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吻我 又在雍州停留了……
又在雍州停留了一日, 全城的大夫都分辨不出谢蕴中的是什么毒药。
她只觉越来越疲惫,心力交瘁,浑身提不起劲来。
除此之外, 并无其它不适。
直至晌午用过膳后吃那药时——谢蕴闻着浓郁的苦涩味道,皱了下眉,连着咳了两声。
最后竟猛的喷出一口血来。
原来这毒已然深入肺腑。
谢蕴肉眼可见得焦灼了起来,不是因为自己中毒已深,而是因为楚以竟然还没醒。
连带着团团也是那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
整个刘府上下都人心惶惶, 刘知府心中有苦难言,这下不仅她的乌纱帽保不住了,连自己的小命和九族都堪忧。
陛下中的毒她们解决不了也就算了,竟然连陛下身边楚大人的昏睡之症都无能为力。
……
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谢蕴决定立刻前往京城。
这下吓得周岿然和刘知府都少来劝阻,“依臣之见, 陛下最好在雍州先稳定住病情再去京城。”
“或者臣飞鸽传书至京城派太医过来。”
“此时莽撞回京怕是……”
谢蕴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怕路上便遭遇不测。
但此时她已然顾不了那么多了,带上侍卫速速出了雍州。
雍州剩余事项就交给了刘知府。
……
谢蕴在雍州还未曾见过那李丞相之女,本想着去见一见她, 可无奈太忙。
雍州流言之事定有她的手笔, 但谢蕴觉得昨夜刺杀之事应当不是她的算计。
那善心娘子背后另有其人。
谢蕴确信她与石忻然无冤无仇,难道是买凶刺杀?亦或者, 石忻然与周岿然有仇, 想让她迁怒周岿然,从而除掉周岿然?
谢蕴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忍不住笑了下。
怎么可能,那女子也同样给了周岿然一刀。
此时周岿然的状态也相当不佳,她平常红润的脸上透出一丝苍白, 眉眼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疲惫。
周岿然,谢蕴还有一名会武又会点医术的暗卫待在同一辆马车内。
“小然?阿姐?”谢蕴冷不丁的开口,“你应该知道你要解释些什么吧?”
周岿然浑身僵硬一瞬,过了半晌终于是说道:“陛下………”
“我当初追查到云城后。”
“很快便发现了那女子的踪迹。”
“只是那她所带的玉佩,以及我姑母的画像……”
“足以证明她就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妹。”周岿然这话说的艰难。
“是我们对不起她。”她嗓子干涩,马车颠簸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势,她缓慢的闭了下眼,又很快睁开。
“我本想劝说她回京城同我向陛下解释一场这是乌龙。”
“可她不愿回来。”
谢蕴冷笑一下,“所以这就是你对朕撒谎的缘由。”
“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陛下。”周岿然嗫嚅着说道。
谢蕴不知她们二人有什么恩怨,既然周岿然不说,她也不愿意多问。
周岿然看了眼谢蕴的脸色才继续说道:“我就打算在那里劝劝她。”
“没想到陛下急召,我无奈只能先行回来。”
“哦,所以你后来就将她带到朕的面前?让她为朕治病。”不知是不是错觉,谢蕴说这话时有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用朕来填补你那愧疚之心?”
“不是的,陛下……”周岿然急忙道。
却被谢蕴制止住了话头,“不必多言。”
“等到了京城不必在朕跟前伺候了。”这话的意思是将周岿然发配到苦寒之地。
谢蕴没再看周岿然一眼,闭目小憩。
这是她留给周岿然的体面,调回完全看心情,这么多世来还是第一次叫周岿然这般失控。
……
马车一路颠簸,最终却没出什么乱子。
一回来便赶快叫来了太医,太医见谢蕴和周岿然二人都好端端的坐着,以为是躺着的楚以出了事,行了一礼就要上前开始把脉。
谢蕴并未阻止。
加上路上的行程,楚以昏睡了五天了。
不一会,太医拧了眉,左手换右手。
最终推下到谢蕴面前复命,“微臣无能……”
谢蕴早就在雍州听了无数遍的无能,此时狠狠地皱了下眉。
但她也明白,楚以的昏迷来的诡异。
“给朕看看吧。”
太医手抖下了开始把脉,只摸脉一息,太医心中就掀起来惊涛骇浪。
这脉象……再结合谢蕴周岿然的症状,太医很快判断她们中了一种奇毒。
这奇毒,她恰好认识。
是一种来自西域,几近失去踪迹的毒——寒骨香。
此毒很快便能深入五脏六腑,之后便慢慢的侵蚀到了骨头里,让人痛不欲生。
寒,指的是中了此毒之人,会感觉到越来越冷。
烧多少炭火无济于事。
太医惶恐问道,“陛下,如今您中毒几日了。”
一听到竟然有五日之久,太医两眼一黑,看来只能用些上好的药材先压制住毒性了。
至于这毒如何解,她实在是无能为力。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为难的看了周岿然一眼。
周岿然立刻明白,起身告辞。
太医这才继续说道,“京中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拍卖品想必陛下也有所耳闻。”
“都说那是神药。”
“但不知被哪个人买走了,这等药,应该还没有被用掉。”
“说不定在研制如何做出这药。”
“陛下可派人去查探一下。”
“只是……”太医话锋一转,“那枚丹药只有一枚了。”
“等陛下用过后再查找一下那卖药之人……”
这下谢蕴明白了太医的顾虑,太医怕周岿然一眼因此对谢蕴心生怨怼。
生死之事谁能做到释然?
其实太医完全是多虑了,除了在那名蒙面女子的事上,周岿然都能称得上是一名绝对的忠臣。
即便那颗药摆在她的面前,她都不会起一丝别的心思。
……
那颗药……
正在谢蕴手上——楚以给小玲的那瓶丹药,又被小玲高价格放到了拍卖行拍卖。
——
谢蕴闻着这苦汤子,闭了闭眼睛,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这是自失忆以后留下的小毛病。
就在她对着药品愣神发呆之际。
旁边的宫人慌慌张张来报——楚以醒了。
谢蕴快步走到她的偏殿,推门而入。
彼时的楚以正在喝水,看见她来喊了一声陛下,就要下床行礼。
谢蕴快步走到她跟前,摁住了她的手。
“可还有什么不适?”
楚以老实摇头,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眼中有讶然。
谢蕴还看的分明,于是开口道:“你昏迷了整整六日了,现在是在皇宫了。”
“那日雍州之事你可还记得什么?”
楚以在听到谢蕴说祂昏迷了六日时就微微坐直了身子,浑身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能对她下手且让祂毫无察觉的一定不是凡人。
楚以闻的见谢蕴身上淡淡的药味,于是问道:“陛下您呢?可有受伤。”
谢蕴一顿,转而若无其事的开口,将当时发生的事,以及那女子的身份,还有太医所说的全给她讲了一遍。
一边说,谢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楚以听到那蒙面女子时,面部细微表情有了轻微的变动。
谢蕴饶有趣味的想,怎么还一个两个的都与那女子扯上关系了。
谢蕴说完也不见楚以有任何举动,谢蕴微微蹙眉。
却听楚以开口道,“陛下不必担忧,民间神医如此之多,总归有人能解开这毒的。”
谢蕴不知她这话到底是安慰还是笃定。
她心中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楚以不拿出来药给她吃。
小铃分明说楚以还有。
谢蕴有些不高兴,她不明白楚以为什么不拿出丹药给她。
谢蕴突然站起来,撂下一句,“朕还有事。”
就匆匆走了。
谢蕴坐在御书房越想越气,为什么呢。
在她看来,这是不在意的证明。
楚以不在意她的死活。
说明楚以不在意她,只是想到这几个字,谢蕴就要发了狂了。
凭什么,她醒了谢蕴立刻就去见她。
她却对自己毫不在意,死了也与她无关吗?
事实上,楚以还根本没想到那么多,祂不敢贸然再对谢蕴使用神力,才想着看看民间的神医能不能解决此毒。
实在迫不得已再动用神力。
谢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此时的她还在生闷气中。
楚以没注意到谢蕴的异样,祂此时还在同扶桑神树建立联系。
前几日她陷入昏迷,完全是因为与祂同出一源的神力。
有神出手了。
可她始终想不明白,对祂出手的缘由。
以及对谢蕴下手的缘由。
那人明知祂的身份,只是让祂陷入昏迷,却对谢蕴下了手。
虽然下了手却不是死手。
明知祂在谢蕴身边,完全可以动用神力为谢蕴疗伤。
楚以实在是想不通,这一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祂突然想起什么,急切下了床。
那天团团很怪异。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正要向外走的楚以和推门而入的谢蕴打了个照面。
谢蕴以为楚以是去找她,脸色好了不少。只是依旧凝重。
“团团快不行了。”谢蕴道。
……
团团此刻正蜷缩在御书房的椅子上。
本来谢蕴在御书房处理一些事,团团晃晃悠悠的躲过门口的侍卫竟然进到御书房中来了。
谢蕴当时就黑了脸,这群人……
明明叫她们看好团团,却还让团团跑了出来。团团到了御书房,已经筋疲力尽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叫了兽医太医来全部都是束手无策。
……
楚以一眼看出这是被神力操控过后的后遗症,用神力操控人也还会耗费人的大量心神,搞不好使人变成一个心智全无的痴儿,若是操控狸猫这类动物……则会透支生命。
团团见楚以来了,兴奋的喵喵叫出一声,它实在是太虚弱了,就叫这一声耗费了它浑身的力气。
……
楚以看着它虚弱的样子,升起一股怒火。
何苦波及这无辜的生灵呢。
……
楚以掏出随身携带的丹药,拿出来喂给团团。
谢蕴就这么冷眼瞧着也没问那是什么,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传闻中令人起死回生的丹药。
也无意去指责楚以什么,只静静地等着团团的反应。
不一会,团团的状态看起来就好了很多,尽管还是有点虚弱,但是已经能喵喵叫了。
谢蕴瞥了楚以一眼,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是臣的祖上传下来的能保住一口气的药。”
“哦。”谢蕴干巴巴的应了一声。
……
谢蕴逗弄着团团,一会摸摸肚皮,一会摸摸爪子,搞的团团都不耐烦了起来。
冲她凶狠地喵喵叫了一声。
不料谢蕴却变了脸色,她皱了下眉,面色痛苦。
踉跄了下身形,捂住胸口。
楚以察觉到异样正准备上前。
谢蕴硬生生的喷出口黑血来,浑身上下冷的发颤。
谢蕴却抬起头来看楚以,她要看看楚以是什么反应。
这点痛,没关系。
谢蕴手里虽然有药,但是她不想吃,她倒要看看楚以会不会心疼她。
楚以一下子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这毒发展的如此之快。
看着谢蕴虚弱的样子,楚以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给她吃下那颗丹药。
尽管祂心中十分不愿。
上次谢蕴掉下河后失忆,楚以总觉得和祂的神力逃脱不了关系。
不要万不得已不能。
可眼下,确实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毒太猛了已经不能再拖了。
于是楚以又将自己的丹药瓶拿了出来。
“陛下,这个丹药据祖上说有奇效,但对某些人可能会又很大的不良反应。”
“……”
楚以后来说了什么谢蕴都没有听进去,只听到楚以说是因为有不良反应。
原来是这样那会才没给她吃。
谢蕴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她也不管那黑不溜丢的药丸有多难吃。
塞嘴里就硬咽了下去。
其实味道还好……
但谢蕴抬头一看楚以正担忧的望着她。
谢蕴的语气便转了个弯,“好苦,好难吃。”说罢还委屈的撇了撇嘴。
楚以有些无奈了,正准备吩咐厨房给她弄点甜食吃吃。
变故突生。
谢蕴突然捂住头,神色颇为痛苦,嘴里喃喃着不要。
楚以有些慌乱,早知道就不应该赌这一下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情况叫太医来也不管用。
谢蕴痛苦的闭眼几乎跌落在地上,楚以搀扶着她勉强没摔在地上。
就在楚以焦头烂额之际。
谢蕴重重捶了额头一下,猛然睁开了眼睛。
“好疼。”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谢蕴的额头上全是濡湿的碎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谢蕴的第二句话,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和一刻钟前的她判若两人。
楚以这次是真的有点不明所以了。
谢蕴闭眼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蓦然她开了口,“把我耍的团团转,一定很开心吧。”
“楚以。”她的口气熟稔,像是在轻轻叫许久不曾见的好朋友。
“竟然还在用这个名字。”
“多讽刺。”
……
楚以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完完全全的听不懂,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装什么?又拿我当你无趣时可逗弄的玩物吗?”
谢蕴低低笑了两声,眼神中全是漠然。
该死的楚以,又在耍她。
封印她的记忆,百世之后又回到她的身边。
高高在上的神,就这么戏弄人心吗?为何又偏偏戏弄她一个。
第一世。
那是第一世,楚以和谢蕴的初遇。
楚以作为新神,来下凡斩欲。祂的身份是大纪朝的国师。
彼时的谢蕴在剑台单挑,战无不胜。
楚以在台下观看起了兴致,上台提剑与谢蕴对打。
谢蕴输了,那时的她傲娇娇纵,对这个打败她的人充满了好奇。
后来知她是国师便光明正大的缠上了她。
她不懂楚以眼中的温和并不是只对她一人,她不明白她为何总是忽冷忽热。
一个温和的长者,谢蕴痴恋她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爱恨嗔痴,终有一日谢蕴终于打动了她。
……
直到那日,也是可憎的暴雨天。
她发现了祂的秘密。
原来祂是神明。
祂的话狠狠地刺痛了谢蕴的心。
暴雨中,谢蕴抖着嘴唇问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楚以只轻轻嗯了一声,还是那般高高在上的模样。
……
雨不断地砸了下来好似隔绝了所有声音。
那一世的记忆……最后被谢蕴封锁了,不告而别……昭示着她们之间的结束。
谢蕴不想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所有的答案全在不言中,她想问……为什么又回来戏弄她。
为什么又要解开她的记忆。
……
楚以对所有的一切毫不知情,祂拧了拧眉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谢蕴发现了。
皱眉?祂有什么可皱眉的呢。
谢蕴明白,楚以一定是哪儿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有什么任务在身。
……
谢蕴满身戾气,难道看她跟狗一样,每世围着她巴巴的转
看她为祂沦陷……
就很爽吗?
谢蕴那把剑一直待在她身上,她抽出来,剑光晃人,她看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楚以。
下一秒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对上楚以惊骇的目光,谢蕴甚至恶劣的笑了笑。
谢蕴的手稳的可怕,剑一点一点逼近。
看见楚以那不甚惊慌的模样,谢蕴有点火大。
有恃无恐吗?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
“吻我。怎么样?”谢蕴的剑逼近了一分似乎是威胁。
谢蕴懒得去看楚以是什么表情,只盯着她的唇看。
无非是厌烦,惊骇罢了。
“不愿意吗?”谢蕴冷声道。
“欸,那真是可惜了。”
“没办法,只好麻烦我自己主动一点了。”
谢蕴扔掉了剑,没有剑她也一样能制服住楚以。
她将楚以抵在墙角处,看到她某个小动作忍不住轻笑了下。
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不妨猜猜看,你的神力对我还有用吗?”
楚以愣了下,眼里掀起来惊涛骇浪。
怎么会……她是如何知道祂是神的。
谢蕴以为祂在猜想自己是如何知道祂神力有问题的。
忍不住讽刺一笑。
“又不是没有亲过。”
“你……”楚以怒目圆瞪。
你之后的话全都被塞了回去,因为谢蕴毫不怜惜的吻了上去。
“这副样子,倒显得我真无耻啊。”
无耻又如何,亲到嘴里的才是自己得到的。
楚以完全被逼在角落里动弹不得,祂不断挣扎着试图挣脱开,没想到谢蕴力道大的出奇。
谢蕴终于松开了祂。
却见谢蕴不满皱眉,命令道:“张嘴。”
疯了。谢蕴真是疯了。这个世界也疯了。
楚以要绝望了。
看祂毫无反应,谢蕴并不气恼,只是平静说道:“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第二次,我通常都是自己动手了。”
还没等楚以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下颌就被人狠狠捏住,谢蕴并未收了力道,楚以吃痛皱眉。
下一秒,谢蕴用舌尖撬开楚以的齿关,滚烫的呼吸全撒在楚以的脸上。
舌尖湿热的触感袭来,二人的气息交缠在一块,楚以闻着初见时谢蕴身上的那股不知名的花香味,竟然有些恍惚。
谢蕴不满祂的走神,加深了这个吻。
楚以有些招架不住轻轻颤了下,终于猛的回过神来。
祂有些羞耻,又很愤怒。
祂狠狠挣扎,喉咙里溢出呜咽声,谢蕴被祂狠推了几下却全然不管,忘情的吻着。
手甚至抚在祂的腰上。
许久,看楚以有些呼吸不过来,才松开了祂。
放在祂腰间上的手却没有动。
楚以甩开她,看样子是要说些什么。
谢蕴打断她未出口的话,“最好是说‘我要杀了你’。”
“不会说吗?”谢蕴挑了挑眉。
“来,你说‘我要杀了你’。”
谢蕴看着她愣住的神色,补充道:“这样还刺激些。”
“我等着看。”
“看你是先杀了我,还是我再次亲了你。”谢蕴挑衅道。
“希望你有这个本事。”有能杀的了她的本事。
要不然,对上一个疯子,只能任人宰割咯。
说罢,谢蕴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
楚以是真的有点想杀人了,这完全超出了祂的预料。
祂以为顶多和上次一样失忆,所以面对谢蕴的生命垂危,祂只犹豫了一瞬,如果只是失忆的话,顶多是像上次一样,只不过是麻烦了些罢了。
如果,祂早知谢蕴会变得如此疯……
祂不知道的是,这是祂曾经下的禁制。
曾经的祂,为了确保谢蕴再也不会想起来这些,还专门下了一层保护禁制。
只要祂用神力触碰那个禁制,谢蕴就会再次失忆忘掉所有。所以就不会再继续对她动用神力了。
可惜的是,如今的楚以并不知道。
祂也失忆了。
……
作者有话说:预收求溺爱[求求你了]
第26章 恨 离开后的谢蕴心情并不平静……
离开后的谢蕴心情并不平静, 她在复盘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
……
楚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为她而来的吗?谢蕴想了想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要说异样,谢蕴自己在这破世界轮回百世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异样?
还是说发现了懒得管?亦或者……轮回百世就是因为楚以?
谢蕴想不明白, 也不想去想,可脑海中全是挥之不去的楚以。
以及那吻……
要是有求于她何苦搞救命之恩那套,直接色诱就好了。
谢蕴打心里不愿意承认,前几日她对楚以越来越浓烈的占有欲是因为印记松动,情难自制。
凭什么, 祂还是一如第一世时的样子,那么高高在上。
就算……就算她曾经喜欢过楚以,那也是曾经了吧,这么多世,自己对她的感情早就消磨了……
想着想着谢蕴又开始生闷气,地位不对等。
她只能去主动亲楚以……为什么楚以不能自动来取悦她呢?
如果祂失了那一身神力, 再无回神界的可能……那么祂还会是这般模样吗?
就算楚以恨她。
恨?谢蕴冷下眉眼, 祂有什么资格恨。
更何况恨比爱长久。
长久……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朝着暗卫吩咐道:“去京西林家老宅,把林家那位请过来。”
老国师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不知陛下叫我有何事啊。”
老国师年事已高不问世事已久, 垂暮之年自然也不愿意掺和皇宫之中这乱七八糟的事了。
暗卫是听从谢蕴吩咐, 用了点手段将老国师“请”了过来。
……
谢蕴抬手将所有人都挥退了下去,老国师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有股秘辛的味道。
“老国师你参悟天机——”
“想必知道神真的存在吧。”
老国师还算淡定, 不过也惊诧于为何谢蕴正当壮年就开始琢磨什么修仙之道, 长生不老。
她不知道她完全会错了意,她要是知道谢蕴接下来的话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她一定会先找个好柱子撞死。
“……”
“囚神……囚……神?!!?”老国师本来就不利索嘴更不利索了。
她当机立断跪了下来,嘭的磕了个响头。
“陛下不可呀——陛下,不要说胡话了陛下。”老国师自觉失言, 立即找补道:“这个世界哪儿有神啊,陛下。”
老国师不愧是老国师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在心中腹诽——陛下是疯了吗?
何苦为难她这垂暮老人。
“国师我劝你再好好想想——”谢蕴皱眉威胁。
这国师她知道的,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要不然——也不会老的这么快。
“臣的一身本领尽数传授给了臣的徒弟,叫臣的徒弟来也是一样的。”老国师卖徒弟卖的毫不心慌,她是为数不多还算了解谢蕴之人。
国师的徒弟就是那位钦天监,这位国师退位后,国师之位便被谢蕴废除了,她的徒弟就去做了钦天监。
谢蕴冷笑下,“就是那位给朕算了个好吉日,差点让朕归西的那位钦天监?”
“哦,原来是你徒弟啊。”
“要不是有你亲口承认,朕还以为你的徒弟被人冒名顶替了呢。”
谢蕴阴阳怪气的话一出口,彻底让老国师把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老国师刚想说就算把她杀了,她也不会那等邪术啊。
谢蕴看出她的想法,淡淡开口:“你可以不管你自己,你的家人呢?你觉得朕会放过她们吗?”
……这话是威胁,却又不是。
因为二人都知道,谢蕴这话说出来,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打算,更遑论威胁了。
这话只是提醒老国师。
谢蕴叹了口气,接下来才是她真正想说的,“你不必为了我的事忧心。”
谢蕴从没说过,老国师也从来没有问过。
可老国师勘破天机,知道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被什么影响着。
可她弄不清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寻觅不到破解之法。
何事没有代价……国师的代价是生命。
国师为谢蕴做到如此地步,她并不怕死。
她怕谢蕴不得善终。
“陛下……”
“就当是为了我,再做些什么吧。”
“我快死了……”这话尾音还没落下,就被国师厉声呵斥。
谢蕴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谢蕴小时候就算再怎么顽劣,再怎么不堪,在她面前总是一副乖乖模样。所以她不断试图窥探天机,弄清楚谢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蕴几百世最敬重的就是这位国师,没想到反而害了她。
此时的谢蕴还没注意到,所有人都是从这一世开始变化的。
……
“正当壮年说什么要死要活的话。”
真的,谢蕴无奈。
楚以的那枚丹药,并没有治好她的毒。
无需太医,谢蕴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国师咬牙,踌躇半天,看谢蕴眼下那般憔悴阴郁的模样,最终一狠心,“臣知有一秘法,和臣自己毕生所窥探。”
“但此术法极险……”
“……”
楚以的房外被大量暗卫重重包围,只要谢蕴没主动来见祂,祂是不可能能走出去的。
祂也越来越虚弱了,祂实在搞不清为何祂的神力还在大量流逝。
竟然还断了与扶桑神树的联系。
现下的祂只能受人所制,看来必须尽快去找到那名蒙面女子了。
祂不知道的是,谢蕴也在找那名女子。
……
“你说朕要是将你凌迟处死。”
“你那位表妹会不会来看看你?”谢蕴看着面前虚弱面色苍白无比的周岿然说道。
周岿然苦笑一声,“怎么可能,她恨我还来不及,更何况她给我下了致命的……”
“停。”谢蕴打断,讶然盯着她。
“谁说是来解救你的?”
“我是说她会不会来看所恨之人是如何死的凄惨的。”谢蕴有些好笑的补充。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真有温情姐妹情呢,凌迟处死,好歹可能能惹得她几分怜惜呢。”
“比你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皇宫中不知好了多少。”
周岿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陛下高兴就好。”周岿然淡定道。
谢蕴:……
谢蕴拿出丹药,扔给周岿然:“吃了吧。”
太医说周岿然中毒相对于谢蕴来说还浅点,毕竟那满是毒的匕首第一下就插在了谢蕴心口。
“陛下不可……”周岿然似乎知道里边是什么,“臣妹闯出如此滔天大罪,臣难辞其咎。”
……
“给你吃你就吃哪儿那多废话。”
……
周岿然把丹药又塞了回来,“臣知道……如何将她引出来,逼她交出解药。”
“姨母的遗物还在我这儿……”周岿然语气艰难。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有解药?”
“还有她是怎么得到西域的毒的?”
“……”
周岿然只叫了几个书生写了寥寥几句话在京城大街小巷的传下去。
整整一天,石忻然都没有出现。
谢蕴怀疑道:“你确定她真的在京城吗?”
周岿然怔了怔随即点头,“她一定在京城。”
谢蕴懒得问她为何那么笃定,只道:“那她为何没出现。”
周岿然本想说——她可能没看到,转而暗自摇了摇头,她不可能没看到。
这几句话,在京城闹得血雨腥风。
谢蕴不耐烦同她在周府等,就先行回了宫。
……
谢蕴刚走没一会,周岿然还在院子里呆呆的望着书。
轻微的沙沙声响起,周岿然浑然不觉有异,只当是树叶沙沙作响。
她实在是心乱如麻,与小然相认,真的是正确的吗?
轻叹声自她身后传来。
周岿然猛然转头,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石忻然。
再次相见竟然是这种场景,周岿然颇感荒唐,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不待她说什么,石忻然先开了口:“说吧,弄出这么大阵仗叫我来是所为何事。”
她还能笑意盈盈的问出这番话来。
周岿然感觉自己心口闷痛了下,忍不住捂着胸口后退一步。
石忻然挑了挑眉,道:“不用装出这副模样给我看。”
半晌她似是想起来什么,“哦,我忘了你是真快死了。”
“你就不好奇你母亲的遗物吗?”周岿然忍不住问道。
“……”
“从前怎么不见你要拿出来给我,这般做幌子不怕遭天谴吗?”
“还是说,从前种种姐妹之情不过惺惺作态。”
周岿然被她刺的说不出话来,嗫嚅道:“不是的……”
只是怕这遗物拿出来,小然会更恨她一分。
“罢了,你这般将死之人,我就好心告诉你真相吧。”石忻然眼中满是怜悯。
周岿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可又不知如何打断。
只得对上她讽刺的目光。
“你以为我是你的表妹吗?”石忻然在周岿然错愕的目光中缓缓说道,“天真的可怕。”
这是周岿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随即她便反应过来,石忻然不过是骗她罢了,好斩断她们最后一丝牵扯。
虽这么想,周岿然还是恍惚问道:“那我今日写下的那些话,如果你不是……那你根本不会知道,也根本不会来。”
“欸。”
“京城弄出那些动静,稍微一打听便知道是你干的,除了我之外,还能找谁?”
“你真正的表妹早就死透了。”
“你再也没有赎罪的机会了。”
周岿然听到这话,明知道石忻然有故意激怒她的成分,明知道她说的不一定是对的,可她怒火冲了天,急需一个宣泄口。
为这几日的忧思。
“我杀了你。”周岿然平常对谁都颇为温和,只有那早逝的姨母,和表妹是她的禁忌。
一提到,便昏了头。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吗?”石忻然噗嗤一笑
“可惜……似乎你要死在我前面了呢。”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石忻然为什么要捅谢蕴一刀,你们一定猜不到哈哈哈哈[猫头]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订阅
第27章 再见 …… 翌……
……
翌日, 看着周岿然更显得苍白的脸色,谢蕴皱眉盯了好一会,她心里清楚周岿然并没有吃那解药, 虽毒没有解,才短短一夜不至于变成这一副快的模样吧。
谢蕴过了一会才恍然,估计是石忻然的缘故。
“怎么?你那表妹没来就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吗?”她语气带上了几分嘲弄。
周岿然抿了抿唇实在是不想很搭理谢蕴,过了良久她才叹息一声……
“她不是我表妹。”周岿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赌气说出这话。
明明她知道石忻然所说很可能是因为激怒她。
……
谢蕴愣了下,转而骂道:“你这蠢货。”
“当初认亲时, 你都没有调查清楚吗?”
“我……自然是调查了,她所说的一切都对的上。”
……
谢蕴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亲口说的。”
谢蕴无语了,又想骂蠢货,拼命忍住了,“这话你也信?”
“没准她是有什么苦衷的。”周岿然这话说出口, 自己都有些想笑。
昨夜, 谢蕴以为石忻然不回来了,也忘了给周岿然留下一个暗卫。
谢蕴瞥了下周岿然如今的这副样子,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定然没有打过石忻然, 留住她。
但她没想到的是, 她二人竟然打也没打,就彼此放了些狠话。
“什么……苦衷。”谢蕴突然不知道共情到了什么, 把话咽了回去, 在周岿然疑惑望过来的时候,淡定附和, “对,可能是有些苦衷?”
周岿然没想到陛下竟然会这样说。
“那药你吃了吧。”谢蕴开口道。
眼见着周岿然又要扯一些什么陛下不可啊之类的话,谢蕴赶紧打断。
“放心, 朕死不了。”
“有这和朕掰扯的功夫,还不如赶快把那石忻然抓回来,好别让朕死不瞑目。”
谢蕴在心里自嘲了下,什么玩意你死我活的,反正还有下一世。
周岿然自然是不知道,看周岿然那惶恐的样子,谢蕴不耐烦道:“赶紧吃了,朕另有别的办法。”
“不然抓到那石忻然后,朕立马杀了她。”周岿然知道这话是威胁,她不吃,谢蕴有一百种办法让她吃。
谢蕴知中毒已深,这丹药留给她自己也是浪费。
周岿然吃下了那药,谢蕴开口:“赶紧去把那人给我捉回来,这次再办事不力,朕直接给你砍了。”
……
周岿然嗓音干涩,“好……臣要去先一趟京郊。”
石忻然的母亲,她的姨母就在那里的寺庙里。
她并没有死,只是当年谎称去世并把遗物交给了她,石忻然也一并被托付给她们一家。
此番前去,是为了确认石忻然的身份。
若石忻然还是那个石忻然,哪怕陛下要处死她,她也要尽力去保住石忻然的命。
这条命终究是她欠石忻然的。若不是,此人是断断不能再留了。
若不是她的表妹,埋伏在她的身侧,借机对陛下动手,利用她对姨母和石忻然的愧疚,其心之叵测。
……
再见楚以,是在两日后。
谢蕴近日在忙着些什么,也因为她自己心中某些隐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并没有来见楚以。
楚以本靠在榻上假寐,听到细微动静睁开眼来。
见到是她来也不曾变了什么神色,这纠缠在一起的一切,只能等到了神界再去解决……
楚以心想。
谢蕴一步步走近,楚以看到她那更苍白的脸色,气息微弱,还是那副阴鸷模样。
身形瘦削了不少,脸颊透着病态的白,瞧着倒像是将死之人。
楚以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看到她这副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谢蕴全身心都放在楚以身上自然是没错过这她一下皱眉。
她却误以为楚以看到她厌恶的皱了眉。
她无所谓的笑了下,对她这反应丝毫不意外,走到楚以面前站定。
这下不等谢蕴开口问什么,楚以先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