨了眨眼,“而且从录取的角度来说, 你虽然过了一本线, 但是想上一本还是相对困难,更大概率是上一个不错的二本学校——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个结果还是在你的预期内的。”
“有道理啊。”
“现在敢相信了?”
余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江辞随即起身,冲他伸出了一只手:“那就回家吧。”
——
接下来的一切进展都相当顺利。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不仅成功捡漏到了一个一本学校的一个感兴趣的专业,而且这个学校还正好跟江辞学校在同一个大学城?!”陆子扬在得知余响那堪称传奇的录取结果后惊得直接在班群发起了语音。
张淼很贴心地补充:不止是同一个大学城哦, 而且就在隔壁呢。
陆子扬:“我嘞个……你们俩真的是……卧槽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们俩这缘分真的绝了,不愧是好兄弟啊。”
辞:不是好兄弟。
陆子扬:“怎么个事?你们又闹矛盾了?”
辞:没有。我们在一起了。
片刻死寂过后, 陆子扬在公屏扣出了一大串问号。
且不仅是他,还有一大堆在窥屏观望的人也被炸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地在刷起了问号。
对于这件事,四班人虽然对此表示十分的震惊,但大多数人还是毫不吝啬地送出了自己的真心祝福。
但也有人保持了沉默。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开学季。
江辞所在的大学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重点大学,开学时间比余响那个学校要早小半个月,但好在就在邻市,隔的不算太远,于是余响没怎么纠结就决定“含泪”继续在家里享受假期。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走吗?”临出发前的几天,江辞曾这么问道。
“我也想啊,但是我还有十来天才报到。”余响无奈地一摊手,一脸遗憾道。
江辞抿了抿唇,想了想还是委婉地提醒:“你就不想过去旅个游,体验一下当地风土人情,提前参观一下学校?”
奈何余响压根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哎呀那机会多的很,不差这几天。”
江辞被噎的无话可说,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三天后余响半夜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才猛地后知后觉,拿起手机给江辞发了条消息: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发完又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瞥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寻思着这个点江辞应该睡了,刚准备撤回——
只是还没来得及,江辞就回复了:你终于发现了?
这六个字把余响看得一阵心虚,但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滞了几秒,随后打字回复:谁让你拐弯抹角的,直说我不就能明白了?
江辞:因为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任性,所以尽可能尊重你的选择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余响实在不想去,他不会勉强。
余响:你要是说你其实是舍不得我想让我陪着你一起去,我会认真考虑一下的
江辞: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你没有认真考虑?
虽然只是文字,但余响已经脑补出了江辞面无表情地用凉飕飕的语气问出这句话的样子了:“……”布豪。
因为他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没有认真考虑。
不过没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余响滑跪速度极快:我有罪。
江辞回了一个思考的表情包。
余响见状便乘胜追击:但是罪不至死,应该可以弥补的吧?
江辞:你想怎么弥补?
余响思索了一会儿,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没想好,先欠着?
江辞:好。
话题结束,余响还是没有睡意,干脆就开了个新的:话说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江辞还是秒回:睡不着。
余响:为什么?
江辞:想你。
余响:“……”
虽然他现在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他知道他的脸肯定很不争气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同时他也在庆幸江辞现在也看不到他的脸,不然他的矜持形象就彻底毁完了。
余响一连做了三个深呼吸在勉强平静下来,故作矜持地回复: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江辞:不是你说不要拐弯抹角的吗?
几分钟前打出的子弹正中眉心,余响被堵的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发了个:好了,你的行动力我认可了。
然后这一晚上余响翻来覆去的愣是没有睡着。
几天过后,余响也出发前往学校报到了。
陈晓美和余锦盛本来是提出说要送他去,但是临时都被别的事情绊住了脚,余响就只能自己拎着行李去了。
车站里有不少来迎接新生的学长学姐,一看到有新生模样的人出站就立马热情四溢地迎上前来。
余响自然也不例外。他一出现在那些志愿者们的视线范围内,就被几个人给“包围”了,几道热情的招呼从不同方向同时传来——
“哈喽帅哥你是H大的新生吗?”
“学校有派专车来接的可以跟我们的志愿者走哦~”
“学长可以帮你拎行李的哈!”
这阵仗着实有些热情过了头,以至于余响甚至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视线在那几个陌生的脸上逐个扫过,最后忽地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过分熟悉的身影。
“谢谢学长学姐,不过不用麻烦了,我还有别的安排,先走一步。”余响出于礼貌地向那几位志愿者致谢,随后等不及那几个人的反应就就匆匆忙忙地拉着行李箱朝着那个身影快步走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听讲座来不了么?”他努力维持着看似的淡定的表情,假装不是很在意地问本不会出现在这的江辞。
后者动作极其自然接过了余响的行李箱,闻言回答说:“查的不严,签完到就先从后门溜了。”
“偷跑出来的?被发现了怎么办?”余响挑起眉饶有兴趣地道。
江辞推着行李箱朝着车站外走,淡声回了句:“你不要乌鸦嘴就没事。”
大多数负重都转移到了江辞那,落得一身轻松的余响便更来劲了:“这是概率事件,就算真的发生也不能赖我头上啊——所以会怎么样吗?”
“会被导员叫去谈话、写检讨然后去广播站大声朗读。”
由于江辞说这话的时候极其正经,余响还真的信了几分:“不是吧?大学了还搞高中这套惩罚机制?重点大学就是不一样啊,管的真严。”
江辞勾了勾嘴角,顺着他的话继续逗他:“是啊。所以要是真的不幸被发现了只能拉你去顶罪了。”
余响果然大惊失色:“我靠不带你这么玩的,我可没强迫你来接我,我们学校贴心的提供了专车接送,要不是看到你我就……话说回来你要来怎么也不发个消息?你就不怕我完全没看见你然后直接跟志愿者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在你们走一半的时候来截胡了。”江辞淡定回道。
“行吧,不愧是你。”
到了大学城之后,江辞陪着他一起走了一遍报到流程,又帮着他收拾了一下宿舍,最后一起去最近的食堂吃了午饭后才离开。
余响的室友们都是下午才到的,是三个挺外向的小伙,据说都是外地来的,但对这里适应良好。
这两天都是报到日,虽然不用上课,但各种琐事也够新生忙的晕头转向的了。
这也成功磨灭了不少他们对大学的美好幻想,逐渐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兄弟们,你们看班群通知没?”其中一位室友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冲着宿舍里嚎了一嗓子。
“没有啊,说什么了?”其他两个人正拉着余响一起开黑打游戏,闻言头也不回地回道。
“军训啊,通知说咱跟隔壁Q大一起联合军训。”
“联合就联合呗——等等,你说什么大?”
他们三人之中反应最大的就是余响——手一滑一个闪现直接闪BOSS脸上去了。不过他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转过头跟那位室友确认了一遍:“是我想的那个Q大吗?”
“对啊,不然还能是哪个?还有第二个叫Q大的吗?”那位室友顺手关上门,“新生群也炸了,都在说我们何德何能能跟那帮状元学霸们一起军训。”
“那倒也不用这么贬低自己,学霸们学习好但体能不一定好,真要训起来咱不比他们差……诶小余你还打不?怎么不动了?”
“你们玩吧,我就先不玩了。”余响的心思早都不在游戏上了,退了游戏之后就拿起了手机,找到班群把那条有关军训的通知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
Q大就是江辞就读的大学,也就是说他要跟他一起军训!——
作者有话说:我在努力码字了,真的,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74章 军训
虽然不太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但这倒也不是余响需要思考的问题。
他原本对军训是充满抗拒的,甚至动过搞个假证明申请免训的念头, 但现在知道要跟江辞那个学校联合军训后,他反而开始有些期待了。
翌日。
新生军训开营仪式如期而至。
这次联合军训统一使用Q大的场地——听说是因为他们学校占地面积太小,塞不下那么多人。
“来之前我怎么都没想到会以这种身份跨进Q大的校门……”前往集合场地的路上,有人感慨了一句。
“不过他们学校是真的大啊,明明就在隔壁,怎么能差的这么大?”
“毕竟是双一流,咱一个末流的小一本比不了。”
“扎心了,末流的小一本还是我研究了三天志愿才捡漏上的。”
“小余你干啥呢,怎么一直不说话?”
“啊?”余响正低着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几位室友, “没, 我在跟人聊天。”
他这么一说那几人就来了兴趣, 其中一人更是挤眉弄眼地凑过去低声问:“跟谁聊呢?女朋友?”
“李明晟你这就不厚道了啊,怎么能打听人家小余的隐私呢?”另外两位趁机打趣他道。
李明晟嘿嘿一笑:“话不能这么说, 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替咱学校的女孩子打听一下,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虽然他才到学校两天, 但校园墙上捞他的人就已经数不胜数了。”
“嚯,还人道主义上了,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是在跟我高中同学聊天。”余响刚好也结束了话题,收起手机回答了李明晟的问题。
但话语间,他们的队伍已经抵达了Q大的操场, 几人也就没空再继续聊下去了,只能不了了之。
这个所谓的“开营仪式”,其实跟他们以前高中办的运动会是差不多的流程——说白了就是这个领导致辞, 那个领导致辞,军方代表致辞,学生代表讲话。
前面几个人的长篇大论余响没仔细听,基本上听几句就走神,再听几句就开始犯困,头顶还有太阳烤得他眼前发黑,手机也因为人员密集而一点信号都没有。
简直是要多煎熬有多煎熬。
不只是他,在场的其他人的状况也和他半斤八两。
“有完没完啊,讲了得有十分钟了吧。”排余响左边的那哥们在短短一分钟内已经换了十次站姿了,表情也是以肉眼可见的不耐烦,“再不结束我就要被晒死了。”
“没办法啊,台上那老头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他旁边的人安慰他道,“而且待会儿军训还得晒几个小时呢,忍忍吧。”
“忍不了一点,早知道就去申请免训了。”
随着耳边的抱怨声越来越多,余响便想到了江辞,于是干脆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余响:那个领导真的好啰嗦。
信号太差,这条消息硬是转了好几分钟才发出去。
直至五分钟后,余响才收到了江辞的回复:是吗?那希望你等下不会觉得我啰嗦。
余响:“?”
他还在猜测江辞那条回复背后的深意,就听台上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宣布:“下面由清南大学2x级金融系的江辞同学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
听到这个过分熟悉的名字,余响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反应过来江辞为什么要说那句“希望你等下不会觉得我啰嗦”。
但同时他又感到奇怪。因为他前一天跟江辞约着去吃饭的路上还听他提过一嘴,说是拒绝了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的事情,怎么一转头又上去了?
他一边疑惑着一边抬起头,借着身高优势,视线越过了前排的人群,看见了那个正在往主席台上走的身影。
两校统一的军训服,硬是被那个人穿出了独特的气质,且光是那双笔直的长腿就已经很抢眼了,紧扣的腰带则更是把他完美的腰线勾勒的一览无余,再加上那张帅出正常人一大截的脸,很难不让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围不耐的吵嚷声逐渐转变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向,纷纷将好奇的目投向了主席台。
“我以为Q大的男生都会是那种眼镜片堪比啤酒瓶底的学霸呢,这个宽肩窄腰大长腿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个侧脸真的绝了啊。”隔壁班一个女生一激动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大到余响这个位置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侧脸绝了正脸不一定……哎呦我的妈他转过来了,正脸更绝!”
“不是你们眼神怎么都这么好啊?为什么我看不清?”
“姐妹你度数是不是深了?或许该换眼镜了。”
“我打算军训结束了再换来着……我用手机摄像头看看。”
余响听到这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发自内心地觉得某人真的是格外容易招桃花。
“没事。”肩膀忽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不要悲伤。”
余响一脸懵地回头,恰巧对上李明晟故作深沉的脸:“???”我悲伤什么?
而且哥们你不是排我后边的吗?你是通过后脑勺看出悲伤的吗??
“其实在台上那哥们杀出来之前那些女士都是在偷偷看你的,所以不要悲伤,你的人气还是很高的。”
余响哭笑不得:“?我没有悲伤啊。”
李明晟摇了摇头,逼近道:“不。我从你的背影里看出了落寞。”
余响没想到他可以这么无中生有:“我真的没有。”
“你肯定有。”
“诶你们说……那哥们吃什么长的长这么高——你们俩凑那么近干什么呢?”
各执一见的两人条件反射地循声抬起脸,接着就听到冷不丁地一声“咔嚓”,再就是从手机镜头后探出的脸。
李明晟眨巴眨巴眼睛:“陈健民你拍啥呢?”
陈健民讪讪地一笑:“我也不知道啊,如果我说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就已经按下去了你们信吗?”
“你这也太扯淡了,不会是丑照吧?”李明晟说着就伸手想去抢陈健民的手机,后者先一步转过屏幕让他看了刚才的照片。
“包帅的兄弟,你两刚才对视的那股劲那个表情真的一绝,跟电视剧里截出来的没差。”陈健民呲着个大牙嘚啵道。
李明晟又仔细欣赏了一番那张照片:“可以可以,有前途啊,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摄影师了,对了待会儿有信号了照片记得发我一份,我要发给我女朋友看。”
“那我建议你把小余码一下再发。”
李明晟:“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他的肖像权的。”
陈健民:“不是。我其实是想说我怕你女朋友看上他。”
李明晟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凉凉的微笑:“陈健民我真的要好好教训一下你了——”
“冤枉冤枉,我也是为你着想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陈健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转而又看向了余响,“怎么样小余,我这技术可以吧?有没有把你的帅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余响眸光动了动,终究还是把那句“要不还是删掉吧”给咽了回去:“拍的很好,你是有学过摄影吗?”
“自学过一点点,很业余啦,不过我以前确实一直想当一个摄影师来着。”陈健民谈到摄影眼睛似乎都亮了几分。
“以前?现在不想了?”
“也想。但是我妈不让啊,说爱好和职业不是一回事。”
“问题不大啊兄弟,你完全可以自学成才,你看你现在就拍的这么好了,到时候你再入咱学校的摄影社,肯定能学到真东西的。”李明晟鼓励他说,“信我,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真的吗……”
“包的包的。”
后面这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嗨了,余响则专注听起了江辞的发言,没怎么注意听两位室友在聊什么,只记住了零星几个关键词,但没有太在意。
开营仪式结束后各班就被各自的教官带到了对应场地,开始了各自的教学,一点玩手机的机会都没给他们。
余响观望了一圈,附近的目测都是他们学校的班,想来江辞那个班应该不在这个大场地。
“我知道你们都很热!我也很热!但是我也在跟你们一起晒太阳!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教官浑厚的嗓音从队尾传来,“军姿都站不好吗?!”
余响收回思绪,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被他们那位严格的教官找到点破绽,同时视线刚好也落到了正对面挂着的横幅上。
横幅上的内容是:孩子军训老晕倒?多半是装的,晒黑就好了
余响:“……”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这也太邪恶了。
二十分钟的军姿,那位嘴比阳光还毒的教官几乎把全班都挑了一遍刺,诸如什么“军训化什么妆,不许化妆”,“腰带太松了”,“鞋带要塞好”这些,都已经算轻的了。
而这些毛病余响刚好都没有,正当他以为可以逃过一劫时,教官的脚步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并且用审视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余响被他看得莫名紧张,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会被挑出来的问题都想了一遍,最后实在没招了,心说大不了脸皮厚点。
反正高中也没少被谢主任骂过,早就练出了金刚不坏的脸皮。
结果那位教官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只是略带疑惑地拧着眉头,很认真地问了他一句:“为什么只有你的防晒不流白汤?”——
作者有话说:明天依旧更新!努力恢复日更ing(是的好像暂时不卡文了)
第75章 摇人
这个状况实在是太让人意外, 以至于余响足足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教官在说什么。
他也不敢乱动, 只能尴尬地垂下眼帘,解释道:“那个……我没涂防晒霜。”
早上起太迟了,加上平时也没有涂这个的习惯,火急火燎地出门了之后才想起来,寻思一上午应该晒不死他,就想着下午再涂也行。
教官对于这个说法显然不太相信:“真的没有?你天生就这么白啊?”
余响:“嗯对,稍微白点。”
而且就算涂了应该也不会留白汤,他的防晒霜可是江大学神做了大量调研和测评,精挑细选货比三家了很久挑出来的,还特地选了那种无色的种类。
“那你底子很好啊, 长得还又高又帅。”教官顺嘴就夸了他一番, 只可惜后半句不是什么好话, “没事,军训完包你黑三个度。”
余响无言以对:“……”谢谢您啊。
度秒如年的二十分钟过去后, 众人终于获得了到阴凉处休息的机会。
不过休息的时间相当短暂,他们只来得及喝口水, 就再次被催命般的集合哨给叫了回去。
“现在我们来讲一下关于内务整理的事情, 等下现场教学结束后,这个上午剩下的时间就都给你们整理内务, 中午要检查。”
听到这个消息,全班人都忍不住开始欢呼雀跃——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整理内务=既不用晒太阳,也不用站军姿, 甚至还能在宿舍吹空调,饿了直接去吃饭。
然而教官下一句话就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检查不通过不允许离开宿舍。”
欢喜的低呼立即变成了悲愤的哀嚎。
一小时后。
“不是,这豆腐块难道还不够标准吗?我真没招了啊, 那教官诚心针对我们的吧?”余响寝室里包括他在内的四个人围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寝室的内务整理第三次被来验收的教官无情地毙了,原因在于他们的被子叠的不够标准。
“网上的偏方也都试了个遍,哎李明晟,你比较社牛,要不然去女寝借个她们烫头发的那玩意回来,把边边角角给它熨一下?”陈健民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原本就自然卷的发型抓的更加狂野,“不然咱哥几个真要被困死在这宿舍里了。”
“那怎么行!我可是有女朋友的,要让她知道我去女寝她该吃醋了。”李明晟当即瞪大了眼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跟你女朋友不是异地吗,你不说我不说她又不会知道,再说了我们这种正当需求,她肯定会理解的。”陈健民继续怂恿他。
李明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要去你自己去。”
“哎呀我社恐啊。”
余响闻言,忽地想到了什么,将目光瞥向陈健民,忍俊不禁道:“你确定不是因为前两天频繁到女寝楼下晃悠被宿管阿姨给拉黑了吗?”
李明晟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真的假的?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陈健民心虚地撇开脸:“小余你不要胡说,我哪有,那宿管阿姨可喜欢我了……”
“那不是刚好嘛,既然宿管阿姨这么喜欢你,那想必也能放你进去。”李明晟朝他挤眉弄眼道。
“这俩不是一回事……算了,确实是被拉黑了。”陈健民迫不得已只能承认了,但是倍感委屈,“我只是想去蹲开学那天一见钟情的女神,谁知道女神还没蹲到,被那阿姨当成企图混进女寝做坏事的变态,看见我就举着扫把冲出来要把我打跑。”
“哈哈哈哈哈!!!我的妈你真的要笑死我……但是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陈健民忍无可忍:“难道这么丢脸的事情我应该昭告全宿舍吗?”
李明晟:“那小余怎么知道的?”
未等陈健民答话,余响就主动解释说:“其实他那天回来的时候说漏嘴了,只是你在跟你对象煲电话粥没听见。”
“搜嘎搜嘎,行吧。”李明晟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么回到话题的原点,谁去借?”
他说着又把视线转向了宿舍里的另一个人:“陶宇你去?你人缘不是挺好的吗?”
名为陶宇的男生吓了一跳,面露为难之色:“该说不说……其实我陪健民一起去的。”
李明晟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啊?啥意思?”
余响贴心地为他翻译:“意思是他也被宿管拉黑了。”
“不是,你们俩真的是……这让我们407寝脸面何在?”李明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余响身上,“那看来只能让我们的镇寝之宝小余同志牺牲一下色相了,你长这么帅一脸人畜无害人健人爱花见花开,肯定没问题的吧?”
“我——”余响正欲说点什么,搁在桌上的手机就传来了一声提示音,“稍等一下。”
他径直走近拿起了手机,发现是江辞发来的,大概意思就是问他检查通过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看到这个名字,他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回过头对还在原地发愣的室友们招呼:“或许我们可以摇个人来帮忙。”
“摇人?摇谁啊?我刚才看过了啊,咱的左邻右舍没有一个是解放了的,指望不上啊。”陶宇无奈地摆了摆手,“或者你有其他熟人?”
“我先问一下。”余响的心跳因兴奋而不自觉地加快,连带着打字的手指都在微颤着。
他没有直奔主题,而是选择试探性地问了句“你们宿舍内务验收通过了?”
江辞秒回了一个“嗯”。
这个回答余响并不意外,他索性也就直接说了:那你能来帮帮我吗?
换作是之前,江辞八成得逗他几句,余响也准备好了跟他扯皮的准备,但这回江辞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复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等我”。
顺利的让他一时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还以为至少会有一句“你这回怎么不跟我犟说你自己能行了?”呢,没想到这么爽快。
“怎么样?摇到人了吗?靠不靠谱啊?”
余响一放下手机抬起头,就对上了三张殷切望着他的脸。
“搞定了。”余响冲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靠不靠谱不太清楚,但是试试吧。”
不一会儿,他们寝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门一打开,江辞迎面就对上了四双不同的眼睛:“……你们好。”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余响往旁边让了让,好让江辞进来,“我以为至少得要个七八分钟呢。”
“刚好在你宿舍楼下。”江辞如此解释道。
“这就是咱小余摇来的民族的希望?怎么也长这么帅,帅哥交的朋友也是帅哥……等等小余,他不会是你哥吧?”李明晟好奇地打量了江辞一番,接着又看向了余响,“不介绍一下?”
“嘶——我怎么觉得这哥们怪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陈健民摸着下巴思索着说。
李明晟鄙夷地瞅了他一眼:“好俗套的搭话方式,你就不能换个花样吗?”
“不是啊,我是真的觉得在哪见过……我知道了!他他他是今天早上在台上的那个那个Q大的学生代表啊!”
“啊?!”李明晟和陶宇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咳,那个,简单介绍一下,这位是……”余响斟酌了一下用词,斟酌了一半发现江辞也在看着他,不禁犹豫了一下,“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
陈健民:“兄弟?”
李明晟:“哥们?”
陶宇:“好朋友?”
余响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然而江辞只回以了一个“你自己决定”的眼神。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太适合把话说的太明白,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他眼一闭心一横,决定先转移话题:“那个,介绍的事情先放一放,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
“有道理有道理,这位——这位——”李明晟说一半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江辞的名字,又怕被他知道自己早上没认真听演讲的事实,卡壳过后灵机一动,“这位看起来就非常靠谱的哥们,我们是真没办法了,你可一定要帮我们啊!”
江辞扫视了周围一遭,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是被子的问题?”
“对的对的。”陶宇连连点头,“教官来了三回,回回都说这豆腐块叠的不行,但是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刚才都差点要去女寝借卷发棒来熨了。”
“不至于。”江辞淡声应道,随后给余响递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即会意,两人一同来到了余响的床边。
余响从梯柜那上去,将自己的被子抱了下来,放在了书桌上。
“你们宿舍地板干净吗?”江辞问。
“干净的,前半个小时刚拖的地。”余响回答说。
他说到这又马上想到了什么,脚步一转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块叠成方块的布:“领物资的时候发的床单,用不上,铺地上?”
“行。”江辞点了点头,又招呼另外三个人,“我示范一遍,你们学一下?”
“来了来了!”那三人忙不迭地过来了。
“那……我呢?”余响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你要是等的无聊可以去边上玩会儿手机。”
此话一出,李明晟等人马上向他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在外面吃东西所以晚了一点,虽迟但到!
第76章 软肋
余响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自己在边上玩手机, 而是选择了站在室友们的旁边:“我还是也学一下吧,也好应对后面的检查。”
“也行。”江辞话音刚落就开始动手整起了被子。
他把余响已经叠好的被子重新拆开, 展平,把边边角角都收拾服帖,然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和娴熟的手法,将被子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围观的四人已经看呆了,嘴都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陶宇默默朝自己的床位看了一眼,发自内心的觉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可以了。”江辞转过脸,视线转到了几人的脸上,“看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