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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鱼骗婚后[GB] 居一木 13233 字 4个月前

季晩心中却有一个奇怪的想法——

不对,如果时间是在倒流的话,应该是水中那些细小的海藻,聚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棵绿色的树。

季晩感觉自己现在就站在这棵绿色的树之前,她的身体止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树的底端伸出了几颗透明的触须,就像她当年第一次在雕塑面前许愿时那样,她主动伸手。

指尖几乎没什么痛感,几滴血就被透明的触须吸走,随后整个海底震颤起来。

她看见大地开裂,深渊吞噬了这棵颜色逐渐变化的大树,随后大地土层往四周挤压,裂谷越来越明显,她看见裂谷深处亮起光,然后有鱼群从远处而来,她们带着金币玛瑙贝壳珍珠开始建城,亚特兰蒂斯出现了,时间继续往前。

季晩看见时间飞速流逝,亚特兰蒂斯更换了很多城主,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强大的幻想种,而且大都拥有奇异的能力,能在与其他种族的相爱后,变化成其他人的样子。

她看见城市外,有一批适应了陆地空气的特殊混血儿,爬上了海洋之外的世界。

她看见水中城市里的发光海草们在不断增多,到达顶峰。

渐渐的,一场场盛大的上岸活动就此展现,海中无数城镇上的发光海藻仿佛成了某种备用能源,它们被不断吸入,帮助幻想种们上岸,然后蜕壳,鱼鳞脱落,拥有了更健壮能直立行走的双腿。

真正的人类出现在了陆地上,代价是那些城镇里的发光藻类被消耗殆尽,一座又一座的城市在水中暗淡下去,一座又一座新的村落在岸上被建立。

季晩看见了人族出现,随后人类文明逐渐繁华,而大海文明日益没落。

没有了发光海藻,几乎不再有幻想种上岸,留在海洋里的那些生物,好像走向了另一个发展的极端,他们变得更有力气,更加具有个体战斗力,但依旧蛮荒血腥,残忍的互相厮杀。

不再繁华的城镇,发光海藻也不再重新出现,海洋文明没落,幻想种不再上岸。

这样持续下去,或许某天人类和幻想种将彻底变成两种拥有生殖隔离的生物。

在某一天,ABO分化开始了。

信息素是一条蛮不讲理的红线,将两个渐行渐远,根源相同的种族重新又缝在了一起。

30%的领土,让这些上岸的生灵创造出了全新的科技树,甚至完全摆脱了祖先的影响,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他们过于文明,甚至看不起海中的蛮荒,却又向往物藏丰富的大海。

而海中的幻想种大概忘了,他们曾经也拥有如此繁华的城镇,羡慕起了岸上日新月异的科技,以及用人类文明规则包装的安全城市。

当一个种族即将灭亡之时,繁衍方式的改变大概是最后的一步自救,ABO信息素分化就是如此。

两个种族又重新相遇。

就像两把天生契合的梳子,分开后重新嵌合在一起,变回同一块木头。

他们天生就是一体,所以只要相爱就会重新拾回在两处世界生存的自由。

季晩感觉自己现在看到了自己的灵魂形状,她就是这么一个奇形怪状的等待填补的木头,她比其他的木头都要大,也都要破,身上长满了木刺。

即使这样,海中一就出现了另外一个愿意拥抱她的灵魂。

一双水润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的绿色眼睛,金色的头发像阳光一样温暖,那张总是哇哇乱叫的嘴,也会说甜美的话,也会撒着娇逗她开心。

如果生在水里的和生在岸上的,大家天生都是不完整的,那遇见人鱼的那一刻,或许她的灵魂才真正完整。

季晩这一瞬间突然特别想见虞秋。

可此时外界却传来一种非常吵闹的声音,她听见了水流在急转,有什么危险在靠近,在离她还有千米的距离,季晩就觉察到了一幅画面,一个和城主类似的八爪鱼生物,正快速地于亚特兰蒂斯中穿行,目标直指喷泉广场。

季晩像是拥有了全知视角,看见了坐在广场上的自己,那些平台上的红色珠子全部捏碎,液体围绕着她变成一层淡淡的血雾。

她的手上不知不觉割了几个口子,那些血雾并不是珍珠里的血,而是她自己的血漫了出来,正在和周围水流里的海藻融合。

所以一开始红色珍珠里的红色根本就不是血,而是特殊海藻。

那么当年她给妈妈“吃下”的红色珍珠,也是一颗融化掉的海藻,补全了妈妈身体里缺失的某些东西,才帮她短暂延长了寿命。

季晩像做了一个清醒梦,意识迅速的往下坠落,然后在那八爪鱼袭击之前,她的一根手指动了一下,周围绕着让的那一圈红色血雾瞬间旋转起来。

袭击者确实是一只成年的克拉肯八爪鱼,李丰佑这次是背着父亲出来的,早些年他就知道父亲正在秘密研究什么,那是围绕着一个名叫亚特兰蒂斯的城市所展开的海洋文明复兴计划。

而他坚信,如果计划一旦成功,那么当前幻想种所面临的困境就会彻底逆转。

但之前在学校里,某次同族袭击所带来的无妄之灾让他体会到了人鱼歌声治疗的力量,同时也让他意识到了除了他父亲之外,还有一股力量也在悄悄的,想要颠覆人类对幻想种的控制。

幻想种是多么神奇的生物,即使没有药剂,也会有其他的力量来抑制发情期带来的危害。科学是需要坚定不移的行走数千年万年的东西,幻想种天生就拥有

这些科技无法解释的力量,他们才是真正伟大的,如神一般的天生造物主。

虽然比父亲和他摊牌时说的时间早了一点,但没关系,只要得到这座叫亚特兰蒂斯的城市,他们就能同时控制那些几乎要完全灭绝的发光海藻,他们还有机会重拾往日的光辉,只要他能得到这座城市的控制权!

疯狂的年轻克拉肯,直接砍断了自己的一根触须,大量的黑血如石油般蔓延在水中。

很快他的触须完成了自我修复,那些黑色的血液在广场中央攀附上了每一颗漂浮的海藻,试图撼动什么。

与此同时,李丰佑直接撞上了广场中央,一个早在那坐了不知多久的目标,他知道那是谁。

“你一个人类,凭什么掺和我们的事!”

属于克拉肯的巨力,带着在海洋中无与伦比的气势直接甩向了季晩的脸。

幻想种之间的斗争从来就没有道理可言,但凡想要,只要赢了,那就是你的,不论道德正义与否。

这是海中三巨头里唯一一个正面战斗能力完全颠覆认知的种族,这是一根触须能砸毁一堵墙的躯体的克拉肯,可季晩完全没有动,她周围的水流里面像是出现了看不见的手,直接凭空抓住了那只触手。

随后远处是慢一拍到来的人鱼啸叫。

李丰佑的耳朵一瞬间也漫出了黑色的血,他却管都不管,哪怕拼着重伤也要继续抽动其他的触手,试图直接拍死季晩。

那条人鱼肯定没有获得城主的认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类做到了,但只要弄死她,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红色的血雾里,他的那些黑色血液像是垃圾一样被驱散了。

随后,是汩汩流动充盈血气带来的澎湃声响,如黑色影子般新生的黑色触手翻涌起来,在他惊恐的目光里,一根黑色触手直接扎入他的胸口,随后大量的血液开始流失。

人鱼的吼叫声里,他的大脑无法思考,甚至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胸口那根突然出现的黑色触须:“嗬、你、你不是人类吗?”

季晩只看了他一眼,就像甩垃圾一样,将人甩了出去,随后点评:“你的血,很难闻。”

那些从克拉肯身上流出的血液真的被驱逐了,连这具身体的主人一起,被黑色的触手卷住迅速的往城外扔去,随之而来的,是无数跟像树一样生长在这座城市里的触手。

虞秋已经停止了音波攻击,他有些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季晩身下那不断涌出的,与蛇尾相似,但数量过多,甚至远超了克拉肯数目的触手。

“季晩,你……”

他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那个浑身都被触须掩盖,几乎又看不见本体的人类,终于抬眼看向了他。

虞秋觉得有些不太对,季晩的眼神冷冰冰的。

“季晩……?”

他又问了一声,可季晩并没有看他。

季晩依旧站在广场中央,她看向头顶的天空,那目光像是穿到了裂缝之外,看到了跟踪她而来的船体,看到了远处保护她的方翼等人,看到了岛上那些紧张监控这片区域动静的人类又或者幻想种。

她的目光越升越高,像是以俯视的视角注视着整片海域,随后是浪花翻涌的星球表面。

咔哒一声,像是一张卡被插入了卡槽,另外一张卡又补了上去,她的意识迅速下坠,那种让虞秋感觉到不安的空洞眼神终于消失,季晩的眼睛眨了一下,侧头看向旁边的小鱼。

手臂上一个奇怪的微型定位芯片正从身体中被逐渐排除出来,在彻底钻出表皮之前,季晩伸手一拍将它又摁了回去。

虞秋看着季晩恢复正常的眼神突兀的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与他擦肩而过。

“你刚刚吓死我了。”

而后方踱步而来的城主,倒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晩:“很厉害嘛,第一次和亚特兰蒂斯契合连接就这么成功,看来我可以安心的离开这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

“哦,忘了告诉你,我们两个之间好歹差了上千年的岁数,我走了之后,这一块地方的磁场大概也会消失,至于怎么恢复以前那种状态,得靠你自己维持。”

说完,城主就像之前一样贴回了那座石雕的手心,但和往常不同的是,广场中央的女神雕塑突然震动起来,石皮一点一点的剥落,露出里面更小的一尊石像。

“从根上拔除之后,我大概还有几年左右的生命,接下来就带她去旅行吧,那个时候她天天做研究,而我又和亚特兰蒂斯生长在一起,一直没有机会出去,这下,我们终于都自由了。”

红色的大章鱼裹着自己心爱的雕像往城外游去,而随着他的离开,整座城市的光都暗了下来,空气中的一切都在发出腐朽的味道,墙皮滑落,文物遗迹像是见了空气一样迅速衰败。

“等等你还没有说季晩万一和你一样也和城市生长在一起怎么办啊!”

“喂,你怎么甩完烂摊子就跑啊?”虞秋尾巴一甩就要追。

城主没有回答人鱼的话,但季晩牵住了他的手,把鱼捞了回来。

“没关系的,这座城会活过来的,我也不会彻底和这里长在一起,你忘了我是人类不是幻想种,这里困不住我。”

这大概也是城主选她的原因之一,一个不会被困住的灵魂,但是又完美符合了这座城市对血脉的要求。

她轻轻吻了吻人鱼的手指,像是打算变个小魔术一般,捂住他的眼睛:“你悄悄倒数5个数。”

虞秋虽然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但非常听话的照做,随后耳边像是传来了一个打响指的声音。

在季晩的双手离开之后,虞秋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喷泉广场。

空气中浮现出一点点黄色的微光。

整个亚特兰蒂斯的街道好像都亮了起来,那些古老的建筑依旧衰败,没有出现之前城主带来的那样幻觉景象,但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奇特的修复正在持续发生。

他看见一块剥落的墙皮重新贴了回去,看见季晩融入到街道里的黑色触须像影子一样淡开,随即地面被填补,店铺被修复,就连招牌上斑驳剥落的颜色也逐渐鲜艳起来。

然后就是微微的震动,从以喷泉广场为中心,整座城都有了一种微妙的共振感,随后水波往下,人鱼晃了一下身体,有种像坐电梯的感觉。

“季晩,我们是不是在……上升?”

人鱼有些不确定的问。

而季晩牢牢抓住他的手,眼睛盯着之前她亲手为人鱼戴上的戒指。

“虞秋,以后这里就是我们新的家了,在海里的家。”

人鱼觉得哪里怪怪的,季晩什么语气突然这么黏糊起来了?

他骤然回头,然后望进了一双开始有些微微发红的眼睛,人鱼觉得好像大事不妙。他记得城主之前好像跟他说过一句话的,季晩需要的时候他就会把人鱼丢过来,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空气中还弥漫着那个叫李丰佑的家伙残留的些许血液,同样是Alpha,那个家伙在领地上的争斗行为,显然激起了季晩的某些保护心理。

“小秋,我们之前练习过了。”

季晩开始轻轻的咬他的指尖,在那个戒指周围留下一个又一个带着圈的齿痕。

人鱼都顾不得正在坐电梯一样上升的城市,脸立刻就涨得通红:“不可以,这里连水草都没有你要干嘛!好歹等回去了

再说!”

季晩的回答是轻轻抬了抬手,随后无数晶莹的发着白色亮光的水草,突兀从整个喷泉广场的缝隙里生长出来。

它们就像这座城市刚长出来的根须,飘摇之间能控制整座城市的动向,甚至就像季晩的手一样,轻轻地缠绕住了人鱼的尾巴,抚摸他,安慰他。

“不会让别人看见,这里只有我们,这座城市只有我们。”

沉睡的亚特兰蒂斯终于苏醒,它就像以消失文明打来的一记响亮巴掌,开始不断上浮,直至来到了日升大裂谷的顶端。

监视此处的诸多船只无一例外开始迅速往外传报讯息,属于博士的那一只船早就带回噩耗,包括会长儿子所在的先锋队全军覆没,连生物讯息几乎也全部消失。

而方翼那边,早在城池上升之时就捕捉到了季晩的信号,惊讶的发现她们可以监控到裂谷内部的信息了。

但季晩她们的行动轨迹很怪,本体保持完全不动,却又能匀速上升,简直是在水里坐电梯一样。

于是当那座城市彻底上升到表层人类科技可以监控的范围内之时,他们看到了一座沉寂了千百年的城市浮现眼前,无数的发光触须,环绕着它,像是新生的根须与大海打着招呼。

整个衰败的城市都在被修复着,它们被扫去尘埃,被染上新的气息,处处可见黄白色的发光水草,摆动着飘扬着,像是护卫,又是像在于其他生命打着招呼。

而城池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被海草彻底围绕起来的广场。

人鱼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物理意义上的。

他被太多水草缠绕住,那些东西看上去是整根的发光物,实际上是有无数个小光点聚在一起,正在悄然往他身体里钻。

随后还有另外一具正在高热的身体贴着他。

“虞秋。”

季晩不停叫着他的名字,似乎知道人鱼不想在人多的时候做什么,所以在把广场彻底包围起来后,她才看着虞秋的眼睛继续喊他的名字。

人鱼终于知道城主离开时那不怀好意的笑是什么意思,季晩居然在继承亚特兰蒂斯之后,莫名其妙进入了易感期。

而他也不逞多让。

吸入了那些同样的发光水草之后,虞秋总有种奇特的感觉,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灵魂深处的形状,看到了自己在遇见季晩之前遭遇的那些过去,以及季晩相遇之后的记忆。

难过的东西有很多,开心的事情也不少,这里面有多少是季晩带来的呢?

那可太多太多了。

心跳渐渐与季晩共振同频,她们像是两个同样天生带着缺口的灵魂越靠越近。

季晩好像在他问什么问题,虞秋有些听不清了,本能驱使他,头晕目眩的靠近着那个黑发在水里散开的人影。

某种预感终于从心底涌了出来,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人鱼抱住了他的人类。

“我说过了,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季晩,以后你再也甩不掉我了。”

同样脑子被烧得有些发昏的季晩毫不犹豫的吻住了他,随后阴影中冒出了无数根黑色的触须死死的缠住了这条鱼,像是要让他吞噬一般拖入了更深的发光丛林中。

在外界面对这座重新出现的亚特兰蒂斯陷入各种慌乱之时,季晩终于带着他心爱的人鱼与计划之外的结果,和意料之内的场景,开始了人类与幻想种的深度结合。

这样的话,季晩以后是不是能活得更久呢?人鱼一开始担心的这个问题再也无暇思考,他只记得一件事,他好像正在被开拓又填补,分享。

而某个早已开溜的城主,于空气中给这对爱侣留下了这么一句祝福。

“以亚特兰蒂斯为见证,你们的灵魂从此变得完整。”

第39章

人类和幻想种本就是同源的生命。

虞秋在被拥抱的时候,仿佛听见了这么一个回答。

身为幻想种,其实他以前也不明白,为什么和人类相爱后一定要在水下完成这么一个,像是考验彼此信任程度的特殊仪式。

直到此时此刻,在接手了亚特兰蒂斯的季晩拥抱他的时候,那些金色的根须,就像神经触须一样连接了他们彼此。

如果说灵魂天生就不是圆满的,那此刻他好像在一点点被补充填满。

所以那些仪式才一定要在那长满发光水藻的古老建筑附近,就像千百年前当大陆还没有出现人类的身躯时,第一批上岸的海洋种就是依靠着这些物质才离开了家园。

开拓的手是勤劳者适应困难的智慧。

虞秋感觉季晩的身体在不断变化,她身躯下那些数不尽的黑色如蛇尾般的躯体已经消失,然后是细嫩的像海葵一样的触角,偶尔又会变成章鱼,那透明的丝滑触感在一瞬间又变成了细细的鱼鳞,冰冷的贴着他。

手指在水草中穿行,数量不断增多,虞秋被含住舌头重重的吮了一口,像是整个灵魂都被吸走,填到了另一个缺口上。

水声和呼吸缠绕在一起,变成气泡溢满上升。

季晩睁开眼看他,让人鱼得以好好换气,然后轻轻的吻他的眼睛。

“虞秋。”。

人鱼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了,他知道要发生什么,所以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好像被迫打开,弱点也被人熟练的找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攀上始作俑者的肩膀,在眼泪变成珍珠之前,催促她快一些。

都已经练习了那么多次,应该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折磨鱼了。

季晩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吻他,额头抵着他。

“你听,人鱼的歌声以后我也能唱给你听了。”

她轻轻哼着,一阵无形的声波渐渐蔓延开来,人鱼感觉自己像被催眠了一般,心神放松,整个鱼像泡在了一汪热水里。

他的爱人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以后不单单是你能够治好我了,我也能够治好你。

银色的鱼尾缠绕住他,水中的交尾和岸上终究不同,水又冷又热。

季晩以往也能变换成其他幻想种的形态,但通常都是只有外形很少有具体能力,只有在主动咬了人鱼的情况下,才能使用人鱼之歌,就像之前面临袭击时那样。

但现在她好像只靠接吻,就可以完全变成另一种生物了。

“你看,我们以后会永远连接在一起了。”

季晩拉着他的手往下,熟悉的触感伴随着震荡让人鱼尾巴一颤终于咬上了她的肩膀。

季晩当然不怕这点疼,手指没入金色的发旋中,她让人鱼抬头,声音比以往都要温柔。

她的眼睛在笑,鼻息贴得很近:“这个时候应该接吻,而不是咬我。”

虞秋尾巴尖都在打颤:“这种时候你还捉弄我。”

早已开始掉珍珠的人鱼,抬起微微发红的眼睛,狠狠吻回去。

唇舌纠缠间他们灵魂中缺失的另一半开始合拢。

“不是捉弄你,是喜欢你。”

“小秋,我好爱你。”

人鱼尾巴几乎要融化在这声音之中,他好像也变成了深渊里照进来的一抹阳光,和那些金色的根须一同化开。

“我也好爱你呀,季晩,你是我的了。”

“嗯,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接吻的间隙里,她们不断的重复回答着同样的话,说着爱,喊着彼此的名字。

季晩把人鱼抱得更紧,然后一颗一颗的接他掉下的珍珠。

感谢命运和她开了个玩笑,在她想放弃一切的时候,又把一条鱼送回她的身边。

然后一切的苦难,都成为过去那段一起跨过的裂缝。

亚特兰蒂斯从裂缝中升起了。

整个城市仿佛也在新城主与爱人的结合后,获得了更完整的幻想之力,城池震动着,无数根金色触须缠绕着绿色的海藻开始生长,修补这已是了数千年的文明国度。

虞秋突然和季

晩有了同样的感知,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在被拉高,他在极致的精神震颤中,仿佛随着海浪冲上了高空,俯视着这片大陆,俯视着这颗星球,随后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掌心里。

那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说着:

“以亚特兰蒂斯为见证,从此我们的灵魂都将获得完整的自由。”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数千年的历史记忆彻底填满,膨胀的知识和信息素冲刷着他的一切。

亚特兰蒂斯开始成熟,连带着它的乘客一起坠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湿热的梦。

虞秋的大脑天旋地转,命运咬合的齿轮将他固定在城池中央,他能感觉一个硕大的结完成了信息的契合,然后是漫长的信息素冲刷。

让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一次,被狂风暴雨席卷后,一双小小的手将他带进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而此时长大了的那个女孩牢牢的将她禁锢在怀里,啃咬着他的后颈,野兽一般让他无法动弹的承受着一切远超他想象的知识力量和快乐。

从此他不再是水里一条孤立无援的鱼,他拥有了岸上的爱人和在岸上永远自由呼吸的能力,他爱的那个人类从此也能自由地走入水中。

轰隆——

海平面上空乌云聚集,似乎真的要下雨了。

某艘全副武装的大船上,博士已经跪在了地面,他的船员竭尽全力在信号恢复后,从水里打捞起了几个裹尸袋一样的灰色装置。

完了,会长的小儿子死在他手上,虽然是对方自己中途擅自行动,但那个看似温和实际睚眦必报的会长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那个叫做亚特兰蒂斯的城市到底怎么回事!?他已经派了探测器进去,磁场恢复后,却出现了大量莫名其妙的金色水草,完全阻隔了他们的探测。

而且从刚才起,这片海域的信息素指数就出现了明显的异常,这通常只有在医院的特殊观察室才能出现的数值,居然出现了连一座小岛都没有的海外。

“博士,我们的雷达显示已经有其他船只靠近了,而且通讯频道里对方正在请求接入,我们现在是直接离开还是……?”

“现在离开那死会长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要么拼死一搏,要么显得死狗一样的,赶紧开始逃。

可是他们现在还搏得赢吗?

“去底下那座城镇,我们没时间逃了,既然那个会长说一切的起源都在亚特兰蒂斯,我们也进去!”

船只被迅速舍弃,提前准备转移的装备和人员,转而乘坐了船底部一直在待机的潜艇设备。

“除技术人员以外的所有幻想种直接下水,通知附近所有的备选部队跟我一起下去。”

“一旦发生任何意外情况,所有人毁掉身份证明,还有尽量不要泄露血液和信息素。”

他做了这么多年研究,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失败了他们就在海里藏起来,人类没有那个精力在水下搜寻他们,而大部分幻想种心中想的只是上岸,只要他们退一步愿意永远藏在海里,一切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只是轻微被逼急就遁入海中的这群研究人员并不知道,他们即将进入的那座城市,也不再是藏着幻想种进化秘密的城池,而是一个由人类控制的,正在往一种全新方向发展的,新海洋文明。

季晩感觉到了有东西在靠近她所管辖的世界,轻轻的舔吻了一下人鱼,她用额头抵着现在浑身发着颤的爱人。

“我出去一下,你乖乖的不要动。”

虞秋现在视线都无法聚焦,他似乎以为自己好像要从极刑中解脱了,下意识的软了一下腰,想躺下去,甚至还是被钉死成了一串。

眼前抱着他的季晩,现在已经转成了人鱼状态,冰凉的银色尾巴牢牢贴着他,但却像一个只会执行基础指令的机器人一样,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季晩……我想休息……”

浑身都没有力气的鱼挣扎着想趁此机会获得片刻的喘息,但巨大的结将他卡住,眼前,分出精力处理其他事的季晩,却像是被抽走了属于理智的那一抹灵魂,只留下了一个残忍的,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的季晩,持久的执行身体本能。

没有技巧,全靠身体素质。

虞秋手指都在抖。

明明在水里,但却有种已经满出去的感觉,他只能呜咽着,又一口咬上了对方的肩膀,狠狠的骂到:“你不是说你有事要走的吗?”

季晩确实短暂的分神离开了,她现在对这座城的掌控,就像一个游戏GM,那些金色的触须取代了原本的绿色发光海藻,像她的眼睛和手,能牢牢的监测掌握城中的每一处情况。

亚特兰蒂斯的某处角落,几簇金色的触须在水流中迅速团起,凝聚成一个人形。

季晩往前游去,看见了第一波试图闯入的陌生人员。

也不全然陌生,那些研究员身上穿的装备是她眼熟的。

“……滋滋……报告,我们已经来到城外,并未遭到明显拦截,这好像是一座空城,暂时没有看到任何活体。”

“发现大量白金色发光水藻,无法与目前已知任何植物匹配,除水藻外无任何活体动植物。”

“水草阻拦了进城的路,我们正在进行暴力切割。”

“采样失败,该死,这东西再生的速度太快了。”

“好奇怪队长,我怎么感觉脑子有点缺氧,是因为从来没有到过这么深的地方吗?喂,你们……”

“……滋滋……怎么回事?一队和三队的人怎么断联了,他们发回来的地形勘测报告呢?”

磁场阻隔消失后,主动上浮的这座亚特兰蒂斯就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嘴,直接将博士的先发队伍全部吃了进去。

没有呼叫增援,也没有喊救命,就这么完完全全的直接消失了。

博士突然害怕起来,但研究科学的人或许脑子都有一点疯,如果找不到具体原因他就想自己去,他一定要亲眼看看这里,他直觉自己所好奇的那个人类实验体,和这座城应该是有一样的特质。

直接跳入水中,他变成了一只年迈的,鳞片微微脱落的黑色海龟。

海水中渐渐漂浮起了一种淡淡的发光藻类,他这些年做的研究,其实也得益于这种特殊藻类。

能在婚飞节上,给结成伴侣的人类与幻想种,一种堪称奇迹的崭新的环境适应能力,这简直是违背了生物的长期而缓慢进化法则。

其实早在很多年前,他就知道协会那边也做了类似的研究,由于与人类达成交易,协会那边有信息库加持所以研究进程远超他这边,协会甚至能得到某些特殊的人类样本信息。

博士知道很多年前有过一场神秘的沉船事故,就是用了大量的幻想种去攻击了一个普通的人类,这些年他所研究的藻类与幻想种上岸的DNA异变,并没有取得太多的成果,直到他也偶然得知一个人类的名字,猜测到她就是当年沉船事故里,已经被幻想种盯上过一次的目标。

他们和协会那边达成交易,东躲西藏的搞一些袭击,一边是帮助协会与人类谈判,一边也是为自己谋夺更合适的信息素帮助上岸,但谁知道那个会长藏了这么多东西。

一切的秘密好像就要揭晓了,他带着越来越快的心跳投入那座吃人的亚特兰蒂斯,于是就和那些队员一样,他看到了金色的草原,看到了一双陌生又熟悉的冷静双眼,随后他的大脑痛得像是脑髓都被挤破了一般。

金色的根须壮大了不少,轻而易举的麻痹吞噬了她的猎物,这些幻想种下水的时候穿的是防御力极强的潜水服,即使已经是幻想种了,却依旧牢牢地给自己套了一层人类科技的外壳。

季晩将金色的触须再次分裂,如毫针一般轻而易举的划破那些潜水服,拨开了在她手心里瑟瑟发抖的猎物,从他们的皮肉中提取血液,就像以前城主做的那样吸入地下,然后一颗颗贝壳开始往外吐着红色的珍珠。

这些珍珠的作用将由她来定义,她要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让亚特兰蒂斯

承担新的责任。

“感谢你们为亚特兰蒂斯做的一切。”

温热的血液成为了亚特兰蒂斯中心之树生长的土壤肥料,季晩没有一次性杀掉所有人,而是把那几个明显脑子还不错的留下。

随后城外好像又有了新的动静,只不过这次有礼貌的多了,有潜水人员下来后试图用通讯器联系她。

季晩一个都没理,她只杀在这种时候主动闯进来不安好心的家伙,之后的事情,得等她完成仪式再说。

季晩算准了一切,有条不紊又冷静的处理好了所有意外,偏偏没想到自己意识抽离后处理事情回来,却看到了一条被生生放置了半个小时已经乱七八糟的人鱼。

她留下来的那个本体别说怜香惜玉,简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玩具,只会做同一件事,而不管打骂还是抓头发,人鱼都无法解脱,他现在好像魂魄都已经飘散出去,精神力的共享让他甚至连昏厥都无法实现,周围的水体中漂浮着一些绝非海水的液体,而金色的水草丛里满是晶莹的珍珠颗粒。

季晩回到自己身体里的瞬间就顿了一下,她下手扶住人鱼的腰,结果对方颤得无比厉害。

小鱼发出了一种季晩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他脑子好像也坏掉了似的,只能用腿勾住她,这好像已经是他最后的求饶方式了:

“我错了,你快回来,我错了……季晩,让我晕过去吧,求求你把我c晕过去吧……”

他知道一定是该死的城主把这个仪式改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像是和季晩共同分享了这座城市的管理权。

只不过那些复杂的功能他还不会,他只拥有了可怕的精力和似乎无法超越上限的感知,这太恐怖了,爽得太可怕,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死掉,但却永远都死不掉。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只有形状的容器,偏偏这个时候季晩变成了一件只会攻击的冷血武器,人鱼几乎用了浑身解数撒娇让季晩快点回来,他要那个温柔的会拥抱他的季晩,而不是这个像木头一样的只会动的机器。

泡在外面的舌头被手指轻轻的按压回去,人鱼下意识的咬住吮吸,继续求饶撒娇,只求爱人快点回来。

这副样子实在是可爱又诱人的过分,季晩没抵住诱惑,抓着他的下巴深吻了一会儿,这娴熟的舌头一下就表明本尊回来了。

人鱼震颤的瞳孔终于晃了一下,仿佛能看清眼前的脸了。

“季晩……”

他大概是想骂人的,但现在这个状态不管说什么都像调情,所以只能狠狠的咬对方的舌头,一来二去反而越吻越一发不可收拾。

季晩放过了他发麻的舌头转而吻他的耳朵:“对不起,我还不太熟练,以后绝对不会放你一个人这么久了。”

还没等小鱼松一口气,就听见季晩说她以后会好好锻炼一心二用的能力。

谁让你锻炼这种东西啊,就不能好好的只干一件事吗?!

随即让人鱼更恐惧的事发生了,金色的水草丛中缓缓凝聚成几个人影,全部都是季晩的样子。

几只温柔的手同时过来轻轻扶住他,却没有达到任何安抚效果,反而让鱼颤得越发可怕。

“马上就结束了,最后一次标记。”

原本需要5个小时达成了深度交换,被季晩用了一种特殊的方式以数量压缩质量。

人鱼最后都不敢回想那金色水草丛中最后变成了什么鬼样子,他像是遭遇了此生最大的精神酷刑,在极致的生理与物理的折磨下,终于在无数句祈求中达成了达成了昏过去的微小愿望。

因为季晩将他从亚特兰蒂斯的链接上拔了出来,让他得以单独以一条鱼的形式好好休息一会儿。

像是手机手机上的充电线终于被拔走,被切断无尽的精力终于到达极限,虞秋崩溃的紧绷着脚背和腰就这么塌了下去,这次不再是为了寻求舒服一点的姿势,而是彻底的沉睡下去,被季晩放到了海中的巢穴里。

季晩把他的头发理顺,满意的看着自己亲手搭建的巢穴,和全身都是自己味道的爱人。

之前被放在城外的背包已经被金色水草勾了回来,通讯器上全是一些各种奇怪的信号,季晩找到了属于的方翼那个拨通回去。

方翼都不知道自己这几个小时经历了什么,她新调过来的人已经在附近海域发现好几个弃船而去的目标,那些生命体在进入亚特兰蒂斯之后全部消失,但是他们和那一波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拥有季晩身上的信号源,知道城中的异变一定和季晩有关系。

直到通讯接通的刹那,她终于看见了水体中季晩现在的样子,不由得有一瞬间的发愣。

季晩的幻想种形态她见过,但此时她瞳孔鲜红于血泛着淡淡的金色,气势也有了一些改变,本该是让人恐惧的凌厉眼神,却因为有种餍足的情绪在,变得没那么锋利了。

而她的身后,一座被金色所照亮的城市,正在缓慢的修复着,等待与更多人的见面。

“方队长,可能要麻烦你传一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