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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黎抬眸,淡淡地问:“说我什么?”

“说你啊,眼光挑,胃口也大。”

他侧过头看她,语气不咸不淡,“A级找了一个又一个还不满意?是不是找个S级你才肯落脚?”

今黎这才注意到,酒吧里有几个熟面孔正若有若无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她才想起,闻也也是个A级Omega。

他掐了烟,忽然靠得很近,语气轻飘飘的:“你这个人,很厉害,看起来人畜无害,心眼儿却多得很。”

“嗯。”今黎应了一声,“你把我看透了。”

“那你,对我感兴趣吗?”他暧昧地拉开今黎的领口,将气息吐在她身上。

“原来你是看上我了?”今黎歪头搂上了闻也的腰,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omega总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是个有能力的Alpha,长得好看,还很优秀。跟着你,可能比在‘指尖’混有前途多了。”他靠在今肩上小声:“而且我技术很好哦,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今黎扑哧一声笑出来:“那算了,我不喜欢有经验的。”她拍了拍闻也的腰让他起来,闻也皱眉:“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哪有你这么传统的!”

今黎想起什么调侃他:“看来,是四院那群人不搭理你了。”

闻也深吸一口气,忽然又贴近几分,想要吻她。

今黎被他逼得往后一靠,听着门口的动静,嘴角忽然扬了起来,她靠近闻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既然这样,那我怎么可能只找A级的呢?”

闻也没来得及反应,本来群鼎沸声的酒吧忽然静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斜洒下来,一道身影逆光而立站在门口的位置,沈述言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出现在了这里。

他衣服的拉链半敞,衬得肩背线条分明。

今天他没穿军装,也没带标识,整个人仍气质冷利、压迫感十足。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众人,只一瞬,原本聒噪的酒吧就被他按了静音键。

他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

没人说话,没人敢动。

他自出生以来,便是帝国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

在场的人,几乎没有谁能这样近距离看过他

他生来就立于云端,属于权力核心、战场前线,他甚至能凭一己之力拔高omega的地位。

帝国也许根本就不存在能和他相提并论的alpha,这是每个人见到沈述言的第一反应。

而这种灯光昏暗、酒精弥漫的酒吧。

更不是他会踏足的地方。

可他就这么来了。

所有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吧台边,面无表情地拎起闻也。

像拎一件随手搭在今黎身上的碍事外套,毫不犹豫地将他狠狠甩在地上。

砰的一声,惊得四周一片寂静。

今黎还坐在高脚凳上,一手懒散地搭在桌边,另一手拿着咬了一半的棒棒糖,若无其事地换了个方向舔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沈述言走近,俯身,抬手抓住她嘴里棒棒糖的塑料棍。

今黎牙齿一紧,不让他拔出来,两人僵持片刻,

最终,今黎抱怨似地抬起头,目光不快地盯着他,张了嘴。

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众人看着两人之间诡异得近乎压迫的气息,没人敢出声,却也没人舍得移开视线。

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气氛的还是沈述言,他将手指探入今黎唇边,撬开她的嘴唇伸入,随意地检查她的腺牙。

Alpha情动时牙齿会变长,他在确认。

但好在今黎的牙齿却一切如常。

他的眼神顿了顿,意味不明地扫了闻也一眼。

那个目光太过冷静,太过居高临下,像看一只碍事的昆虫,这让闻也打了个寒颤,他只是坐在地上没有起身,也不敢开口解释什么。

沈述言终于站直身,面无表情,语气平稳地开口:

“今黎。”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风暴前的寂静一秒。

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他,心情极差。

“我有事要问你。”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闻也脸上的表情惊愕至极,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今黎?

帝国许多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却从未真正见过她。

一个等级极低的Alpha,至今未在四院中担任任何正式职位,放在档案里,除了‘沈述言的未来伴侣’这个身份外,毫无存在感。

可也正是这份平凡,令人对她好奇。

因为所有想要了解她的人,都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她的信息,几乎查无可查。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悄无声息地阻拦帝国公民对她的窥探。

她就像一道被刻意涂抹过的墨痕,模糊却不容忽视。

唯一一张流出的影像,是一张暗网照片。

照片里,她正吻着沈述言。

只是画面昏暗,角度刁钻,沈述言的侧脸却清晰无比。

而今黎的面容,被藏在阴影里。

沈述言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刻,酒吧内无论是与她同期的队友,看热闹的路人,还是忙碌的工作人员,都不经意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目光,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今黎坐在高脚凳上,却不显随意,她像一只漫不经心的猎豹,美丽而致命。

昏暗灯光也不掩她明艳的眉眼,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颈侧垂落,衬得她肌肤几乎冷白。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这才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那张在传闻和暗网照片中始终模糊不

清的脸,会是这样一种惊艳得近乎压迫的存在。

“怎么了吗?”她轻声问,语气看似无意,眼神却带着一丝警惕。

沈述言垂眸看她:“你知道陈一云在哪吗?”

今黎的视线悄悄移开,却又注意到沈述言手上沾了糖果的黏腻。

她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了擦,像个负责任的alpha,动作轻巧地照顾自己的omega那般温柔地帮沈述言擦拭。

只是她垂着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眼底的不爽一点点浮上来。

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叫她“今黎”,却依然用“陈一云”这个身份称呼云亦辰。

她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凭什么只暴露她一个人?

擦完后,她赌气般别过脸,不再理他。

沈述言却像没察觉她的不满,直接牵起她的手,带她往外走。

“这里有多少人?”经过带着一群属下在门口等着的应蕊初时,他头也不回地问。

“不是很多,47人。”应蕊初快速答道。

沈述言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发寒的冷漠:“看见今黎的,让他们永远留在九区。”

“……啊?”应蕊初下意识地脱口,视线飞快地在酒吧人群与今黎脸上来回扫过。

沈述言目光微沉:“听不懂?”

“没、没有!”她连忙点头,转身快步走向酒吧中央,脸上迅速换上若无其事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今黎被他紧紧扣住手腕,指节都快发白了。

她听见那句话,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想甩开他,却发现怎么也挣不开。

沈述言这次,出奇地用力。

“大家继续!别扫兴,今晚吃喝我请,想吃什么我都给安排!”应蕊初扬声招呼,众人渐渐沸腾起来,都正努力地想忘却这个小插曲。

至少在沈述言还在这里时,没人敢明面上做出过多的反应。

酒吧里的侍从应声上前,开始重新倒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待两人彻底走后,人群才炸开了锅。

有人隐约觉得不对劲,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平时从未出现过。

那只能说明那股信息素不是今黎的。

而是,

沈述言?

他的信息素像无形的利刃,甚至凌驾于所有Alpha之上,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沈述言在九区设有私人轨道,他带着今黎并不需要乘坐公共轻轨,今黎被他拉到小型车厢内往宿舍的方向行驶着,前方的司机始终沉默开车,但今黎还能从后视镜时不时和他对视上一眼。

“宝贝。”她忽然低声开口。

司机听到这个称呼,又忍不住从后视镜中偷偷打量了她。

“想好理由了?”沈述言的声音平静,却透着隐隐的不耐。

今黎摇了摇头。

云亦辰的家人动作这么快就找来了?

还是那天那个狙击手?

看来也只有这种事,才能终于撬动沈述言的情绪。

“你不是在妈妈的实验室实习吗?”沈述言忽然问道。

“我……我想有军职,不行吗?”今黎语气理直气壮,“不然我连见你一面都难。”

“云亦辰在哪。”

“在……”她眼神一闪,往沈述言怀里靠:“宝贝你不知道,前几天我们做任务的时候,他暗算我!”

“真的好危险啊。”她埋在沈述言胸前,沈述言却丝毫没有动作,没有搂住她,也没有安慰她。

“然后呢?”

“当然是被我的聪明才智吓退了。”她笑了笑,像在说笑话。

沈述言对上她的双眼,今黎从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罕见地读出了怒意。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捋了捋脑后打结的发丝,动作看似温柔,直到他的指尖触到某处,那几缕凌乱地方被剪短,像是在掩盖一些愈合过的伤口的痕迹。

沈述言的停滞显得格外突兀。

今黎察觉了异样,抬头看向他,眼里藏着疑惑。

沈述言继续缕着她的头发:

“我还得表扬你?”

今黎没回话,只是将视线投向窗外。

从“指尖”回来后,她就尝试过连接南枫的视角。

后来她才发现,只有两人心里想着同一件事时,她才能共享画面,并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他。

他们约好,在她向云亦辰的手机发送消息时,两人一同回忆第一任务那晚的事。

然后南枫找机会把云亦辰藏起来。

她闭上眼,再次尝试联系。

可是画面传来,南枫不在她的房间里,且只有一瞬间,他们之间的联系又断开了。

……出意外了?

她早就预料到沈述言会来找她。

从山顶捆住那名狙击手开始,到囚禁云亦辰,这一切最终都会传到沈述言耳中。

她不是不怕,但更怕一无所知。

她想知道:四院注射在她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想知道其他和她一样的人,最终的下场。

也想知道,那些藏在最深处的目的。

比如,他们到底想把她变成什么。

沈述言把她当作了武器?

可他们却从没想过,能够作为武器的她,刀也握在了自己手里。

所以她一直在试探沈述言的底线。

果然,今天等到了他。

只是仍有不顺,直到站在房门口,她依旧无法再链接不上南枫的意识,明明这几天,他总能精准回应她。

但就算沈述言真的见到了云亦辰,又能怎样?

她垂眸,压下唇角悄悄冒出来的笑意。

今黎宿舍门口站了不少人,他们见到两人纷纷避让,沈述言拉着今黎走进,浴室里的对话声传入两人耳中:

“殿下,没事的,她不敢对您怎么样。”

今黎推开浴室的门时,兰泽正蹲在云亦辰身侧,他正试图解开他手上的镣铐,却被抬手拦住。

直到云亦辰感受到今黎的气息。

他抬起头,先是看向到她,那一瞬间眸光微动,而后他的目光随即落到她身侧的人身上。

就在沈述言目光扫过来的那一刻,云亦辰毫不示弱地释放出属于Alpha的压迫信息素。

“殿下。”兰泽的声音带着些劝说,他抱怨的看了看今黎。

今黎不动声色地往沈述言身后靠了一步,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云亦辰身上。

沈述言的神情未动,目光平静地扫过浴室的环境,却也在看到云亦辰敞开的领口时,目光轻轻停顿了一瞬,

他锁骨下方的痕迹实在是触目惊心。

接收到他的视线,云亦辰微微扬着下颌,仿佛在刻意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今黎:“……”

别这样,求你。

她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眼神躲闪。

而云亦辰看到她这个动作,耳尖泛起红意。

兰泽看着两人之间逐渐显现出来的微妙气氛,几乎要当场崩溃:

“今黎小姐,您是否需要给我个说法。”他指责今黎。

“不用。”云亦辰先一步开口。

兰泽:“?”

他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你是受害者你知道吗’的表情看着云亦辰,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点被虐待过的意思。

结果后者非但没露出委屈,反而故意把那一圈暧昧不清的痕迹展示得更明显些。

沈述言的目光扫过云亦辰,虽然没说话,但那种压迫感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几乎令人窒息。

兰泽瞥了沈述言一眼,又看了看今黎,最后默默低下头自我怀疑:

我是不是不该进这个门?

屋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沈述言站在光影交界处,身上的外套熨帖挺直,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垂眼望靠着墙坐着的

云亦辰,作为尊贵的皇室小殿下,此刻发梢还滴着水,衬衫半敞,胸口青紫斑驳,模样看起来一身狼狈地坐在简陋的浴室里。

像被谁狠狠欺负过。

想到这里,沈述言焦躁地开口:

“这件事,”他语气难以听出情绪,“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兰泽轻声重复了一遍,眼里透着不敢置信,“三殿下被囚禁数日,差点失踪在九区,您一句‘交代’,就够了?”

沈述言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兰泽脸上,语气未起波澜:“我来,不是替她辩解的。”

兰泽轻嗤:“那您打算怎么做?废除她的军籍?送去思想改造?还是……用你们司政院惯常的方式处理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充满指责,“如果今黎不是你的人,她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吗?”

空气像结了霜,四周一片沉寂。

沈述言沉默片刻,淡声开口:“我不会让她受罚。”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却透着不容置疑,“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冒犯了你,我会给你补偿。”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云亦辰:

“增加皇室对第二区域巡查权限,如何?前提是你愿意把今天的事,留在今天。”沈述言说话滴水不漏,皇室一向没有巡查各个区域的权限,为了城区的安全,所有安保工作和防卫都给了四院。

“并且我会取消她近期获得的军职。”

兰泽呼吸一滞。

这诱饵丢得太重,帝国城区的安保归四院,皇室从无机会染指。

而沈述言,竟为今黎破了这个惯例。

他竟然,随口就将这些东西抛出来,只为用来遮下今黎干的这些事!

“凭什么?”今黎却不乐意了,她眼睛睁大,语调里带着愤怒。

见她眼里浮起不满的情绪,云亦辰才终于站了起来。

他身上还残留着湿气,衬衫贴着肌肤,领口半敞,几处暧昧的痕迹格外刺眼。

兰泽见状立刻上前,想替他解开手上的镣铐,手指刚碰到金属,云亦辰却抬手避开了。

“不用你。”

他的语气很轻,却分明带着一点执拗和倔强,在这之后,他湿漉漉的蓝眼睛望向今黎,那目光不知是撒娇,还是挑衅。

“你帮我解开。”

他将手抬起递上,手腕上银色镣铐在灯光下闪出冰冷的光,他手背上细小擦伤和勒痕也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今黎愣了愣。

她感觉到了沈述言的视线像刀锋一样从旁扫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捏住了她的的手指,掌心的力度像是无声的质问,快要把今黎的指骨捏碎。

而云亦辰却恍若未觉,眼神期待地望着今黎。

兰泽简直快疯了。

“本来就是我的错,”今黎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调和的意味,她垂眸,轻轻捏了捏沈述言的手心,像在安抚:“我想那天也是误会,殿下的人……可能是把我错认成丧尸了,才会拿枪指我。”

她像沈述言解释着将云亦辰关在这里的理由。

说完后,她走到云亦辰面前,俯身替他解开镣铐。

她低头的一瞬,才注意到,手铐的金属边缘,竟早已出现了一道被硬生生扭裂的裂口,。

她动作一顿,抬眼去看他。

云亦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紧接着他猛地抬手,扣住她的衣领,将她拉近。

毫无预兆地,他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强硬和不甘,混着宣泄与挑衅。

一向温柔的云亦辰第一次这样用力地咬她,血腥味很快在两人唇齿间蔓延,他舌尖狠厉地闯入她的口中,动作毫不掩饰地侵略,直到她无法去思考其他人的事情。

兰泽倒吸一口气。

沈述言站在原地,身形未动,他只是目光落在今黎身上,像是要把人盯个穿。

兰泽见状想上前将两人拉开,却被云亦辰警告的眼神扣在了原地。

今黎挣扎着推他,云亦辰却在她发力之前便松了手。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沈述言身上,挑衅意味几乎要从眼神里流淌出来。

然后他凑近,在今黎耳边低语:

“等我,我会找机会带你走。”

他吐息贴着她的皮肤,语气极轻

:“但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

今黎当然明白他在指什么,她擦着嘴角,看着兰泽与众人护送着云亦辰离开了。

安静下来后,今黎才僵硬地转头,看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沈述言。

他垂着眼睫,整个人沉默不语,叫她心口一紧。

“你们两个,住一个房间。”沈述言忽然开口,语调不知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压制怒意,今黎想从其中稍加分析,却被他他拽着她从浴室走出,随后被甩在了床上。

“这是随机分配的。”今黎将挡住视线的头发挪开,耐心向沈述言解释。

沈述言站在床前,语气平静得过分,“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今黎撑起身子,坐在床沿,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肩上,红润的嘴角还留有被云亦辰咬出来的痕迹,神情看着格外失落。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抓住了他外套的衣角。

她抬头望进他的眼睛,声音轻软中带着撒娇的委屈:

“我只是……只是想偷偷来看你。”

她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又拼命忍着,眼圈微微泛红。

“你都不知道,这里的人都不喜欢我,天天背后议论我……”

沈述言低头看着她,眼神晦暗,他没说话,只是手指缓缓动了一下。

指腹轻轻揉拧着那一抹残留的红痕,力度渐渐加重,直到今黎闷哼一声,才骤然停下。

然后,他拉下她外套的拉链,一点点往下,目光落在她胸口和肩头白皙的皮肤上,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们有背着我——做什么出格的事吗?”

他的声音低哑而冷静,明明语调没什么起伏,却让人从心底发寒。

听到这句话,今黎怔怔地看着他,唇边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去——

作者有话说:和编编申请入v,结果秒挂上了,还以为要到明天才入…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突然!

先把万字发上来啦~

第48章

“你在想什么呀?”今黎双手环住沈述言的腰,仰起脸看他,语气带着笑意,眼神却刻意装出的无辜,“alpha和alpha吗?宝贝,你真开放。”

沈述言没有回应她的挑衅,只是抬手,捏住她的脸颊,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

他俯视着她,唇角毫无笑意:

“你还记得吗?是你,求着我,说要和我结婚的。”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暗流,在灯光下看不清情绪。

今黎:“……”

她心里几乎崩溃了。

……谁记得那种话啊?

他怎么还当真!

她在心底小声尖叫,却一脸平静地维持着表情,开始试图解读沈述言的神情:

他到底是在因为自己对皇室的人下手而生气,还是因为……自己和云亦辰?

她眨了眨眼,试图把话题轻巧地带偏:“你吃醋了吗?”

“我很高兴呢,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她说得轻描淡写,还故作亲昵地拉着他往床上一坐,她翻身压将沈述言扑倒,压在他身上,她垂落的发丝落在沈述言脸上,她替他轻轻抚开。

“别生气嘛,”她低头凑过去:“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忘了很多事,还得你慢慢提醒我。”

她撑在沈述言身侧,发丝微垂,刚好扫过他脸颊。

正准备说下去时,她余光无意间瞥到枕边那根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营养剂,是云亦辰留下的。

她眼神微顿,没声没息地伸手一推,在沈述言反应过来之前,把那根小小的东西藏进枕头底下,动作自然到几乎无法察觉。

收回手时,她掌心轻轻捧着沈述言的后脑,带着一点讨好意味。

可沈述言始终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目光没有温度,也没有回应。

“你说过的话,一句都没

有做到过。”他的声音极轻,直直地落在今黎心里。

今黎眨了眨眼,仿佛没反应过来。

“什么啊?”她试图笑,却笑得有点不自然。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做过头了。

今黎望着他,脑中飞快转着,想着要怎么安抚这位难以捉摸的omega。

对了,说到omega。

沈述言那里

她手心往下移动,暧昧地在沈述言后颈处摁了摁,他竟一动不动,出奇地配合,让她摸了个尽兴。

半晌后,他的视线落在她眼底,语气幽幽地:

“你失去了记忆,然后有了新的‘好朋友’,是吗。”他语气依旧平淡,但越是如此,就越像寒刃贴喉。

今黎垂下眼,不敢接话,心底竟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心虚。

沈述言眼神微沉,他想到今黎以前也是,嘴上说最爱他,却从没停止和那些omega、甚至是alpha牵扯不清。

他猛然抬高了头,伸手揽住今黎的腰,将她推向自己这边,然后重重吻住了她。

他脑海中闪过太多片段,她笑着说我喜欢你,转头却能和别的alpha谈笑风生,她在他身侧甜腻地撒娇,下一秒却对旁人毫无顾忌地靠近。

她也从不会为他回避别人,哪怕一点。

这算什么喜欢?

他已经容忍了许多回。

他从未正面回应过今黎的感情,将她留在身边也不是为了谈情说爱,所以他一直故意不回应。

毕竟这个Alpha太不安分。

可偏偏他偶尔也会着她的道。

在她没出现的时候,他会出神地想:今黎现在又在哪儿?又在惹谁的麻烦?是不是又跟哪个Omega说了不该说的话?

即使传言她去见了别的Omega,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听完,顺手将相关情报收集起来。

不是因为在意,而是想知道她到底又玩了什么花样和记录他想要观察的一些数据。

至于情感?甩掉今黎他有无数种办法。

他一直都这么告诉自己。

本以为这次也一样。

直到亲眼看见云亦辰毫无顾忌地靠近今黎,在他眼前,带着几乎挑衅的意味吻了她。

明明全帝国都知道,今黎最喜欢的就是他。

皇室那群人,怎么敢。

沈述言眸色骤暗,他反手扣住今黎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住她,力道近乎粗暴。

他用力咬着她的舌尖,像是要把那些暧昧的味道全数咬碎。

今黎差点没哭出来,推着他的胸口强行挣扎开。

她捂着嘴角瞪他。

救命!

她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只能吐出舌头,小心翼翼地扇着风,试图缓解那股刺痛。

要断了,她真感觉自己舌头要断了。

沈述言躺在床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唇角还残留着一点她的血色。

沈述言是变态!

他就是变态吧!

她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沈述言却慢条斯理地勾了勾嘴角,语气中却藏着十足的阴郁意味:“感觉疼吗?那就对了。”

他说完还坐起了身,像是在欣赏她吐着舌头、满脸憋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今黎:“……”

她瞪他半天,最后收回舌头,艰难挤出两个字:

“很爽。”

她强忍着那股疼痛,玩味一笑:“如果你也想试试的话,我一定让你更爽。”

沈述言没有再多说什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房间一圈带着审视的目光盯了今黎许久。

今黎被他看得不自在,理了理衣领别过头:“干嘛?”

沈述言仿佛连多待一秒都是在忍耐,他站起身,神情冷淡地理了理袖口,毫不留恋地转身,率先离开了这间他一眼都不愿多看的房间。

今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军方的人“礼貌”地请出了门。

她本想挣扎,却最终也只是沉默地跟着走了。

她被护送回了中心城,像是某种需要被重新安置的不安定因素一样被沈述言扣留在了一座别墅里。

她没来过这,但是看这洁白简约的装修风格,她明白自己是在司政院内。

这是沈述言其他的家?

而她的志愿军通行证、督察证也都被沈述言亲自收走了,甚至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几天过去,沈述言不再露面。

别墅内安保森严,守卫轮班,不对她施压,也不让她越界。

她从网络上得知,那批和她一同被派往九区的同期志愿军,到现在还没有回城的消息。

只有她,成了唯一例外。

他们临时接到了新的任务,前往形势更加混乱的十二区,沈述言仅凭一句话,便将她抽离了整个行动链条,他不需要解释,也无需通过任何流程,拥有让一群人消失或幸存的真正权力。

那批人被派往十二区后,死伤惨重,战况异常惨烈,最终,沈述言亲自带队赶赴十二区,救回了一部分幸存者。

网络上流传出几段血腥画面,画面中触目惊心的惨状使内城区的民众恐慌迅速蔓延。

与此同时,紫硝素迎来了新一代升级版的推出,正巧与这些等级不低的志愿军惨烈战斗的消息交织在一起,让新版紫硝素被迅速投放市场,成为了内城区人们争相抢购的防护利器。

今黎缓缓下楼,手机屏幕上云亦辰用新号码发来的消息一条条闪烁,她却始终没有打开回复。

此刻的她心绪复杂,云亦辰此时在沈述言强大羽翼的压制下,显得无力挣扎,这让她心中涌起一丝无奈和惆怅。

不到第二天,她就反应过来。

沈述言这是把她关起来了。

哈。

天道好轮回,他这是在替云亦辰报仇吗?

那天中午,她坐在餐桌前吃饭,吃着吃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一旁围着的人面面相觑,有人默默发消息给沈述言:

【哭了】

沈述言:【怎么回事?】

【可能嫌菜不好吃】

沈述言:【那就换她喜欢的】

下午,今黎在花园里看到一只猫,兴奋得嚷着要养,十几个守卫立刻冲上去抓猫,整个庄园鸡飞狗跳了一整天。

晚上,她带着猫把墙壁、地板、房间折腾得一团糟。

守卫忍无可忍:【家里乱翻了】

沈述言淡定回复:【重新收拾一间房给她】

几天后,她执意要养花,从窗台上摔了下去。虽说没受什么伤,但窗户被封后,她又当场炸了。

守卫只好拆掉封锁的栏杆。

到了晚上,房间里常常传来奇怪的响动。

几个守卫悄悄推开一道门缝,只见今黎披头散发,抱着一个毛绒玩偶砸墙,边砸边喊:

“关我是吧?你凭什么关我!”

“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迟早有一天你栽我手上,到时候别哭着求我!”

守卫面无表情地合上门。

后来某天,她在顶楼的空中阁楼逗鸟,顺口说想改成空中花园,沈述言知道后,立刻下让他们照做。

守卫们站在阁楼外望着那片凌乱的鸟毛和花盆,每个人都在心里哀嚎:

这些天,他们也曾想抱着今黎一起跳楼死。

精力旺盛的Alpha,真的很恐怖。

也许是习惯了今黎的折腾,这天她又蹲在窗边,鬼鬼祟祟地鼓捣着什么。

前排的守卫警铃大作,刚想起身,后排同事却伸手拦住他,小声说:

“要不……假装没看到吧?她待会儿自己玩够了就停了。”

就这样,一群来自中心区、久经战场、一向雷厉风行的精锐军人,只是偷懒了这么一小会儿。

今黎就跑了。

到了下午,大家隐隐觉得不对劲,立刻冲进她的房间查看。

窗户碎了一地,风吹进来,一片凌乱。

人不见了。

而她养的那只猫,正跳上跳下,模仿着她的动作,在房间里闹腾得不亦乐乎。

几人当即就联系了沈述言。

今黎光着脚往外跑着,才回头看着沈述言这套房子。

沈述言的这栋别墅位于司政院深处,中心区最核心的位置,占地极大,却安静得像一处

废弃的军事哨站。

外墙由整块切割规整的深灰石材堆砌而成,具有设计感又不失威严,像他本人一样,不近人情。

她能忍着一人咬一口的冲动留到现在,已经是给沈述言天大的面子了,好吗?

然而她还没跑出司政院的范围,就被他堵住了。

沈述言带着一队人赶来,冷风卷着灰尘,他站在最前方,三面围堵,带着人将她困在原地。

他身着深色军装,精致的眉眼却毫无温度看着今黎。

今黎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个表情,然后一手拧断了冲过去的丧尸的脖子。

她下意识后退几步,赤着的脚踩上砂石,尖锐的痛意从皮下钻进神经,血混着泥土沾在脚踝,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她身上明明没有武器,这些人却都防备看着她。

“去哪?”沈述言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沾血的脚上。

“去看我的队友。”今黎视线在那些围着她的人之间扫过。

“你们关系不是不好?”

“宝贝,你关我做什么?”她弯了弯唇角,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囚.禁play吗?好刺激哦。”

沈述言没有靠近她,而是若有所思,似乎真的认真回忆了几秒:“你那样对小殿下,有人要找你麻烦。”

“哦?”她抬了抬眉,“是你解决不了的麻烦?”

沈述言没有再回应,只抬手示意:“带她回去。”

人群开始逼近。

今黎猛地出手,一把撂倒离她最近的守卫,动作迅猛干脆,她夺过对方的枪,下一秒,枪口直指沈述言。

场面一时僵住。

她喘着气,眼神冷静得反常,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这样没有胜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污的腿,沉默一秒,然后慢慢抬手,把枪口转向了自己。

枪口贴在额心,她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泥土沾得脏乱,眼神却清明得吓人。

“看来我对你还挺重要的?”

不然沈述言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

看来,他真的在她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如果四院每一家都研究过像她这样的人,沈述言手下真的会只有她一个吗?

若真如此,沈述言怎么舍得她死。

此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沈述言的指示,而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神情间隐隐露出一丝裂痕。

面对今黎那执拗坚定的目光,他终于给周围的人一个眼神。

身边的人缓缓退开,为她让出一条路。

今黎握着枪,指节发白,她一步步从沈述言身边走过,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脚底的砂砾碎响。

而就在她快要走出他的身侧那一刻,沈述言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如果你执意要走,那我们订婚这件事,就当从未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感觉黎黎在对周围所有人做服从性测试

第49章

“别啊。”今黎脱口而出,声音却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风拂过脸颊时,吹乱了她的发,她回头,挤出一个笑,问:“为什么?”

她的神情平静,看不出忧伤,也没有紧张,就像真的只是想知道答案。

“什么为什么?”沈述言抬手示意周围人退下,显然不愿让别人听见这场谈话。

“我们订婚这件事,”今黎缓缓转身,直视着他,“是交易吗?你每次一不高兴,就拿它来威胁我。”

话落,她捂住脸,低声啜泣,余光却始终不离沈述言,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她为什么答应和沈述言订婚?

当初她需要紫硝素,

要掩盖感染者身份,

也怕被父亲赶出中心城。

但这些理由,如今一个都不重要了。

原主或许愿意守着这场婚约,只因那是她喜欢的人。

可她不是。

沈述言的身心,对她而言,根本没必要成为战利品。

可在彻底搞清楚身体状况之前,

她还不能撕破这张脸。

所以,她会好声好气地和沈述言交流。

“不要总拿这种话开玩笑,好吗?”她的声音颤了颤,“我……也会伤心的。”

“如果你真的在意,就该听我的。”沈述言上前一步,将她搂进怀里,“以后我去工作,也会把你带上。”

他一手往下扣住今黎的腰,语气难得的温柔:“这段时间先送你去教会,云亦辰向外界透露了你正处于潜伏期,许多人都要求你离开中心区,我们订婚的事,也受到了阻碍。”

他向今黎控诉着对云亦辰阻碍他们的不满,今黎没有接话,她对这些消息反而显得漠然。

“我把你留在这里,是想等风头过去。”说着,沈述言弯下腰,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子一轻,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脸颊贴过他衬衣领口,闻着沈述言身上的果香。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利落地将外套披在她沾着血迹的脚上。

教会?

今黎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没有抗拒。

她将脸靠在沈述言的肩膀上,视线落在他颈侧。

她在第一次见到沈述言时,手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口。

她那时候一边回忆起这个名字的真实身份,一边毫不犹豫地咬了他。

她那时就决定,要把他拖下水。

她想知道,如果那时她真的已经变异,真的能感染他的话,帝国的人,四院的人,会怎么做?

是将他弃如敝履,还是……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沈述言毫无变化。

如果她无法影响沈述言,那四院留下她,还有什么意义?

不。

一定有什么。

她望着他后颈那一小片皮肤,眼神深了几分。

沈述言身上,肯定有她尚未察觉的变化。

由于今黎被公开一直处于潜伏期状态,帝国Omega保护协会公开指责黎明法的漏洞,他们普遍认为,仅仅因为一个不靠谱的临时标记就让两人随意的结婚,对omega不公平。

看着网络上的风向。

云亦辰站在宫殿巨大的落地窗前,神色阴郁地望向窗外的下方,他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余温。

好在他已经将今黎的情况散播了出去,在这个信息透明的时代,哪怕是一丝风声,也足以引发舆论巨浪。

迫于压力,沈述言不会这么快与今黎订下来了。

不知道今黎现在在做什么,云亦辰却并未因此感到轻松。

阳光从高高的穹顶斜洒下来,金色镶边的窗帘被风轻轻拂动,拂过他笔挺的衣摆。

云亦辰的头发已经恢复成他本来的颜色,如雪般纯白,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柔和了他本就疏离清冷的五官。

他站在窗边一言不发时,身后的侍从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他的状况,纷纷露出担忧的神情。

他们的殿下自回来后就总是心不在焉。

云亦辰此时身穿帝国皇子专属的军式礼服,深蓝色为底,银白色肩章缀着浅金的纹饰。

他左

耳戴着两枚银质耳钉,右耳则是一个吊坠型耳环,蓝宝石石镶嵌其上,耳饰随着他的转头轻晃着。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女王陛下云昭凰踏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穿过空旷的宫殿大厅,鞋跟敲击地板发出清脆回响来到了云亦辰身后。

云亦辰闻声回头,微一点头算作回应,又转过脸去看向窗外。

云昭凰站定,见他这副样子,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焦躁:

“宝宝,怎么心情不好呀?兰泽说你中午都没吃饭。”

“没有。”他简单回复了下云昭凰。

“楼下那些人里,有喜欢的吗?都是s级omega哦。”她语气一转,双手合拢,放在脸颊一旁笑着说:“你已经二十岁了,该挑一个喜欢的omega举办成人礼了。”

为了让云亦辰心情好点,云昭凰今天特意挑了些长得好看的omega来宫里喝下午茶,顺便让他接触接触。

“你知道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她边说边摆手,语速飞快,陷入自己的回忆。

云亦辰微微别过头,明显不愿参与这个话题。

“殿下已有喜欢的人了。”兰泽站在一旁,神情不动,将手抬至唇边轻咳一声。

他并非认可这段感情,而是想将此事摆到明面上,由陛下亲自处理。

“可惜——”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云亦辰。

“她很快就要与别人订婚了。”云亦辰补充道,他对楼下那些omega毫无兴趣,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让她们回去吧。”

女王陛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愤愤不平地说:

“谁?妈妈帮你抢过来。”她颇为意外云亦辰竟这么快心有所属,“订婚又如何?不管是谁,肯定抵挡不了你的魅力。”她自信地点头,兰泽在一旁无奈地配合着点头。

“四院的人,我自己会想办法。”云亦辰叹气,打断云昭凰思绪的发散。

听到四院,云昭凰脸色骤变:“宝宝你”

“没事的,陛下,我跟殿下说,我来说我来说。”兰泽推着云亦辰往外走。

他们两个自小一起长大,兰泽偶尔这些不拘小节的举动,她也不会太在意。

她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却紧锁,满脸担忧。

“新型紫硝素已经上市了,瑞森怎么样了?”云亦辰不动声色地挪开兰泽推着他的手。

兰泽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行:“带回来了。”

“我去见见他。”云亦辰目光向前,没有看兰泽。

兰泽顿了顿,惊喜地说:“殿下,您以前可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现在感兴趣了。”

“殿下!”兰泽眼睛里闪着光,兴奋不已。

他家殿下终于长大了!

云亦辰声音冷峻:“我要让沈述言从今黎身边彻底消失。”

“”

兰泽一时语塞。

他没有告诉云亦辰,今黎似乎已经被沈述言关了起来。

像今黎这样潜伏期将近一个月都没有爆发的人,通常都会被判定为未被感染,但她体内的碱紫浓度异常复杂,让人无法轻易下结论。

今黎是在深夜被秘密送到教堂的。

神甫将她安排在一个名为祈愿堂的楼里住下,据说是沈述言的指示,她必须独自居住。

沈述言叮嘱今黎,这一个月她必须待在教堂,等风头过去,就把她的督察证还给她。

今黎裹紧被子,昏昏欲睡,却在凌晨不到四点时醒来,她独自穿过空荡的走廊,走向祷告的会堂。

即便不是神甫或教会工作人员,只要住在这里,都必须遵守每日凌晨四点祷告的规矩,她们需要为那些在九区和十二区逝去的无辜灵魂祈福。

她静静地坐在教堂中央,凝视着头顶那尊庄严的圣母雕像,周围空无一人。

不久,一道高挑的身影走到雕像下方,正是这座教堂的主教——司璃。

司璃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袍身的裁剪修长,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今黎听说,主教司璃作为受戒者,中心区教会的最高首领,他立下了终身誓言,他将誓守贞洁,奉献生命于神,且由圣女弦月监管,放弃婚姻与家庭,成为“神的代行者”。

这个要求听着格外耳熟。

今黎撑着下巴打量着他,心里暗想:

嗯,不帅。

可惜了那副好身材。

司璃眼神暗淡,满脸岁月痕迹,却散发出温和的威严。

空气中弥漫着烛火与古木的香气,教堂寂静且肃穆。

他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祷文,声音宁静而有力量。

念罢,他目光柔和地扫过今黎,缓步走向她,轻声说:“感到孤独时,记得上主的光明,会照亮你的前路。”

“不孤独,不孤独。”今黎摇头笑嘻嘻地回应。

司璃从怀中取出一本古老的经书,翻开递给今黎:“这里有些经文,夜深人静时读读,会带给你平静与力量。”

今黎双手接过,她注意到司璃白皙细腻的手指,明显与他沧桑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不久,远处传来一名妇女的哭泣声,今黎看着司璃温柔地安慰她。

她的视线又落回那双手上。

祷告结束后,今黎悄悄跟在司璃身后。

她跟着他穿过教堂内那条幽深而庄重的长廊,长廊两边的珠子都被时光留下了复古的气息,今黎扒着柱子探出头盯着司璃。

最后,走廊尽头,是通向更为隐秘的小礼拜堂的琉璃门,今黎深吸一口气,继续悄悄跟着他。

这座小教堂隐秘而安静,中心有一处宽敞的洗浴池,看来这里是神职人员日常清洗和冥想的空间。

司璃站在水池边,几名侍女帮他脱下繁重的黑色外服。

他的黑发瞬间散落在肩头,待侍女行礼退下后,司璃伸出手指,微微撩起一缕发丝,他低下头,指尖自下巴处缓缓揭开了一层胶状伪装膜。

今黎眼睛猛地睁大,忍不住靠近了几步。

等到司璃转身,她看见他脸上露出的皮肤白皙细腻。

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他肩头,他挺拔的鼻梁高耸挺直,此时他唇角微微上扬,金色的瞳孔带着摄人心魄的锋芒,惊艳而危险。

哇哦。

今黎躲在石柱后,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吹个口哨。

主教藏得这么深,不露脸简直暴殄天物。

今天她赚到了。

她正准备悄悄撤退,下一秒,小腿突然一痛。

一块细小的鹅卵石从暗处飞来,精准地击中她的腿弯。

她一个踉跄,腿一软,惊叫未出,一只湿漉漉的手猛地从池水中伸出,精准抓住她的脚踝。

“啊!”今黎猝不及防,被猛地拉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作者有话说:0:00还有一章

主教是所有神甫和神职者老大

相当于神父但比神父高一阶

第50章

司璃所在的教堂,自丧尸还未闯入人类世界时便是中心区权力的核心枢纽之一。

教堂不仅供奉圣女弦月,更是历代圣职者议事、裁断、赦令的中心。

虽然圣女极少亲身现世,但在所有神职成员中,司璃的权威无人可撼动。

他是现任神职系统中地位最高者,他秉性严明,在他管理下的教堂森严有序。

他从不收闲人,也不容扰乱者。

可就在一天前,沈述言突然找上了他。

且不说沈述言在四院的地位,司璃和沈述言也是多年好友,所以沈述言提出的要求他无法拒绝。

在许多年前,沈述言还只是个两三岁的小孩时,就被他的父亲带来教会。

那时,他的父亲还是九区安全中心会的一员,还未成为司政院主司长。

他常常抱着年幼的沈述言站在圣桌前,低声教他如何向教宗行礼,并将怀中的孩子郑重献于圣女像前。

沈述言却与父亲

的虔诚截然不同,他天性桀骜,从不将圣女与神明放在眼里。

尽管如此,这些年他长大后也从未干预过教会的决策。

司璃那时总是跟在老教宗身边,在圣桌前学习礼仪,于是记下了这个冷眼旁观的孩子。

两人家世年龄相当,又都在长大后肩负起不轻的职责。

身为教会主教和司政院少司,他们彼此敬重,也在微妙中维持了一种罕见的友谊。

不过,作为一个alpha,司璃始终有分寸地与沈述言保持距离。

尤其在性别与身份都足以引发流言的前提下,他更是小心克制。

等到他再听到沈述言的消息时,已经是九区沦陷后。

如今,沈述言突然送来一个人——一个alpha。

他未解释对方的身份,只简单交代:“不要让其他omega接近她,alpha也不行,她由你亲自监管。”

沈述言甚至还要求司璃每日向他汇报今黎的情况。

对方身份不明,却被沈述言如此重视,这本就令人疑窦丛生。

他讨厌一切秩序之外的事物,对今黎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只觉得麻烦。

在今黎踏入教会后,他从侍女们的闲谈里,知道了她是谁。

一个喜欢沈述言多年的alpha,工院今广白上校的私生子。

司璃最讨厌的,就是私生子。

他盯着水中这一团,眼神中的不耐快要溢出。

“咕噜咕噜……”水池中,一个湿漉漉的脑袋猛地冒出水面,急促地喘着气。

今黎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司璃脱下外袍后,仅剩的衬衫的衣角布料,眼神惊慌:“我不会游泳!”

司璃低头,语气不变:“……你站直。”

他手指拎起她的后领,像拎一只落水的小狗般将她往前拉了几步。

水不过刚淹到她胸口。

今黎愣了愣,随即讪讪地笑了一下,试图转移尴尬:“我以为这边都很深。”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流下,滑过额角,渗进衣襟。

今黎此刻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动物,浑身湿透,狼狈得毫无防备,却意外地惹人怜惜。

她的美丽没有因为湿乱而减半,反而被她不设防的表情推向极致的惊艳。

司璃别开视线,眉峰轻动,又在下一瞬移开了目光。

“你是今黎?”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种不容忽视的磁性,是那种会让人在嘈杂中第一时间分辨出来的好声音。

“你认识我?”她眨了眨眼,气息还带着凌乱。

“沈述言把你送过来的。”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告诫着今黎,她此刻一举一动都在沈述言的监视之中。

空气在温热的水汽中短暂凝滞。

今黎瞬间没了兴致,正打算从浴池边爬出去,司璃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毫不留情地摁进水里。

今黎瞪大了眼睛:“!”

这时,小教堂那扇略显朦胧的琉璃门外,有侍女出声:

“主教大人,请问是否需要我们……”

“没事,都退下。”司璃头也不回地命令。

“是。”

今黎被他拖出水面时,已呛得不轻,她一边咳嗽,一边捂着脖子控诉:“我……我要告诉沈述言,你差点把我淹死!”

司璃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又一把将她按了回去。

这次,今黎直接挣扎着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令人意外的是,负责照看的,竟然是司璃本人。

她喉咙发疼,衣领勒得脖子都在泛红,司璃竟然一路拧着回来。

“主教大人居然有空亲自照料我?”她声音嘶哑地讽刺。

“他不准其他人接近你。”司璃答。

“那你快告诉他,我受伤了,让他来看我。”今黎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上还未干透的水沾得床单湿透一片。

司璃嫌弃地把椅子往后挪了一步,避免被今黎碰到。

见状,她立刻拍了拍枕头,哼哼道:“我浑身都疼。”

“那就睡觉。”司璃不耐烦地站起身,“我走了。”

“不行!”今黎一把扔下枕头,从床上窜起来,猛地抱住他,整个人从后面挂在了他身上。

她双腿紧紧缠住他腰,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扒着不放。

“放开。”司璃咬牙抓着她的腿,两人僵持不下。

“叫沈述言来见我。”今黎在他耳边低声,司璃浑身一怔。

接着他脸色铁青地抓住她湿漉漉的胳膊,把她整个甩到了地上。

今黎摔下来时后脑勺撞到了床边,她闷哼一声,用胳膊撑起身体幽怨盯着司璃。

装的装的。

都是装的。

他在教堂里的那些温柔,私下里半点也不剩。

今黎撑着地板坐起,眼角泛红,抬头盯着他,气呼呼地说:“我要揭穿你,你这张脸是伪装的,温柔更是装出来的。”

“那又如何?”司璃神色不动,“教会的人都知道。”

“那我就告诉沈述言你私下里勾引我,我看上你了。”今黎对他吐吐舌头,“你完了。”

司璃猛地睁大眼,不敢置信望着她:“你在说什么?我是Alpha。”

“那不是更好吗?我还没试过Alpha呢。”今黎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谁让他把你这样的人放在我身边。”

“对了。”她忽然认真了几分,“你是S级吗?”

毕竟这个月,她只能接触他一个人。

“扶我起来,不然我真让我家宝贝来收拾你。”她抬起一只手,手心张开面向司璃。

司璃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极大决心,才不情不愿地抓住她,把她扔回了床上。

今黎趁势钻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叫人给我换条新的被子。”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司璃终于离开了。

今黎一个人躺在湿漉漉的床上,喉咙因为呛水而火辣辣地作痛。

她侧头望向床边的镜子,镜中那双眼睛悄然发生着变化,色泽一点点偏离原本的月光石色。

因为呛水,或者是刚刚头部受到的撞击,她的身体判定她受了伤,感染的外化又开始显现出来。

这一夜,她没心情睡觉。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要怎么把云亦辰弄过来,或者白倾予也行。

只要能应付过去就好。

可她想了一整晚,始终没能理出一个头绪。

第二天,祷告的钟声敲响,她照例去了主殿,却下意识垂下眼,躲避所有人的目光。

但今天的教会,没人有心思注意她。

从教堂门口到殿堂深处,几乎每个角落都躺满了人。

是一批从十二区送来的感染者,还处在潜伏期。

教会本不是医疗院,但对于那些没钱、没身份、无法获得正规救治的底层人来说,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这座对他们开放的圣所。

他们的家人将他们送来,只为祈求一线生机。

侍女们搬来了珍贵的紫硝素,优先救治的是B级。

这批人中,甚至有a级被感染了。

接着是等级不高的Alpha。

那些体弱的Omega和低等级感染者里,症状严重者被当场处决。

有的则被戴上防控环,送往教会深处的封闭区。

今黎远远地看着,只知道那些人被押走了,不知去向。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被特殊对待了这么久。

就算在医疗院,有钱人之中也是按照等级规范处理感染者。

那里有专业医疗手段和隔离机制。

哪怕是无药可救,也倾向于尽力延缓那些有钱人的症状。

今黎的家族有钱也有一些权势,但她也明白,她被留下来的原因则是因为她是家里仅剩的,能够碰得上沈述言的alpha。

她躲在教堂的柱子后,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

忽然,一个侍女无意间瞥见了她,忍不住轻呼出声。今黎立刻快步靠近,抬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下。

那名侍女顿时噤声,但并未停下脚步。

她遵从主教的命令,没有得到允许,便不准与今黎说话。

只能抱着一堆医疗设备,匆匆绕过她离开了。

今黎刚迈出几步,一只颤巍巍的手从地上伸了过来,轻声哀求:“救救我……”

是一个Omega。

她的等级不高,眼白已被大片黑色侵蚀,仅存的一丝意识支撑着她朝今黎伸出手,她脖子上戴着和今黎一样的防控环,并且双腿都被厚重的铁链紧紧捆住,无法动弹。

今黎蹲下身,

回握住了她的手,正想安慰她。

下一秒,一名侍女冷不丁踹了她一脚,手里紧握着一个遥控器,冷声呵斥:“安静点。”

另一名侍女也走了过来,语气警惕:“她没救了,等会儿要和其他人一起处理掉。”

她们并不敢真正与今黎对话,将今黎拉开,挡在她面前,互相只得假装交谈,话却是说给她听的:

“您等会儿不要靠近。”她眼神落在今黎身上仅一秒就火速挪开。

另一名侍女补充:“您脖子上也戴着那个东西,我们的操控器会对周围一百米内的所有防控环生效,您若还留在这里,可能会被误伤。”

今黎与其中一人对视,那侍女的眼神里满是复杂,更多的是羡慕。

像今黎这样有靠山的,就算碱紫激素水平早已超过临界线,也还是被沈少司强行留了下来。

今黎还蹲在地上,手还未松开,那名Omega的手就被侍女粗暴地扯开。

她被拖走时,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绝望地回头死死看着今黎,像是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今黎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那道瘦小的身影被拖着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收回。

她心情沉闷地回了房间。

坐在床上时,她翻出一张纸,提笔写下三个名字:

白倾予、云亦辰、沈述言。

如果她真的是感染者,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了丧尸,那么将病毒传染给他人的途径……大概就是咬。

这三个人,她都咬过。

但他们全都没被感染。

因为他们的等级都比她高。

她盯着纸上那三个名字,沉默片刻,逐一划掉。

然后,她开始琢磨: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她皱起眉,片刻后,又沈述言的名字单独划了出去。

只剩下:白倾予和云亦辰。

这两个人的共同点是……

今黎盯着这两个名字,脑中冒出一个不靠谱的念头:

他们……都喜欢她?

今黎不是没察觉。

云亦辰对她的依赖,白倾予的小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她天生就这样有魅力是没错吧。

但两人情感转变得过快,她之前和云亦辰只顾着快活去了。

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呢。

她轻哼一声,又看着沈述言这个名字。

苦恼于自己还是丧尸片看得不够……

如果她能感染别人,还保留自我意识,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也行可以操控这些人啊。

但是,她一个也没做到啊!

还得是因为等级不够吧。

她将司璃的名字,写在了云亦辰的下方。

她悄悄打听过,并且确认了,

司璃也是S级。

她的心里,隐隐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就在她专注地盯着那张纸时,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两道人影出现在了她门口。

“她今天怎么样?”其中一道声音低声问道。

“主教大人,好像……在看书。”侍女小声回道。

“看书?”司璃挑了挑眉。

他听说过今黎的过往,她从不安分,也极少安静。

他轻轻靠近门边,透过细小的门缝,悄然盯着屋内的今黎。

她披着外袍,安静地坐在床上,仿佛沉浸在某种思考中,与平日的嘻笑张扬判若两人。

司璃目光微凝。

沈述言看她看得很紧,他很好奇,这样一个看似散漫、等级低下Alpha,除了一张好看的皮囊以外几乎一无是处的alpha到底是因为什么。

让沈述言如此在意?

今黎翻着的书则是沈述言让她看的,美名其曰让她在这段时间沉淀一下,毕竟她没读过大学。

这几本书都是什么啊。

虽然她还在晕字,但书封上那几个《如何成为一个不让Omega哭的Alpha》和《信息素不是武器,是情书》这类的字眼,在她的眼睛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钻进脑子里了。

甚至还有一本《从狮子到家猫:Alpha转型之路》。

沈述言夹带什么私货呢!

还有,她前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好吗?

对了,怎么还不走?

今黎合上书页,轻轻眨了眨眼。

每当感染症状加重,她的五感便会被放大到几乎非人的程度。

包括,门外那几道微不可察的气息。

她早就知道司璃在偷偷看她了。

她低垂着眼,乖乖地翻书。

即使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仍姿态沉静,翻页时候的声音透着一种刻意的恬静。

门外的气息仍在。

今黎眼神微弯,唇角带笑。

突然,她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掀开外衣,缓缓转过身,正对着门的方向,一颗接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

指尖轻巧而缓慢。

“啊……主教大人!”门外的侍女低呼一声,惊慌地伸手捂住了嘴。

虽说今黎是个Alpha,但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还是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司璃站在门外,原本沉静如水的脸在那一瞬,微微颤动。

他扶着门的手顿了一下,似是被烫到般轻轻收回,随即冷哼一声,丝毫没注意到是否暴露似的,猛地将门关上,转身离去。

侍女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像是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出事。

而在教堂昏暗的走廊尽头,司璃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了薄红,藏在阴影中,不肯落下。

今黎站在房间中,望着那扇被关紧的门,眼中划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她突然。

就有了一个想法。

司璃经过这一遭,怕是不会再来监视她了。

果然,到了凌晨,今黎的房门前再没有人出现。

这一夜她未曾合眼,直到深夜,万籁俱寂,她才悄然起身离开。

她在黑暗中穿行,无需灯火她也能看清夜色,她悄无声息地穿过教会的廊道,最终停在了主殿后方的高塔下。

这座塔名为无声塔。

今黎曾在一次无意的对话中听自己家侍女提过,如果不是因为她背后站着父亲和沈述言,她早就会被送来这里。

这座塔,是教会秘密处置感染者的地方,被送入其中的,大多是低阶感染且无药可救的人。

从未听说,有谁从里面活着出来过。

今黎站在塔前,目光凝视良久,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石墙看见其中的哀鸣。

她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看着,就在此时,一声撕裂夜空的尖叫,自主殿方向骤然响起。

今黎几乎是一路狂奔回主殿。

当推开那扇半敞的大门,她被眼前的画面骤然钉在原地,

殿内一片狼藉。

一个神甫瘫倒在地,脖颈处血肉模糊,皮肤下青黑的血管暴突,脸上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他的胸膛起伏微弱,已经奄奄一息。

而在他身上,一具瘦小身影正跪伏着,咬住他的肩胛,牙齿深嵌入血肉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他似乎感知到了今黎的靠近,猛然抬起头。

血从他嘴角滴落,涎液里还混着未吞咽完的人肉碎片。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低低地喘气。

四周的侍女和神职者早已逃散,唯有一个瘦弱的Omega侍女还在一旁瑟瑟发抖,手中握着银刀,却因为过于惊恐而无法启动。

今黎挡在她面前,反而朝那孩子般的丧尸伸出手,语气冷静却不容置疑:

“停手,继续下去,你会死在这里。”

她的声音穿透这片混乱。

那丧尸停住动作,似乎听懂了,

今黎低声对身后的Omega侍女道:“他等级不高,去注射紫硝素。”

侍女哆哆嗦嗦地点头,一边哭一边踉跄爬走。

今黎再次看向那个丧尸,一字一句试着与他沟通:“停下!”

她再次缓缓伸出手。

那孩子般的感染者颤抖地伸出带血的指尖,与她相触的那一瞬,门口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感染者惊恐地回头,下一秒,獠牙猛然张开,露出疯狂的本能。

“砰!”

一把细长的银刃毫无预兆地钉入他后脑,他抽搐了两下,瘫倒在地,瞳孔迅速涣散。

鲜血渗进大理石

地砖,染红了今黎的鞋尖。

今黎缓缓回头,目光落在门口,

是司璃。

她盯着倒下去的孩子,眼中的暴戾快要压抑不住。

酝酿许久后,她才看向司璃。

“主教,你杀人了。”今黎的声音逐渐冰冷,她正不悦地盯着司璃。

“我……我还不是因为你!”司璃几乎是崩溃地吼出来,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而且他……他已经不是人了!”他的嗓音发颤。

今黎低头抱紧那个仍残留体温的感染者。

司璃呆立在原地,脸上沾着一丝血迹,指尖不断颤抖。

他破戒了。

身为教会主教,他必须遵守的最根本的教义之一,就是不得主动取性命。

哪怕面对感染者,也必须保持“神之慈悲”的姿态。

司璃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眶泛红。

主殿外,侍女们惊慌失措地四处搜寻,脚步与呼喊声乱作一团。

司璃像被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今黎却毫不犹豫地拽过他,另一手拉着那具小小的尸体,一路将他们拖入圣母像的后方。

夜色透过花窗洒落进来,笼罩在三人身上,像是一场神圣又残酷的审判。

司璃靠坐在冰冷的石壁边,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今黎蹲在他身前,手轻轻落在他膝上,试图安慰他。

“别碰我!”司璃的声音低哑,他拍开今黎的力气极大。

今黎轻声:“圣女不会怪你的。”

司璃闭了闭眼,上方圣母像垂目俯视,他仅对视一眼便移开目光。

今黎靠近,声音地贴在他耳边:“主教大人,你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皱得死紧。

“要我哄哄你吗?”今黎低声开口,她缓缓伏下身子,脸贴近他的颈侧,唇边呼出的气息落在他皮肤上。

司璃的身体顿时绷得像弓弦,却仍强撑着没动。

今黎蹲在他身前,目光偷瞄殿内那几个慌乱的侍女。

忽然,她轻咬住了他的耳垂,力道大得渗血。

司璃猛地瞪大眼睛:“你做什么!”他嘶哑地吼道,伸手将她推开,捂住那只被咬破皮的耳朵,怒火几乎从瞳孔中喷薄而出。

“安静点。”今黎却低笑一声,指指他手上的鲜血,“主教大人,你也不想……被她们看到这样吧?”

外面的脚步声渐远,侍女们的检查结束了。

司璃睫毛微颤,那滴挂在眼尾的泪终于滚落,沾湿了他苍白而过分精致的侧脸,他唇瓣失血般泛白,紧紧咬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对上今黎戏谑的目光,他只能低垂着头生闷气,黑发滑落遮住眼睛,那双象征着神圣意志的金瞳此刻像蒙了灰。

今黎打量了一下他的状态许久,才收回视线,她抱着那孩子起身,丢下句先走了,就不再搭理司璃。

司璃仍坐在圣母像下,捂着被咬破的耳朵,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紧咬下唇,肩膀因为情绪的失控而微微颤抖,望着今黎逐渐消失在暗影中的背影,一言不发。

这一夜注定不安。

直到深夜,司璃仍坐在自己的房间出神,直到沈述言的信息忽然弹了出来。

他随手点开了全息投影里,看见沈述言的脸时,他摸着耳垂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她怎么样?】沈述言问。

【一切正常。】

【有和别人接触吗?】

司璃盯他良久,最后摇摇头:

【没有。】

司璃心不在焉地回复沈述言,他心底在暗暗唾弃自己。

才第二天,他就已经开始向沈述言撒谎了——

作者有话说:小沈又被偷家