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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挑了挑眉,又是这个问题。

看来这位久别重逢的故人,没有一丝对她的怀念全是警惕啊。

“你有什么知道的必要吗……”

楚以并没搭理她而是继续道:“是石忻然告诉你的?”

谢蕴皱眉,不解得看了她一眼。

什么石忻然?和她有什么关系,怎么又是这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说什……”谢蕴话还没说完。

楚以突然站了起来,谢蕴被逼得后退几步。

“罢了,既然你都知道了。”

“那我就不与你绕弯子了。”楚以眉眼冷冽盯着谢蕴。

谢蕴调整姿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静等下文。

“如你所知,我的神力出了问题。我来此正是为了此事,当然为了你。”

听到为了你三个字,谢蕴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还是那般神色。

而后楚以便说出了天书所言,那些谢蕴从未涉及到的秘辛。

谢蕴听着她的话,是有些愣神,从前楚以从来没与她说过这些。

可谢蕴一句没信,楚以此人谎话连篇,最擅长骗她。

欺骗她的感情还敢出现在她面前,堂而皇之的和她说这些……真是厚颜无耻。

楚以看她神情无什么变化倒也在了然之中,毕竟她亲祂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神。

此番话下去,谢蕴不会悔过但也正常。

谢蕴自然是没明白祂为何要同自己说这些,还以为要坦白些……忏悔些什么。

那样的话,谢蕴还可以大发慈悲的小小原谅她一下。

但……那也只是原谅祂一点罢了。

……

“你若在这么下去……这个世界迟早会崩塌……”

楚以以为这么说怎么也能让谢蕴同情几分,说出点什么来。

谢蕴一定知道点什么……但她不说。

谢蕴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恨不得这烂世界立马崩了,大家全一块死了才好。

但对上楚以的眼神,她干巴巴的哦了声,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哦,然后呢?

楚以:……

“你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吗?”

“你要是想知道些什么,不如来讨好朕。”谢蕴这才了然,楚以是想知道些什么。

“来吻我一下,我心情好了就回答你这个问题。”谢蕴自从恢复了记忆就没有说过朕了。

楚以不想同她争论这荒唐的话,在祂看来谢蕴对祂的情感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祂到现在还在怀疑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

谢蕴说这话,也没指望楚以能真的来亲她。

“还望陛下放我出宫去调查。”楚以根本没搭理她,自顾自说起了其他。

谢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心口钝痛,忍不住捂住了心口,额头上冷汗直冒。

谢蕴低头的瞬间,余光轻轻瞥了一眼楚以看她的反应。

她心中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楚以皱了下眉,却没有什么动作。

“你的毒没解吗?”

谢蕴抬起头来,“听到你说要离开,忍不住旧疾复发了。”

楚以看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扭头不再搭理她。

谢蕴看她这样颇为不满,冷心冷情也就算了,嘴里还总是冒出一堆莫名其妙的客套话。

“如果我死了……”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了口。

“你不会死的。”楚以冷静道。

“哦,你就这么笃定?”

“陛下……”楚以无奈道,“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一切都能解决了。

谢蕴很想去质问祂,质问祂到底为什么如此对她,怎么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她看到楚以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终究还是开不了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不要叫我陛下,还像……”

“唤我的名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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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好痛 …… 风……

……

风声呜咽, 夜色幽深,悬崖边上长着一棵参天大树,抬头看, 一望无际,仿佛人要被卷入进去。

谢蕴正被着什么东西吞噬,拖拽进无限的黑暗,她的神色平和似乎并不抗拒。

不要——

楚以凄厉的声音响起——

谢蕴像是突然惊醒,她不断挣扎, 脱离了那黑暗。

谢蕴定定望着楚以,她不自觉的向前走,最终愣怔看着她,伸出手想要抚摸她。

楚以不躲不避,谢蕴却摸了个空,就在她疑惑之际。

一股大力袭来, 谢蕴一时不察, 身体狠狠的向后仰去。

她在空中挣扎了两下,眼神恍惚中看到楚以还是那般平静的神色。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掉入无尽深渊。

谢蕴陷入梦魇,又硬生生被吓醒。她猛然坐起来, 心剧烈跳着, 头上渗出了细密的薄汗。

几个深呼吸过后,那股恐慌感还是挥之不去。

那个可怕的梦——那仿佛陷入万丈深渊的景象好像还在她眼前。

谢蕴轻轻叹出一口气, 这一醒怕是又睡不着了。楚以就在她的隔壁, 可她想不出什么理由去见她。

回过神来的谢蕴又想,见她还要什么理由吗?她骗了自己那么久, 玩弄自己的感情,还有……不告而别。

她们这段感情,谢蕴似乎一直是下位者。她忮忌到发了狂, 凭什么她能说走就走毫不留情,凭什么……

没立刻把她弄死,就算谢蕴高抬贵手。

可谢蕴不想同楚以弄个你死我活,她只想让楚以也喜欢她,就那么平淡的,幸福的……活下去。

可谢蕴心里门清,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如她所愿。

好在,谢蕴活不长了。她无需再顾忌什么。

不爱的话,恨也可以。

……

入了秋的天逐渐寒凉起来,谢蕴畏寒,加之毒在作祟,肉眼可见的虚弱了。

不过谢蕴并不在意这些,她总觉得楚以想要暗戳戳地逃跑,楚以即便跑了,她也有办法逼祂现身。

尽管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她心里还总是惴惴不安。

楚以房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暗卫,虽然不一定能困的住楚以……

谢蕴静坐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又来了楚以这儿,周岿然去了京郊,谢蕴自己无聊的很,整日整日地喝那些苦汤子吊着命,谢蕴实在是厌烦了。

坐以待毙,错失良机嘛。

楚以见她来,已经可以毫无波澜了。不曾想,谢蕴最讨厌这副样子,好像自己从未在祂的心间留下什么痕迹。

不过,这好像是事实啊……

“楚以。”

“看着我。”谢蕴开口。

楚以倒是听话抬头。

“我知道你要出去,你想查清楚真相。”谢蕴语调平平。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不过……”谢蕴顿了下,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楚以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可又不知哪里不对劲。

谢蕴掏出一把匕首,刀柄寒凉,她却浑然不觉。

看到楚以拧了眉,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轻声安抚道:“放心,我还舍不得对你动手。”

话音刚落下,谢蕴猛的将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口。刀刺入血肉发出的钝声清晰穿入二人耳中,谢蕴虽早有预料,还是无可避免的发出一声闷哼,连带着整个身体都颤了下。

“你疯了吗?!”楚以惊愕瞪大眼,话脱口而出。

谢蕴又一把将刀拔了下来,血随着她的动作喷了出来,大有不流尽不罢休的架势。

她赌……楚以不会让她死。

救治她必然消耗大量神力,这几年间祂的神力大量飞逝,谢蕴又派人砸了神像……

祂的神力一定会寥寥无几了。

那祂想出宫,就去吧。

反正待到祂查清真相的时候……没有神力与谢蕴抗衡,谢蕴自然而然就能将祂囚在凡间。

想到以后,谢蕴忍不住眉眼间都带上了笑意。

见楚以怒不可遏盯着她,她从容上前一步,还沾着温热血的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楚以怕她动作太大导致血流的太快,并没有挣脱开。

她的血温热,可手是实打实的凉,凉到楚以甚至想发颤。

谢蕴牵着祂的手,将其放在并没有染血的胸口布料处,旋即冲着楚以眨了眨眼,轻声道:“好痛啊,救救我好不好。”

疯子。

祂知道自己不该心软,可谢蕴确确实实不救她就真的要死了。

谢蕴不能死

祂不知道是被谢蕴将死的现实砸的,还是被那句“好痛”震的乱了心神。

最终祂一咬牙,狠心释放神力。

不管了——

谢蕴看到楚以那副样子,就知道事成了。

管祂是因为什么原因呢,反正最后都能归结于楚以不让她死。

那可不就是舍不得她死吗?

楚以的手没有放开,就借着这个力给她输送神力,其实按理来说不用接触也可以……楚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放开手。

谢蕴还有心情开玩笑,“还是好痛。”

楚以难得恼火了下,“痛就对了。”

……

“哦。”沉默良久,谢蕴干巴巴道。

“你想出宫,我可以陪你去。”谢蕴突然道。

“我好无聊的。”谢蕴眼巴巴看着祂,这话看似在征求楚以意见,实则就算楚以不同意,谢蕴也会跟她去的。

谢蕴只是很喜欢这种撒娇的语气同楚以说话,从前只要她这般说话,楚以都会纵着她的。

“陛下无聊什么?”楚以收回了手,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谢蕴不知道是因为那句陛下,还是祂收回的手,亦或者是祂的拒绝,有些不高兴了。

她并没有答话,只是很快的看了眼楚以又挪开了视线。

其实楚以一直在纵着她,纵着她亵渎神明,纵着她胡闹。

她闹出这些,楚以甚至还能心平气和的同她讲话。就连楚以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楚以不愿细想,祂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些终有一日会解决的。

所以现在不愿,懒得深究,但究竟是不是不敢深究,谁也无从得知。

……

还没待到出宫的日子,京城中突然流言四起,雍州之事传进了京城。

那位刘知府还不算窝囊,之后的事她竟然也办好了,雍州水患算是彻底解决。

只是令谢蕴没想到的事这等美名突然落在了别人头上,那人美名远扬,倒成了官府不作为,乱世中的救世主了,

此人谢蕴也算颇为熟悉了——正是石忻然,

谢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已然有些无语好笑了,她是真的觉得哭笑不得,怎么到哪儿都有这号人物。

之前周岿然和谢蕴为了找她,并没有颁布通缉令。

如今再颁布通缉令昭告天下——你们的救世主其实是个刺杀皇帝的恶霸?

倒是显得欲盖弥彰了。

饶是谢蕴不在意这些身外名,此刻也被这人的不要脸惊到了,这般反应速度倒是好算计,只是谢蕴想不明白,石忻然到底想要做什么。

刺杀完她之后,本以为目的达成,没想到竟然这般大张旗鼓的又出现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好时机。

从之前赫赫有名的善心娘子到如今心怀天下普度众生的救世主,不得不说这一步确实是走的险了,又想到她之前欲治水的举动。

谢蕴突然联想到什么。

此人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治水吗?或者说是为了治水的美名。若是治水,在谢蕴快治理成功的时候,她就应该安心退下了而不是出来阻挠。

谢蕴记得周岿然曾经说过……石忻然在她出了京城之后,就紧随着也出了京。甚至称得上是一路尾随,毕竟她住的地方,就在刘府不远处的小巷子里。

所以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个美名,周岿然打断了她的计划,她便假意同周岿然周旋着,先摆脱入狱的危机,后看谢蕴竟然亲自去治水才坐不住了,要是这女子想治水,大可借机摆脱周岿然。

除非她根本不关心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雍州难民,那水患就在那儿,又不会无端好了起来,所以她才有心情同周岿然周旋,待到周岿然同她说她要去和陛下一同前往雍州治水时才慌了神。

她是不能让别人抢走她的美名的,一开始那些捣乱的人就是她指使的……后来看实在不行,就放弃了,之后的治水如此顺利,也有石忻然的推波助澜。

千方百计,就是为了自己能够扬名立万。

虽看出了石忻然的动机,谢蕴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即便她获得了这些美名,可她再也不能出现在人前了,这有什么用呢。

谢蕴想着等周岿然回来了后,让她去石忻然的善堂看看有什么奇怪之处。

此时的谢蕴还不知道石忻然知道楚以是神,也不知道石忻然与楚以说的那些话,

否则她一定会对此事更加的上心。

……

谢蕴即将出宫那日,周岿然正好回来了,谢蕴身侧的暗卫没一会就进来汇报出宫的事宜,周岿然听到狠狠地皱了下眉。

“陛下你的伤势,不可胡闹。”

她自然是不知道谢蕴同楚以的那些事,看到谢蕴身侧的楚以,开口道:“你劝劝陛下。”

“陛下的身子由不得胡来了。”周岿然语重心长。

楚以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出宫是祂要去的。

谢蕴有点不耐烦,“我的伤势如何,我自己自然是清楚的。”

“倒不如先说说你自己。”

这话成功的噎住了周岿然,周岿然的神色变了变,最终沉声开口:“我去寺庙成功找到了姨母,姨母还是那般死气沉沉的模样。”

几年的寺庙静心生活,也没改变得了她什么,只是见到她时脸上有讶然没有了之前那般抗拒。

想到这儿,周岿然深吸一口气。

至于她的表妹?如石忻然所说……

早就死了。

第29章 不对 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

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在得知谢蕴准备亲自去调查石忻然那个善堂后, 周岿然看了看楚以又看了看谢蕴,最终死乞白赖地也要跟着去,还美其名曰:要保护谢蕴的安危。

谢蕴懒得搭理她, 却也如了她意,周岿然自回来后脸上便是那一副要死不活的神情,这次去雍州善堂也好让她真真正正死了心。

马车一路颠簸,晃晃悠悠出了皇宫。

马车上空间有限,谢蕴和楚以同乘一辆马车, 逼仄车厢内二人呼吸声纠缠在一块,可二人却像隔了万千距离般疏远。

……

谢蕴她们一行人要先去京郊那个村子把团团带过去给小花养几天。

团团着实有些离不开人,且这次去雍州实在是不方便再带着它了。

所以最好便是交给它熟悉的小花养着,再留下一名暗卫就更加妥善了。

到京郊也算顺路。

……

到了这熟悉的村子,二人都有些恍惚,谢蕴想起自己那失忆的时候蠢蠢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下马车后, 走到熟悉的门前, 只一眼,谢蕴便觉察出些许不对,可她又说不上来。

她轻轻扣了叩门, 里头毫无动静, 恰巧远远的走来了人。

那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们,似乎是对她们这一行人地来历颇为不解:“你们是?……”

那婶子是隔壁的, 谢蕴曾远远的见过她一面, 她不认得自己倒也正常。

那婶子觉得有些眼熟,一拍脑门确实怎么也想不起来, 毕竟谢蕴和楚以当时在这儿借住时同样穿地是粗布衣裳,除了气质不同,其它倒也不是很显眼, 况且楚以和谢蕴也不怎么出门去。

周岿然上前答话,顺便问道:“这户人家可是出了门了?”

那婶子听到周岿然提及小花家时,神色变了下,警惕道:“你找她们干什么?”

周岿然又好言解释一番,那婶子严重的警惕还是没有消除,只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开始讲起她们家的遭遇:“这家啊……是个命苦的。”

“你说好端端的这二人竟一块上了山采什么草药。就剩那可怜的孩子小花留在家中。”

“没曾想,这二人竟是一去不复返了,在山上被那大虫吃了个干干净净……”

大婶似乎是不愿再提及当时的惨状,一脸讳莫如深再也不肯往下说了。

气氛难免沉重,周岿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那小花呢?她独自一人在这儿吗?”

周岿然曾经受谢蕴命令来这儿送银两的时候见过小花,那是个很机灵的小姑娘。

“嗐,那些个族亲哪里肯要这么个拖油瓶哦,她自己一个人待着也不是个办法……”

那婶子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之色,“所以……村里就做主给那孩子送到善堂去了。”

……

谢蕴这才恍然,怪不得门前这么多杂草,已经人去楼空再破败也不稀奇了。

打听好是哪个善堂之后,谢蕴一行人就又出发了,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总归是要见那孩子一面的。

那善堂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善堂。

在那里的孩子脸上都洋溢着纯真幸福的笑容,想必在此没有受到虐待。

说明了来意后,善堂的掌事很快就把小花带了出来,小花一开始看到还不太敢相认,毕竟谢蕴二人在穿着打扮上和在她家时大不相同。

谢蕴先开口喊了她,她才眼前一亮,快步跑了过来扑进她怀里。

小花眼眶红红,拉着她们絮絮叨叨说起最近的伤心事,她也还只是一个不大的孩子罢了,从前在这儿的时候没有人倾诉只能憋在心里。

小花呜呜哭着,直到看到团团才心情好了起来,抱着团团逗弄着,渐渐抽噎声就小了很多。

谢蕴不经意问道:“小花在这儿有没有不开心呀?有人欺负你吗?”

若是有,她大可找个人家收养小花,总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再不济让周岿然先养着也是行的。

小花愣了下,随即认真的摇了摇头,她掰着手指头认真数:“这儿的饭食好吃,小伙伴也好,没人欺负我。”

“那小花喜欢待在这儿吗?”谢蕴知道这么问对一个孩子来说称得上残忍,可她没时间……

小花愣了愣,才诚实道:“不喜欢。”

这个地方虽然好,可总觉得冷冰冰的。

……与小花商议了下,决定让一个暗卫先行将她带回宫中。

掌事的听罢难为地抿了抿唇,“这……要请示我们大人。”

“只是我们大人今日不在……”

“是要和石姐姐说吗?”小花天真问道,她垂下眼,可是那个石姐姐明明在的啊。

谢蕴三人听到石这个字都仿佛应激般扭头看向小花,实在是不怪她们。

这些天……石忻然将她们折磨得够够的。

但仅凭一个石还无法断定就是石忻然,谢蕴蹲下身来平视着小花。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就被掌事的急忙打断了:“哪有什么石姐姐呀……你怕是没睡醒呢小花。”

……

该死的,怎么就被这孩子听了去。她们谈话向来隐秘,也从不用姓名称呼,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掌事心中无限懊悔,

多说多错,刚才她实在是太心急了,这孩子怎么会知道大人姓什么……一时失了言。且不说这行人认不认识石忻然,本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却因她的行为显得可疑了不少。

……

“哦,石姐姐呀,她经常戴着面纱同我们一起玩耍……” 小花歪头想着。

谢蕴她们顿感荒谬。

暗卫只查到石忻然在雍州开了善堂,所以她们想着到雍州的善堂看看,逼石忻然现身。

可总会京城之内竟也有她的善堂。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善堂。石忻然收养了这么多孩子,到底是想做什么?

掌事看她们不说话沉默着,一时她要说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气氛诡异起来。

掌事不明白她们为何突然不说了话,她总觉得心中有种不好地预感。

面纱……又是头戴面纱。

谢蕴站起来,居高临下睥睨着掌事:“去告诉你们主子。”

“明日叫你主子去满香茶楼见我。”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抛了过去。

冷声道:“拿着这个玉佩给掌柜的她自然会带你们主子上去。”

“你们在京城……或者说是在各个地方都开了许多善堂吧。如果不想你们的善堂一个不留的话,最好按我说的做。”谢蕴语气玩味。

掌事的额头上冷汗直冒,她不清楚这群人是什么来头,也无心再管小花怎么样,眼睁睁看着她们领了小花出了门。

这人……简直是土匪。竟然光明正大抢走了这孩子,还威胁她们。只是看她们的身份应该非富即贵,不知主子哪里得罪了这么一群人。

看小花明显是认识她们的,掌事倒也不多担忧。只是小花来之前,她对小花的背景也了解过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怎么会和这样一群人扯上关系。

要赶紧通知主子了。

只是主子在她们来之前恰巧出了门。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呀。

小花懵懵懂懂的被领着出了门,直到上了马车才反应过来,小花从来没有坐过马车上了马车难免东看西看。

“你去雍州善堂再看看吧,说不定找得到什么线索。”谢蕴开口。

周岿然也正有此意,石忻然明日必然会出现,以周岿然对她的了解。

她怕自己忍不住也跟着去见她,忍不住……掐死她。

这个冒充她表妹得歹人。

“至于你……”谢蕴这话说的是楚以,“你想跟着去就跟着去吧。”

谢蕴旧伤未愈,难免有点气虚,不愿折腾雍州那一趟了,再者她还有许多要事要处理。

……

这下只剩楚以和周岿然二人留在马车上。周岿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那日拦着我和石忻然进御书房可是觉察出什么?”

周岿然一想自己差点害了陛下,脸色便难看的可怕。

楚以本来半靠着马车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缓缓睁开了眼。

楚以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道:“那般瞧着心思不轨之徒,周大人竟也毫无防备。”

这话明晃晃的在说她蠢,周岿然苦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为何,只是当时在云城追查到她后,便觉得她莫名熟悉,对她有好感。

周奎然长叹了口气道:“她一开始并未同我认亲,我一开始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写信传到京城。只是后来种种巧合。所有证据都证明她就是我的表妹。”

苦涩,惆怅,不甘,愤怒悔恨的情绪在她眼中交织着。

“当时我紧急叫回了传书的信鸽,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先按捺住此事,在想如何向陛下汇报?”

“只是后来事发突然陛下失了忆,那石欣然又是治病的好手……

我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

楚以不再搭理她,周岿然却没有止住话头,她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去调查她是为了什么?”

楚以本不想回她,过了半晌却也回道:“私人恩怨。”

简短得四个字。

周岿然想到楚以的家乡也是在雍州,私人恩怨确实说得通。她有点好奇是什么私人恩怨,最终却没问出口,就算问了楚以也不一定会告诉她的。

一路无言,快马加鞭到了雍州,雍州想比十几日之前好了不少,路上几乎不怎么能看的见流民了。

……

打听好了善堂的位置,周岿然并没有着急过去。

而是先给她自己和楚以换了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假装重病之人去投奔。

楚以对她这老套路有些无语,却也没多说些什么。

一路走到了善堂,看她俩这副病恹恹地样子很快就有人来嘘寒问暖。

周岿然随手指了指楚以:“我妹妹生了一种怪病会时不时的晕倒,药石无医,已经花光了我们全部的积蓄。”

“所以才来投奔善堂,找石姑娘一治。”周岿然也恰到好处露出几分羞赧的表情。

那掌事人看了看周岿然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楚以,最终轻叹一口气,说道:“本来我们这善堂因为水患已经不接治病人了。”

也可能是楚以二人穿的着实可怜,让掌事的起了怜悯之心,她冲里边喊道:“小翠,拿两身干净衣裳来。”

“你二人先在这儿暂住着,且等石姑娘回来了再说。”

……

楚以和周岿然就这么在这里住下了。善堂倒是很大,住所也很干净,也有几个像她们这样等着救治或者已经看过在这里养伤得人。

周岿然找到个人上前搭话:“石姑娘一般什么时候会来啊?”

那人皱眉想了想才答道:“大概两天来一次吧。”

“什么?”周岿然震惊,“一直都是两天来一次吗?”

那人被她的语气搞的不明所以,立即皱眉上下打量着她,周岿然立马哈哈两声拿楚以打掩护:“我就是太高兴了,我妹妹的病终于有治了。”

楚以在一旁立刻配合演戏,狠狠咳了两声,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那人了然点点头,“欸,放心吧,一般没有石姑娘治不好的病。”说罢,便不再言语了。

这些人知道的甚少,无论怎么套也套不出来了,看来还是要从掌事的下手,她们一定清楚着什么。

……

谢蕴正闭目养神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小花?这名字是你的小名吧,你大名叫什么?”

小花抬头看了一眼,回她:“我叫郑清怡。”似乎是怕她不理解,还仔细的解释了一番她的名字。

谢蕴微微坐直了身体问道:“你认字?”不怪谢蕴这般问,她们那个小村落送去识字的娃娃实在是少的可怜。

“是师傅给我起的。”郑清怡又补充道。

“只不过……她们平时都不叫我这个名字。”

“你口中的石姐姐是怎么回事?”看那掌事的明显震惊,不知道小花是如何知道这位石姐姐的。

“唔,是我偷听到的啦。”

“平常我们都是喊她姐姐,有个人问她的名字,还被掌事姐姐训斥了一番呢。”

郑清怡当众点出那位姐姐姓石,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谢蕴把郑清怡带回了皇宫暂住着,暂时还找不到合适收养的人家,就让她先陪着团团在宫里玩儿。

郑清怡到了皇宫脸上的震惊之色无论如何也收不住了,尤其是在听到那一声陛下之后。

她震惊抬头对上谢蕴笑眯眯的神色,“怎么样?和暴君同乘一辆马车什么感觉?”

谢蕴用过午膳不久,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就听到老国师求见,谢蕴神色不变让人请了进来。

她们之间不必行那些虚礼,老国师长叹一口气神色认真问道:“陛下可真想好了?”

其实她心里早就清楚,谢蕴早就做好了决定,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已经。

不用谢蕴说些什么,她兀自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就再陪陛下闹这一次。”

……

谢蕴从始至终就没有打算陪着楚以去雍州。

昨日那般说,还有今日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不让楚以起疑心。

为了她的囚神大计。

谢蕴同楚以说可以让她一同去雍州,其实早就料定了她一定会去,二人行改成三人行最终又变成二人行,全部都是谢蕴的算计。

她早就同周岿然交代过了——让她死死看住楚以。

况且周岿然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有楚以在调查……会快很多。

冰凉的刀刃在谢蕴的手腕划过,不一会血腥气就蔓延了整个屋子。

谢蕴就那么静静坐在那里,看着手腕上的血慢慢滴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采好血后,用眼神示意太医上前包扎,被叫来的太医完全被这状况搞的傻了眼。

太医根本不知道陛下此举何意啊,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国师。

没想到国师脸上是与陛下如出一辙冷静,根本不为所动。

太医:……

夭寿啊。

这显然不是一个小小太医能掺和进去的事,太医包扎完立刻麻溜滚了。

国师看谢蕴拧眉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还要如此放血七日,陛下真的受得住吗?”

“无碍。”

“此法能确保万无一失吧?”谢蕴问。

国师沉思片刻,斟酌道:“十有八九。”此事原本风险极高,几乎是必然失败的,可是那位如今现在神力飞逝,加之……

那此事便有十之八九能成。

谢蕴扭头,露出苍白的侧脸,语气颇为坚定:“十有八九便够了。”

国师叹了口气,知她心意已决没有再劝退了出去。

……

翌日,日头正好。茶楼正式生意最好的时候,谢蕴坐在二楼雅间,看下面的客人来来往往。

终于是在品到第二盏茶的时候,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石忻然还是那副打扮,似乎是一点也不怕惹人注目。

……

石忻然在侍者带领下走了进来,坐在了谢蕴对面。

她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完全没有管谢蕴的目光打量。

品了一口茶,才抬头看向谢蕴,浅笑问道:“不知陛下来找我何事?”

她语气从容不迫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似乎前段时日刺杀谢蕴的另有其人。

“我猜陛下叫我来不单单是为了品这茶吧。”说罢她没忍住轻笑了下,“陛下应当也不会忍心看着她们无家可归吧。”

“我这种大善人开的善堂可不少,难道陛下要一一给我拆了吗?”石忻然语气懒散,不知为何她在谢蕴面前说话夹枪带棒的。

谢蕴无语的很,此人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石姑娘不必如此威胁我,今日叫你来呢……”谢蕴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看周围。

“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带呢,足可见我的诚意了吧。”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楚以有什么过节罢了。”谢蕴要弄清楚,楚以为什么会调查这位。

石忻然愣了下,似乎有点费解,而后又恍然大悟,“我还以为陛下是为了自己的命来的。”石忻然随即放下手中的茶杯。

朝着谢蕴那边凑近了一点,“据我所观察……那位的神力似乎没有解开这毒呢。”

只一句话就让谢蕴变了脸色。

她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眼神冷的可怕,似乎是在问——你怎么会知道。

石忻然早就料到了她是这个反应,她耸耸肩继续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见谢蕴没理她,她自顾自继续说道:“你想困住楚以……”

“我们的目的似乎不谋而合了。”

“你放我走,不再干涉我的事情,我给你续命的丹药。”

“怎么样?”

“陛下可不要心软,毕竟楚以一直在利用您,戏弄您,不是吗?”

“陛下不妨再猜猜……那老虎为何突然发了疯?”

“陛下又为何失了忆?”

“陛下的失忆之症可是我治好的,这其中的事可没人比我更清楚了。”石忻然一脸意味深长。

谢蕴沉默良久,才笑道:“石姑娘还真是胆大,前不久还冲着我的命来的。”

“才过了月余,就脸不红心不跳地坐在朕的对面谈合作了。”

“这等定力,朕但是自愧不如。”言下之意,是不信她的话了。

……

“石姑娘倒是很笃定我会和你做这一笔交易啊。”

“这般自信,难道就从未设想过我不会同意吗?况且,就算我答应了你,周岿然可不会放过你。”

“昔日姐妹相残倒是好戏码。”

石忻然脸上微微多了些异样的神色不过转瞬即逝。

“陛下还愿意坐在这儿同我废话想必是最好的答案了。”石忻然抬头,语气甚是笃定。

谢蕴脸色凝重的回了宫,这个石忻然……到处都不对劲极了,只能等楚以她们回来后看她们调查的如何了。

不过有件事石忻然确实没说错,她命不久矣了。

——

宫内的日子枯燥无趣,郑清怡来到皇宫后处处小心翼翼根本不敢凑到她身边。

只有团团一如既往的无忧无虑。曾经的、许久不见的小主人竟然又来陪它玩了。

团团回宫时并没有和她们在一辆马车上,以至于郑清怡初见团团时还有些不敢认。

胖。实在是太胖了。

郑清怡咋舌,怎么能吃这么胖啊!

团团回了宫后,伙食上来了,又加上团团实在是懒得很,不爱动弹,每天 呼呼睡大觉,不长胖才是稀奇了的。

谢蕴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突然想到什么,让宫人把郑清怡带了过来。

又吩咐人去叫来太傅,让她每日来教郑清怡。太傅看到郑清怡,顿时膛目结舌,结结巴巴道:“这是……”

“哦。随便捡来的。”谢蕴让太傅教朕清怡切切实实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她只是觉得……郑清怡既然从前读过书,如今家里突遭变故,也该重新捡起来了。

况且她觉得太傅有点太闲了,整日整日为她的事发愁,悲观的不得了。

让她有点事情做总归是好的。

太傅倒也没抗拒,仔细打量了番郑清怡就收下了她。

谢蕴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却也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感觉楚以怪怪的,很不一样。

但细说又说不上来……她还是同之前那般绝情模样一般。

她闭上眼开始仔细回想,她脑海里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很多记忆都模糊了起来。

月夜。

对,那个月夜。楚以冲出来为她挡刀那夜。

楚以这一世初见她时的表情,以及从头到尾她的表现……怎么像是不认识她。

太奇怪了,那般陌生神情不像作假。

一旦伪装的话肯定是有痕迹的,谢蕴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她努力回想却是无果,她不明白自己是疑心深重,还是真的……

可那层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越想越捉摸不住。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来晚啦

第30章 坏蛋二人组 …… ……

……

楚以她们二人在善堂躺了两天, 善堂的伙食自然说不上很好,周岿然虽然不怕吃苦,却也被这清汤寡水的饮食搞的生无可恋了起来。

善堂内不和谐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石忻然这次好几天未归,许许多多等着看病的人都愁眉不展。

一妇人踉跄着身形走到掌事,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掌事拧眉,还不待说些什么。女人便嘭的一声跪下了, 嗓音凄厉喊道:“救救我的孩子吧!”

她不断扯着掌事的衣袍,状若疯癫,“求求您了……”

“那位……石娘子不是最心善了吗?”绝境之下,竟口不择言了起来。

掌事一开始便被她吓了一跳,额头上冷汗直冒,这下又被她的话搞的心下不满, 可她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再等等, 石姑娘今日晌午便能到。”

“可我孩子……”如何能等?

这话终究是没说出口,那妇人只点点头,又回去抱着孩子潸然泪下, 嘴里不断低喃着命苦之类的话。

到了晌午, 石忻然果然到了。

大伙拖着自家病号一拥而上,掌事高喊了两声稍安勿躁, 可抓住了唯一救命稻草的人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虽好不容易根据急重轻缓给她们排好了序, 众人中不满的声音始终没有停下。

这几日楚以虽看似只剩一口气吊着,可也奇迹般的了好多天。所以掌事将她们排在了稍稍靠后的位置。

不过半晌, 就轮到她们二人了。

周岿然细细描述了番楚以的怪病,楚以就在一旁扮作病弱之人。周岿然穿着变了了,就连脸上也抹了灰, 就算不摸在这善堂内也很难保持之前那副容貌了,就连嗓音她都刻意变换了下。

所以石忻然见到她们后毫无反应,也属实在周岿然的意料之中。

周岿然甚至还在心中腹诽:仇人的容貌想必石忻然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了。

听到这怪病,石忻然面纱之下似乎皱了下眉,不过并不真切,她抬手示意楚以将手放上来容她把脉。

楚以乖乖照做,却在下一刻猛然瞪大了双眼,朝那女子的手看去。

那纤纤素手,洁白如玉。

楚以小幅度扭头,与周岿然对上视线。周岿然被她这一眼搞的有些不明所以。

下一刻,女子抽回手,斟酌道:“也不是什么很大的毛病,吃几副药看看吧。”

嗓音平平,称的上温和。

这女子!不是石忻然!

周岿然懂了楚以眼中的震惊从何而来,她甚至都没有时间去思考楚以是如何辨认出的。毕竟在她眼中,除了在御花园那一瞥,她们二人再无交集。

因着二人的眼神实在是古怪,“石忻然”忍不住打量了她们二人一下。

周岿然咬牙,又看了楚以一眼,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楚以:似乎有种不详的预感。

周岿然猛地站起来,“你这庸医!”周围的人立马竖起耳朵投来目光围观这场闹剧。

“我看你分明就是不舍得给我妹妹用药。”周岿然说这话一点也不虚得慌。

与那石忻然是一丘之貉,蛰伏在民间的又能是什么好人?

说不定……这世间千千万万个善堂,有千千万万个石忻然。

只不过眼下还不能盖章定论。

“石忻然”愣怔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姑娘说笑了,舍妹虽看起来……大限将至。但脉象还算……”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姑娘二人若是信不过我的医术,可自行离开。”言下的不欢迎之意昭然若揭。

她开了口,众人议论纷纷,曾经受过她恩惠的人,开口帮腔道:“是呀是呀,石姑娘的医术我们可是看在眼里的。”众人神色感激,不似作假。

……

“是我们错怪了姑娘了。”楚以轻轻咳咳下,开口道。

楚以拉着周岿然道了歉,“石忻然”好脾气的笑笑,对这突发状况不以为意。毕竟这种事不算常有,倒也称不上多么罕见。

楚以凑近去拿那张单子,将那单子交给掌事的后,她便会每日按点抓些药材来熬制。

待凑近了后,楚以低声道:“毕竟是冒牌货,想来是不及那真正的石姑娘的医术的。”

楚以从那群人开口就确定了一件事,这位……治病的“石忻然”断然不是之前名扬雍州的善心娘子。只不过不知道是石忻然有事耽搁了不能来,还是在此治病得“石忻然”一直是“石忻然。”

看这样子……应当是后者了。

这话只有她们三人能听的到。那“石忻然”当即变了脸色,可只一瞬又恢复如常。还不待她说些什么,就听那一开始发难的女子低沉、冷若寒霜的声音传来:“你们这群人,似乎特别爱好占据别人的身份啊。”

“石忻然”倒还算镇定,“你们在说什么……”她冷静道,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楚以和周岿然这话不是为了发牢骚,根本不指望她能回答出什么。这般自爆,均是试探。她们都紧紧盯着石忻然看她的反应。

话还未说完,她们三人拉扯的功夫,已经引来身后排队之人好奇地窥探。

“石忻然”就此止住了话头,冷声吩咐道:“杨姨,把她们带回房间。”

杨掌事匆匆赶来,显然明白是出了事,估计还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杨掌事朝着她们扯了个笑,那模样十足的皮笑肉不笑。

……

众人虽好奇,却也没有多问些什么。

杨掌事不明白出了何事,把她们带到房间后,就派了两个人看守住房门。

门刚关上,楚以和周岿然对视一眼,楚以率先开了口:“不知周大人有何见解?”

楚以还是那副虚弱的模样,恨不得说一句话喘上好几口气,听得周岿然皱了眉,“此处就你我二人,不必如此伪装。”

楚以满不在乎笑了下,回道:“伪装惯了。”周岿然不知道的是,楚以是真的虚弱,神力大量飞逝,祂的身体也不好受。

她们二人之行,一是为了调查这善堂,二是为了尽快逼出石忻然,贸然行动适得其反,所以她们才按捺住,在此等候几日。

周岿然略微一沉吟,“我了解她……”这话后头还没引出来,周岿然又补充道:“还算。”

“我们二人砸了这善堂,或者说挟持住某个人,又或者在药材处动什么手脚。”

“她必定会前来亲自处理。”周岿然笃定道。

这善堂约莫是她开的第一个善堂,必定要重视几分的。

“也或者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楚以思索片刻道。

……

“石忻然”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已是过了两个时辰,“二位所说之事本人概不之情。”“石忻然”一进来便开门见山道。

“善堂好心收留了你们,何不给自己结个善缘。”说这话时,“石忻然”淡淡扫了一眼楚以。

楚以和周岿然根本不吃这套,“叫你们背后的主子来见我。”

“或者说是真正的石忻然。”周岿然朝着她露出个笑,那笑极为讽刺,石忻然这名字也可能是她那好“表妹”胡扯的。

“石忻然”不明白她们的恶意从何而来,却也还是小心谨慎道:“二位莫要打趣了,我就是石忻然,货真价实地,您二位怕不是得了癔症。”

主子与人为善,几乎从未得罪过什么人,“石忻然”心想。

已经快马加鞭送信给主子了,若是主子愿意见这两位昔日故人,那便再留她们几日,若是不见,让她们病逝也是使得的。

毕竟……楚以那副病恹恹的神态,众人可是看在眼里的,“石忻然”满怀恶意的想。

妨碍到主子的,都该死。

“石姑娘不必说这些话来唬我们,只管把话带到就是。”周岿然特意咬重了石这个字。

“石忻然”一甩衣袖满脸不可理喻,转身离去。

就在她背过身去的一瞬间,楚以的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脖间的刺痛提醒着她这把剑的锋利。

她现在无心想这把剑到底是怎么被藏匿进来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两个疯子。

疯子。实在是疯子。

一言不合就拔剑,“石忻然”在心里狠狠唾弃,看来真是仇人。

“石忻然”眉眼冷了下来,嘴里的话也像是掺了冰碴:“二位这是……恩将仇报?”

周岿然没忍住笑了下,纠正她:“还是大仇得报更合适些吧。”

疯子!这个疯子!

“接下来来聊聊你的主子吧。”楚以敛下神色,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石忻然”就算是再嘴硬此时也硬不起来了。

楚以的那把长剑就这么逼在她的脖间,手稳得可怕,丝毫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她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是的,楚以的脉象确确实实是大限将至,她从前的那番话只是为了减少麻烦,毕竟……主子留下的丹药可是什么都能治,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都不在话下。

楚以的剑又逼近一分,“石忻然”还是那一副缄口不言的样子。

“石忻然”冷哼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命都是主子救回来的,为她死了,倒也值得。

“那好,换个问题。”

“你来着善堂是为了什么?”周岿然懒得听她扯什么心怀天下救济苍生之类的鬼话。

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神医的名头,靠的就是这药吧?”

“你……”“石忻然”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想她怎么会有这药。

“我竟然能拿到这瓶,你不妨猜猜看……你剩下的那些药有多少被我替换了呢。”周岿然换了个姿势懒散道:“要是你开的药材全都无用了。”

“加上有心之人煽动,你猜那些人会不会掀了你这善堂。”

“有心人不多不少。”周岿然抬了抬下巴,露出个笑。

“正好我二人。”

楚以就在一旁站着,苍白的脸上恰到好处露出个无辜的笑。

疯子!“石忻然”真快被她俩搞疯了。

楚以把剑从她脖子上拿开,背后是周岿然善意地提醒,“石忻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个疯子!她要去和主子告状!

……

室内重归于寂静,楚以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去拿的这药瓶。”

周岿然怔了片刻,随即笑开了,“你以为我真是去偷拿的?”

“我哪儿有这个本事。”

“这是先前的时候她给我的。”这她指的自然是石忻然,石忻然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这玉瓶日后竟然能被拿来诓骗她的人。

“这玉瓶石忻然可保护的紧,所以我猜这玩意断然是不能外传的。”

“况且。被我这么一诓,那位可全都乱了套吧,哪有功夫细想那么多?”

楚以叹为观止。

……

虽料到石忻然定会来,可她们也没想到,石忻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们面前。

语气熟稔得像是招待好友。

作者有话说:最近实在是太忙,加上我病了有点不舒服就没有更[爆哭]【滑跪】【滑跪】谢谢大家的陪伴[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